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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作者:江重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郁宁正躺在床上尚未注意到,可门外那影子却一下子被母女俩注意到,噤了声。


    身姿瘦小的黑影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她背上挂着的物件还无意间打在门框上,发出“砰”的声音,惹得当事人如同弹簧一般跳了起来。


    这下,周氏母女才认出来——这不是郁宁身边的丫鬟吗?


    郁宁再也装不住,她揉着眼睛发出一声呜咽,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三人都被床上的动静吸引。


    云涟率先伸手将郁宁扶起来:“嫂子。”


    “小姐。”三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大家这才发现她背上背着的是一架小巧质朴的竹制弓弩。


    话说那日三春被阿松扛在肩上关到老地方——柴火间。


    阿松猛地将门关上,三春爬起来将门拍得砰砰作响。他就守在门外,却岿然不动。两日了,三春感受着日夜轮转,滴水未进,心急如焚。身体的滞后无奈和心中的火烧火燎让她备受煎熬。


    反复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抓住了破绽。半小时前,阿松正在门口端坐着扒饭,脸上的巴掌印子已经消退了许多。


    他已经看丢了一次,这次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这段时间公子叫他不必跟在身边,于是他就时时刻刻守在门外,绝对不会让春儿有逃跑的机会。


    饭菜的香味隔着窗户纸飘进柴房,隔着门里面人的肚子叫声都传到了阿松的耳朵里。


    “阿松,阿松……”被饿了两日的三春滴水未进,此时声音虚弱,“你给我找点吃的吧……”


    阿松不动。


    三春再唤,一声比一声长,却也一声比一声弱。


    门外依然毫无动静,三春只是靠着柴火堆喘气闭着眼等待。果然如她所料,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碗被塞了进来,里面被堆放了一小口米饭,一块肉和几片菜叶子——这是阿松从自己的嘴里抠下来的。


    三春继续没动,她知道门上拴着铁链,即使开了缝她也出不去。她在赌。


    好在,她赌赢了。在从轻到急的几声呼喊之后,阿松在门外冷静几秒,终究是开了锁进来查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三春。


    就在一瞬间,瘫软了身体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突然暴起用双腿勾住了他的脖子,只一下就让他失去了意识,倒在泥地上。


    探了鼻息确认人还活着,三春又连踹几脚将人给绑了起来。回来的途中还扒拉了两口饭并回住处找到了弓弩。


    “这把弩是老师给我特意做的,小姐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三春面上忿忿,恨不得再回去给阿松踢上几脚。


    周氏没心情等着主仆两人叙旧,她道:“小丫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三春正色道:“院子外面围了好大一片侍卫,大门把手最重,我是从猫洞进来的。”


    “猫洞?”周氏不可置信。


    她对动物毛发过敏,府中禁养宠物的事情大抵全府都是知道的,不成想府上还会有这样的洞存在。倒是一旁的云涟心虚地抓了抓脑袋,那是她要求郁宁开的,有时为了应付父母的突袭,她需要把二耳临时放到嫂子的院子中来。


    此时早已不是责备这些的时候,周氏将云涟的手握住,犹豫片刻,抓住了郁宁的手,那双手上传来的热度烫得郁宁往后一躲,周氏也不勉强,看着郁宁的眼睛道:“这些年我确实对你不佳,但你是姐姐,带着阿涟你要照顾好她。”


    郁宁心中不是滋味。


    周夫人不知道她早就醒过来听到了所有的话。虎毒不食子,云涟根本没有到非要出府的地步,让云涟陪着她出府,说到底是她借了云涟身份的保护,让云敏达不至于下死手。


    她梗着脖子颔首。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周夫人继续道:“待会我和阿涟先出去,你们等夜深了再出去,就在……抱月院集合吧。”


    “抱月院?”郁宁眼中燃起希望,也许明月可以救她呢?云敏达既然今晚放弃了,说明他肯定需要秘密行事,于是她问出口:“那我们直接去跟公主说明情况吧?”


    郁宁心中忐忑,她有些担心周夫人愿意保下她的性命,也许是为了云桓,可若是告知公主真相,那云府的名声可真是毁于一旦了。


    果然,周氏摇头了,但说出的理由却让郁宁顿住:“殿下回公主府了,她大病不愈,公主府靠近皇宫,更方便些。”说直白些,呼叫太医来得更快。


    怎么会这样?今晚郁宁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最初判断——这真的是《一统》小说吧?怎么剧情完全离谱起来了?


