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龙出狱,我无敌你随意》 第一卷 第1章 领命:泡林茹雪 “我不行了……” “我真的不行了,腿麻了…” 凤凰监狱里,一名年仅二十五岁的男子——王烁,躺在地上,尽显病痛褪去的满足之色。 只是他浑身皮肤下仿佛有赤龙游走,血管凸显如虬枝。 五位师父衣衫凌乱、气息紊乱地围坐在他周身,掌心光芒渐黯。 这是五年来最凶险的一次爆发——龙之毒,又要压不住了。 “师父们,你们怎么变得越来越弱,这才三个小时就不行了啊。” “这也差得太多了……” 王烁带着一丝丝痞笑并轻轻摇了摇头。 “住嘴小畜生,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有本事你来跪着,看看能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身着白色旗袍,一脸疲惫的大师父指着王烁,怒斥道。 她是一名清冷医仙,擅长医术炼丹。 “跪着就算了,你玛德手还越来越不老实!简直倒反天罡,你想欺师灭祖还是咋的?” “而且我们为了压制你体内的龙之毒,运功期间还不得分心阻止你的坏动作。” 二师父一脸幽怨地看着王烁。 她是一名温柔符师,擅长制符阵法。 “实在是可恶!”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坐到一旁柔软的床沿上。 “就是,就是!” “老娘臀部都被你这个小浑蛋拍红了!” 身材最性感的三师父,一身红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这要是换做别人!” “让我杀死十次都不够泄我心头之愤!” “你以后,要是再敢乱碰乱摸,我让你这辈子用不了那只手!” 她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 只是细听之下,声音不禁发颤,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她是一名火爆刺客,擅长暗杀和体术。 “我……” 王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一笑,心生愧疚。 “我又……” 他看着师父们红肿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丝痛色,并且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恨这该死的龙之毒,又一次让他不得已伤害了最亲近的人。 只是他想到了一些陈年往事,目光逐渐被寒意填满。 那是五年前,他哥哥酒后乱性,被人检举后,落荒而逃之下,又开车撞死人。 情急之下,他被父母冒名顶替,代其哥哥锒铛入狱。 又因为其罪名和乱性有关系,所以进入了一所由女子管理的监狱,接受女性发出的严厉惩罚。 同时这里的地下关押着一些身具特殊能力的人。 不料他是替罪羊的身份被五位美女师父看中。 这五人是镇守这里的隐世高手。 之后的时间,王烁得其倾囊传授各种神通: 医术,炼丹,制符,刺杀,玄学等等。 最重要的是修炼了当世神功——龙神诀。 只是因为这神功极其霸道,导致修炼时不仅进步神速,而且还在体内产生了一种毒素——龙之毒。 而这就是代价! 并且日积月累之下,此毒变得极为暴躁,若不及时医治,消除干净。 不仅修为不进反退,而且还会爆体而亡。 虽然他的五位师父实力强大,却也没有办法根除,只能压制。 只是龙性本淫,所以她们每次帮王烁压制龙之毒的时候。 苏闯都会不由自主地,手脚慢慢不老实起来。 几位师父大腿等突出的地方,都被他打红肿过。 “小流氓,这毒,一次比一次凶险。” “方才若非五妹强行逆转内力,以秘法暂时安抚你暴走真气,恐怕我们这次真的要压制不住了。” “再说了,我们也是有好消息的,已经知道如何才能削弱,甚至根除你体内龙之毒的方法了。” 梳着一头有些散乱双马尾的四师父,溺爱地看着王烁。 她顾不得整理衣物,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她是一名灵动玄师,擅长风水相术。 “嗯……别怕,我只是损耗一些元气,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四师父说得没错,想要根除此毒,唯有找到几位身负特殊体质的女子。” “然后与其结亲,行周公之礼,即可。” “虽说这种女子,可遇不可求,亿中挑一。” “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一个。” “她叫林茹雪,正好今日是你服刑期满,出狱的之后,就去把她泡了。” “赶早不赶晚,否则等下次毒发,龙血反噬,会从内而外灼毁你的经脉根基。” “轻者,沦为废人;重者,身死道消。” 五师父穿着一身职业正装,黑丝包臀裙。 她看出了王烁的焦虑,不忍心打趣,连忙将救治方法说了出来。 同时她是一名知性御姐,擅长商战和权谋。 “多谢各位师父……” 王烁闻言双眼泛红,他和五位师父萍水相逢。 就是因为自己是被家里推出来顶罪的,同情关心自己,操碎了心。 “你们的大恩大德,徒儿铭记于心。” 他声音哽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 “我发誓,我会变得更强,进而彻底根除龙之毒,而不是被它掌控,被它吞噬。” “还有……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拍你们屁股……” 话音刚落,他朝着五位师父重重磕头感谢,随后身影消失在密室里。 “完了!这张至尊黑卡没有给小流氓,他不会饿死吧?” “对了!还有这枚凤凰戒指……” 五师父和三师父,看着王烁消失的方向,一拍大腿道。 同时面露难色看着坐在床头上整理秀发的大师父。 “不碍事,一些俗物罢了。” “要知道,咱们当初之所以收王烁为徒,是因为他那令人琢磨不透的修炼体质。”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和龙神决契合度这么高。” “希望这次,咱们能够赌对吧……” 其他四位师父闻言后,都不约而同点了点头,要知道,龙神决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修炼的。 而她们还想接住王烁的力量,离开这座被囚禁已久的监狱。 “叮铃铃……” 王烁刚刚走出监狱大门口,破旧手机老在裤兜里疯狂振动。 他立马掏出来,发现来电之人竟然是他的父亲——王朗天。 有些债,到了讨要的时候了。 随后王烁按下接听键。 “小烁啊,听说你出狱了。” “正好我给你说了一门非常不错的亲事,算是这五年对你的补偿。” “女方是楚玉市三大世家之一,林家长千金,楚玉第一美人!” “林茹雪!” 第一卷 第2章 林茹雪死了? 林茹雪? 王烁闻言眼神微动,对于这个名字,可是很熟悉。 他没想到,刚刚师父们提到的名字,竟以这种方式,如此“巧合”的再次出现。 “这是好事?” 王烁小声嘟囔着,冰冷的理智瞬间覆盖了翻涌的恨意。 以他对王朗天尿性的了解,这不是补偿,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新的圈套。 至于补偿? 他们何曾觉得亏欠过王烁? 在他们眼里,王烁从来都只是一件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一个用完了就丢的替罪羊。 如今这件“工具”出狱了,他们想的不是赎罪,而是如何再榨取最后一分价值。 至于亲情? 早在五年前那个雨夜,就已经死了。 “哦?” 随后王烁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打死他不信,其中肯定有猫咪。 “楚玉第一美人,林家千金……配我这个刚出狱的‘替罪羊’?” “老毕登,您这份‘大礼’,怕是烫手得很。”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 “这是天大的好事!” “人家林家能同意,那是……” “那是看了我们楚家的面子以及我的能力。” “你是不知道,为了促成这门亲事,我可是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楚朗天的声音有些发急,又强自镇定。 “我一会去接你,必须到场!别丢我们楚家的脸!” 其命令的语气,一如五年前。 “呵呵…” 王烁闻言轻轻笑了,那笑声透过电波传过去,竟让楚朗天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既然真的是好事,那我就不去了,让你的好大儿——王焱去娶林茹雪吧,我无福消受!” 王烁语气充满着玩味。 并且依然不相信这个是好事,他倒要看看王朗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啊…这…这不行…” “你大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再说了这是属于你的姻缘,是不能和你抢的。” “否则的话,我亲自出手将他小兄弟打折。” 王朗天信誓旦旦道。 他虽然表面这么说,但实际上不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林茹雪活得好好的,哪怕王焱娶妻生子,也会让他抛妻弃子去娶林茹雪。 哪怕是上门女婿,也在所不惜。 “呵呵…是这样啊…” “那也好办,我有办法!” “我一个有前科的人,也不嫌弃嫂子是二手货,会好好待她的。” “这样你好大儿就能去迎娶白富美,美梦成真了。” 王烁一边说,一边来到一处草地前,将一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大哥可是我亲生儿子,怎么能去…” 王朗天闻言,连忙拒绝。 只是他在情急之下说出来一个惊天大瓜。 “什么意思?” “我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王烁打断道。 这可是重要信息。 他原本出狱后的任务只有一个,你就是泡林茹雪,解决体内龙之毒。 现在却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找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没有很震惊,是因为之前五位师父推测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推演之事有他的因果在,就会变得模糊,看不清。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 王朗天也瞬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他也庆幸王烁打断的及时。 否则的话,他就把林家千金,是个死人的消息,捅出来了。 那就万万不妙。 “老毕登,你就别嘴硬了。” “这样吧,你只要把你知道我亲生父母的消息,全部告诉我,我就答应去娶林茹雪。” 王烁主动出击道。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去林家找林茹雪,即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与陷阱。 “好!我现在去接你,咱们这就去林家。” 王朗天怕夜长梦多,连忙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也来不及通知司机和保镖跟着。 “你亲生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给你留了一个遗物。” “放心,等咱们到了林家,我就给你。” 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道。 “好,我在监狱门口等你。” 说罢,就挂了电话。 随后他就地盘坐,修炼起来。 通过龙神诀,他知道修炼者境界划分: 锻骨境——又称为武者,表面与常人无异,但身体强度提升数倍; 炼气境——开始进入修仙者范畴,不仅身体素质达到巅峰,而且还能,短暂将气当作攻击手段; 化罡境——能够熟练运用体内的气,也就是灵气,并且能够形成护体真气; 后天境——能够凌天进行短暂飞行,并且开始脱离凡人范畴; 先天境——不仅不食烟火,而且寿命悠长; 武道境——站在世界之巅。 “上来吧。” 王朗天淡淡道。 “嗯呢。” 王烁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回复道。 同时一路上没有说话。 只是王朗天没有想到,王烁竟然还和五年之前一样,是个不会反抗的废物。 除了口才进步很大。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林家许诺他三千万资金,以及一个价值三个亿的项目。 真是一个好价钱… “好了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已经给林家说好了。” “还有,这是你父母留给你遗物,我走了。” 王朗天,将一个小木匣子扔给王烁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殊不知,后者笑吟吟道: “谢谢你。” “但是我忘了告诉你,我在监狱学了一个小把戏,那就是可以让汽车刹车失灵…” 随后他转过身,踏进林家别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结婚这种充满喜庆的事,门口两面全是挂着白纸。 同时细闻之下,竟然有一丝丝香火气息… 这让他心头一颤,这不像是结婚,更像是死人发丧… 还是说林茹雪死了? 第一卷 第3章 竟连我女儿尸体都不放过 “你就是王烁?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劳改犯?” 林海山打量着眼前这个剃着寸头,身穿折旧衣服,眉头紧锁的王烁,语气刻薄道。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烁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五年炼狱,他早已学会将情绪碾碎在眼底。此刻,他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 若非为了龙之毒,为了查清身世…… 你林家也配与我对话? “嗯…是我。” 王烁语气平和,却让林海山莫名心头一凛。 这小子……怎么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随后王烁没有搭理林海山,而是继续环视四周: 红绸未挂,喜字无踪。 他鼻翼微动,那股混合着线香、纸钱和隐约檀木朽坏的气味,太熟悉了。 五年前替兄顶罪上法庭那天,母亲在祖宗牌位前烧了一夜的香,就是这个味道。 “冥婚……”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语气冷的吓人。 下一秒,他右手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旧疤,刺痛却让他想笑。 王朗天。 我的好父亲。 五年前你让我替王焱坐牢,五年后你让我娶死人成亲。 原来替罪羊的用处,不止一次。 一股滚烫的暴戾之气从丹田直冲颅顶,体内龙之毒感应到他的情绪波动,竟开始蠢蠢欲动。 冷静。 王烁闭上眼,深吸一口满是香火味的空气。 再睁眼时,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碾碎,沉入眼底最深的寒潭。 只是他接受不了林茹雪已经身死的信息。 那他出狱第一步计划,泡林茹雪岂不是胎死腹中? 总不能… “你还有脸承认!” “一个劳改犯,也配做我林家女婿,也配指染我闺女!” 林海山高声怒斥着! 他林家可是名门望族,楚玉市三世家之一,跺一跺脚抖三抖的重量级势力。 虽然有些走下坡路,但也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就能入赘的。 “行了!今天是闺女大婚的日子,你少说两句吧。” “再说了,小烁来这里是我同意的。” 这时,清香之气进入王烁口鼻。 随后他发现一名,保养非常不错,声音温柔的少妇——苏燕,出现在林海山旁边。 先是白了后者一眼,然后拉着王烁的胳膊来到沙发旁边。 “小烁啊,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爸他就这个脾气,但是心肠很好,处久了你就明白了。” 苏燕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王烁。 当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满意。 “不是燕儿,是他楚家不地道啊!” “我没想到来人是王烁,真晦气,一个蹲过监狱…” 林海山依旧反驳道。 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王烁。 “你少说两句是能死?还是咋地?” “咱闺女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人家小烁是替兄顶罪入狱。人品这方便没得说!” 苏燕霸气打断道。 “来小烁,拿着,别嫌少,一共一百万,算是妈给你的见面礼。” 说罢,苏燕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并且散发着一丝丝淡淡的兰草香气。 “啊…这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烁对此连忙拒绝。 “这有啥不行的,一个女婿半个儿。” “妈给自己儿子钱,别说一百万了,一千万都不多。” 苏燕继续说道,同时对于王烁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了。 真不错,就是可惜自己闺女,林茹雪… 随后她强硬般拉起王烁右手,将残留自己体温的银行卡按进对方掌心。 她的手柔软微凉,指尖却在王烁掌心里似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 “那…那就…谢谢妈了…” 王烁颤颤巍巍道。 同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银行卡紧握。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暖暖的,很贴心。 “这就对了。” “走,妈带你去看看,茹雪…” 苏燕拉着王烁上楼,同时用眼神警告林海山不要再反对。 这也让王烁明白,这个家是由苏燕说的算,很不错。 否则的话,他一天都再这个家待不下去。 “唉…小烁,那就是茹雪…” “就在昨天,茹雪没有了气息…”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还望小烁能够理解…” “你在这里陪陪茹雪,妈去拿点东西过来。” 苏燕哭泣着说完,就将王烁一个人丢在林茹雪的闺房里。 或者说存放尸体的地方。 “真的死了?” 王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他体内的龙之毒还需要对方来解。 否则的话,三个月的时间,他难道找到另一个具有特殊修炼体质的女子。 于是他缓缓靠近,并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林茹雪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上。 乌黑秀发平铺脸庞两边,脸蛋白净不像是死气; 小嘴红润,不像是涂然上去的。 随后他伸出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 触手冰凉,但皮肤下却隐隐有一丝奇异的温润感——这绝非死人之相。 他闭目凝神,体内“龙神诀”悄然运转。 一缕细微的真气顺指尖探入,游走于林茹雪奇经八脉之间。 “嗯?像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林茹雪的心跳!” 这个发现让王烁格外激动! 随后他再仔细观察,知道林茹雪心脉被阻,却不是器质性损伤。 这是“阴煞封脉”之症? 不对,她体内有股极寒之气盘踞膻中穴,似是被人刻意种下的“玄冰锁魂印”。 若非龙神诀对天地灵气感知敏锐,寻常医者怕是连脉象异常都摸不出来。 知道了病因,他有绝对把握将林茹雪救活。 但是如果再耽误十分钟,即使神仙下凡,也不能起死回生。 因此王烁不再犹豫。 他轻轻掀开丝绸被角,手指触到林茹雪旗袍侧襟的盘扣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劲。 常人死后尸身会迅速失温僵硬,可林茹雪的肌肤却依旧柔软如生,甚至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玉质光泽。 更奇异的是,当王烁解开第一颗盘扣、衣襟微敞的瞬间。 他体内沉寂的龙之毒,竟突然躁动了一瞬。 令王烁呼吸微乱,耳中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奔涌的轰鸣。 这是……先天玄阴体的本源共鸣? 他凝神压下体内躁动,继续解衣。 旗袍滑落肩头,露出林茹雪精致的锁骨与半边白皙肩颈。 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竟似有微光流转,仿佛月华凝脂。 王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龙之毒在渴求那股至阴至纯的气息,如同干涸大地渴求甘霖。 “得罪了。”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准备施展回阳九针。 随后银针从袖中滑入掌心,针尖寒光闪烁,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将第一针缓缓刺入林茹雪心口膻中穴,指尖与她肌肤相触处,竟传来一丝冰凉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 殊不知,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林海山怒喝: “你这个劳改犯!竟连我女儿尸体都不放过!” 第一卷 第4章 啊,有鬼啊! “你这个劳改犯!竟连我女儿尸体都不放过!” 林海山一个箭步冲上来,抡起巴掌就要往王烁脸上扇。 “啪!” 王烁眼神一冷,无动于衷,搭在林茹雪腕间的手指却纹丝未动。 真气还在对方体内游走,这一针处再关键时期,若被打断,寒气反噬,林茹雪就真没救了。 “我在救她。” 王烁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救她?你当我瞎吗!” 林海山再度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衣冠不整,你这叫救人?” “你这是亵渎!是犯罪!我要报警把你抓回去!” 苏燕也紧跟着冲了进来,看到女儿旗袍半解、肩颈裸露的模样。 她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看向王烁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小烁……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 王烁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解释无用,普通人哪懂什么阴煞封脉、玄冰锁魂。 但他指尖传来的感觉不会错,。 就在林海山破门而入的瞬间,因外界阳气冲击,林茹雪体内盘踞的那股极寒之气猛地一荡。 一丝精纯到极致的玄阴气息,竟顺着他的真气,被龙神诀自主吸入体内! 轰! 那一丝玄阴气入体的刹那,王烁只觉得丹田一凉,随即仿佛烈火烹油! 原本蠢蠢欲动的龙之毒,像是饿狼见到了鲜肉,疯狂扑向那丝寒气。 冰与火在经脉中碰撞、纠缠,竟带来一种诡异的舒泰感。 有效! 真的有效!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足以证明,林茹雪的先天玄阴体,正是化解龙之毒的钥匙! 她绝不能死! 王烁强压下体内的异样和激动,缓缓抽回手。 将林茹雪的衣襟轻轻拢好,动作细致甚至带着一丝敬意。 他转过身,面对暴怒的林海山和满脸痛心的苏燕,神色平静。 “爸,妈。”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 “茹雪没死。” “她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封住了心脉,造成假死之象。” “我刚才是在用针灸探脉,是救治之法。” “放屁!” 林海山根本不信。 “全市最好的医生,乃至省里的专家都来看过,下了死亡诊断!” “你一个坐过牢的小混混,懂什么医术?” “还敢在这信口雌黄!” 苏燕眼神挣扎,看着女儿安详却苍白的脸。 又看看王烁坦然的目光,心头乱成一团。 她想起刚才拉王烁手时,那孩子眼神里的纯粹和感激,不像是个龌龊之人。 可眼前这情景…… “小烁,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声音带着希冀,却又不敢信。 “千真万确。” 王烁点头,“给我一点时间,我有把握……” “有个屁把握!” 林海山粗暴打断。 “滚!立刻给我滚出林家!” “这门亲事作废!我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变态!” “哪怕我女儿死了!” 王烁闻言眉头微皱。 若非苏燕在场,若非还需要林家这个身份接近并救治林茹雪。 他此刻真想一针让这聒噪的老头安静几个时辰。 “海山!你少说两句!” 苏燕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者说,她心底那丝微弱的希望压过了怀疑。 “小烁,你……你先下楼休息吧。茹雪这里……让我静静。” 她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但也狠不下心立刻驱逐。 女儿已“死”,冲喜之事已成定局,此刻赶走王烁,岂不是让所有人看更大的笑话? 王烁读懂了苏燕眼中的复杂。 他不再辩解,点了点头: “好。但我必须提醒,茹雪的情况拖不得。” “最多……只剩不到十分钟的救治窗口。” “错过了,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深深看了床上的林茹雪一眼,转身下楼。 这句话有真有假,只是拖的越久,越没有把握。 时间,他需要一点时间,也必须争取到救治的机会。 王烁刚走下楼梯,就听见一阵尖细夸张的笑声。 “哎哟,我说海山兄弟和弟妹跑哪去了,原来是在楼上陪‘新女婿’和‘新娘子’呀!” 一个穿着艳丽旗袍、涂着大红嘴唇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噼啪响。 她旁边坐着个年轻女孩,打扮时髦,满脸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好奇,正四下打量这布置得像灵堂的客厅。 正是林海山的大嫂,赵金花,和她女儿林娇娇。 显然是听说今天“冥婚冲喜”,特意来看热闹兼落井下石的。 林海山和苏燕跟着下楼,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金花仿佛没看见,继续阴阳怪气: “要我说啊,海山你们也是想不开。” “茹雪那孩子福薄,走了就走了嘛,还搞什么冲喜?” “这喜从何来啊?” “难不成还真指望找个男人结个阴亲,能把死人冲活了?” “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林娇娇也跟着掩嘴笑: “妈,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找的这位‘女婿’有什么特异功能呢?” “是吧,这位……呃,刚从牢里出来的姐夫?” 她目光落在王烁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林海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苏燕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女儿“去世”和“冥婚”本就是他们心中最深的痛和耻。 如今被血亲这般当众撕扯嘲笑,简直痛不欲生。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个带着淡淡痞气的声音响起了。 “特异功能谈不上。” 王烁不知何时走到了客厅中央,随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苹果。 在衣服上蹭了蹭后,他咔嚓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不过比起某些活着却像死了几十年,只会喷粪嚼舌根的行尸走肉,我好歹算个活人。” “你!” 赵金花嗑瓜子的手一顿,瞪向王烁。 “你说谁呢?没教养的东西!” “谁接话就说谁呗。” 王烁耸耸肩,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道。 “哦,对了,这位大妈。” “你嘴角沾着瓜子壳,配合您这血盆大口,远看跟刚吃完小孩似的,挺别致。” “你……你敢骂我?”赵金花腾地站起来。 “骂你?” 王烁一脸惊讶。 “我这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啊。” “您要不信,问问您旁边这位……嗯,打扮得跟火鸡成精似的小姐,她离得近,看得清。” 林娇娇正幸灾乐祸,突然火引到自己身上,脸都绿了: “你说谁是火鸡!” “谁穿得红配绿赛狗屁,头上还插根不知道什么鸟的毛,谁就是咯。” 王烁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冷。 “来看笑话是吧?” “行啊,那就看仔细点。” “不过在看别人笑话之前,建议先回家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一家子尖酸刻薄、落井下石的嘴脸,是不是更大的笑话。” 他往前踱了一步,明明穿着旧衣,却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林家是不是走下坡路,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个家族真要败,往往不是败给外人。” “而是败给自家这种蛀虫、长舌妇、还有没脑子的纨绔。” “冲喜怎么了?冲的是活人的念想,是父母不甘的心!” “你们不懂,可以闭嘴,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非要跳出来显摆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恶毒心肠。” “怎么,是家里男人不行了,还是自己更年期憋得难受,非得出来祸害人找存在感?”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毒舌,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戳心窝子。 赵金花和林娇娇被怼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们指着王烁“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海山和苏燕也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劳改犯女婿”。 骂起人来这么刁钻狠辣,偏偏……还挺解气! 王烁把苹果核精准扔进几米远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看笑话,也要有看笑话的资本。” “我劝二位,哪来的回哪去,别一会儿笑话没看成,自己成了全场最大的乐子。” “反了!反了天了!” 赵金花终于缓过气,尖声叫道。 “林海山!这就是你找的好女婿?” “一个劳改犯,敢这么对长辈说话?咱们林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林海山脸色变幻,正要开口—— 突然!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不疾不徐,带着一丝虚浮,却实实在在,一步步向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楼梯口。 香火气氤氲的昏暗光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扶着楼梯扶手,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色依旧苍白,身上还穿着那身素雅却略显凌乱的旗袍。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有些迷茫,带着初醒的懵懂,缓缓扫过楼下呆若木鸡的众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的陌生青年身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柱线香,兀自燃烧,升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赵金花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 “鬼啊!” “快去请茅山道士捉鬼啊!” 第一卷 第5章 更像是被人暗算了。 赵金花往后猛退两步,高跟鞋一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冲喜,冲出鬼来了!” 林娇娇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住她妈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嗯?” 楼梯上,林茹雪扶着扶手,眉头微蹙。 她目光从楼下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上缓缓扫过: 惊慌失措的赵金花母女; 目瞪口呆的父母; 还有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穿着旧衣服却站得笔挺的陌生男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自己身上。 素白旗袍,披散的长发,以及……胸口传来的隐隐闷痛。 “我……” “我这是……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可闻。 “茹雪!” “我的女儿!” 苏燕第一个反应过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几乎是扑上楼梯的,脚步踉跄却快得惊人,一把将林茹雪紧紧搂在怀里。 “活了……真的活了……” “妈以为……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燕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真、真的?” “活了?” 林海山还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向王烁。 王烁却只是静静站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笑。 一切尽在掌握。 “是你……” “你真的……” 林海山的声音发干。 “我说了,我在救人。” 王烁淡淡道,目光却一直落在林茹雪脸上。 那张脸苍白,却美得惊心。 尤其是此刻刚醒来时眼中那抹迷茫和脆弱,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但很快,那抹脆弱就被清冷取代。 林茹雪轻轻推开母亲,站稳身子。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王烁,这次带着审视。 “你是谁?” 她问,声音很冷。 “他叫王烁。” “是你丈夫,今天刚和你结婚的……” 苏燕抢着回答,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女儿的手。 “丈夫?” 林茹雪眉头皱得更紧。 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天前。 公司年度酒会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心口突然一阵剧痛,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醒来,就多了个丈夫? 而且这人…… 林茹雪打量着王烁: 寸头,旧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虽然长得还算端正,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但这打扮,怎么看都跟“林家女婿”四个字不搭边。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茹雪转向苏燕,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责备。 “这事说来话长……” 苏燕正要解释,却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 “装神弄鬼!肯定是装的!” 赵金花终于缓过劲来,指着林茹雪尖声道: “明明都死了三天了,尸体都硬了,怎么可能突然活过来?” “肯定是你们合伙演戏!想骗谁呢!” 林茹雪看向赵金花,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大伯母,从小到大就没少给她家使绊子。 父亲林海山在家族里地位不高,大伯林海川一家一直压着他们。 这次自己“死了”,他们怕不是来看笑话的吧? “大伯母。” “我活得好好的,让你失望了?” 林茹雪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 赵金花被噎得一愣。 “娇娇姐也是。” “我‘死’了这几天,没少在朋友圈发些阴阳怪气的话吧?” “什么‘红颜薄命’,什么‘豪门千金也不过如此’——我都看到了。” 林茹雪又看向林娇娇。 “你、你怎么……” 林娇娇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道。 “我怎么知道?” “我手机还在房间里充电,刚才醒来顺手看了眼。” “哦对了,你还点赞了一条评论,说‘林家以后就得靠我们娇娇撑场面了’。” “真是辛苦你了,这么早就开始操心家族大事。” 林茹雪扯了扯嘴角。 她这番话说完,客厅里气氛更诡异了。 王烁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 这林茹雪,有点意思。 看着冷冰冰的,怼起人来倒是句句戳心窝子,不愧是能当上林家产业实际掌权人的角色。 刚才苏燕拉着他上楼时简单提过,林茹雪虽然才二十五岁,但已经接手了林家三分之二的产业,而且经营得有声有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那是关心你!” 林娇娇恼羞成怒。 “那真是谢谢了。” 林茹雪淡淡道。 “不过我现在醒了,就不劳你们‘关心’了。” “天色不早,大伯母和娇娇姐还是早点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赵金花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今天本来是来看笑话的,顺便敲打敲打林海山这一房。 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反被一个小辈和那个劳改犯轮番羞辱! “好!好!林茹雪,你翅膀硬了是吧?” 赵金花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 “你能醒来是你命大,但林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主!” 她一把拉起林娇娇:“我们走!” 母女俩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外冲,快到门口时。 赵金花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王烁一眼: “还有你!一个劳改犯,真以为攀上高枝了?” “等着瞧!” 门被狠狠甩上。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燕长舒一口气,赶紧扶着林茹雪到沙发上坐下: “快坐快坐,你刚醒,别站太久。” 林海山这时候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了。 女儿真的活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地坐在那里。 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眼神清亮,活生生的人! 一股狂喜瞬间冲上头顶,紧接着,就是这些天积压的憋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了上来。 这三天,他林海山过得是什么日子? 女儿“死了”,家族里那些平时就瞧不起他的人更是明里暗里嘲讽。 大哥林海川一家更是上蹿下跳,话里话外暗示他这一房要绝后了,产业该交出来了。 就连老爷子,也只是打了个电话不痛不痒地安慰两句,连面都没露。 现在呢? 茹雪活了! 他林海山的女儿活了! “哈哈哈哈!” 林海山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活了!真的活了!我就知道,我林海山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没了!” 他大步走到林茹雪面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茹雪,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爸这就叫医生来!” “爸,我没事。” “就是有点累。” 林茹雪轻轻抽回手。 “对对对,刚醒肯定累。” 林海山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 “不过有件事,咱们得马上办。” 他转向王烁,刚才那点感激和震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王烁,谢谢你救了茹雪。” 林海山语气生硬。 “这份情我们林家记着。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你和茹雪的婚事,必须马上作废!” “什么?” 苏燕第一个站起来,“海山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 林海山梗着脖子。 “当初答应这门亲事,是因为茹雪……是因为情况特殊!” “现在茹雪醒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嫁给一个劳改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王烁是替兄顶罪入狱,这点我知道。” “但他毕竟有案底!我们林家是什么家庭?” “楚玉市三大世家之一!” “让一个劳改犯当女婿,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脸了?” “你!” 苏燕气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刚才要不是小烁,茹雪能醒吗?” “一码归一码!” 林海山摆手。 “救人是救人,婚姻是婚姻。” “我们可以给他钱,给补偿,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三百万!” “但是想当我林海山的女婿,不行!” 王烁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想笑。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林海山这种人,典型的势利眼。 女儿“死”的时候,能想到用冥婚冲喜这种封建糟粕; 女儿一活,立马翻脸不认人。 “爸。” 一直没说话的林茹雪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婚事是妈做主的?” 林茹雪的目光落在王烁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秒,然后缓缓道。 “是。” “茹雪,妈当时也是没办法,想着冲喜能让你……” 苏燕赶紧说。 “我明白。” “妈是为我好。” 林茹雪打断她,语气平静。 “你叫王烁?” 她顿了顿,看向王烁。 “是。”王烁点头。 “刚才真是你救了我?” “是。” “你怎么救的?” 王烁挑了挑眉:“针灸。” “你会医术?” “会一点。” “跟谁学的?” “监狱里。” 一问一答,林茹雪的语气始终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烁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救了林茹雪一命,这女人就算不以身相许,至少也该感激涕零吧? 结果呢? 这副审犯人似的态度,好像他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骗子。 “茹雪,小烁他真的会医术。” “刚才在楼上,他就那么扎了几针,你就……” 苏燕急着帮腔。 “妈。” “我不是不相信他救了我。我只是觉得,我的昏迷可能没那么简单。” 林茹雪再次打断。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还有些隐隐作痛。 “三天前,我在回家路上突然心口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时的感觉……不像是生病,更像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更像是被人暗算了。” 第一卷 第6章 约法三章睡楼下——知道亲生父母信息 “暗算”两个字从林茹雪嘴里说出来,林海山和苏燕闻言愣住了。 王烁则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茹雪脸上,这女人比他想的还要敏锐。 “茹雪,你、你说什么?” “谁要害你?” 苏燕声音发颤。 “妈,这事我自己会查,您别问了。” 林茹雪没再往下说,只是轻轻摇头。 “至于你——”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王烁,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怎么了?” 王烁双手插兜,站得随意,嘴角还是那抹若有若无的痞笑。 “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连省里专家都判了死刑,你一个……监狱里出来的人,看一眼就能确定?” 林茹雪问。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苏燕想说什么,被林茹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说了,我会点医术。” “你那种假死状态,用西医仪器确实测不出来,但中医摸脉能摸到。” “你心脉被寒毒封住了,但生机未绝。” 王烁也不生气,只是耸耸肩。 “寒毒?” 林茹雪眼神微动。 “嗯,一种阴损手段。” 王烁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沙发。 “你昏迷前是不是心口剧痛,浑身发冷,像被冰水浇透了?” 林茹雪瞳孔一缩。 “那寒气不是从外入内,是从你体内某处穴道爆发的。” “下手的人很懂行,选的时机也准。” 王烁知道说中了,继续道: “你当时应该刚结束应酬,气血运行最旺的时候突然被寒气反冲。” “然后心脉瞬间闭塞,看起来就跟猝死一样。” 这番话说完,林茹雪沉默了。 她看着王烁,眼神复杂。 王烁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对。 三天前那场酒会,她确实喝了几杯红酒,结束时还觉得有点热。 司机开车送她回家路上,突然心口一疼,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几秒钟就没了意识。 可是…… “你懂得这么多,不像是普通监狱能教出来的。” 林茹雪语气更冷了。 王烁笑了:“我说我在里头遇到了几位高人师父,你信吗?” “不信。”林茹雪直截了当。 她不是傻子。 一个替兄顶罪入狱的普通人,五年后出来就变成医术高手? 还能一眼看穿连专家都诊断不出的假死症状? 太巧了。 巧得让她怀疑,王烁和暗算她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先下毒手让她“死”,再安排王烁以冲喜的名义接近。 用“救命之恩”换取她的信任,甚至……入赘林家。 图什么? 林家的产业? 还是别的? 林茹雪脑子转得飞快。 父亲林海山在家族里地位不高,她这一房能撑到现在,全靠她这些年拼命经营。 如果她死了,父亲和母亲根本守不住家业,大伯林海川一家就能名正言顺接管。 可现在她醒了。 如果王烁真是对方的人,那这一步棋就被破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 王烁是另一股势力的人,和暗算她的人不是一伙,但目标也是林家。 不管哪种,她都不能信这个人。 至少现在不能。 “茹雪,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小烁刚救了你,你——” 苏燕急了。 “妈。” “我知道您感激他,我也感激。” “但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我会报答,可有些事我得弄清楚。” 林茹雪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 “你说你是被王家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她看向王烁。 “是。” “那你恨王家吗?” “恨。” 王烁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你出狱后,第一件事应该是找王家报仇,怎么会答应来林家结冥婚?” “王朗天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是恨他吗?” 林茹雪步步紧逼。 王烁心里暗叹,这女人真不好糊弄。 但他早有准备。 “两个原因。” 王烁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王朗天说这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拿来换我答应这门亲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小木匣子,晃了晃。 “第二,我需要钱和人脉。” “王家我迟早要动,但现在的我,刚从监狱出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林家……哪怕是个冥婚女婿的名头,也能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需要林家这个身份,方便接近林茹雪解毒。 假的部分是他根本不缺钱。 五师父的至尊黑卡虽然没给,但以他那几位师父的本事,随便给他留点后手都够他吃几辈子。 但这话听起来合理。 一个刚出狱、一无所有的替罪羊,想报仇,确实需要借势。 林茹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后,她移开视线。 “好,我暂时信你。”她说,“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你说。”王烁点头。 “第一,这门亲事是冲喜办的,法律上无效。” “你在外人面前可以是我‘丈夫’,但在家里,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提供你住处和基本生活费,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保护我。” 林茹雪一字一句道。 “既然有人想让我死一次,就可能想让我死第二次。” “我父母是普通人,帮不上忙。我需要一个……能打的人。” 王烁笑了:“你觉得我能打?” “我不知道。” 林茹雪坦白。 “但你能一眼看穿我中的手段,至少不是普通人。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 “你敢一个人来林家结冥婚。” “面对我爸的刁难、赵金花母女的嘲讽,还能怼得她们说不出话。” “这份胆量和嘴皮子,不是一般人有的。” 这话倒是让王烁有点意外。 这女人观察得挺细。 “行,保护你可以。” 王烁答应了,“但我的生活费……” “一个月两万,包吃住。” 林茹雪说。 “另外,如果你表现好,后续我会视情况加钱,或者……帮你对付王家。”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王烁听清了。 有意思。 这女人在试探他。 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报仇,还是另有所图。 “成交。” 王烁伸出手。 林茹雪看了眼他的手,没握,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 她继续道。 “在家里,你住一楼客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二楼。” “我的房间、书房,你不准进。” “那我怎么保护你?” 王烁挑眉,“万一杀手从二楼窗户摸进来呢?” “……” 林茹雪噎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茬。 “这样吧。” 王烁退了一步。 “平时我不上二楼,但如果你需要,或者我觉得有危险,可以破例。”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这话说得有点痞,林茹雪皱了皱眉,但没反驳。 “第三。” 她深吸一口气。 “我的事,你不要多问。” “同样,你的事,我也不会多管。” “我们各取所需,时机到了,合作关系自然结束。” 三条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海山这时候终于插上话了: “茹雪,你这……这算什么?真要留他住家里?” “爸,我刚才说了,我需要人保护。” 林茹雪语气坚决。 “而且,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我‘丈夫’,刚结婚就赶出去,外人会怎么说?” “可是——” “没有可是。”林茹雪打断他,“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说完,扶着沙发站起身,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 她看向王烁。 “你的房间在一楼走廊最里面,妈会帮你收拾。有什么需要,跟妈说。” 这话摆明了是划清界限,有事找苏燕,别找我。 王烁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林茹雪转身上楼,脚步有些虚浮。 王烁看着她背影,突然开口: “你体内的寒气还没清干净,三天内还会发作一次。” “下次发作前,最好让我帮你彻底解决,否则——” “否则什么?”林茹雪停在楼梯中间,没回头。 “否则下次就不是假死了。”王烁语气平淡,“真会死。” 林茹雪身体僵了僵,没说话,继续上楼了。 等她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苏燕才叹了口气,走到王烁身边: “小烁,你别往心里去,茹雪她……” “她这些年一个人扛着林家的事,不容易,对谁都戒备。” “我明白。”王烁笑了笑,“妈,谢谢您。” 这句“妈”叫得自然,苏燕眼圈又红了: “哎,好孩子。走,妈带你去看看房间。” 林海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但女儿发了话,他也不敢明着反对,只是冷哼一声,甩手上楼了。 一楼客房不算大,但干净整洁。 苏燕给王烁拿了新的被褥,又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 王烁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有点大。 先是出狱,见到五位师父,知道了解毒的方法。 接着被王朗天骗来林家,发现林茹雪就是师父说的那个特殊体质女子。 然后救人,被怀疑,现在成了林茹雪的“保镖兼挂名丈夫”。 还得了个亲生父母的遗物。 王烁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木匣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木匣很旧,边缘都磨光滑了,锁扣是个简易的铜扣,没上锁。 他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玉佩,半个巴掌大,雕着一条盘龙,龙眼处是两颗极细的红点,像是天然形成的血沁。