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
刘院长站在病床边,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行医三十多年,从实习医生干到院长,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也见过不少起死回生的奇迹。
可像今天这样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几根银针,在十分钟内就把一个大面积脑梗、濒临死亡的病人。
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沈清秋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已经从之前的惨白转为淡淡的红润,呼吸平稳而有力。
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挺过来了。
“王烁……”
沈清秋站在床尾,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她看着王烁,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旧衣服、却站得笔直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难过,是激动,是庆幸,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狂喜。
“阿姨暂时没事了。”
王烁收回最后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后,重新放回那个小布包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指修长有力,完全没有刚才施针时的迅疾如电。
“脑部的淤血已经散开大半,堵塞的血管也通了。剩下的,靠她自身恢复就行。”
他转身看向沈清秋,笑了笑。
“不出意外的话,两三个小时内应该能醒。”
“醒了以后,可能会有点头晕,那是正常现象,别担心。”
“王烁……”
沈清秋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都在抖。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王烁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老同学,客气什么。”
他声音放轻了些,“阿姨没事就好。”
刘院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王烁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王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王烁侧身避开这一躬,伸手扶住刘院长:“刘院长言重了。”
“您是医者仁心,刚才要不是您开口,手术可能真的就耽误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刘院长听得出来,王烁是给他留了面子。
他脸上有些发烫,更多的是惭愧。
“王先生,您这手针灸术……师从哪位国手?”刘院长忍不住问。
“乡下老中医教的,没什么名头。”
王烁随口带过,“就是些土方子,碰巧对脑梗有用。”
碰巧?
刘院长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碰巧,那全天下学医的都可以撞墙去了。
但他也听出来王烁不想多说,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张主任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在门外,透过玻璃窗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病人的脸色、呼吸、监护仪上的数据……
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个他以为在吹牛的年轻人,真的做到了!
“张主任。”
刘院长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得正好。”
张主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院、院长……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赌约是他亲口应下的。
现在病人明显好转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的赌约,大家都听见了。”
刘院长声音很冷。
“张主任,你身为科室主任,不但不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反而一再刁难家属,甚至出言侮辱王先生。”
“这样的医德,这样的态度,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张主任脸色瞬间死灰。
“院长,我……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刘院长冷笑,“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医院会发正式公告,你在医疗系统的档案,我也会如实上报。”
“不……不要……”
张主任慌了,真的慌了。
被医院开除,档案上留下污点,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医疗行业混了!
“王先生!王先生我错了!”
他猛地转向王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脑袋磕得“咚咚”响。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张主任,我刚才说了,如果我赢了,你要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说三声‘我狗眼看人低’。”
“然后辞职,永远离开医疗行业。”
“现在,你跪也跪了,头也磕了,话也说了。”
“至于辞职……刘院长已经帮你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赌约完成。你可以走了。”
张主任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王烁一眼。
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王烁看见了,但没在意。
一条丧家之犬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先生。”
刘院长等张主任走了,才重新看向王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我有个老友,也是脑梗,半年多了,一直在省城最好的医院治疗,但效果……不太理想。”
刘院长叹了口气,“现在人已经半瘫了,说话都费劲。”
“我刚才看您施针的手法……或许,您能有办法?”
王烁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沈清秋妈妈,又看了眼还在抽泣的沈清秋。
“清秋,阿姨这边,刘院长会安排人照顾。”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陪刘院长走一趟。”
沈清秋连忙点头:“我信你!你去吧,妈妈这边……我自己可以的。”
“不用你自己。”
王烁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阿象恭敬的声音:“王爷,您吩咐。”
“派两个人来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保护沈清秋和她妈妈。”
王烁顿了顿,“要机灵点的,别惊扰到病人。”
“明白!马上安排!”阿象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王烁看向刘院长:“走吧。”
刘院长眼睛一亮:“王先生,您答应了?”
“就当还您刚才帮忙的人情。”王烁笑了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没见到病人,不敢打包票。”
“明白!明白!”
刘院长连连点头,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他知道王烁这是谦虚。
就凭刚才那手针灸术,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比他认识的那些所谓专家强!
两人刚要离开,沈清秋忽然叫住王烁。
“王烁……”
她跑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轻轻擦掉王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刚才施针时,王烁全神贯注,虽然动作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消耗不小。
“你……小心点。”沈清秋小声说。
王烁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嗯。”他点头,“等我回来。”
半小时后,城西一栋老式别墅里。
王烁见到了刘院长的老友。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李,退休前是楚玉市教育局的领导。
此刻,李老坐在轮椅上,左半边身子明显僵硬,嘴角歪斜,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看见刘院长带人进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话,却说不清楚。
“老李,别激动。”
刘院长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李老那只还能动的手。
“这位是王烁王先生,我特意请来给你看看的。”
李老浑浊的眼睛看向王烁,眼神里满是怀疑和……绝望。
这半年,他看了太多医生,吃了太多药,扎了太多针。
一开始还有希望,后来就只剩下麻木了。
“李老,您好。”
王烁走到轮椅前,蹲下身,和李老平视。
他没有急着诊脉,而是先仔细看了看李老的面色、舌苔,又轻轻摸了摸他那只僵硬的手。
“发病多久了?”王烁问。
“七个月零三天。”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红着眼睛回答。
她是李老的老伴,姓周。
“刚开始只是头晕,后来突然就倒下了。”
“送到医院,说是脑干梗死,抢救过来了,但就……就这样了。”
周阿姨说着就抹眼泪,“省城的专家都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想恢复……难。”
王烁没说话,手指搭上李老的手腕。
脉象沉涩,气血瘀滞,比沈清秋妈妈的情况严重得多。
毕竟拖了七个月,很多损伤已经不可逆了。
“王先生,您看……”刘院长小心翼翼地问。
王烁收回手,沉吟片刻。
“能治。”
两个字,让刘院长眼睛瞬间亮了。
周阿姨更是激动得直接跪下了:“王先生!”
“求求您!救救我家老李!只要他能好,砸锅卖铁我都愿意!”
王烁连忙扶起她:“阿姨,您别这样。我既然来了,就会尽力。”
他看向李老:“李老,接下来我要给您施针。过程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就在他要进行治疗时,却被打断!
“住手!”
“谁让你给我爸爸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