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这话一出口,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张主任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上下打量王烁。
这他妈哪来的愣头青?
刘院长也愣住了,眉头皱成了川字:“小伙子,你什么意思?”
沈清秋拽了拽王烁的袖子,声音发颤:“王、王烁......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
王烁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刘院长:
“刘院长是吧?”
“病人现在的情况,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术后恢复的可能性又有多大,您心里应该有数。”
刘院长沉默了两秒,缓缓重复道:“大面积脑梗,手术成功率不到四成。”
“就算成功,大概率也是植物人状态。”
“四成。”
王烁笑了,那笑容很痞,却莫名让人信服。
“那您觉得,我出手,有几成把握?”
“你出手?”
张主任终于忍不住了,嗤笑出声:
“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医院!是重症监护室!不是你家菜市场!”
他指着王烁的鼻子,语气刻薄:“看你穿这身,是送外卖的还是工地搬砖的?”
“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你妈没教过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吗?”
这话说得难听,走廊里几个护士都皱起了眉头。
沈清秋气得脸都白了,想说什么,却被王烁拉住了。
王烁看着张主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潭水深不见底,看得张主任心里莫名发毛。
“张主任是吧?”
王烁开口,声音很淡,“你说我不懂,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病人发病到现在多久了?”
张主任一愣,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病历夹:“三、三个小时......”
“黄金抢救时间是多久?”
“四个小时......”
“那现在离最佳抢救时间还剩多久?”
“一个小时......”
张主任说完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
“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些是医学常识,随便百度都知道!”
“好,那我再问你。”
王烁往前走了半步,眼神直直盯着张主任。
“病人脑梗的位置,是在左侧基底节区,还是右侧丘脑?”
“梗死面积占整个脑组织的百分比是多少?侧支循环建立情况如何?”
“这......”
张主任张了张嘴,额头开始冒汗。
这些数据他当然知道,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凭什么能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说不出来?”王烁挑眉,“还是不敢说?”
“我、我怎么不敢说!”
张主任恼羞成怒。
“左侧基底节区,梗死面积百分之三十五,侧支循环......侧支循环基本没有!”
“很好。”
王烁点点头,转身看向沈清秋:“清秋,你信我吗?”
沈清秋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高中时候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
是昨天在巷子里救她于危难的英雄,也是刚才在电话里让她心安的声音。
可是......这是她妈妈的命啊。
“王烁......”沈清秋声音哽咽,“我......”
“我只问你一次。”
王烁看着她,眼神认真。
“如果你信我,我现在进去,有八成把握让你妈妈醒过来,并且不留后遗症。”
“如果你不信,我立刻就走,手术该做做,钱不够我给你垫。”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走廊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八成把握?
不留后遗症?
刘院长都忍不住开口:“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脑梗是世界性医学难题,就是省城的专家来了,也不敢说有八成把握!”
张主任更是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尖声道:“听见没?刘院长都说你在吹牛!”
他指着王烁,对周围的医生护士说:“大家看看,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也敢说自己能治脑梗?”
“我看你就是想骗钱!骗这小姑娘的感情!”
这话恶毒得连几个护士都听不下去了。
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王烁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眼神里的冷意,让离他最近的张主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主任。”
王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我吹牛,说我骗钱,说我骗感情。”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张主任一愣。
“对。”
王烁从裤兜里摸出那部破旧的老人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你安排手术,准备所有设备,叫来你能叫到的最好的专家。”
“一个小时后,我进病房。”
“如果我能让病人在两个小时内苏醒,并且能正常说话、活动,就算我赢。”
他顿了顿,看向张主任:“如果我赢了,你,张主任,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说三声‘我狗眼看人低’。”
“然后辞职,永远离开医疗行业。”
张主任脸色瞬间白了:“你、你疯了?!”
“怎么,不敢?”
王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怂了?”
“谁、谁说我怂了!”
张主任被激得脸色涨红,“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
王烁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六个八。”
“我要是输了,这钱归你,我王烁从此滚出楚玉市,再也不回来。”
“五百万?!”