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王烁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英俊,女的温婉,两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灿烂。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烁儿满月留念。愿吾儿一生平安,父母永伴。” 落款是“父:王战,母:林婉儿”。 王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王战。 林婉儿。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第一卷 第7章 冲击失败龙毒提前——赵金花母女出阴招 王烁闭了闭眼。 再度睁开时,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在眼底最深处。 他小心翼翼将照片收回木匣,玉佩贴身戴好。 冰凉触感紧贴胸口皮肤,竟隐隐与体内那股躁动的龙之毒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王烁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一楼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凝神。 体内真气沿着《龙神诀》特定路线缓缓运转。 丹田处,那股滚烫暴戾的龙之毒像一头被囚禁的凶兽。 正不安地翻腾冲撞,试图冲破五位师父联手布下的封印。 “二十九天……” 王烁眉头微皱。 五师父说得没错,下次毒发最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而化解龙毒的唯一钥匙,此刻就在二楼那个对他冷若冰霜的女人身上。 先天玄阴体。 亿中无一的特殊体质。 刚才救治林茹雪时,那一丝被龙神诀自主吸入体内的玄阴气息。 让王烁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极寒与极热在经脉中碰撞纠缠,带来的不仅是诡异舒泰感,更是龙之毒被短暂压制的迹象。 只要能真正与林茹雪结合…… “啪!” 王烁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不轻,脸颊火辣辣地疼。 “想什么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人家现在看我跟看变态似的,还结合?” 但这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解法。 除此之外,就只能靠他硬生生用修为压制,或者寻找其他特殊体质女子。 后者更是大海捞针。 “先突破到先天境再说。” 王烁收敛心神,开始内视自身修为。 修炼六境: 锻骨、炼气、化罡、后天、先天、武道。 每个大境界都有独特标志,分九重小境。 他如今在后天境第九重,距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 后天境的标志是真气外放,能形成护体罡气,徒手断钢折铁不在话下。 而一旦踏入先天,真气将转化为更精纯的“先天真气”。 不仅能短暂凌空飞行,寿命也会大幅延长,开始真正脱离凡人范畴。 “只要踏入先天,压制龙毒的把握就能多三成。” 王烁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龙神诀》全力运转! 二楼,主卧。 林茹雪背靠床头坐着,手里握着已经充满电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三天前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以及……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是今天凌晨三点收到的,标题只有两个字:小心。 内容更简单:你身边的人,不一定是你的人。 发件人匿名,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追查不到源头。 “身边的人……” 林茹雪低声重复这几个字,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王烁现在就在楼下。 一个刚从监狱出来、会医术、能一眼看穿她“假死”、还敢跟赵金花母女正面硬刚的男人。 太巧了。 巧得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大小姐?你……你醒了?” “陈叔,我没事。” 林茹雪语气平静,“帮我查两件事。” “您说。” “第一,我昏迷这三天,公司里谁跳得最欢,谁接触过我的行程安排。” “第二,查一个叫王烁的人。” “二十五岁,刚出狱,替兄顶罪入狱五年。” “我要他这五年在监狱里的所有记录——接触过谁,学过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医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大小姐,您怀疑他?” “我不该怀疑吗?”林茹雪冷笑。 “一个普通人,进监狱五年出来就变成神医?陈叔,你信吗?” “……我明白了,这就去查。” “要快。” 林茹雪顿了顿。 “还有,我醒过来的消息暂时压住,别让公司里那些人知道。” “是。” 挂断电话,林茹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心口那股隐隐的闷痛还在,像是有块冰碴子扎在肉里,时不时就刺一下。 她想起王烁在楼下说的话—— “你体内的寒气还没清干净,三天内还会发作一次。” “下次发作前,最好让我帮你彻底解决,否则真会死。” 是威胁?还是提醒? 林茹雪不确定。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中的楚玉市灯火璀璨,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陌生。 是谁要她死? 大伯林海川一家? 有可能。 她若是死了,父亲这一房就彻底失势,家业自然落到大伯手里。 公司里的对手? 也有可能。 她这两年手段雷厉风行,得罪的人不少。 又或者……是她根本不知道的某股势力? 林茹雪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体内,而是来自心底。 她转身走向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 指纹解锁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U盘,以及一把袖珍手枪。 枪是去年托陈叔弄来的,一直没用过。 她将枪握在手里,冰凉金属触感让心跳稍微平稳了些。 “王烁……”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如果他是敌人派来的棋子,那这步棋下得也太高明了。 救命之恩,最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但如果他不是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被家族抛弃、想借势报仇的可怜人? 林茹雪摇了摇头,将枪放回金属盒。 “先查清楚再说。” 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现在。 一楼客房。 王烁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 那是《龙神诀》运转到极致的标志。 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一遍遍冲击着那道横亘在后天与先天之间的无形壁垒。 “轰——!” 丹田处传来沉闷雷鸣。 龙之毒似乎感应到主人正在冲击关键境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从封印裂缝中渗出,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呃……” 王烁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背心。 毒发提前了! 不是二十九天后,而是一个星期! “该死……” 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速度加快,试图用真气强行压制龙毒。 但这次龙毒的反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五位师父联手布下的封印在剧烈冲击下开始出现更多裂痕,炽热气息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烧穿。 “不行……不能在这里爆发……” 王烁强行收功,金色光晕瞬间消散。 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打开冷水龙头,将头整个埋进水池。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暂时缓解了体表的灼烧感,但体内的火焰还在肆虐。 “林茹雪……” 王烁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双眼赤红,皮肤下隐约有赤色龙影游走。 他需要玄阴之气! 现在就需要! 但那个女人在二楼,跟他约法三章不准上去。 而且以她现在对自己的警惕程度,别说主动提供玄阴之气,恐怕连靠近都不会允许。 “只能硬撑了……” 王烁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再次结印。 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 不是冲击先天,而是全力运转《龙神诀》中一门名为“龙息镇魂”的秘术。 这是三师父传授的刺客秘法,原本用于在重伤时封闭五感、伪装死亡,此刻被他用来强行压制龙毒。 效果有,但代价巨大。 每运转一圈秘术,经脉就会多一分损伤。 等龙毒被暂时压回封印,他至少要调息三天才能恢复。 “总比现在爆发强……” 王烁闭上眼,专心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天色从漆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卫生间时,王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眼中赤红褪去,皮肤下的龙影也暂时沉寂。 他扶着墙站起来,浑身肌肉酸痛,像是刚打了一场生死恶战。 低头看了眼双手,掌心有几处毛细血管破裂,渗出血丝。 “勉强压住了……”王烁苦笑,“但下次爆发,恐怕连‘龙息镇魂’都压不住。” 必须尽快拿下林茹雪。 不管用什么方法。 同一时间,楚玉市一栋豪华别墅里。 赵金花一夜没睡好。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因为熬夜而浮肿的眼睛,越想越气。 “妈,你真要把林茹雪醒来的事告诉爷爷?” 林娇娇打着哈欠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不然呢?” 赵金花没好气地说。 “让她继续得意?你没看她昨天那副嘴脸,醒了就敢赶我们走!” “可是……爷爷要是知道她醒了,说不定会更看重她。” 林娇娇撇嘴。 “那咱们家就彻底没机会了。” “傻丫头,你以为我没想到这层?” 赵金花冷笑,“你爷爷最看重什么?家族颜面!” 她转过身,拉着女儿的手: “林茹雪跟一个劳改犯结了冥婚,这事虽然是为了冲喜,但传出去林家脸往哪搁?” “现在她醒了,这婚事怎么办?离?” “那更丢人!不离?让一个劳改犯当林家女婿?” 林娇娇眼睛亮了:“妈,你的意思是……” “我去找你爷爷,就说林茹雪被那劳改犯救了,现在要以身相许报恩,死活不肯离婚。” 赵金花越说越得意。 “你爷爷最讨厌这种不知廉耻、不顾家族颜面的事。” “到时候他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把林茹雪赶出林家!” “那家产……” “家产自然就落到咱们手里了!” 赵金花拍了拍女儿的脸,“所以这事你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赵金花凑到女儿耳边,压低声音: “你不是认识那个周家大少周子轩吗?” “他追林茹雪追了三年,这事整个楚玉市都知道。” “你去告诉他,林茹雪醒了,但现在被一个劳改犯缠上了……” 林娇娇瞬间懂了: “周子轩那人脾气爆,要是知道自己的女神被一个劳改犯玷污了,肯定得发疯!” “对!” 赵金花笑得阴险。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周子轩自然会去收拾那个王烁。” “等闹大了,你爷爷想不处理林茹雪都不行。” 母女俩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茹雪被赶出林家、家产尽数归她们所有的美好画面。 “我这就给周子轩打电话。”林娇娇兴奋地拿起手机。 赵金花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林家别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 “林茹雪,别怪大伯母心狠。” “要怪就怪你命太好,死了都能活过来。”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第一卷 第8章 情敌来了… “吃早饭啦!” “好嘞妈!” 王烁闻声出来,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膝盖微破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旧运动鞋。 他安静地坐在餐桌最末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咸菜。 林海山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今早的财经报纸,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王烁,眉头越皱越紧。 “我说。” “你就没件像样的衣服?” 林海山终于忍不住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监狱里发的,穿着舒服。” 王烁抬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 “舒服?”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金花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肯定会去老爷子那儿告状!” “你这副样子,是要让全楚玉市的人都看我林海山的笑话是不是?” 林海山声音拔高。 “海山你少说两句,小烁才刚出狱,哪来得及买衣服?” “一会儿我就带他去商场……” 苏燕从厨房端着煎蛋出来,听到这话赶紧打圆场。 “买什么买!” “一个劳改犯,穿再好的衣服也是劳改犯!” “骨子里就是低人一等!” 林海山打断她,这话说得难听。 王烁握勺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喝粥。 “林海山!你怎么说话的?小烁是咱们女婿!” 苏燕脸色变了,怒斥道。 “什么女婿?” “他自己都说了,是合作关系!茹雪,你说是吧?” 林海山冷笑。 坐在王烁斜对面的林茹雪放下筷子。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配浅灰色西装裤。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精致却冷淡的脸。 “爸,食不言。” 她淡淡说了三个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全程没看王烁一眼。 王烁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真是冰山。 昨天他救了她一命,今天就连个正眼都不给了? “茹雪说得对,吃饭吃饭。” “少说两句。” 苏燕赶紧给林海山夹了个煎蛋? “我说错了吗?” “你看看他,二十五岁的人了,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 “刚从监狱出来,除了吃软饭还能干什么?” 林海山却不依不饶。 王烁闻言终于放下勺子。 “爸想让我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林海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想让你滚……” 林海山话到嘴边,被苏燕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改口。 “我想让你有点出息!” “是个男人就要去工作!整天窝在家里像什么话?” “工作?”王烁挑眉,“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 林海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会什么?搬砖?送外卖?还是去工地扛水泥?” 苏燕急得直拉林海山的袖子:“小烁会医术!昨天要不是他……” “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海山甩开她的手? “再说了,会点中医有什么用?” “现在哪个医院要他这种没证的?非法行医,再把他抓进去!” 这话越说越难听。 王烁却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带着点痞气,眼神却深不见底。 “爸,”林茹雪突然开口,“你说得对,是个男人就该去工作。” 王烁看向她。 林茹雪终于看向他,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 “林家不养闲人。你想在这里住下去,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茹雪!” 苏燕急了。 “妈,我说的是实话。” 林茹雪语气平静。 “他现在名义上是我丈夫,如果整天无所事事,传出去丢的是林家的脸。”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会让我在公司更难做。” 这话说得现实,却也无可反驳。 王烁看着林茹雪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女人不是真的看不起他——她是在试探。 试探他到底有几斤几两,试探他是不是真的能帮到她,试探他值不值得她冒险留下。 “行啊。” 王烁往后一靠,双手抱胸。 “说吧,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林海山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就给你个重要任务。” 苏燕有种不祥的预感:“海山,你要干什么?” “咱们公司最近有几笔账收不回来,都是硬骨头。” 林海山慢悠悠地说。 “你要是能收回来,我就承认你有本事,以后在这个家里,我绝不再说你半个不字。” “哪几笔?”王烁问。 “第一笔,城南建材厂的张老板,欠了八十万,拖了三年。” “第二笔,西区夜总会的李姐,欠了一百二十万,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 “第三笔……” 林海山故意顿了顿,看向王烁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强盛安保集团,欠了五百万。” “这笔账,你要是能收回来,我林海山以后见了你绕着走!” “强盛安保集团?” 苏燕脸色大变,“林海山你疯了!那笔账能收吗?周家都不敢碰他们!” 林茹雪也皱起眉头。 “爸,强盛集团那笔账,已经烂了三年了。” “上一任财务总监就是去收这笔账,被打断了两条腿。” “所以才考验他的本事啊。” 林海山笑得得意,“王烁,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敢不敢接?” 餐厅里安静下来。 苏燕焦急地看着王烁,眼神里写满了“别答应”。 林茹雪则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王烁摸了摸下巴。 强盛安保集团? 他昨天刚出狱,对这楚玉市的势力还不熟悉。 但从苏燕和林茹雪的反应来看,这绝对是个硬茬子。 比林家还强三分? 有意思。 “强盛集团什么来头?”王烁问。 林海山见他没直接拒绝,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 “告诉你也没关系。” “强盛安保集团,明面上是做安保生意,实际上……” “楚玉市一半的地下赌场、夜总会、KTV,都是他们在看场子。” “老板叫陈强,外号‘强爷’,是跟着楚玉市地下龙头混出来的。” “手底下养了几百号打手,个个都是练家子。” “三年前,他们从咱们公司采购了一批高端监控设备,说是给某个重要客户用的,价值五百万。” “货收了,钱一直拖着。” “咱们派人去要过三次。” 林海山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次,财务部的小王被打掉了两颗牙。” “第二次,保安部的李队长带了三个人去,四个人都是抬回来的。” “第三次,我亲自请了周家的人出面调解。” 林海山说到这里,脸色难看。 “结果周家那位爷去了,连陈强的面都没见到,只见到他手下的一个经理。” “那经理说了,钱没有,命有一条,问咱们敢不敢要。” “后来呢?”王烁问。 “后来?”林海山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这笔账就烂在那里了。” “周家都不敢管的事,我们林家能怎么办?” 他说完,盯着王烁。 “所以啊,你要是怕了,现在就说。” “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去城南建材厂收那八十万,收回来,也算你有点用。” 苏燕赶紧说:“对对对,小烁,你就收建材厂那笔就行,安全第一……” “强盛集团的地址在哪?”王烁突然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茹雪看着王烁,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惊讶,还有一丝……复杂? “你……你真要去?”林海山反而有点不确定了。 “五百万呢。” 王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回来,我在这个家说话是不是能硬气点?” “小烁!” 苏燕急得站起来,“你别冲动!那陈强是真的敢杀人的!” “妈,没事。” 王烁对她笑了笑,“我就去看看,又不一定非要动手。” 林茹雪突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连王烁都愣了一下。 “你去干什么?” 林海山第一个反对,“那地方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去的吗?” “我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这笔账挂在公司账上,我有责任。” 林茹雪语气平静。 “再说了,陈强再横,也不敢明目张胆对我动手。” “林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 她说这话时,看了王烁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 王烁笑了:“行啊,有个美女陪着,收账也轻松点。” 林海山还想说什么,苏燕却拉住了他,小声说: “让茹雪跟着也好,至少陈强会给林家一点面子,不会下死手。” 林海山想了想,冷哼一声: “随便你们!” “不过王烁我可告诉你,这笔账你要是收不回来,就给我滚出林家!” “我们这不养废物!” 王烁没理他,转身看向林茹雪:“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林茹雪站起身,“我去换件衣服,十分钟后门口见。” 她说完,转身上楼,背影挺直,脚步从容。 苏燕赶紧拉着王烁到一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塞给他: “小烁,这卡里还有二十万,你拿着。” “要是实在收不回来,你就……” “你就请陈强吃顿饭,说点好话,千万别硬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烁看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银行卡,心里一暖。 这个丈母娘,是真心对他好。 “妈,钱您收着。”他把卡推回去,“我不需要。” “你怎么这么犟!”苏燕急了。 “不是犟。”王烁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您就等着看吧。”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海山看着他的背影,冷哼道: “不知天高地厚!” “陈强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一个劳改犯,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苏燕瞪他:“你少说两句!小烁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他出事关我什么事?”林海山嘴硬,“他自己要逞能……” 话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 “谁这么早?” 苏燕皱了皱眉,走到可视门禁前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林海山问。 苏燕转头,声音有些发紧: “是……是周子轩。” 王烁闻言,在结合众人反应,他知道: 情敌来了… 第一卷 第9章 那滋味,肯定爽歪 苏燕手有点抖,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按下开门键。 门外站着的,是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油光水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在苏燕身上扫了个来回。 从脸,到胸口,再到腰,最后又回到脸上。 “苏姨,早啊。” 周子轩笑得温和,声音也温文尔雅,可那眼神里的东西,让苏燕后背一阵发毛。 “周……周少,你怎么来了?” 苏燕挤出一丝笑,侧身让他进门。 周子轩迈步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光先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见坐在餐桌旁脸色铁青的林海山,嘴角笑意深了些。 “听说茹雪醒了,我特意来看看。” “带了点燕窝,给她补补身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礼盒。 林海山一听“周少”两个字,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 他“噌”地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哎哟!周少!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小跑着迎上去,那点头哈腰的模样,跟刚才对着王烁横眉冷对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烁还站在门口玄关那儿,双手插兜,斜靠着墙,静静看着这一幕。 周子轩自然也看见他了。 目光在王烁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谁? 寸头,旧T恤,破牛仔裤,一身地摊货,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 关键是那双眼睛,平静得有点过分。 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倒像是在看……街边的电线杆? “这位是?” 