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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作者:江重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马夫身上,怎么会随身带着这样的东西。更何况,腰佩不挂在腰带上反而遮遮掩掩藏了起来,郁宁的目光一下子警惕起来。


    萧亦虚面上露出尴尬一笑,他从郁宁手里接过研磨好的药汁,粗鲁地扒开胸口的布衣露出青紫狰狞的淤血来。那淤青之处正好与腰牌一同大小,在常年不见光的胸口肌肤映衬下,吓坏了从未见血的云涟。


    就在萧亦虚低头涂抹绿色药汁的时候,云涟惊呼一声,一把拽过郁宁呵斥道:“你你你……你有辱斯文!”


    除了害羞的小娘子,车上另外的三人都轻轻低笑起来,瞧见云涟这般反应,郁宁的脸色也缓和少许,对着马夫试探道:“你是何时入府的?”


    没等萧亦虚回答,云涟就如数家珍一般吐出,包括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良籍贱籍、年少糗事都一一道来。


    “哦?是吗?”郁宁盯着在萧亦虚身边蹭来蹭去的二耳,背过身去佯装查看路线实则陷入沉思,半晌她背对着问道:“刚才那块牌子可真是救了你的命,定要好好保存。”


    回答没有顺势而来,郁宁等待一秒后才收到背后传来的一声“是”。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没有被云涟发现,她扶着萧亦虚出了车厢,毕竟这里暂时只有他能够准确识路,费了好一番功夫一行人才终于回到了刚出城时歇脚的茶水铺子。


    日头渐近正午,老板收了早餐盒子,摆出了解渴的茶水和饱腹的干粮。此时,四个衣着干练、满脸不好惹的女子正在和老板交谈着什么,带头的女子似乎问了什么,老板的手摆弄几下,朝着郊外的马路方向指了指,眼神扫过车外,正巧路过的萧亦虚和云涟让他眼前一亮,道:“欸他们还在呢!”


    听了这话,四个女子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果然找到了自家小姐。


    云涟很是惊喜,郁宁和三春听到了动静也探出头来。


    原来是周氏派遣的侍卫到了。刚出府时,为了不引人注目,侍卫和郁宁等人是错峰离去的,郁宁在前,侍卫在后。本想着侍卫的脚程快些,定然能追上,不曾想她们一路赶来都不曾见到二小姐。


    这才死马当活马医,问了路边的店家,不曾想这般就遇上了。


    见到熟悉的面孔,刚从虎口脱险的云涟顿时绷不住了,耷拉着一张脸朝领头女子大张双手寻求安慰,并绘声绘色地向她讲述刚才的异变。


    这四人是周夫人的陪嫁丫鬟,但个个武艺高强,由最前面身着紫衣的辛照管理。辛照皱眉听完了,冷刀子刮向了坐在车沿上的萧亦虚,吓得他脖子往里一缩。她理了理云涟的头发,柔声道:“小姐受苦了,有我在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说完,她才像是刚注意到郁宁,朝她问了好。郁宁也不在意,客套回话,琢磨着一路以来萧亦虚的反应。


    马车继续上路,这次来了几位“心腹”,车头就不需要一个小姐和一个伤患看管了,于是大家都挤在了车厢之中。


    三春和郁宁坐在一处,云涟和萧亦虚坐在对面,也许是大眼瞪小眼的冷场气氛太过浓郁,向来不懂得看眼色的云涟主动挑起话题:“不如我们来下棋吧……”


    没有异议。


    第一局,郁宁对战云涟,郁宁胜。


    第二局,郁宁对战云涟,郁宁再胜。


    第三局,郁宁对战云涟,郁宁大胜。


    ……


    接连几场的失败后,云涟嘟着嘴巴,喃喃道:“天呐嫂子,你去拜了哪路神仙师父,以前你跟我对弈都是输给我的……”


    郁宁浅浅一笑,心想:那是因为我让着你啊傻孩子。她自然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萧亦虚,道:“不如你来下,帮阿涟掰回局面?”


    云涟也许是觉得今日郁宁走了好运,或是自己踩了狗屎,她强拉硬拽将萧亦虚扯上棋桌,叉着腰道:“下!本小姐不是教过你,狠狠给我长脸!”


    郁宁在一旁添火:“阿涟,既然你拉来了场外援助,那比赛就要加码了……这样,若是我输了,我就将那支凤凰簪子送给你,若是你们输了,那就把刚才那块腰牌给我,如何?让我也沾沾好运。”


    凤凰簪子是云桓送给郁宁的新婚礼物,云涟喜欢极了,往日只能看看不好意思开口,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不假思索地答应,分毫没有注意到萧亦虚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不”。


    换了人,场上的战况却没有任何改变,萧亦虚三场大败。


    他缓慢将腰牌递给郁宁,腰牌上什么文字都没有,只篆刻着一朵独特的菊花形状,郁宁拿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道:“这东西生得别致,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亦虚敛下眼神,回:“随处捡来,并不值什么钱。”话虽这样说,可他心里却琢磨着要如何悄无声息地让这位夫人丢了东西,如此碍事的人要不……直接除掉算了。