走廊里响起一片惊呼。
张主任眼睛都直了。他干一辈子主任,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五百万!
刘院长也震惊地看着王烁。这个年轻人,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万?
他到底什么来头?
“王烁......”沈清秋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发颤,“你别......”
“清秋。”
王烁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下来,“这是我跟你说的‘交代’。”
“昨天在巷子里,我说等我处理好一些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天,这个交代来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沈清秋脸上的泪:“你妈妈,我救定了。”
沈清秋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高中时候,那个沉默却会在她被人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的男生。
想起昨天在巷子里,那个光着上身、一身伤疤却让她无比心安的背影。
想起刚才在电话里,那个说“等着,我马上到”的声音。
“我信你。”
沈清秋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王烁,我信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交到了这个人手里。
而这个人,稳稳地接住了。
“好。”
王烁笑了,那笑容很暖,暖得让沈清秋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转身看向张主任:“张主任,赌约成立。一个小时后,我进病房。”
张主任看着椅子上那张银行卡,又看看王烁,一咬牙:“成!我就看你一个小时后怎么收场!”
他说完,转身就走,去安排手术了。
刘院长站在原地,看着王烁,眼神复杂:“小伙子,你......真有把握?”
“刘院长。”
王烁看着他,语气认真,“我王烁要救的人,阎王也带不走。”
这话说得霸气,配上他那张痞气的脸,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说服力。
刘院长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能旁观吗?”
“可以。”
王烁点头,“但只能你一个人,其他人,包括那个张主任,都不许进。”
“好。”
一个小时后。
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打开。
王烁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刘院长。
张主任想跟进来,被刘院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病房里,沈清秋的妈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心电监护仪上,心跳曲线忽高忽低,看得人心惊胆战。
“阿姨发病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王烁问。
沈清秋站在床边,红着眼睛说:
“她这几天一直说头疼,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老毛病了,吃点止疼药就行......”
“止疼药?”王烁眉头一皱,“吃的什么药?”
“就、就是普通的布洛芬......”
王烁没再说话,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沈清秋妈妈的手腕上。
三指搭脉,闭目凝神。
刘院长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这诊脉的手法,沉稳老练,没有几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脉象弦滑,气血上逆,痰瘀互结,阻于清窍。”
王烁睁开眼睛,缓缓道。
“不止是脑梗,还有长期服用止痛药导致的肝肾损伤。”
他看向沈清秋:“阿姨的止疼药,吃了多久了?”
沈清秋一愣:“好、好像有两年了......”
“她以前在纺织厂干活,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两年。”王烁点点头,“够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六根银针。
针身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刘院长瞳孔骤缩:“这是......毫针?”
“对。”
王烁抽出一根最长的主针,在指尖捻了捻,“刘院长听说过‘九转还阳针’吗?”
“九转还阳针?!”
刘院长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是失传已久的中医绝学吗?传说能起死回生,逆转阴阳......”
“没那么玄。”
王烁笑了笑,“但治个脑梗,够了。”
他说完,眼神一凝。
整个人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那股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专注、近乎神圣的气场。
他抬手,落针。
第一针,百会穴。
针入三分,轻轻一捻。
病床上,沈清秋妈妈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针,风池穴。
针入五分,手法快如闪电。
心电监护仪上,心跳曲线突然平稳了几分。
第三针,太阳穴。
针入七分,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针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刘院长眼睛都看直了。
这手法......这力道......这认穴的精准度......
就是省城那些国手级别的老中医,也未必能有这水平!
“这是‘振颤手法’?”刘院长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
“我师父教的。”
王烁头也不抬,继续下针。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三十六根银针,在十分钟内全部落下。
每一针的位置都精准无比,每一针的手法都各不相同。
有的轻捻,有的重按,有的快刺,有的慢入。
到最后,沈清秋妈妈的头上、脖子上、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像只刺猬。
但神奇的是,她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这、这不可能......”
刘院长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