周子轩问,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好奇。 林海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 “啊……这个,这是……”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说是女婿? 周子轩追林茹雪追了三年,整个楚玉市都知道。 现在说林茹雪嫁了个劳改犯,那不是打周家的脸吗? 说不是女婿? 那王烁凭什么站在林家? “我叫王烁。” 王烁自己开口了,声音平淡,“林茹雪法律上的丈夫。” “丈夫”两个字,他咬得有点重。 周子轩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丈夫?” “茹雪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昨天。” 王烁说。 “昨天?”周子轩笑了,笑得很冷。 “我怎么听说,昨天是林家办冥婚冲喜的日子?” 他转向林海山,语气还是温和的,但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林叔,你们林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茹雪醒了,是好事,可这冥婚的‘丈夫’,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林海山额头开始冒汗。 周子轩这话,明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质问: 你们林家找了个劳改犯跟我女神结冥婚,现在人醒了,这脏东西怎么还不扔? “周少您别误会!” 林海山赶紧解释。 “这婚事是当时情况特殊,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茹雪醒了,我们肯定是要处理的!” “怎么处理?”周子轩追问。 “离!肯定离!” 林海山说得斩钉截铁。 “一个劳改犯,怎么配得上我们茹雪?” “我们林家也是要脸面的!” 王烁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苏燕听不下去了,走上前: “海山!你怎么说话的?小烁救了茹雪的命!” “救了命又怎么样?” 林海山这会儿有周子轩撑腰,底气足得很。 “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我们可以用钱报答,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周子轩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林叔说得对。” “茹雪是什么身份?楚玉第一美人,林家千金,未来林氏集团的掌舵人。” “她的丈夫,不说门当户对,至少也得是清白人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说着,目光又落到王烁身上,这次不再掩饰里面的轻蔑。 “王烁是吧?” “听说你刚出狱?替兄顶罪?倒是挺有‘义气’。” 他故意把“义气”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 “不过义气不能当饭吃。你现在一无所有,赖在林家,是想吃软饭?” 王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让周子轩有点不舒服。 “周少。” 王烁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一大早跑来别人家里,对着主人的丈夫指手画脚,是你们周家的家教?” 周子轩脸色一沉。 林海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指着王烁就骂: “你闭嘴!怎么跟周少说话的?周少是你能得罪的吗?” “我得罪他什么了?” 王烁一脸无辜。 “我说错了吗?” “他是不是一进门就对我评头论足?” “是不是在教你们林家怎么处理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子轩。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王烁身上那股子从监狱里磨出来的痞气和隐忍的锋利,让周子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少。” 王烁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看我妈的眼神,不太干净啊。” 周子轩瞳孔一缩。 “还有。” 王烁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你追林茹雪三年没追上,现在她醒了,你第一时间跑来。” “是关心她,还是怕她真嫁人了,你这三年的舔狗生涯白干了?” “你!”周子轩脸都青了。 他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周家二少爷,在楚玉市横着走的人物,今天被一个劳改犯当面嘲讽是“舔狗”? “王烁!你给我滚出去!” 林海山暴跳如雷,冲上来就要推王烁。 “爸。” 清冷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林茹雪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白衬衫。 但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下身是深色修身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淡。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目光先在王烁脸上停了一秒,又转向周子轩。 “周少,早。”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子轩一看见林茹雪,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关切又温柔的表情。 “茹雪!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他快步走上前,想拉林茹雪的手。 “我听说你醒了,立马就赶过来了!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茹雪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我没事,谢谢关心。” 她说,然后看向王烁,“不是要出门吗?走吧。” 周子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出门?茹雪你要去哪?” “我送你啊!我新提了一辆保时捷911,敞篷的,正好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了。” 林茹雪打断他,“我和王烁有事要办。” “和他?” 周子轩看向王烁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茹雪,不是我说,你现在身体刚恢复,还是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比较好。” 他顿了顿,故意道: “尤其是刚从监狱出来的,谁知道身上带着什么晦气。” 王烁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 “周少。” 他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你说得对,我身上是有点晦气。” “不过这晦气好像会传染,刚才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皮浮肿,眼底还有血丝。” “昨晚没少‘操劳’吧?小心肾亏啊。” “你胡说什么!”周子轩怒了。 “我懂点医术。” 王烁一本正经。 “看你这样子,至少一夜七次,铁打的肾也扛不住。” “要不我给你开个方子?保证药到病除,就是以后可能硬不起来……” “王烁!” 林海山气得浑身发抖,“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苏燕却在旁边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掩饰。 林茹雪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淡。 “够了。” 她出声,看向王烁,“走吧。” 又对周子轩道: “周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再聊。” 说完,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王烁耸耸肩,跟了上去。 周子轩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盯着王烁的背影,眼神阴毒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劳改犯,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还他妈敢嘲讽他肾亏? 等着,等他把林茹雪弄到手,再慢慢玩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 不过…… 周子轩的目光,又落在了苏燕身上。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虽然四十多了,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白皙,身材丰腴,那股成熟女人的风韵,比林茹雪那种青涩的冷艳,更勾人。 尤其是刚才被他看的时候,那种又羞又怒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周子轩喉咙动了动。 要是能把这对母女花都弄上床…… 那滋味,肯定爽歪歪。 第一卷 第10章 还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周少?周少?” 林海山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见周子轩还盯着自己老婆发呆。 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苏燕都四十四了,周少是什么身份? 楚玉市周家二少爷,什么样的年轻美女没见过? 怎么会对一个中年女人有想法? 肯定是他多心了。 “啊?哦,林叔你说。” 周子轩回过神,推了推金丝眼镜,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是眼角的余光还若有若无地瞟向苏燕。 “你们聊,我去泡茶。” 苏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往厨房走。 “不用麻烦苏姨。” “我就是来看看茹雪,既然她有事,那我改天再来。” 周子轩笑着拦住。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苏燕面前。 苏燕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餐桌上。 周子轩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苏姨身上这香味……是兰草吧?真雅致。” 苏燕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攥住了围裙。 林海山没听清周子轩说什么,但看两人站得那么近,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上前,隔在两人中间,陪着笑脸道: “周少,今天这事儿真是不好意思。” “王烁那小子刚从监狱出来,不懂规矩,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哪能啊。” 周子轩笑了笑,目光却越过林海山的肩膀,又落在苏燕脸上。 “不过林叔,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您说!”林海山点头哈腰。 “那个王烁……留在林家,终究是个祸害。” 周子轩慢条斯理道。 “您想想,一个劳改犯,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还跟茹雪有这种名分。” “传出去,林家的脸面往哪搁?茹雪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走动?” 林海山连连点头:“是是是,周少说得对!我们肯定尽快处理!” “光是处理还不够。” 周子轩意有所指。 “得让他彻底消失,不能再出现在楚玉市。” “否则……他要是出去乱说,说自己是林家女婿,那茹雪的名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海山冷汗都下来了: “这……周少,他虽然是个劳改犯,但毕竟救了茹雪一命,我们要是做得太绝……” “救命之恩?” 周子轩嗤笑一声。 “林叔,您也是生意场上的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恩情,不是非要报的。尤其是这种……不知分寸的恩情。”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我听说林家最近在争取城南那个开发区项目?” 林海山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周少您有门路?” 周子轩微微一笑,又看了苏燕一眼,这才道: “不瞒您说,我大哥在省城认识一位大人物,最近要来楚玉市考察。” “手里捏着一个十亿的大标,准备在楚玉投个科技园区。” “十亿?!”林海山呼吸都急促了。 林家这几年走下坡路,就是因为没拿到什么大项目。要是能搭上这条线…… “周少!您要是能帮我们林家牵这条线,我林海山这辈子都记您的大恩!” 林海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苏燕也抬起头,看向周子轩的眼神复杂起来。 十亿的项目…… 这要是真能拿下,林家就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看大伯一家的脸色了。 周子轩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 “牵线嘛……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个人,最看重诚意。” 他说着,目光又在苏燕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道: “这样吧,过两天我组个局,请那位省城来的朋友吃个饭。” “林叔,苏姨,你们也一起来。到时候……咱们再细聊。” “好好好!一定到!一定到!”林海山连连答应。 苏燕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周子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他要去强盛安保集团,看看有没有便宜捡~ 走到门口时,周子轩又回头看了苏燕一眼,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直到他的车开远,林海山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对苏燕道: “听见没?十亿的项目!” “燕儿,这次咱们林家能不能翻身,可全靠周少了!” 苏燕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海山,你有没有觉得……周少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林海山一愣,随即摆手: “你想多了!” “周少什么女人没见过?还能看上你一个四十多的?” “他那是看在茹雪的面子上,才愿意帮咱们!” 苏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但愿……真是她想多了吧。 …… 去强盛安保集团的路上,黑色的宝马轿车平稳行驶。 林茹雪开车,王烁坐在副驾驶。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了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牙签,悠哉游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楚玉市还挺繁华。”王烁没话找话。 林茹雪没理他,专注开车。 “你平时喜欢干什么?”王烁继续问。 沉默。 “看电影吗?或者逛街?” 还是沉默。 王烁侧过头,看着林茹雪那张精致却冷若冰霜的侧脸,忽然笑了: “我说,咱们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你就不能对我热情点?” 林茹雪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你需要做的,是证明你的价值,而不是在这说废话。” “价值啊……”王烁摸了摸下巴,“比如,帮你收回来那五百万?” “你能收回来再说。” 林茹雪语气平淡。 “不过提醒你一句,陈强那个人,不是善茬。你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王烁笑了,“我字典里就没这俩字。”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不过林总,我要是真把五百万收回来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林茹雪眉头微皱,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拉开距离:“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王烁拖长了声音,“让我上二楼睡?” “吱——!” 刹车猛地踩下,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林茹雪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怒意和鄙夷: “王烁,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我留你在林家,是因为你还有用。但如果你敢动什么歪心思……”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 王烁举手投降,重新靠回椅背,但嘴角那抹痞笑还在。 “不过林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长得也不差,身材也不错,关键还救过你的命。” “这要放在古代,那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闭嘴。”林茹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重新启动车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烁就是个无赖。 油嘴滑舌,没个正形,还总想着占她便宜。 这样的人,真的能对付得了陈强? 林茹雪心里那点本就微薄的希望,又凉了三分。 也对王烁的好感彻底没有了… “额…” 王烁见她不说话了,也不再逗她,转头看向窗外,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刚才那番插科打诨,不过是他故意装的。 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最懂什么叫藏拙。 林海山看不起他,林茹雪不信任他,周子轩视他为眼中钉。 这样挺好。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废物,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劳改犯。 那他就演给他们看。 等时机到了,再一巴掌扇回去,那才叫爽。 “到了。” 林茹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烁抬眼看去,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建筑矗立在眼前。 楼体方正,窗户窄小,外墙没有任何装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楼顶立着四个大字:强盛安保。 大楼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壮汉,寸头,墨镜,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 两人像门神一样杵在那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你确定要进去?”林茹雪停好车,转头看向王烁。 她虽然表面冷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来都来了。” 王烁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 “走吧林总,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要账。” 林茹雪深吸一口气,也下了车。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两个黑衣壮汉拦住了。 “干什么的?”左边那个瓮声瓮气地问。 “找陈老板。”王烁笑眯眯地说,“收账。” “收账?”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右边那个上下打量了王烁一番: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收账收到强盛集团头上,活腻了?” “知不知道之前来收账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左边那个补充,还故意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林茹雪上前一步,冷声道: “我是林氏集团的林茹雪,找陈老板谈业务。让开。” “林氏集团?”两个壮汉又对视一眼,这回笑容收敛了些。 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两人道:“等着。”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晃悠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像条蜈蚣在爬。 “哟,林大小姐!稀客啊!” 光头男嘿嘿笑着,目光在林茹雪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怎么,今天亲自上门?是嫌之前那几次教训不够深刻?” 林茹雪脸色一沉:“我要见陈老板。” “老板不在。” 光头男掏了掏耳朵。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我是这儿的经理,姓刀,道上兄弟给面子,叫一声刀哥。” 他说着,又看向王烁: “这小白脸是谁?你新找的相好?”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抗不抗揍。” 王烁没生气,反而笑了: “刀哥是吧?幸会幸会。” “我是林总的丈夫,今天来,是想跟陈老板聊聊那五百万的设备款。” “拖了三年了,利息算起来也不少了,您看是不是该结一下?” “丈夫?” 刀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林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嫁人了?” “还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第一卷 第11章 迷魂香——你敢? “呵呵…” 王烁眉毛都没动一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可站在他旁边的林茹雪,却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空气好像冷了几度。 刀哥完全没察觉,还在那儿咧嘴笑,脸上的疤一抽一抽的: “林大小姐,你要是缺男人,跟哥哥我说啊!” “哥哥手下兄弟多的是,个个身强体壮,不比这小白脸强?”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肚子,一副“老子很牛逼”的架势。 身后两个黑衣壮汉也跟着哄笑。 林茹雪脸色冰寒,正要开口—— “刀哥是吧?” 王烁往前踱了一步,顺手从嘴里拿下那根牙签,在指尖转着玩。 “你刚才说,之前来收账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来着?” 刀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怎么,想听听?行啊,老子给你讲讲!”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第一个,姓王的,被打掉两颗门牙,现在说话还漏风。” “第二个,带了三个人来,四个人都是抬出去的,最轻的断了三根肋骨。” “第三个最搞笑,请了周家的人来当说客,结果连我们陈总的面都没见着,灰溜溜滚了。” 他说完,歪着头看王烁,眼神里满是戏谑: “小子,你是第几个?” 王烁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应该是……能让你跪下的那个。” “啥?”刀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黑衣壮汉也愣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听见没?他说要让刀哥跪下!”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监狱里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林茹雪忍不住拉了拉王烁的袖子,低声道:“王烁,别冲动……” 她是真有点急了。 这刀哥一看就是道上混的狠角色。 王烁虽然会点医术,可打架……能行吗? 对方可是三个人,而且个个膀大腰圆! 王烁却像没听见,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手里那根牙签转得飞快。 “刀哥,”他语气很诚恳,“我给你个建议。” “现在,跪下,磕三个头,说句‘爷爷我错了’,然后进去把陈强叫出来。” “这样呢,你还能站着走路。” “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我保证,你下半辈子,都得坐轮椅。” 这话说得太狂了。 狂到连林茹雪都觉得,王烁是不是疯了。 刀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那条疤,因为肌肉绷紧,变得像条活过来的蜈蚣,狰狞地扭动着。 “小子!”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狠劲。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 王烁很配合地问:“在哪儿?” “在医院ICU躺了三个月,现在还是个植物人。” 刀哥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王烁脸上,浓重的烟臭味喷出来: “你,想试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个黑衣壮汉也收起笑容,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封死了王烁的退路。 林茹雪手心全是汗。 