    周氏手上用力,郁宁回神。


    “你身上中了不少迷药,赶紧化解掉,我知道你有办法。”周夫人抓起一旁的云涟,帮她温柔地擦净泪痕,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按计划行动即可。记住,我是在救你,如果你不相信我……就自生自灭吧!”她语气沉郁。


    云涟深怕郁宁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临走前还在喊:“嫂子,你要相信母亲,我等你!”


    院子外的侍卫收到只进不出的命令,也不会为难两人,一下子院子中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思考的时间不多了。郁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时间向三春解释,她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好在三春什么也不问,一味地指哪儿打哪儿。


    屋子的窗户被全部打开,臭味渐渐散去,室外的凉风灌进来还夹杂着火把的油味。


    在郁宁的指挥下,三春打来冷水给她擦身擦脸……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郁宁终于感受到手脚开始恢复过来,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此时,已经是丑时一刻了,距离与周夫人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


    郁宁两人换上了最不起眼的下等婢女的衣服,她将碎银、草药等一些物件装在包裹中带着三春垫着脚、猫着腰找到了那个猫洞。


    猫洞不比狗洞,小的很,若不是三春年幼怕是也难钻进来。


    没了厚实的院墙阻隔,围墙外的脚步声传到另一边。这里显然有人在来回巡逻。


    趁着隐隐约约透过来的火光和脚步声远离,两人拨开野草丛洞里钻。三春打头,郁宁殿后。


    头钻进阴暗潮湿地洞里的时候是最没安全感的,上身埋在土里,下身露在空气中,好像回到了一头栽进水里却未完全沉没的瞬间。


    “小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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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头顶上有人在轻声呼喊。


    郁宁很快钻出去,两人抓着手里的包裹往茂密的园林里躲藏。漆黑空旷的夜晚中一切声音都无处遁形,哪怕这两人已经注意得不能再注意。


    打着哈欠的侍卫握着剑走过来,闪身间,郁宁和三春依然躲进了树丛背后。


    “什么声音?”侍卫探着脑袋打量。


    不对啊,他明明听见动静了,正想往回走找人来探,丛林里发出野草碰撞的窸窣声。


    一对亮如灯笼的眼睛正在黑夜里盯着他。


    ——竟然是二耳!


    ——原来是只猫啊!


    一口气同时从在场三人的心中吐出。侍卫嘀嘀咕咕道:“这些畜生真是吃撑了大半夜又觉不睡,老子倒是想睡得很……”又顺着围墙转悠到另一边去了。


    等人彻底走远,郁宁从阴影处转身离去,她的确是要去抱月院,但此时比周氏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两刻钟。


    ……几息不见,原本讲究繁华的院子早已人去楼空,与此时灯火通明的自家院子相比这里显得寂寥许多。但这一份寂寥给郁宁带来了安全感。


    即使公主不在,她的住处也可以给她这样的感觉。


    三春把院门轻巧关上,也忍不住道:“若是老师还在,肯定不会让阿松那个讨厌的家伙这么欺负我。”


    她说的是弓隆。


    郁宁失笑,不成想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三春是真的把那侍女当成了师父。


    推门看遍了抱月院中的主要房间,院子中的物件没有全部带走,看起来院子的主人是想着病愈后还要回来。


    郁宁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看漏了小说,不记得有这一段离府的情节,公主定然是会无事的。


    最后,她推门进入书房,她迈入的脚步一顿——这里竟全然未变。


    桌上、架子上堆积的医书,木几上安放的香炉和笔架,甚至她常吃的零嘴都还存放着。打开来,被添置得满满当当。


    郁宁走到自己的位子前,盘腿坐下。没有任何灰尘,看来白日里是有下人会定时来清理的。


    桌上放着一本她不知何时翻开的书册,书册上压着压板,她从不曾有这样细致的习惯,应当是明月放上去防止被风吹乱的。


    书册底下压着一张月白的纸,富有美感的瘦金体在月光下跳跃,像是要起舞一般,上书:阿宁,不必搬走,我不在的时日你仍可在此温书,不必受到小子侵扰。”


    短短几句,郁宁仿佛能看到那时的明月是如何拖着病体给她留下这封信的。


    不成想,她也“久病未愈”,甚至这么多日都不曾来抱月院中取书,只有被特意叮嘱过的侍女隔段日子才会推门进来,维护一下那一段宁静的日子。


    郁宁将那封信纸折叠塞入袖口,留恋地扫了一眼满屋的医书,喟叹殿下好意,推门出去了。


    浪费了这么些时间,院子里依然没有传来动静。两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看着院门的方向。


    终于,少女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现。


    看到来人是云涟,两人才从花坛里出来。却不曾想,云涟的怀中还抱着一只毛发雪亮的猫咪——是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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