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眼神微微一变,蹲下身来。
郁宁如今每日都来公主书房中,一是为了读书治病,二则是为了躲避云桓的侵扰。她既已经决定了要与云桓割席,那自然言出必行。
造访的次数多了,她也多少摸索出一些谢温的作息来。有的时候公主在房中同她一块儿看书或是提笔写些文章,不过郁宁非常注意交往的分寸,主动保持距离,并没有偷看的打算。
朋友之间也应当尊重隐私,就如同她也不希望明月过多打探她与云桓之事一样。若是明月突发奇想想与她对诗,她对出一堆狗屁来,岂不是损害了在明月心中的形象。
公主愿意主动亲近些,郁宁是十万分愿意的。她将指尖指向了那句晦涩难懂的术语。
谢温的眼神从她脸庞悄无声息地扫过后,这才看向书上的那句话。
郁宁等了半日,却不见谢温解答,疑惑地抬起头,道:“殿下?明月?明月?”
她有些怀疑公主可能也是没看懂,正打算给好友找个台阶下。
谢温的眼神从纤纤素手不动声色地转移开,瞟了一眼书,简而化之地解释起来。
寥寥几句,清楚明晰。
郁宁道:“原来如此,多谢明月。明月真是博学!”
望着她盈盈的眼,谢温面上微微发烫,移开了眼,咳嗽两声,道:“你若还有不懂的,一道问了吧。”随即控制不住,又咳嗽起来,道道惊心。
骤然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郁宁从惊叹的思绪中醒过来,慌忙起身倒了杯淡茶回来。
可公主仍是止不住,用手帕紧捂着薄唇,郁宁察觉不对,半强制地将谢温手中的手帕拿下来了。
看见上面的血,郁宁瞳孔一缩,惊呼道:“明月!”
谢温轻描淡写地从袖口取出一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的血。
“不必惊慌,常事……”
郁宁想要张口呼喊门口的三春,可却被制止了。无奈,她慌张地搭上谢温的脉搏,又拉着他就近坐下。
手下的脉搏依然混乱得如猫咪扯乱的毛线,让人摸不着头脑。身后就是堆积如山的医书,郁宁的心却被一双铁手攥紧了。
那是医者的愧疚。
这病的症状也是古怪,谢温这般惨绝人寰地咳嗽完之后,片刻恢复后竟又成了个没事人。
郁宁再次把脉,脉象又变了。
谢温:“无事了,问吧。”
郁宁用狐疑的眼神盯了谢温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抓住了漏洞,道:“明月!你看你都不敢看我的眼神,躲什么躲,肯定是在骗我!”
医者最怒患者嘴硬撒谎。
躲开眼神的谢温不论如何不愿意,郁宁的态度却前所未有的强硬,在弓隆震撼和三春疑问的表情中,她一路询问侍女,亲自将公主“押”回了寝室。
也许是和公主相处久了,从他掀不起涟漪的面上看出了十分的不乐意,可被她拉着,公主却始终无法挣脱,只有几下猫挠似的力道。
真是个病弱的身子,还是得好好补补才行,郁宁一边给谢温拉上锦被一边如是想道。
“明月如今寻回了亲人,自然要更细心保护身子才是。”郁宁试图用男主亲情劝说明月。
话说完,郁宁也仔仔细细将被子捻好了。在这种生活琐事上,她总会升起一股照顾妹妹的感受,心累却也安心。
原著中男主生辰时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因此,郁宁对男主的生辰记得清楚,而靖朔公主作为男主的同胞姐妹,自然生辰相同。
如此想来,公主的确还是个比她小了一岁的妹妹呢!
只是不知道,公主究竟是男主的姐姐还是妹妹……
郁宁脑袋里思绪翻飞,飘往天边。
突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明显地看着她。
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谢温苍白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宝石般的媚眼,眉尾细长,此时正灼灼地望着她。
作为狂拽吊炸的龙傲天男主的同胞,公主自然也生得绝代佳人,被此等美人长久地盯着,饶是同为女子的郁宁也有些顶不住,感受到耳边微微发烫。
美人尚在病中,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宁宁,你真的如此这般原谅了那竖子吗!”