她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给陈叔打电话,或者……报警? 可报警有用吗? 强盛集团能在楚玉市横行这么多年,会怕警察?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 “试试就试试。” 王烁轻飘飘吐出四个字。 然后,他动了。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林茹雪只觉眼前一花,王烁好像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肩膀轻轻撞了刀哥一下。 可下一秒—— “嗷——!!!” 杀猪般的惨叫,刺破耳膜! 刀哥那张横肉脸,瞬间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双腿夹紧,双手死死捂着…… 裤裆? 而王烁,已经退回了原地。 手里那根牙签,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你……你他妈……” 刀哥疼得话都说不利索,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哗哗往下淌。 两个黑衣壮汉懵了,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刀哥?你怎么了?” “刚才……刚才那小子是不是使阴招了?” 王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 “我说了,让你跪下。” “你不听。” 刀哥这时候才勉强抬起头,眼睛赤红,咬牙切齿: “给……给我弄死他!!!” 两个壮汉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照着王烁脑袋就砸了过来! 拳风呼啸!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普通人绝对脑震荡! 林茹雪吓得惊呼:“小心——!” 王烁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了抬手。 很随意地,在空中划了两下。 像在赶苍蝇。 然后—— “啊啊啊——!!!” 更凄厉的惨叫,同时从两个壮汉嘴里爆发出来! 两人捂着右手手腕,痛苦倒地,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们的手腕处,各插着一根…… 牙签? 细细的,普通的木质牙签,此刻却像钢钉一样,深深扎进腕骨缝隙! 鲜血顺着牙签往外渗! 林茹雪目瞪口呆。 她甚至没看见王烁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刀哥也傻了。 他看看地上打滚的两个手下,又看看自己依旧剧痛难忍的裤裆,最后看向王烁。 那个穿着旧T恤、一脸痞笑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像个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刀哥声音发颤,心里发怵。 王烁没理他,弯腰,又从地上捡了根刚才刀哥嗑瓜子掉落的……瓜子壳? 他捏着那薄薄的壳,走到刀哥面前,蹲下。 “刀哥,”他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现在能跪了吗?” 刀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他想硬气,想骂娘,想叫更多兄弟出来…… 可裤裆那股钻心的疼,还有手腕上插着牙签、哀嚎不止的手下,都在提醒他。 眼前这人,惹不起! “我……我……” 刀哥张了张嘴。 “三。” 王烁开始数数。 “二。” 刀哥浑身一激灵! 在“一”字出口前—— “噗通!” 这个在楚玉市地下也算一号人物的刀哥,竟真的双膝一软,跪在了王烁面前! “爷……爷爷!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王烁满意地点点头,把手里的瓜子壳,轻轻放在刀哥头顶。 “带路吧。” “找陈强。” 走进强盛大厦,林茹雪还处在恍惚状态。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王烁,背影挺拔,脚步随意,嘴里又不知从哪摸了根新牙签叼着。 好像刚才那场碾压式的冲突,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子。 “你……”林茹雪忍不住开口,“你刚才用的……是武功?” 王烁回头,冲她眨眨眼:“监狱里跟人学的,小把戏。” 小把戏? 一根牙签,放倒三个练家子,这叫小把戏? 林茹雪抿了抿唇,没再问。 可心里,那堵冰墙,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简单。 刀哥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裤裆还疼得厉害,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到陈总那儿,然后自己躲得远远的! 电梯直上六楼。 总经理办公室。 刀哥小心翼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跟暴发户似的。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光头中年男人。 约莫五十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正是强盛安保集团的老板,陈强。 但此刻,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办公桌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很扎眼的女人。 一身红色劲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五官精致却透着股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更让王烁注意的是,这女人身上,有真气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修炼者。 而且……好像还是特殊体质? 王烁体内龙之毒,竟隐隐有一丝感应,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不如林茹雪的先天玄阴体纯粹,但也算难得了。 “陈总,林……林大小姐来了。” 刀哥低着头,声音发虚。 陈强抬起头,先看了眼刀哥狼狈的样子,眉头一皱。 又看到林茹雪,眼睛顿时亮了,油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才落到王烁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哟,林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强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完全没起身的意思。 “还带了个小白脸?怎么,这是你新找的相好?” 林茹雪脸色一冷:“陈总,请你放尊重点。我是来谈正事的。” “正事?”陈强嘿嘿一笑,“什么正事?该不会又是那五百万吧?” 他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林大小姐,那笔账我都说多少遍了。” “设备有问题,我们没找你们赔偿就不错了,还想要钱?” “再说了,你们林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 “听说你前几天差点死了?还搞了个冥婚冲喜?” 陈强说着,目光又落到王烁身上,恍然大悟: “哦——!这就是那个冲喜女婿吧?” “啧啧,长得是还行,可惜是个劳改犯。” 他摇摇头,一副“你真掉价”的表情。 林茹雪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反驳。 “陈总。” 一直没说话的红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欧阳小姐,您看……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那块地,是青龙帮早就看上的,我要是让给您,青龙帮那边……我不好交代啊。” 青龙帮? 王烁耳朵动了动。 楚玉市三大地下势力之一,比强盛帮还高一个档次。 这红衣女子,什么来头?敢跟青龙帮抢东西? “青龙帮那边,我自会处理。” 红衣女子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要点头,钱,不是问题。” 陈强搓着手,一脸为难: “欧阳小姐,这不是钱的事……” “这样,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跟青龙帮的兄弟商量商量?”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但也没再逼问。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王烁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这办公室里有股很淡的香味……不对,不是普通的香。 是迷魂香! 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昏迷的迷药。 无色无味,只有对气味极其敏感,或者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察觉。 而且,这香已经燃了有一会儿了。 王烁看了眼林茹雪。 她脸色如常,显然没发现。 又看了眼红衣女子——她好像也没察觉? 不对。 就在王烁观察的瞬间,红衣女子脚步突然一顿! 她猛地转头,看向办公室角落那个正在袅袅升烟的香炉,脸色骤变: “迷魂香?!” “陈强,你敢?!” 第一卷 第12章 你也是修炼者?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 陈强突然拍桌大笑,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他往后一仰,瘫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翘起的二郎腿嘚瑟地抖着。 “欧阳小姐,您这话说的……” 他拖长了调子,脸上横肉挤出一抹油腻的笑。 “我怎么不敢?” “我为什么不敢?” 欧阳仟眼神一厉,体内真气瞬间运转。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四肢一软,脑袋发沉。 药效发作了。 那迷魂香燃了至少有半柱香的时间,她刚才全神贯注谈事,竟没第一时间察觉! “你……” 欧阳仟咬牙强撑,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陈强,你敢动我,欧阳家绝不会放过你!” “欧阳家?” 陈强嗤笑一声,慢悠悠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晃到欧阳仟面前。 他凑近了,那双三角眼里闪着猥琐的光。 肆无忌惮在欧阳仟那张英气漂亮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后停留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 “欧阳小姐,您真以为……我陈强在楚玉市混这么多年,是靠运气?”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是,你们欧阳家是省城望族,古武世家,牛逼。” “可我陈强背后,也有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省城,可不只有你们欧阳一家。” 欧阳仟脸色一变。 陈强见她这反应,更得意了,转身又晃到林茹雪面前。 林茹雪此刻也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头晕,脚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 她咬牙撑着,冷声道:“陈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强嘿嘿一笑,伸手就想摸林茹雪的脸。 林茹雪猛地后退一步,可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王烁在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陈强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林大小姐,别紧张嘛。我就是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像黏腻的虫子一样在林茹雪身上爬: “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非得装什么冰山美人?多累啊。” “还有,嫁谁不好,嫁个劳改犯?” 他斜眼瞥了王烁一下,满脸不屑。 “听说还是冥婚冲喜?” “啧啧,你们林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茹雪气得浑身发抖,可迷魂香的药力越来越强,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陈强……”她声音发颤,“你敢动我,林家……也不会放过你……” “林家?” 陈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林大小姐,你真以为你们林家还是以前的林家?” “楚玉市三大世家?”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掰下去。 “刘家,周家,林家——你们林家排第几?垫底!” “再说了……” 他凑近林茹雪,声音压低,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那个大伯林海川,巴不得你们这一房死绝呢。” “我要是动了你,他说不定还得谢谢我。” 林茹雪瞳孔一缩。 他说得对。 大伯一家,恨不得他们死。 “你……卑鄙!” 林茹雪咬牙骂道,可声音已经软得没力气。 “卑鄙?” 陈强耸耸肩。 “商场如战场,林大小姐,你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 他说完,不再看林茹雪,转身走向欧阳仟。 欧阳仟此刻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在强行运功逼毒,可迷魂香不是普通迷药,是专门对付修炼者的。 真气运行越快,药效发作越快! “欧阳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陈强蹲在她面前,伸手挑起她下巴。 “这迷魂香,是我从省城那位爷那儿求来的好东西。” “别说你锻骨境三重,就是炼气境来了,也得栽!” 欧阳仟猛地抬头,一双凤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陈强!你敢碰我一下,我欧阳家必灭你满门!” “吓唬谁呢?” 陈强撇撇嘴,松开了手,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朗声道:“来人!” 办公室侧门被推开,三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这三人和门口那两个黑衣壮汉不同,身形更精悍,眼神更凌厉,走路时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明显是练家子。 正是陈强麾下四大金刚中的三人,另外一人,据说今天外出办事了。 三人站定,呈三角之势,隐隐将欧阳仟、林茹雪和王烁围在中间。 “老大。”为首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 “阿龙,阿虎,阿豹。” 陈强指了指欧阳仟。 “这位欧阳小姐,不太听话。” “你们教教她,在楚玉市,该怎么跟我陈强说话。” “是!”三人齐声应道,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气势逼人! 欧阳仟脸色煞白。 若在平时,她锻骨境三重的修为。 对付这三个锻骨境二重的,虽不能说轻松取胜,但至少能周旋。 可现在……迷魂香已经深入经脉,她能站着都已经是极限! “陈强……”欧阳仟咬牙,“你会后悔的……” “后悔?” 陈强咧嘴一笑。 “等我从你和林大小姐身上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再把你们处理干净,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他说着,眼神一冷:“动手!” “是!” 阿龙第一个出手,一拳直捣欧阳仟面门! 拳风呼啸,竟是带着隐约的气爆声! 欧阳仟勉强侧身避开,可脚下虚浮,动作慢了半拍。 “砰!” 阿虎从侧面一脚踹在她腰侧! 欧阳仟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迷魂香的药力全面爆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欧阳小姐!” 林茹雪惊呼一声,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欧阳仟,又看向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王烁。 失望。 彻底的失望。 刚才在楼下,王烁用牙签放倒刀哥三人,她还以为……他还真有点本事。 可现在呢? 面对陈强,面对四大金刚中的三人,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果然,只是个会点小把戏的劳改犯。真遇到硬茬子,就怂了。 林茹雪心里一片冰凉。 她想起母亲苏燕对王烁的维护,想起自己刚才那一丝丝动摇……真是可笑。 我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迷魂香的药力如潮水般涌来,林茹雪眼前开始发黑。 她最后看了王烁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甘,有自嘲,也有绝望。 然后,她闭上双眼,软软倒了下去。 王烁伸手接住了她。 陈强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大声了: “哟,小白脸,还挺会照顾人?” “放心,等会儿玩完了林大小姐,也少不了你那份。” “老子最喜欢看小白脸哭了。” 他说着,对阿龙三人使了个眼色: “先把欧阳仟绑起来,省得她醒了闹腾。” “至于林大小姐……” 他舔了舔嘴唇:“等我亲自来。” 阿龙三人应了一声,走向昏迷的欧阳仟。 可就在这时—— “长这么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 陈强脸上的笑容僵住。 阿龙三人脚步一顿,齐刷刷转头。 只见王烁扶着昏迷的林茹雪,让她靠墙坐好,然后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眼,看向陈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这就见到了。” 陈强愣了两秒,然后——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小白脸,你他妈是不是吓傻了?还跟老子装逼?” 他指着王烁,对阿龙三人说:“看见没?这就叫不知死活!” 阿龙三人也笑了,看向王烁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王烁没理他们,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才欧阳仟被打飞时掉落的发簪? 银质的,很普通,尾端雕了朵小小的梅花。 他捏着发簪,在指尖转了转,然后看向陈强: “陈总是吧?” “刚才你说,要玩林茹雪,还要玩我?” 他顿了顿,笑容更痞了: “巧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玩我。” “所以。” 他抬起手,那根发簪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决定,先玩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烁动了。 快! 快到在场所有人,包括陈强这个锻骨境三重的高手,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找死!”阿龙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可这一拳,打空了。 王烁就像鬼魅一样,从他拳风边缘滑过,下一秒,出现在阿虎面前。 阿虎瞳孔一缩,本能地抬臂格挡! “噗嗤!” 一声轻响。 不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而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阿虎浑身一僵,缓缓低头。 只见自己抬起的右臂上,那根银质发簪,正稳稳扎在他小臂的某个穴位上。 不深,只入肉半分。 可就是这半分,阿虎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你……”阿虎张嘴,可话还没说完。 “砰!” 王烁一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看似随意,可力道大得惊人! 阿虎两百多斤的壮硕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轰”一声砸在办公桌上! 红木桌案,应声而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阿龙和阿豹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 陈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他盯着王烁,眼神惊疑不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烁没回答。 他只是拔出阿虎手臂上的发簪,在指尖擦了擦血迹,然后看向阿龙和阿豹: “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狂! 太狂了! 阿龙和阿豹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狠色。 “找死!” 两人怒吼一声,一左一右,同时扑向王烁! 阿龙拳风刚猛,直取王烁面门! 阿豹腿法刁钻,扫向王烁下盘! 上下夹击,封死所有退路! 可王烁,根本就没想退。 他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然后在阿龙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鼻梁的瞬间,他动了。 只是微微侧头,那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 同时,他左手探出,食中二指并拢,在阿龙腋下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呃!”阿龙浑身一麻,拳势骤停! 王烁顺势抓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再往外一推。 “砰!” 阿龙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撞在阿豹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摔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秒杀。 真正的秒杀。 从王烁出手,到三大金刚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陈强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王烁,眼神里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也是修炼者?!”他声音发干。 王烁把玩着手里那根发簪,漫不经心道: “陈总,现在能聊聊那五百万了吗?” 第一卷 第13章 好好陪欧阳小姐玩玩 陈强闻言,那张横肉脸,这会儿彻底僵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阿龙阿虎阿豹。 又看看那个捏着发簪、一脸痞笑的王烁。 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你他妈......” 陈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刚才王烁出手那几下,快得连他这个锻骨境三重的高手都看不清! 这他妈能是普通人? 能是劳改犯? 放屁! 王烁没回答,他抬眼,看向陈强,眼神里带着玩味。 “你也想试试?” 陈强浑身一激灵。 试试? 试个屁! 他锻骨境三重,手底下三大金刚都是锻骨境二重。 三个人加起来,在楚玉市地下也算一股不弱的势力了,结果被这小子十秒钟放倒! 这他妈至少得是锻骨境四重、五重,甚至更高! 可这小子才多大? 二十五六岁? 哪儿冒出来的怪胎! “王烁......” 陈强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儿......是个误会。” “误会?” 王烁笑了,“你对我老婆下迷魂香,想玩她,这叫误会?” “我......” 陈强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林茹雪带的是这么个狠角色,他刚才就该好好说话,先把五百万结了再说!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陈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你厉害,我认栽。” “五百万,我给你。” 他说着,转身走向办公桌后面那面墙,“我现在就开支票......” 王烁眯了眯眼。 不对劲。 这陈强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现在突然这么爽快? 而且...... 王烁的鼻子,又动了动。 办公室里那股迷魂香的味道,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陈强刚才偷偷又加了料! 而且这次加的,还不是普通的迷魂香,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陈总。” 王烁突然开口,“你这香,闻着不对劲啊。” 陈强脚步一顿。 “加了‘软骨散’吧?” 王烁耸耸肩。 “对付修炼者的好东西,吸多了真气运行不畅,四肢发软,跟废人差不多。” 陈强猛地转过身,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鼻子灵。” 王烁拍了拍自己的鼻子,笑得人畜无害。 “而且你这‘软骨散’品质不行,应该是从省城黑市买的次品吧?” “味儿太冲,真正的高手一闻就闻出来了。” 陈强这下是真慌了。 这小子连软骨散都知道! 而且还他妈能闻出品质!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修炼者,这他妈是行家! “你......你到底是谁?!” 陈强声音发颤。 “楚玉市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我啊?” 王烁摸了摸下巴,“我就是个劳改犯,刚出狱,来找你要债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陈强一个字都不信。 去你妈的劳改犯! 哪个劳改犯能十秒钟放倒三个锻骨境二重?! 哪个劳改犯能闻出软骨散还知道是次品?! “行......行......” 陈强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闪烁,“王烁,你牛逼。” “不过......”