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学习果然是大补剂,连着在谢温处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习了两个月的郁宁觉得自己的医术突飞猛进,甚至如今所学与前世记忆有了融会贯通之相。
当然,她绝不能自吹自擂声称这完全是自己聪明的头脑所应得的,实话实说,公主也称得上前期成了她的半个师父。
为什么是“前期”和“半个”呢?
这还要从一次小插曲说起。
一日,郁宁如往常一般向公主寻求帮助,谁让她的“同桌”是个学霸呢。
然而这一次谢温用通俗之语解释完书中的文意后,却对郁宁的追问三缄其口。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公主的眼神有些飘,两人都默契地意识到这个阶段乃至之后,谢温都不能再继续做她的解惑人了。
郁宁心中非常理解,公主虽然文学素养极高,饱读诗书,能够完全看懂医书所含之意,可到底并无医书传承,能这么久地回答她的问题,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她如今尚且记得第一次死马当活马医询问时的无奈。
可事实道理虽然如此,郁宁却仍然从谢温转身就走的背影中读出了无尽的羞耻。她当时的解决方案就是交给时间,不在日后提及此事。
那日直到夜落归院,郁宁都没有再见到谢温回来。
可无人意料到,第二日书房中除了遇到公主外,还负手站立着一个人。此人面朝主位上端坐的谢温,听见门口的动静,转过身来。
身着常服,头戴龙冠,鬓角染霜,穿得极为素雅。
郁宁有些糊涂,不知这外人是客人,手脚不知该如何摆放,如何行礼。
那人看出郁宁的腼腆和无措,率先行礼,行的是大礼,儒雅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郁夫人了,臣,太医署太医令,夫人贵体安否?”
郁宁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应当是宫中来给殿下问脉的医官。她流畅地接了句好。
在她开口询问明月的身体状况前,谢温从主座上缓缓站起身,这些日子他的身子看起来更加不妙了,行动迟缓,他的动作转移了两人的注意。
他步行至郁宁面前,道:“这位是唐远,是太医署中的老人,他日日都会来此,你若有疑问找他即可,吾想唐太医自当不会拒绝才是。”
唐太医怎敢拒绝,嘴上连连答应,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这位公主真是奇怪,从皇上那恳请让自己日日来府中请脉,却让自己给府中这位大夫人答疑解惑。
不过这些能顷刻间断人生死的达官贵人的谋算也与他无关,他遵循了皇上的命令给公主请了脉,遵循了公主的命令教导了郁夫人,便成了。
至于妇人不能习医的规矩,他在心中凉薄地冷笑一声,在他四十多年的官场生涯来看,规矩对于这些人来说最是无用。
郁宁听了眼前一亮,猛然抬头,开口道谢:“多……”却见谢温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慢慢悠悠、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公主的好意都在行动中,而不在动人的言语中。
郁宁只得吞下满腹的话语,感激地看了一眼公主的背影,也不多打听公主每每不在书房都是在做些什么。
“不知夫人想要问什么?”唐远眼神温和,问道。
不忍一位胡子眉毛花白的老人躬身为自己答疑解惑,郁宁秉持着遵守社会公德的原则建议唐远坐在软榻上。
“唐太医,这些日子我积攒的问题有些多,”郁宁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们一同坐下再说吧。”
唐远摸不准陌生的郁夫人的性子,几番推脱,最后见她并非客套,这才坐下来。
郁宁这才将书本递过去一段距离,放心询问:“敢问唐太医,此书中言“尺中之脉,按之不绝,妊娠也”,若妇人尺脉滑而无力,反见沉细,当如何断?”
书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起初因书籍珍贵,郁宁总另开白纸记录,后来得知这些书都归自己所有,考虑到学习的效率,她在综合笔记外也会在书本上圈圈画画。
问题提得不难,见问的是妇女之症,郁宁仔细观察,也没从官场老油条的太医脸上看出任何一丝的意外或者嫌弃,他想了想,道:“滑为气血充盛,妊脉之常。滑而无力,乃气血虽聚而本元有亏。沉细者,或素体虚寒,或漏红伤血。诊病如断案,不可执一脉而弃全体。”
郁宁:“那……若此人正值壮年,并无漏红,只是面白畏寒,经水不调,是否当先温养气血?”