郁宁完全没有察觉到话题转换得生硬,纵然她再如何不愿同朋友分享自己的闺房之事,被好友扛着病体关心,又担心得不到答案的公主可能会病情加重,酝酿一番道:“明月,我本怕你担忧不想多言,可不告知你却也辜负了你的情谊……我其实打算与云桓和离了……”
听到好友支棱的公主果然如郁宁所料一般瞬间欣喜起来,本就闪耀的眼神一瞬间发亮,斜躺在床头的脊背微微发直,道:“真的?”
声音仍然清冷,带了些许嘶哑。
郁宁不再隐瞒,点头再次肯定。
公主却不知为何将头偏了过去,并不再看她,细看之下,肩头有几分颤动。
难道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可如今这条件下也只能如此行事了呀,若是殿下知道她打算和离,却不是马上和离其实更不满意了?
若是日后等男主发落云府时,她开口求公主放过云桓的时候,明月又会如何看待她?
郁宁越想越心惊,甚至后悔起当日没有及时将消息封锁住被殿下知晓了此事。
好在公主并没有让她一直心惊胆战地发散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淡淡道:“那你打算几时和离?”
郁宁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下巴想了想,道:“我朝没有妻休夫的先例,明月莫急,我还须从长计议……”
“那……可需要我帮你?”
就算是在婚姻自由的现代社会中,离婚也是一件一地鸡毛、极耗心神的破事,明月此时身子不稳,还是不要掺和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不能和离哇!
于是,郁宁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道:“明月不必操心,我已有成算。”
眼见谢温的状态稳定下来,郁宁唤来弓隆在旁侍奉:“你看着公主,若是有任何问题马上来报我。”
转头又对床上的公主温柔道:“明月,我去书房温书,看完了会自行离去,你今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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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休息吧不必挂念我。明日我再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时间不等人。
弓隆回应,待郁宁走后,将房门紧闭,不确定地拿起桌上的手帕,闻了闻脸色骤变。
“殿下,你怎会真的吐血了。这药得赶快换掉,拖不得了!”
床上的谢温眼神不知聚焦何处,走神得厉害。
察觉他充耳不闻,弓隆走进,心情激荡却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字像是抛铁球一般被扔出来:“计、划、真、的、拖、不、得、了!”
见谢温仍是不回应,不知想到了什么,甚至低低地笑出声来,弓隆不得不拿出杀手锏:“那医师临死前说,这药若是使用不当,长期服用会损害男子发育。殿下不论如何,也当为未来的夫人着想啊……”
这话杀伤力果然大,被长久无视的弓隆终于得了谢温一记眼刀,凉飕飕的,刮得他后脖颈发凉。
他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也不再说话。
谢温问:“那丫鬟处理好了没?”
弓隆答:“办妥了,不会说漏嘴的。”
“查到那封信的来历了吗?”
弓隆摇头。
“那东西呢?”
弓隆点头,对上了谢温的眼神。
“准备行动。”
说完这句话,谢温身姿矫健地穿衣起身,与白日里穿得不同,此时他身着一件玄色轻罗大袖单衣,腰系墨色丝绦。
开门后,一下子就没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
郁宁安顿完身娇体弱的公主之后,平复了心情再次来到书房中。虽然这个点云桓一般不会到院中造访,可医书资料重得像石头,郁宁懒得来来回回搬运,便想着还是留在此处温书。
毕竟,公主的书房一点儿也不必自己的住处逊色。
身边少了个人,屋中安静得可怕,只能隐约听到烛火偶尔爆破的声响。
郁宁不太习惯,眼珠转了转,将门外的三春唤进屋。
“三春,你在房中陪我吧。”
三春点头,按照郁宁的指示寻了一个位子坐下,拖着腮看着郁宁读书。被人长久地盯着,郁宁起初还有些不习惯,感觉别扭。
学了一段时间后这份不适应也很快就消失了。等她再次抬起头想瞧瞧这丫头静悄悄地在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三春佝偻在一块,两手托着脸在位子上酣睡过去了。
屋子中挺温暖的,三春的脸上还驼着一抹晚霞。
郁宁无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给她披了一件袄子。这丫头这些日子去找弓隆练武,幼小就不曾跑动几步的文静身子如何吃得消。
明日还得多给她补补,郁宁心里这般想着又回到位子上借着烛光看起书来,鲜少抬头了。
也许是习惯了三春目光的缘故。
此时,她却浑然不觉悄然打开的窗外一双深沉的眸子正无声无息地看着她。
一直到深夜她叫醒三春回院子去时,那道目光也一直黏在她的背影上不曾离去。
可离去之人却始终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