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和得意。 “你再牛逼,今天也得栽在这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强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身后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咔嚓——” 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缓缓向两侧打开! 密室! 这办公室里居然有密室! 王烁挑了挑眉,没动,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发簪,饶有兴致地看着。 墙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灯光昏暗,看不清尽头。 陈强冲着里面大喊: “慕容少爷!鹰老!出事了!麻烦二位出手!” 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脚步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王烁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来了。 真正的高手。 先走出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白色西装,梳着油亮的大背头。 手里还端着杯红酒,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长得很俊,是那种带着点阴柔的俊,可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看人的时候冷飕飕的。 “陈强。” 年轻男人晃着酒杯,语气懒洋洋的,“你这破地方,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慕容少爷!” 陈强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和鹰老清静了。” “可这小子......” 他指向王烁,“太他妈嚣张了!打伤我三个兄弟,还逼我下跪!” “哦?” 被称作慕容少爷的年轻男人抬眼,看向王烁。 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或者......一个死人。 “锻骨境?” 他挑了挑眉。 “不对,刚才听陈强说,你十秒钟放倒三个锻骨境二重......” “那至少是锻骨境五重以上。” “二十五六岁,锻骨境五重,在楚玉市这种小地方,也算个人物了。” 他说着,抿了口红酒,咂咂嘴。 “可惜,不该惹到我慕容云。” 慕容云。 省城慕容家的三少爷。 王烁没听过这名字,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慕容云身上,有股很淡的真气波动。 锻骨境四重左右,不算强。 真正厉害的,是慕容云身后那个人。 第二个从密室里走出来的,是个黑袍老者。 看着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身形枯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黑夜里的鹰。 他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可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好像沉了一分。 王烁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炼气境。 虽然只是一重,但确确实实是炼气境。 到了这个境界,真气开始外放,能凝聚成形,杀人于无形。 和锻骨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鹰老。” 慕容云侧身,对黑袍老者微微躬身,“麻烦您了。” 鹰老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王烁。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王烁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座山一样压过来。 这是炼气境高手特有的“势”。 用真气影响周围环境,形成威压,让低境界的对手未战先怯。 可惜,对王烁没用。 《龙神诀》修炼出来的真气,霸道无比。 别说炼气境一重,就是炼气境九重来了,也别想光靠“势”压住他。 王烁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鹰老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小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师承何人?” 能在他“势”的压迫下面不改色,要么是身上有护身法宝。 要么......就是修炼的功法品级极高。 王烁笑了:“监狱里学的,野路子。” 鹰老皱了皱眉。 野路子? 野路子能练出这种定力? 他不信。 但王烁不说,他也没办法。 “罢了。” 鹰老摇摇头,“既然你不愿说,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团淡青色的气流,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最后化成一枚巴掌大的气旋。 真气外放! 炼气境的标志! 陈强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鹰老!弄死他!弄死这小子!” 慕容云也笑了,晃着酒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 “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欧阳仟醒了。 迷魂香的药效还没完全散,欧阳仟脑袋还晕乎乎的。 可当她看清密室前站着的那两个人时,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慕容云?!”她失声道。 慕容云转头,看到欧阳仟,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不是欧阳家的大小姐吗?” 他笑得暧昧,“怎么,也来楚玉市这种小地方玩?” 欧阳仟撑着墙站起来,脸色难看:“慕容云,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慕容云走近几步,目光在欧阳仟那张英气漂亮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口。 “欧阳小姐,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整天打打杀杀的?” “女人嘛,就该温柔点,比如......在床上。” 他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那眼神,那语气,猥琐得毫不掩饰。 欧阳仟气得脸都白了: “慕容云!你敢动我,欧阳家绝不会放过你!” “欧阳家?” 慕容云嗤笑一声,“欧阳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欧阳家现在什么情况?” “老爷子重病,家族内斗,你们这一房都快被挤出核心圈了。” “你还拿欧阳家吓唬我?” 欧阳仟瞳孔一缩。 他怎么知道?! 欧阳家内部的事,一直是机密,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有内鬼! “你......”欧阳仟咬牙,“你慕容家想插手我们欧阳家的事?” “插手?”慕容云耸耸肩,“那倒不至于。” “我就是单纯地......想睡你。” 他说得直白,露骨,半点不掩饰。 “欧阳小姐,你这种带刺的玫瑰,我最喜欢了。” “玩起来,有劲儿。” 欧阳仟气得浑身发抖,可她现在真气运行不畅,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动手了。 她只能死死瞪着慕容云,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慕容云却笑得更加得意。 他就喜欢看女人这种又气又无奈的样子。 尤其是欧阳仟这种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只能任他拿捏,那种征服感,爽! “鹰老。” 慕容云转头,对黑袍老者道。 “先把那小子解决了,然后......咱们好好陪欧阳小姐玩玩。” 第一卷 第14章 欧阳仟:我记住你了 “鹰老,麻烦了。” 慕容云退到一旁,手里红酒轻轻晃着,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弧度。 在他眼里,王烁已经是个死人。 炼气境对锻骨境,那是天壤之别。 真气外放,杀人无形,这小子就算再能打,还能翻了天不成? 鹰老没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王烁。 他掌心的青色气旋越转越快,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强捂着裤裆退到墙角,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鹰老出手了!这小子死定了! 阿龙阿虎阿豹还在地上趴着,三人看向王烁的眼神充满怨毒。 可当目光落到鹰老身上时,又变成了敬畏。 炼气境啊…… 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可能摸不到的门槛。 “小子。” 鹰老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能死在老夫手里,也算你的造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 那枚青色气旋脱手而出,快如闪电,直射王烁面门! 气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击,鹰老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 对付一个锻骨境的小辈,七成足够了。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结果,转身就要走。 在鹰老几十年的认知里,锻骨境遇上真气外放,只有一个结局: 筋断骨折,非死即残。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啪。” 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像拍死一只蚊子。 可就是这声轻响,让鹰老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缓缓转头。 然后,瞳孔骤缩! 只见王烁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就那么随意地一夹。 那枚足以洞穿钢板的青色气旋,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气旋还在旋转,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 王烁低头,打量着指尖的气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就这?”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鹰老脸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强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就僵成了滑稽的扭曲。 阿龙三人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慕容云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红酒洒出来都没察觉。 就连靠在墙角的欧阳仟,也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夹住了? 用手指……夹住了炼气境高手的真气外放?!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你……” 鹰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死死盯着王烁,那张枯瘦的老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扮猪吃老虎?” 鹰老终于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锻骨境。 至少不是普通的锻骨境! 能徒手接住他的真气外放,这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老夫看走眼了。” 鹰老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面向王烁。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蔑、不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忌惮,甚至……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鹰老一字一句地问。 “我说了,劳改犯。” 王烁随手一捏。 “噗”的一声,那枚青色气旋,竟被他直接捏碎。 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鹰老,“在监狱里,我师父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真正的老虎,从来不需要扮猪。” 王烁笑了,笑容很痞,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锋芒。 “因为猪,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烁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 而是主动出击! 身影一晃,原地只剩下一道残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鹰老面前! 快! 快到鹰老甚至来不及反应! “不好!” 鹰老脸色大变,本能地运转全身真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厚厚的青色气墙。 炼气境的护体罡气!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强防御! 然而。 “破。” 王烁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然后,抬手。 一掌。 很随意的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少力气。 就那么轻飘飘的,拍在了那层青色气墙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那层足以抵挡子弹的护体罡气,在王烁这一掌下,竟像玻璃一样,寸寸龟裂! “不……不可能!” 鹰老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后退,想要躲闪。 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烁的手掌,穿透破碎的气墙,结结实实印在了他胸口。 “砰——!!!” 闷响如雷! 鹰老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轰隆——!!!” 他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整面墙都凹陷下去一大片,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鹰老瘫坐在墙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胸口凹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王烁,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句话,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进气少,出气多。 眼看,活不成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比刚才更安静。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能听见冷汗滴落的声音。 陈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 这次不是疼的,是吓的。 阿龙三人更是面如死灰,连抬头看王烁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云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了他一身,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王烁,那张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竟然……” 慕容云的声音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 鹰老,炼气境一重的高手,在他们慕容家也是排得上号的供奉。 竟然……被这个劳改犯,一掌打废了?! “我竟然什么?” 王烁转过身,看向慕容云,嘴角还是那抹痞笑。 “慕容少爷是吧?” 他一步一步,走向慕容云。 每一步,都像踩在慕容云的心尖上。 “刚才你说,要好好陪欧阳小姐玩玩?” 王烁在慕容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还想玩吗?” 慕容云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身后的办公桌挡住,退无可退。 “你……你别乱来!”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出卖了他。 “我……我是省城慕容家的三少爷!” “你敢动我,慕容家绝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不光是你,连你身边的人。” “你老婆,你丈母娘,都得死!” 这话,他说得咬牙切齿,试图用家族势力压住王烁。 可王烁听完,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冷。 “慕容家?” 他歪了歪头,像在思考。 “很厉害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慕容云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慕容云扇飞出去。 在空中转了两圈,才“砰”一声摔在地上。 “噗!” 慕容云张嘴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混着两颗牙。 他捂着脸,抬头看向王烁,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恐。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王烁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我最烦别人威胁我,尤其是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他走到慕容云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慕容少爷,今天教你个道理。” “有些人,你惹不起。” “比如我。” 说完,王烁站起身,不再看慕容云,而是转身,看向了瘫在地上的陈强。 陈强浑身一激灵,差点尿出来。 “王……王哥!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王烁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五百万!” “我给!我十倍给!” “五千万!不,一个亿!” “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求您了!” 王烁皱了皱眉,一脚把他踢开。 “钱,我只要该要的。” “五百万,本金加利息,一分不能少。” “是是是!我这就开!这就开!” 陈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办公桌。 虽然桌子已经碎了,但支票本还在。 他手抖得厉害,写了半天才写好一张支票,双手捧着递给王烁。 王烁接过,扫了一眼,随手塞进裤兜。 然后,他看向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欧阳仟。 欧阳仟这会儿已经勉强站了起来。 迷魂香的药效还没全散,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从王烁出手,到鹰老被打废,再到慕容云被扇飞。 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此刻,她看着王烁,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你叫王烁?” 欧阳仟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股英气。 “是。” 王烁点头。 “今天,谢谢了。” 欧阳仟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我欠你一个人情。” “欧阳家的人情,在省城,还挺值钱的。” 这话,她说得直白,坦荡。 王烁笑了笑,没接话。 人情?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人情,是解毒。 可这话,不能说。 他转身,走向还靠在墙边昏迷的林茹雪,弯腰把她抱起来。 林茹雪很轻,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像雪后的梅花。 王烁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冷了。 “等等。” 欧阳仟突然叫住他。 王烁回头。 “留个联系方式?” 欧阳仟掏出手机,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以后在楚玉市,或者去省城,有事可以找我。” 王烁想了想,报了一串号码。 欧阳仟记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明媚,张扬,带着侵略性。 “王烁,我记住你了。” 她说。 王烁没再接话,抱着林茹雪,转身就要走。 可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陈强。 “陈总。” 王烁开口,声音很平淡。 “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留着的。” 陈强浑身一哆嗦。 “所以,你得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条命。” 王烁说着,目光,落在了还趴在地上哼哼的慕容云身上。 “捅他一刀。”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让陈强,瞬间如坠冰窟。 “什……什么?” 陈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王烁一字一句,重复道。 “捅慕容云一刀。” “往要害捅。” “捅死了,你活命。” “捅不死……” 王烁笑了。 “那你,就去死。” 第一卷 第15章 我周子轩跟你没完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温度骤降。 陈强瘫在地上,脸彻底白了,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他看看王烁,又看看不远处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慕容云。 嘴唇哆嗦得厉害。 “王、王哥……” 陈强声音发颤。 “这……这不行啊!” “慕容家可是省城豪族,我要是捅了他,慕容家非得把我碎尸万段不可!” 王烁抱着林茹雪,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挑了挑眉。 “所以呢?”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捅他,慕容家就会放过你?” 王烁歪了歪头。 “陈总,你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一掌拍傻了?” 陈强一愣。 “今天这事儿,你、我、欧阳小姐、还有地上躺着的这几个人,全都看见了。” 王烁慢条斯理地说。 “慕容云在你地盘上被人废了,他那个鹰老护卫也死了。” “你觉得,慕容家会信你的解释?” “他们会觉得,是你陈强勾结外人,坑了他们家三少爷。” 王烁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时候,不光你陈强要死。” “你强盛帮上上下下几百号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陈强心窝子。 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是啊…… 王烁说得没错。 慕容云今天要是在这儿出了事,慕容家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他陈强! 毕竟人是死在他地盘上的,他脱不了干系! “可……可要是真捅了……” 陈强还在挣扎。 “捅了,至少还有条活路。” 王烁打断他。 “尸体处理干净,人间蒸发。” “慕容家就算怀疑,没证据,也拿你没办法。”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林茹雪。 这女人还在昏迷,睫毛轻颤,脸色苍白,倒是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捅。” 王烁抬起头,看向陈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那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慕容少爷一起走黄泉路。” “省得你到时候被慕容家折磨,生不如死。” 这话,彻底击溃了陈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 捅,得罪慕容家,但至少现在能活命。 不捅,现在就得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陈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慕容云微弱的呻吟。 终于—— “我……我捅!” 陈强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撑着身子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办公桌碎片旁,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把匕首。 刀身泛着冷光,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家伙。 陈强握着刀,手还在抖。 他一步一步,走向慕容云。 慕容云这会儿已经缓过点劲儿了,正撑着地想爬起来。 