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虽做出了决定,可万般思绪拧结于心,只是摇了摇头,不知如何与殿下解释。
可不知为何,也许是不快于她这个新结交的朋友如此袒护“渣男”,丢了她的脸。公主又冷若冰霜起来,一路上一言不发。
“明月你走得慢些……”本是郁宁脚步飞快,如今谢温步伐加快,牵着他手的郁宁比不得腿长,差点跑起来。
她也不好同公主解释,说云桓大概率真的没有碰丫鬟,亦或者是自己已经看清。说了第一句,殿下不知她与阿桓相识相知的过程,定会认为自己痴人说梦;若是第二句,郁宁却不想说出口。
好不容易到达住处。
郁宁发现谢温领着自己朝着一处陌生的地方去了。
不去茶室吗?
疑惑间,二人穿过错综的廊道,进入了院子内部,公主推门进入一个房间,郁宁跟着抬步迈入。三春和弓隆在外等候。
门外。
三春轻声道:“隆隆,你何时再有空,继续教我如何?”
听到如此亲昵的叫声,弓隆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问道:“你为何每日都如此空闲?”难道不需要每天跟在郁小姐身边吗?
“小姐喜欢独自呆在房中,也不愿我无所事事地侍奉在门外,因此我会多出些空闲时间来。”
她试探着问道:“师父可是嫌我麻烦了?”
弓隆武艺高强,答应教眼前这个小丫头几招不过是为了打探郁宁的消息罢了,他跟着殿下进云府,露了脸,也不能外出做任务去,每日呆在府中打探消息也有些清闲,不愿放过这个打探的机会,道:“你既然叫了一声师父,那我自然会好好教导你……”
三春心中松气,喜上眉梢,两人嘟嘟囔囔商量起时间来。
与门外轻松的师生对话不同,屋内气氛稍显凝滞。
郁宁跟着谢温进门,这里的陈设很明显是他平日里使用的私人书房,物件摆放得有些散落,却极有生活气息。
心念一动,郁宁悄咪咪打量起这间书房。
公主是女子,女子并不参政,因此才能将客人带到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来。
若是男子的书房,那就成了军事重地,防备极严。
就像云家主的书房,郁宁就从不曾靠近过,甚至连云桓的书房,她也并不被鼓励前往。
想到这里,郁宁露出几分苦笑。亏得自己是个穿越的,怕不是史上最拿不出手的、手握剧本的穿越者了。
书架上放置了大量的竹简和书籍,重重叠叠,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书被挤了出来,摞成一堆放置在柜子上面。
打量了一圈,郁宁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心底有些失落。
“在找皇兄的画像吗?”郁宁惊叹于谢温的敏锐。
可三十八皇子是外男,她是已婚妇人,她摇头表示否认。
也许是担忧窗外沙沙作响的文竹遮挡光线,房内仍燃烧着火烛。也许是侍女拨芯偷懒,竟发出幽异的蓝光来,映射在公主身上,正巧映照出他脖颈处嶙峋的骨节,给人一眼妖异之感。
指端或许可以摸到皮下精巧的骨节,以及脖子上因快速走动渗出的春汗。
郁宁漫不经心地想着。
谢温本已走到桌前,转身走到一座密封严实的木柜前,用铜锁打开一层又一层的柜门,从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来。
沉重的木头落到桌面上发出声响,郁宁伸头去看,马上就识别出了箱子中横放着的就是她绘制的公主兄长的画像。
郁宁心中了然,她一下子感叹自己怎会天真地认为明月会将这画挂在书房中,云桓成了驸马,她自然是小心为上,不与三十八皇子沾上明面上的关系最佳。
谢温将画像缓缓打开,画纸保存精致,没有一点污渍和折角。
他道:“书房平日不太有外人进入,但事关阿宁名节,我还是把它存放了起来。你……不会怪我吧?”
郁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明月担心有人认出这是自己所作,一介妇人绘制当朝皇子的画像自然是万般不合适,更甚者可能会招致杀人之祸。
她当时趁着记忆清晰急忙着笔作画,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太多,漏想了这一层。
不等她开口道谢,谢温已经稳稳地将画像装入木箱之中,锁回层层封印的木柜中了。
内宅妇人绘制皇子的画像竟是如此巨大的禁忌吗?值得殿下将它放在这么保密的地方?