唐远捋了捋自己稀疏又柔顺的胡子,道:“敢问郁夫人此处可有《产乳集》一书?”
郁宁点头,她制止了唐远起身的动作,在桌旁自己阅读完毕的书堆里翻找起来,这本书她有印象,只一瞬功夫就在成堆的书里就找到了。
“郁夫人可是看过此书?”
“是。”
“可还记得书中第三卷的内容?”
郁宁想了一阵,头脑猛然清醒,道:“您是说用八珍汤予以化之……”她用了肯定的语气。单个知识她学得快些,可若要在各书中联系贯通却还需要些火候。这位太医的点拨可谓是雪中送炭。
唐远惊讶于郁夫人的开窍速度,颔首,道:“你可知为何?”
郁宁接得很快:“温而不燥,养而不滞,如此便可以解燃眉之急。”
唐远微微正身,心中的轻视和敷衍退去几分,主动道:“不错,正是如此。夫人可还有惑?”
郁宁又从看完的书册中一一翻出好几本书来,还找出自己的笔记问了起来,这一问一答就到了日暮西山间。
就在两人交流正欢时,谢温回到了幽静的侧室中,此处偏僻,早已不闻书房中的动静,也没有下人会往此处走动,嫌弃此处常年不受光照,阴冷如冷宫,不吉利。
“殿下,唐远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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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得像条泥鳅,是否会暴露?”
谢温冷哼一声:“医书平庸,要查出我身上的问题只怕道行仍是不足。再者,就是这样的人才有把话烂在肚子里的本事。”
弓隆了然,弯身等待殿下吩咐。可不知为何,这一次的沉默却持续良久。
好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像此地一般冷,激得弓隆心中一颤:“云桓这些时日在做什么……可曾往云栖院去过?”
云栖院,就是郁宁居住的院子。
弓隆: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想听别的答案吗?
他坦白道:“这几日云二公子日日都往院中去,我们的人说有时一日会去好几次,半夜也会打扰。”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郁小姐都不曾见过,若是在院中遇到也不会开门。”
“不见?”谢温皱起了眉头。
宁宁为什么不见?
不是说要和离了吗?
不愿见那云桓,难不成是心中还有气?
……或者说,还有怨?还有期待?
不见……如何提和离之事?
谢温的呼吸几不可见地急促起来,问:“二人可曾通过什么书信?……不对,宁宁可曾给过云桓什么书信。”
弓隆迟疑地摇了摇头。
空气凝滞得可怕,谢温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弓隆知道殿下这是生气了。
他不知道殿下和郁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只得沉默在原地。
直到他听到殿下的下一个命令,面色龟裂。
“殿下,万万不可!”弓隆着急道,差点跺起脚,配合着每日强行涂抹的胭脂水粉,让谢温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若是事情败露,被皇上发现只怕是会打草惊蛇。”
见谢温并不动摇,弓隆再劝:“这样的药物定然猛烈,云桓服用后定会有所感知,臣知晓殿下不愿郁小姐与云桓接触,可……”也不能冲动之下做出如此断子绝孙的损招啊。
这句话,他没脸说出来。
他从未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殿下竟然有一日会用出如此损招。
即使如此,他也没能挽回谢温的心,此刻谢温只想一心废了云桓。
就算云桓还要死皮赖脸地纠缠宁宁又如何,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一些时间,他定然……
谢温脸上坚决的表情让跪在地上的弓隆感到一阵绝望,他不死心地退了一步,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臣听闻,有一种秘方可使男子不孕且难以被发现……”
不等弓隆说完,此话就被否定了。
“此事无须再议,你只需服从。”谢温正色道,“计划就定在十日后吧……”
谢温盯着眼前的浮光掠影,神色不明。
弓隆嘴唇颤动几次,最终还是低头应是。
只希望云府的这份意外,对殿下来说是喜非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