一抬头,看见陈强握着刀走过来,那张被打肿的脸瞬间扭曲。 “陈强!你他妈想干什么?!” 慕容云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慕、慕容少爷……” 陈强声音发虚,“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的……”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慕容云挣扎着往后爬,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恐。 “我慕容家定要灭你满门!把你剥皮抽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话,要是放在平时,陈强早就吓尿了。 可现在—— “慕容少爷,您别怪我……” 陈强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 “要怪,就怪您今天不该来这儿!更不该惹上那位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强这一刀,捅在了慕容云大腿上。 没往要害捅。 他还是不敢。 “啊——!!!” 慕容云惨叫一声,捂着大腿满地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西装。 王烁皱了皱眉。 “陈总,你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 他声音冷了下来,“我让你往要害捅。” “我……我……” 陈强握着刀,手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你是真想死。” 王烁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别!别走!” 陈强慌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王哥!王爷!我捅!我这次一定捅!” 他说完,猛地转身,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阿龙、阿虎、阿豹。 “你们三个!都给老子过来!” 阿龙三人这会儿已经勉强能动了,闻言浑身一激灵。 “老、老大……” 阿龙声音发颤。 “过来!” 陈强怒吼。 “一人捅一刀!谁不捅,今天谁就别想活着出去!” 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 王烁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陈强,倒是有点小聪明。 阿龙三人脸色惨白,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一瘸一拐地爬过来,从陈强手里接过匕首。 三个人,握着同一把刀。 手都在抖。 “从你开始!”陈强指着阿龙。 阿龙看着地上还在惨叫的慕容云,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刀捅了下去! “噗嗤——!” 这次是肚子。 “啊——!!!” 慕容云惨叫得更凄厉了。 “你们……你们这群狗杂种……慕容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阿龙捅完,手一松,刀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 “下一个!”陈强吼道。 阿虎捡起刀,手抖得厉害,但还是一刀捅在了慕容云肩膀上。 “第三个!” 阿豹接过刀,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慕容云,眼神一狠,最后一刀—— 捅在了心口。 慕容云浑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怨毒,还有……憋屈。 省城慕容家的三少爷,楚玉市多少人都得巴结的人物,今天竟然死得这么窝囊。 被几个他平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角色,一人一刀,活活捅死。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龙三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陈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王烁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处理干净。” 他开口,声音平淡。 “尸体,血迹,所有痕迹。人间蒸发,懂?” “懂!懂!” 陈强连连点头。 “王哥放心,我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连根毛都不剩下!” 王烁没再说话,抱着林茹雪,转身就要走。 “等等。”欧阳仟突然开口。 王烁回头。 欧阳仟这会儿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她走到王烁面前,那双英气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王烁,今天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 她说得很认真。 “慕容云是死在我面前,我也脱不了干系。说出去,对我没好处。” 王烁点点头:“聪明。” “不过……” 欧阳仟顿了顿。 “慕容家那边,迟早会查到楚玉市。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兵来将挡。” 王烁耸耸肩。 “再说了,人是你我联手杀的,到时候真查过来,你也跑不了。” 欧阳仟一愣,随即笑了。 笑容明媚,带着点狡黠。 “行,那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她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欧阳仟,省城欧阳家。” 王烁看了眼她的手,没握。 “手没空。” 他抬了抬怀里抱着的林茹雪。 欧阳仟也不恼,收回手,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王烁,我越来越好奇你了。” 王烁没接话,转身走了。 欧阳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最后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门外,刀哥还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看见王烁出来,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又尿出来。 王烁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半小时后。 强盛大厦地下停车场。 陈强带着几个心腹,正手忙脚乱地把两个大袋子往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塞。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额头全是汗,手还在抖,但动作不敢慢。 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就在商务车后备箱刚关上的瞬间。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银白色保时捷911,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商务车旁边。 车门打开,周子轩从驾驶座跳下来。 他今天换了身浅蓝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一下车,周子轩的目光就落在了欧阳仟身上。 火红色劲装,高马尾,英气漂亮的脸,还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周子轩眼睛顿时亮了。 这女人……极品啊! 比林茹雪那种冰山美人,多了几分野性和火辣,是他平时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正要上前搭讪。 目光一转,看见了王烁。 还有王烁怀里抱着的……林茹雪? 周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这个劳改犯!竟然敢抱着他的女神?! 而且还抱得那么紧!林茹雪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了! “王烁!” 周子轩大步冲过来,声音里压不住怒气。 “你干什么?!放开茹雪!” 王烁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周子轩更火了,正要再骂。 突然注意到林茹雪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明显是昏迷状态。 “茹雪怎么了?!” 他声音一下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抢人。 王烁侧身避开。 “她没事,只是昏迷。” 王烁语气平淡,“一会儿就醒。” “昏迷?你对她做了什么?!” 周子轩咬牙切齿,“是不是你给她下药了?!你这个畜生!” 他说着,又转向欧阳仟: “这位小姐,你是目击者吧?” “是不是看到这个劳改犯对茹雪图谋不轨?!” 欧阳仟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子轩见她不答,更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指着王烁就骂: “我告诉你王烁,你今天要是不把茹雪交出来。” “我周子轩跟你没完!” 第一卷 第16章 怎么有点耳熟? “把你脏手拿开!” 周子轩说着就要上手抢人。 王烁侧身一躲,他扑了个空,差点踉跄摔倒。 “周少。” 王烁语气平淡,但抱着林茹雪的手臂稳如泰山。 “我说了,她只是昏迷。” “昏迷?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 周子轩站稳身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烁。 “是不是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我警告你,茹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周家饶不了你!” 王烁刚想开口解释,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林茹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她看见一张放大的脸。 周子轩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凑得极近。 “茹雪!你醒了!” 周子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扶她。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这个劳改犯对你做了什么?” 林茹雪皱了皱眉,下意识想避开周子轩的手,可浑身乏力,只能任由他扶着从王烁怀里出来。 她站稳身子,环顾四周。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几辆车,还有几个人。 王烁站在一旁,表情平静; 旁边还有个红衣女子,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表情; 她忘了对方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再远一点,陈强和几个手下正往一辆商务车里塞东西,看见她看过来,赶紧低头假装忙活。 “我……” 林茹雪揉了揉太阳穴,记忆慢慢回笼。 强盛集团…… 陈强办公室…… 迷魂香……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茹雪,你别怕,有我在。” 周子轩扶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告诉我,是不是王烁那畜生对你……” “没有。” 林茹雪打断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虽然对王烁没什么好感,但还不至于凭空诬陷。 昏迷前她记得很清楚,是陈强下的迷魂香。 王烁……王烁当时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儿,林茹雪心里那点失望又涌了上来。 果然,关键时刻靠不住。 “你自己不小心?” 周子轩显然不信,但看林茹雪脸色不好,也没再追问,转而道。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走,我送你回家休息。” 他说着就要扶林茹雪往自己的保时捷走。 就在这时。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从王烁裤兜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正好落在周子轩脚边。 周子轩下意识低头,捡起来,展开一看。 支票。 金额:五百万。 付款人:强盛安保集团。 收款人:林氏集团。 周子轩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 他抬头,看向王烁,又看看手里的支票,脑子里飞速转动。 强盛集团那笔烂账,整个楚玉市都知道。 林家要了三年没要回来,周家出面都没用。 现在,这张支票……怎么会在王烁身上? “王烁。” 周子轩晃了晃手里的支票,语气里带着质问。 “这钱,哪来的?” 王烁看了一眼,淡淡道: “陈强给的。” “陈强给的?” 周子轩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凭什么给你?” “你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陈强那种人会乖乖给你五百万?” 他说着,转向林茹雪: “茹雪,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不简单。” “说不定他跟陈强早就串通好了,演一出戏,骗你信任。” 林茹雪看着那张支票,眼神复杂。 五百万……强盛集团那笔账,真的收回来了? 是王烁收的? 可能吗? 一个劳改犯,单枪匹马,从陈强那种狠人手里要回五百万? 林茹雪不信。 她宁可相信是周子轩帮的忙。 虽然周子轩之前也说周家出面没用,但说不定是周家又使了什么力呢? “子轩。” 林茹雪看向周子轩,语气缓和了些。 “这钱……是你帮我要回来的?” 周子轩一愣。 他看看林茹雪,又看看手里的支票,再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王烁,还有那个看戏的红衣女子。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冒出来。 为什么不认? 反正支票在他手里,王烁又没证据证明是他要回来的。 陈强那边……刚才看陈强那怂样,估计也不敢乱说。 至于那个红衣女子……不认识,应该不是楚玉市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咳。” 周子轩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笑容。 “茹雪,其实也没什么。” “我就是找了几个朋友,跟陈强好好‘聊了聊’。” “他这人,吃硬不吃软,好好说话不行,非得来点硬的才老实。”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他动用人脉摆平了这事儿。 林茹雪眼神软了下来。 果然。 还是周子轩靠得住。 王烁……呵,差点又被他骗了。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一定早就知道陈强要下药。 却故意不说,等她昏迷了,再假装救她,博取信任。 说不定那张支票,也是他跟陈强合伙演戏的道具! “谢谢你,子轩。” 林茹雪轻声说,看向周子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周子轩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跟我还客气什么。”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脸色还不太好,得好好休息。” 林茹雪点点头,任由周子轩扶着往保时捷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回头看了王烁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信任。 “王烁。”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今天的事,我会记着。” “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你改观。” “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说完,她转身上了周子轩的车,没再回头。 王烁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银白色保时捷绝尘而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旁边的欧阳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 她走到王烁身边,歪着头看他。 “被人抢了功劳,还挨了一顿白眼,你就这么忍着?” 王烁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解释啊!” 欧阳仟挑眉。 “支票是你拿回来的,人也是你救的,刚才在办公室里大杀四方的也是你。” “你只要说清楚,那女人不至于这么瞎吧?” “她不信。”王烁淡淡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她不信?” “说了她也不会信。” 王烁转身,往停车场外走。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劳改犯,废物,吃软饭的。” “我说什么都是狡辩。” 欧阳仟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你就任由那个姓周的捡便宜?” 她语气里带着不解,还有一丝……好奇? “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 王烁脚步不停,声音平静。 “陈强那边,慕容云的尸体,还有那张支票……” “周子轩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实际上,他捡的是颗雷。” “等雷炸了,他就知道疼了。” 欧阳仟眼睛一亮。 这男人……有点意思。 不仅实力强,心思也深。 明明受了委屈,却能忍得住,还看得长远。 不像那些有点本事就飘上天的纨绔,也不像那些受了点气就炸毛的愣头青。 沉稳,隐忍,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痞劲儿。 “喂。”欧阳仟快走两步,和王烁并肩。 “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不仅地皮抢不过来,还得栽在陈强手里。” 王烁没接话。 欧阳仟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欧阳仟不喜欢欠人情。” “这样,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 王烁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欧阳仟也停下,迎上他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劲装,高马尾,五官英气漂亮,眼神直率坦荡。 这会儿站在昏黄的停车场灯光下,整个人像一团火,明艳,张扬,带着侵略性。 “为什么?”王烁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王烁看着她。 “感谢的话,刚才在办公室里你已经说过了。” 欧阳仟笑了,笑容明媚,带着点狡黠。 “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她直白地说。 “我这次来楚玉市,本来只是负责一个大标,走个过场。” “没想到,能碰上你这么个……人才。” 她把“人才”两个字咬得有点重,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欣赏。 “所以想交个朋友,不行吗?” 王烁看了她几秒,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种敷衍的痞笑,多了几分真实。 “行。”他说。 欧阳仟眼睛更亮了: “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味道正宗,环境也安静。” 两人并肩往外走。 与此同时。 银白色保时捷911里。 周子轩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副驾驶的林茹雪。 林茹雪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茹雪。” 周子轩开口,语气温柔。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那个王烁,你要是不想见,我帮你处理掉。” 林茹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子轩以为她默认了,心里更得意,继续说: “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拿下城南那个开发区项目吗?” “我跟我大哥说了,他答应帮忙牵线。” 林茹雪眼神动了动:“真的?” “当然!”周子轩拍着胸脯保证。 “我大哥在省城认识那位总负责人,关系铁得很。” “只要他一句话,项目就是你们林家的。” 他说着,掏出手机: “要不我现在就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约那位总负责人吃个饭?” “到时候你也来,当面谈,更稳妥。” 林茹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周子轩心里乐开花,立刻拨通了他大哥周子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大哥,是我。” 周子轩语气恭敬。 “我想问问,城南开发区项目那位总负责人,您能不能帮忙约一下?” “茹雪这边想跟他见个面,聊聊合作。” 电话那头,周子豪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 “现在才想起这事?晚了。” “晚了?”周子轩一愣,“什么意思?” “总负责人换了。” 周子豪说。 “原来的老李调走了,新来的这位……是个女的。” “姓欧阳,听说背景很硬,是从省城空降过来的。” 周子轩心里咯噔一下:“姓欧阳?叫什么?” “不太清楚。” 周子豪顿了顿,补充道。 “这女人不简单,欧阳家的人,在省城都是横着走的主。” “我这边的关系搭不上她,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电话挂了。 周子轩握着手机,脸色有点难看。 林茹雪也低头思索… 欧阳?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第一卷 第17章 有些女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不过也不是没辙。” 周子轩想了想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忽然眼睛一亮。 他虽然色心占据主导,但是不笨,还很聪明! “嗯?” 林茹雪闻言疑惑地看向他,好奇有什么办法。 “原来的负责人老李,虽然调走了,但人还在这里,没走,因此关系还在。” 周子轩掏出手机,快速翻着通讯录。 “我让我大哥把老李联系方式给我,让老李做个中间人,牵个线。” “这样咱们就能和新来的负责人混个脸熟。” 他说干就干,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立刻又拨通了周子豪的电话。 这次说了好几分钟,挂断时,周子轩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搞定了。” 他把手机递给林茹雪看,颇有炫耀之意。 “老李的电话,我存了。” “一会儿我就打过去,约他出来吃个饭,让他帮忙联系那位欧阳小姐。” 林茹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心里那点不安稍微缓解了些。 “麻烦你了。” 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耳边总是出现欧阳这个姓。 “不麻烦。” 周子轩启动车子,“为了你,这点事算什么。” 他说着,瞥了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五百万的功劳他捡了,城南项目再搞定,林茹雪还不对他死心塌地? 到时候,那个劳改犯王烁,算个屁! 同一时间,城西某条小巷深处。 一家挂着“福缘私房菜”招牌的小店门口,王烁和欧阳仟并肩站着。 店面不大,装修古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暮色里泛着暖光。 “就这儿?” 王烁挑眉。 “怎么,看不上?” 欧阳仟笑着推开门。 “楚玉市真正的老饕都知道,想吃地道菜,得来这种地方。” 门推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店里只有七八张桌子,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 “欧阳小姐来啦!”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 “老位置给您留着呢,靠窗那桌。” “谢了张姨。” 欧阳仟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领着王烁往里面走。 两人刚坐下,门口又传来动静。 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一身浅蓝色西装,梳着油头,金丝眼镜; 女的穿着米色针织开衫,长发低束,脸色还有些苍白。 正是周子轩和林茹雪。 四个人,八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林茹雪看见王烁的瞬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周子轩则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王烁吗?” 他声音刻意拔高,店里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跟踪我们?” 王烁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欧阳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子轩和林茹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周少这话说的。” 王烁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这店你家开的?” 周子轩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 “少在这装模作样!” “茹雪刚说想吃私房菜,你就出现在这儿,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林茹雪也冷冷看着王烁: “王烁,我说过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欧阳仟身上。 