也许是在深宫之中生活久了,行事也就谨慎些吧。
若是此时郁宁探头探脑往木柜中看去,她就可以看到往日她送给“公主”的香囊、手帕、信封都被一一罗列摆放在乌黑幽深的柜子深处,连带着画像箱盒一同被锁了进去。
可现下郁宁却被谢温下一个动作转移了注意力。
她被带到了那摞高高的书山前。
最高处的书已经没过了郁宁的头顶,即使她垫着脚去够,也不能看到山顶的书籍封面,可若是要从中间抽出书来看又担心会导致山体滑坡。
无奈,郁宁只能默默转过脑袋用眼神向身旁的公主求助。
等她将眼神移过去时,郁宁却发现谢温早就在看着她了,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公主在观察一个猎物,眼神炽热且绵长。
她故作生气,道:“明月,你等着就是看我笑话。”
谢温两手一摊,低低笑了两声,抬手轻松从顶上取下书来递给郁宁,郁宁本就是佯装,也顺手接过。
入眼,是一本《医经小学》。
所谓小学之书,一般是指启蒙书。顾名思义,这本书的内容深度是远远低于之前郁宁从谢温那处借来的那几本书籍的。
以古代的启蒙年岁推断,这书怕是给三四岁的幼童阅读的。
一时之间郁宁有些愣住,翻开书页想要看看里面的内容,公主打算这次借这本书给她吗?
书里果然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也许是为了幼儿易读,插入了许多生动形象的插画,有些类似于前世的幼儿绘本。
纸页翻动的声音间隙,谢温独特的嗓音传了过来。郁宁觉得公主可能着凉,这些日子他的嗓音哑着,总不见好,比之初见时的百灵鸟声低沉了许多。
“这些都是给你的。”
“哪些?”郁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温举起右手食指,隔空朝前指了指。
郁宁顺着那方向看去,她看到了——两大座山的书堆和一个装满了书的书柜。
她一时有些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明月说的是哪一堆书或者是放在了哪一排架子上。
这么多书,就算是殿下怕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能从宫中或是市集上买到吧。
郁宁心中动容。
谢温吐出两字:“全部。”
全部?!
郁宁不可置信:“这桌上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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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温颔首,补充道:“还有书柜上的,都是你的。”
郁宁再问:“这些全部都是医书?”
谢温再颔首表示肯定,解释道:“方才取书的书堆为始,书柜最末端竹简为终,按序阅读即可。切莫贪多贪快。”
这面前的纸书和竹简加在一处,少说也有上百本,郁宁有些瞠目结舌。
“你想要当圣手还是毒手?”
这句话问得突兀,郁宁也不奇怪,顺溜地接道:“自然是圣手。”
“既然是圣手,你自然应当从最基础开始学,免得治病救人时反倒成了毒手。”
没想到公主还有如此毒舌的一面,郁宁哭笑不得。
不过公主不知道自己有上辈子学医的经历,想着她从未学习过医书,愿意花费精力帮她寻找如此多的书册,又找人排放好顺序,这份恩情在郁宁看来也算得上是知遇之恩了吧。
她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明月说的是,为了你,我也是要往死里学的。”
发誓的时候有多激情澎湃,兑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可当郁宁在书房中找了个地儿坐下来打算头悬梁锥刺股学习的时候,她一下子纵览整座书山,一下子趴倒在书桌上,感觉自己下一刻就嘎巴一下死掉了。
理了理思绪,郁宁从漫天的书中找出之前她寄存在谢温这儿的旧书,快速翻阅后抽出了阅读笔记。
扶额思考了一阵后,她还是决定从《医经小学》开始看起。
虽说她具备了基本现代医学知识,可到底不是科班出身的中医学子,治病救人必须严谨些。
若是把龙傲天放在心上的妹妹治出个好歹来,她怕会是云府第一个被清理的人。
想到此处,她瞄了一眼主位处的谢温。
只见他身姿傲然,肩背瘦削且笔挺,右手执笔,面上一片宁静。郁宁如此端详了片刻,觉得心中的浮躁慢慢退去,也可沉下心来读书了。
开头的几本书对于郁宁来说完全没有理解难度,她读得很快。
从盛日到斜阳,她身边已经堆积了好几本阅读完成的书籍。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公主,又沉下心来读读记记,时不时还会翻翻之前的书目,常常进入心流状态,仿佛这个时空、这座宅子中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没有干系,她又回到了大学的图书馆中,每日只要捧着一杯奶茶一本书就可以安稳度过日子。
原本有些在时光中模糊的大学记忆,又在今日变得清晰、熟悉起来。
不过几日的时间,郁宁几乎就要将手头上启蒙的书册扫读完毕。
郁宁又按着顺序从书堆上取出一本书来,这本书她眼熟得很,是从公主府归家那日明月送来的。
那一部分的书相较之前得到的更加晦涩难懂,郁宁只翻开了其中一本,不过一个开头便读了好些日子,最后实在不行便放弃了阅读
如今再读,她有些忐忑。
可令她惊讶的是,虽然读时仍稍显卡涩,不能流畅阅读,可若真是静下心来多看几遍已经能悟到其中大半的意思。
她正为一句话几乎要挠破了头皮,良久未有翻页。
“何处不解?”
就在她抓耳挠腮之间,谢温不知何时踱步到了她的身边。
弯下腰来,几缕发丝垂落,扰得郁宁觉得脸颊微痒,鼻尖传来文竹的清香。
她避开脸,伸手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