    可场上想要打破僵局、一了百了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郁宁将腰佩从空中抛回给他,道:“我过了手,也算沾了福气,不夺人所好还给你。我出走时没带多东西,只带了福州产的毛尖,大家尝尝。”


    淡淡的茶香味在并不宽敞的车厢里散开,郁宁给每个人都沏了一杯。


    等萧亦虚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这捆绑的姿势还是郁宁从抢劫云府的歹人那里学来的,从脖子缠绕到胸部再绕过腰间绑到手腕上。


    即使后来松了绑,那粗粗的红印子还像蛇一般在身上留了好长时间。


    更何况,这可是经过辛照这位专业人士改良的绑法,力度更紧,绝对难以逃脱。


    绳子缠绕在他的脖颈处,他显得有些呼吸困难。云涟见此,颇为不忍,龟缩在另一个角落里面色茫然。


    “醒了?”郁宁摸索着手里已经凉掉的茶水,为了保证车里的武力值,郁宁将三春派出去换了辛照进来。


    “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咳……要绑着小人?”萧亦虚脸上的显示出和云涟一般的茫然,老实得不像话。


    辛照一个暴脾气,手高高扬起想要甩出一个巴掌,却被云涟拦住:“辛照姐姐,你们好好问,别……别打他。”


    辛照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冒出来,转过头不说话。


    郁宁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亦虚茫然:“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郁宁换种说法:“你是谁的人?”


    萧亦虚继续茫然。


    郁宁心中的火蹭一下就冒上来,连带着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烧成一团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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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顾不得空间狭小站起来,一脚踹在男人身上:“这腰佩是捡来的?刚学会的下棋?”


    她的声音幽幽的,又坐回去:“现在皇帝手底下的人都这么没水平吗?”


    纵然萧亦虚作了准备,可不曾想被一下子戳中了身份,也不由得瞳孔一缩。时间极短,却也被紧盯的两人发现了。


    郁宁心道果然,赐婚前的那一次溺水嫁祸当真是皇帝干的!她那时虽然害怕,但在一片漆黑中趁乱摸到了刺客身上的腰佩,那凸起的纹路与他手上这个同出一路。


    起初她还不能确定,可刚才萧亦虚因为腰牌被看见的事乱了阵脚,对弈时为了维持不善棋艺的人设,在郁宁漏出三岁小孩都能发现的破绽时也不接招,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云涟心中本是三分怀疑,六分笃定和一分惊讶。如今看到萧亦虚的反应,瞪大了眼睛。


    断了线的泪水溢出,低落到本就湿润的茶具上不见踪影:“你真的是……你怎么可以骗我……你告诉我其实嫂子说的都是假的对吗,是你们觉得路上太无聊了,联合起来逗我玩的,对吗?”她激动起来,想要扑过去质问,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辛照担心萧亦虚有什么小动作,拉住云涟。萧亦虚艰难地转过头去,不与云涟对视,这下说话不茫然了:“小姐何必再问……”


    云涟彻底不动了,瘫软在辛照怀里,二耳盯着从空中快速落下的泪珠,觉得有趣伸着爪子去抓:“你为什么要费劲心思接近我?”


    “我……”


    “你说不出口,我来帮你说。”任何人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即使是难以揣摩的圣心,“皇上想要控制云府,所以他让公主殿下嫁给阿桓,盯着殿下生下云氏的孩子。而阻止云涟嫁给世家是为了堵住云府的后路,切断世家之间的世代联姻,对吗?”


    “说到底,他既想要世家世代积累的声望,可却又害怕它。只是,皇上似乎并没有太重视这一步,否则怎么只派出了你来勾引阿涟呢?”


    这话说得难听,萧亦虚面色黑沉。


    “小人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小人与小姐是真心相爱的,若是小姐不愿此刻就可回府,今后男婚女嫁自不相干……”


    这下,除了郁宁刚才揣上的脚印,一个巴掌印也出现在了他面上:“萧亦虚!你简直无耻!”


    他身子不动,硬着脖子接下了这个巴掌,舌头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垂眸道:“对不住了,二小姐。”


    辛照暗道不好,还未行动,萧亦虚本被束缚在背后的绳索却不知在何时已然松开了。他一手抱着二耳,一手揽住疯狂挣扎的云涟破开帘子而去。


    车外的三春只觉面前有人影闪过,那影子就跨上前面的马,利索砍断了绳索奔驰而去了。


    等郁宁最后一个从车厢里出来,原地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马车架子和一个茫然的三春了。


    “人呢?”


    “她们都追着影子去了,我根本没看清楚是谁。”三春以为郁宁问的是辛照她们。


    原地等了良久,迟迟没人回来。郁宁觉得杵在马路中间太过引人注目,两人就艰难地将车轮子推到路边靠着,取了包裹躲到了远处的草堆里坐着。


    谁知,这一等就到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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