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官气”镇压,黑风山的土变了。
不再是那种踩一脚就烂的淤泥,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生肉和生铁混合的质地。
硬,且韧。
地底深处,矿坑。
这里的轰鸣声比以前更有节奏了。
三千个“铁浮屠”正在干活。
它们不需要挥舞镐头,它们的手本身就是最硬的锤子。
“当!当!当!”
暗金色的铁拳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以前,这里的矿石是死的,挖出来就是一堆冷冰冰的石头,得用地奴的胃去消化,用雷浆去煮。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那个山神变成了肥料,这地底下的矿脉也跟着“活”了。
熊山站在最前面。
它那身浇筑在肉里的金刚甲,此刻正泛着幽幽的雷光。
它盯着面前的一块岩壁。
那岩壁在动。
像是有血管在石头里跳动。
“大王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朱宁走进了矿坑。
他没穿上衣,露出一身精悍的骨架。
在这充满了金属粉尘和燥热气息的地下,他就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兵器。
“挖到了?”朱宁问。
“挖到了。”熊山咧开铁嘴,指了指那面蠕动的岩壁。“这东西……咬手。”
朱宁走上前。
他伸出右手!黑莲骨,轻轻按在岩壁上。
“滋!”
岩壁竟然缩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用烟头烫了一下的皮肤。
“活铁。”
朱宁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这是黑风山的“脏”地气,结合了流沙河的金刚砂、西海的龙血、车迟国的活金,最后在山神那个“正统地祇”的调和下,孕育出来的怪胎。
它不是矿。
它是一种金属生命体。
“好东西。”
朱宁五指成钩,猛地插入岩壁。
“噗嗤。”
没有碎石飞溅,而是流出了一股黑红色的汁液。
那是铁汁,也是血。
朱宁硬生生从岩壁上撕下来一块。
那块铁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变形成各种尖锐的刺,想要扎穿朱宁的手掌。
“老实点。”
朱宁掌心雷光一闪。
那块活铁发出一声类似昆虫的尖叫,瞬间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团听话的铁泥。
“熊山。”
朱宁把这团还在微微搏动的铁泥扔给熊山。
“这就是你们的新兵器。”
熊山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铁泥一碰到它的金刚甲,就像是遇到了亲人,瞬间吸附上去。
“它……它在吃我的甲?”熊山吓了一跳。
“它是在认主。”
朱宁看着那团铁泥慢慢延展,覆盖在熊山的手臂上,最后变成了一把长在肉里的、带锯齿的臂刀。
刀刃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
“这东西不用打磨,不用淬火。”
“它喝你的血,吃你的劲。”
“你越想杀人,它就越锋利。”
朱宁指了指满坑的活铁矿脉。
“把这些都挖出来。”
“给这三千个兄弟,一人配一把。”
“以后上了战场,不用带干粮,也不用带磨刀石。”
朱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刀卷了,就让它吃点敌人的肉。”
“它自己会长好。”
熊山看着手臂上那把正在缓缓呼吸的臂刀,眼里的红光大盛。
它试着挥舞了一下。
“嘶!”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类似毒蛇吐信的轻响。
没有风声。
只有纯粹的杀意。
“谢大王赏兵!”
三千铁浮屠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瑟瑟发抖。
朱宁转身,向外走去。
地基打好了,官位坐稳了,兵器也长出来了。
这黑风山的宴席,凉菜算是上齐了。
“接下来。”
朱宁走出矿坑,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是大唐的方向,也是取经人要来的路。
“该给这桌席面,上点热荤了。”
“也不知道那位齐天大圣。”
“牙口有没有我的活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