这女人……好漂亮。 不是那种温婉的美,而是带着英气和侵略性的美,像一团火,明艳夺目。 林茹雪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王烁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女人? 她好像记得,这个女人似乎姓欧阳? “林小姐误会了。” 欧阳仟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笑意。 “是我请王烁吃饭,感谢他今天帮了我个小忙。” “帮忙?” 周子轩嗤笑,“他能帮什么忙?搬砖还是扛水泥?” 这话说得难听,店里几桌客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王烁却像没听见,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 “周少。” 欧阳仟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有时候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表面?” 周子轩上下打量着王烁。 “他有什么表面?” “一个劳改犯,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也就这张脸还能看。”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林茹雪: “茹雪,你看,我才离开一会儿,他就勾搭上别的女人了。” “这种男人,根本靠不住。” 林茹雪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看向王烁的眼神更冷了。 就在这时,欧阳仟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站起身:“抱歉,接个电话。” 说完,她拿着手机往店外走去。 周子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瞬间变了。 从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脚。 红色劲装勾勒出的曲线,高马尾甩动的弧度,走路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劲儿…… 极品。 真正的极品。 比林茹雪那种冰山美人,多了几分野性和火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周子轩喉咙动了动,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他看了眼还坐在桌边的王烁,又看了眼门外正在打电话的欧阳仟,眼珠子一转。 “茹雪,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菜单。” 周子轩说着,也站起身,看似随意地往门外走去。 林茹雪没察觉异常,在另一张空桌旁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王烁。 王烁还在喝茶,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些嘲讽和挖苦,都与他无关。 这种淡然,反而让林茹雪更烦躁。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一个劳改犯,吃软饭的废物,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能面不改色? 要么是脸皮厚到了极点,要么……就是真的不在乎。 林茹雪更倾向于前者。 店门外。 欧阳仟站在红灯笼下,手机贴在耳边。 “李叔,嗯,我在楚玉市……对,那个项目我知道……慕容家?” “呵,他们手伸得太长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冷意。 周子轩悄无声息地凑过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 欧阳仟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周子轩。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说什么,继续讲电话。 周子轩趁机打量她。 近距离看,这女人更漂亮了。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还有那身材…… 周子轩喉咙又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几分钟后,欧阳仟挂了电话,转身要走。 “这位小姐。” 周子轩赶紧上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 欧阳仟停下脚步,挑眉看他:“有事?” “自我介绍一下,周子轩,楚玉市周家的。” 周子轩伸出手,“刚才在店里,看小姐气质不凡,想交个朋友。” 欧阳仟看了眼他的手,没握。 “欧阳仟。”她报了个名字,语气平淡。 “欧阳小姐是省城人?”周子轩顺势问。 只是他忘了,刚刚电话里说的,新负责人的姓名就是欧阳仟! “嗯。” “巧了,我们周家跟省城不少家族都有往来。” 周子轩说着,压低声音,“欧阳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个王烁……” 周子轩指了指店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是我未婚妻林茹雪的……名义上的丈夫,但实际上是靠耍手段才赖上林家的。” “这人品行不端,刚从监狱出来,小姐你可要小心,别被他骗了。” 欧阳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子轩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看欧阳小姐不像普通人,跟这种人在一起,有失身份。” “是吗?” 欧阳仟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周少觉得,我应该跟什么人在一起?” 周子轩心中一喜,以为有戏,连忙道: “当然是跟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比如……”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欧阳仟笑了。 那笑容很微妙,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周少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说,“不过我这人看人,喜欢自己看。” 说完,她转身往店里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冲周子轩抛了个媚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勾魂摄魄。 周子轩浑身一酥,骨头都轻了二两。 有戏! 绝对有戏! 这女人对他有意思! 周子轩心里乐开了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送走林茹雪,今晚就来约欧阳仟。 这种级别的美女,要是能弄上床……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燥热。 回到店里,周子轩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茹雪,咱们去包厢吧,这儿太吵了。” 他走到林茹雪身边,语气温柔。 林茹雪看了眼还坐在原位的王烁,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起身跟着周子轩往里面走。 经过王烁身边时,周子轩故意停了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小子,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些女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第一卷 第18章 美女相伴,还喝酒?要出事… 福缘私房菜,二楼包厢。 周子轩推开雕花木门,脸上还挂着那副志得意满的笑。 刚才在门口,欧阳仟那勾魂的一眼,这会儿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那身段,那眼神,那火辣辣的劲儿…… 比林茹雪这种冷冰冰的冰山美人,不知道带劲多少倍! “子轩?” 林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疑惑。 周子轩这才回过神,赶紧侧身让开: “茹雪,快进来,这包厢我常来,环境安静,菜也地道。” 林茹雪点点头,走进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窗边摆着盆兰花,正幽幽吐着香。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子轩很自然地坐在她对面,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 “清蒸鲈鱼要一条,红烧肉来一份,再炒个时蔬……” “对了,张姨家的桂花酿不错,来一壶。” 周子轩点菜点得熟练,一边点还一边跟林茹雪介绍: “这儿的鲈鱼都是当天从江里捞的,鲜得很。” “红烧肉用的是土猪肉,肥而不腻……” 他说得头头是道,可脑子里,却全是欧阳仟的影子。 那红色劲装裹着的腰身,那走路时马尾甩动的弧度,还有那双看人时像带着钩子的眼睛…… 周子轩喉结动了动,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子轩?” 林茹雪又叫了他一声,眉头微蹙,“你没事吧?脸有点红。” “啊?没事没事!” 周子轩赶紧摆摆手,“可能是店里有点热。” 他说着,下意识往窗外瞟了一眼。 楼下街对面,欧阳仟刚才站的地方已经空了,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等等—— 周子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欧阳仟…… 姓欧阳…… 省城空降过来的新负责人…… 不会这么巧吧? “子轩?” 林茹雪第三次叫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周子轩这才彻底回过神,连忙笑道:“抱歉抱歉,刚才在想项目的事。”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茹雪,你觉不觉得……” “刚才门口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有点眼熟?” 林茹雪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觉得。” 她语气冷淡,“我从来没见过她。” “是吗……” 周子轩心里那点疑虑稍微压下去些。 也是。 欧阳家的大小姐,省城来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跟王烁那种劳改犯坐一桌吃饭? 估计就是个长得漂亮点的普通女人,碰巧也姓欧阳罢了。 想到这儿,周子轩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给林茹雪倒了杯茶,语气温柔: “茹雪,你放心,城南项目的事包在我身上。” “老李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约他吃饭。” 林茹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些:“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周子轩笑得灿烂。 “等项目拿下来,你们林家就能彻底翻身,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你们。” 这话说到了林茹雪心坎里。 她这些年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林家重新站起来,不让人再看不起他们这一房吗? “子轩。” 林茹雪抬头,看着周子轩,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应该的。” 周子轩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咱们什么关系,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说着,又给林茹雪夹了块刚端上来的红烧肉: “来,尝尝,张姨家的红烧肉是一绝。” 林茹雪点点头,拿起筷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缓和了下来。 周子轩一边吃,一边跟林茹雪聊着天,从项目谈到公司,又从公司谈到楚玉市最近的局势。 他口才本来就好,这会儿又存心卖弄,说得天花乱坠,把林茹雪哄得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脸上那层冰霜,化开了些。 周子轩看着林茹雪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冰山美人怎么了? 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等他把城南项目帮她拿下,再慢慢磨,不信拿不下她! 到时候,左手林茹雪,右手欧阳仟,还有一个苏燕… 周子轩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燥热。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周子轩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大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松: “大哥,怎么了?我跟茹雪吃饭呢……” “周子轩!” 电话那头,周子豪的声音又急又怒,直接打断了他。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周子轩一愣:“大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周子豪气得声音都在抖。 “我问你,你是不是得罪欧阳家了?!” “欧阳家?” 周子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窗外。 “我……我没有啊……” “没有?” “没有人家欧阳小姐会亲自打电话到家里,说你周子轩不懂规矩,让她很‘不舒服’?!” 周子豪几乎是吼出来的。 “爸刚才接的电话,脸都绿了!” “现在全家上下鸡飞狗跳,就因为你!” “欧阳小姐……” 周子轩脑子里“嗡”的一声。 欧阳仟! 真的是她!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真的是省城欧阳家的大小姐,城南项目的新负责人! “大哥,我……我不知道她是……” 周子轩声音发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去招惹?!” 周子豪怒道。 “我告诉你周子轩,欧阳家不是咱们周家能惹得起的!”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咱们在楚玉市混不下去!” “你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去给欧阳小姐道歉!” “要是得不到她的原谅,你也不用回来了!” “啪!” 电话挂了。 周子轩握着手机,手在抖,脸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子轩?” 林茹雪看着他,眉头紧皱。 “出什么事了?” 周子轩张了张嘴,想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刚才在门口,对着欧阳家的大小姐动了歪心思,还说了王烁的坏话? 说他因为一个女人,可能把整个周家都拖下水? “没……没事。” 周子轩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就往外冲。 “子轩!” 林茹雪也跟着站起来,追了出去。 可周子轩跑得太快,等她追到门口,人已经不见了。 林茹雪站在福缘私房菜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越皱越紧。 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子轩刚才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得那么难看…… 难道是周家出事了? 林茹雪心里不安,转身回到店里,想找张姨问问。 可张姨一看见她,脸色就有点怪。 “林小姐,刚才周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张姨压低声音问。 林茹雪一愣:“张姨,你这话什么意思?” “刚才有位欧阳小姐,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 张姨叹了口气,“说以后周子轩来吃饭,不接待。” 她顿了顿,补充道: “欧阳小姐还说……有些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该好好掂量掂量。” 林茹雪瞳孔一缩。 欧阳小姐…… 又是那个女人! 她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周子轩吓成那样,能让张姨这种开店几十年、见惯风雨的人都这么忌惮? 林茹雪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 楚玉市最繁华的市中心,一栋金碧辉煌的大楼前。 王烁抬头,看了眼头顶那排鎏金大字——天香楼。 楚玉市最高档的酒楼,没有之一。 据说在这里吃一顿饭,最少也得五位数起步。 “走吧。” 欧阳仟从一辆红色跑车上下来,把钥匙扔给门童,动作干脆利落。 王烁跟在她身后,走进天香楼。 大堂装修得跟皇宫似的,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名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欧阳小姐!” 一个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男人小跑着迎上来,点头哈腰,“包厢给您准备好了,888号,视野最好的一间。” 欧阳仟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往电梯走。 经理赶紧跟上,一路陪着笑脸。 王烁走在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这种地方,他五年前也来过。 那时候他还是王家二少爷,虽然不受宠,但该有的排场都有。 可惜,物是人非。 “想什么呢?” 欧阳仟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王烁笑了笑,“就是觉得,这地方挺贵。” “贵?” 欧阳仟挑眉,“再贵的地方,也得看谁请客。” 她说着,电梯门开了。 888号包厢在顶楼,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楚玉市的夜景。 包厢里装修得极尽奢华,红木圆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画一看就是真迹。 “坐。” 欧阳仟很随意地在主位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 “龙虾要最大的,鲍鱼来一打,燕窝炖雪蛤……” “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珍藏的好酒?” “那种瞬间进入的微醺状态,久久不散的那种。” “先来两瓶~” 第一卷 第19章 或者在后面加个零,五千万 欧阳仟点完菜,把菜单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靠进真皮沙发里。 她那双英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烁,嘴角勾着笑,像猫盯着鱼。 “王烁。” 她声音里带着点慵懒,又藏着钩子。 “你这种人,蹲了五年监狱,出来就奔着林家那点事儿去,不憋屈?” 王烁正拿着茶杯在手里转,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继续转杯子。 “憋屈什么?”他语气平淡,“人各有命。” “命?” 欧阳仟笑了,笑得明媚又张扬,“我这人最不信命。”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红色劲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我看人准,你身上那股劲儿,跟一般人不一样。” “什么劲儿?”王烁喝了口茶。 “藏着的劲儿。” 欧阳仟说,“像山里的老虎,平时懒洋洋趴着,真动了,就是见血。” 王烁没接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欧阳仟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欣赏? “这样。” 她忽然开口,“我给你个活儿。” 王烁挑眉。 “当我私人司机。” 欧阳仟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个月五万,包吃住,车随便开,时间自由。”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你在林家当那个挂名女婿强。” 五万。 在楚玉市,这价钱能请七八个专业司机了。 王烁放下茶杯,看着欧阳仟: “欧阳小姐,咱们认识不到一天。” “那又怎么样?” 欧阳仟耸肩,“我看人准,一天够了。” “你看错人了。” 王烁说,“我这人散漫惯了,当不了司机。” “散漫?” 欧阳仟笑了,“我看你是懒得伺候人。” 王烁没否认。 欧阳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行,不强求。”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那股子张扬劲儿盖过去了。 “不过王烁,我这话放着。” 她一字一句,“哪天你在林家待不下去了,我这儿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话音刚落——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雕花的红木门板狠狠砸在墙上,震得墙上挂的画都晃了晃。 门口站着个光头壮汉。 一米九几的个头,膀大腰圆,像座铁塔。 他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着条盘龙,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 肌肉鼓胀,青筋暴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更扎眼的是他那张脸。 左眼眼角到嘴角,斜着道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笑起来的时候狰狞得吓人。 “阿象哥!阿象哥您不能进去啊!” 大堂经理连滚带爬追过来,脸色煞白,想拉又不敢拉。 “滚!” 被称作阿象的光头壮汉反手一推。 经理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走廊墙上,软软滑下去,半天没爬起来。 阿象这才转过头,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先看见王烁,寸头,旧T恤,坐在那儿跟个普通人似的,直接被他忽略了。 然后,目光落在了欧阳仟身上。 这一落,就挪不开了。 阿象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大。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不是那种温婉的美,是带着火、带着刺、带着侵略性的美。 红色劲装裹着的身子凹凸有致,高马尾扎得利落。 五官精致得跟画儿似的,尤其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阿象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楚玉市人人夸的第一美人林茹雪,冰山的,冷艳的,高不可攀的。 可跟眼前这女人一比…… 林茹雪那点儿冷,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尤物! “哟。” 阿象咧嘴笑了,脸上的疤跟着扭动,更显狰狞。 “没想到天香楼还有这种货色。” 他晃着膀子走进来,完全没把王烁放在眼里,径直走到欧阳仟面前。 弯腰,凑近。 一股浓重的汗味混着烟臭味扑面而来。 欧阳仟皱了皱眉,但没动。 她甚至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神瞟向了王烁。 “美女,哪儿来的?” 阿象舔了舔嘴唇,声音粗嘎,“哥哥我怎么没见过你?” 欧阳仟没说话。 “不说话?” 阿象嘿嘿一笑,伸手就往欧阳仟脸上摸,“够辣,我喜欢。” 那只手,蒲扇似的,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 眼看就要碰到欧阳仟的脸—— “嗖!” 破空声! 快!快得只有一道残影! 阿象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往后倒飞! “轰隆!!!” 两百多斤的壮硕身体,狠狠砸在包厢墙上! 墙面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 阿象瘫在地上,捂着右手手腕,疼得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 他低头一看—— 手腕上,扎着一根筷子。 普通的木质筷子,吃饭用的那种。 此刻却像钢钉一样,深深扎进他腕骨缝隙里! 鲜血顺着筷子往外渗,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你……你他妈……” 阿象抬头,死死盯着王烁。 王烁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另一根筷子,在指尖转着玩。 他面前桌上,原本摆着两双筷子,现在少了一根。 “我吃饭的时候,”王烁开口,声音平淡,“最烦人打扰。” 阿象瞳孔一缩。 他这时候才正眼打量王烁。 寸头,旧衣服,坐姿随意,看着跟普通人没两样。 可刚才那一筷子…… 那力道! 那准头! 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你……你是谁?!” 阿象咬着牙问。 王烁没理他,转头看向欧阳仟:“欧阳小姐,没吓着吧?” 欧阳仟笑了,笑得像朵怒放的红玫瑰。 “吓着?”她挑眉,“这种货色,还不够格。” 阿象脸色更难看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腕上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劲,试了几次都瘫了回去。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象嘶吼,“我是强盛帮四大金刚之一!阿象!” “锻骨境二重!马上突破三重!” “你敢动我,强盛帮上下几百号兄弟,饶不了你!” 王烁听完,点了点头:“哦。” 就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在说“知道了”。 阿象气得差点吐血。 他从出道到现在,在楚玉市地下也算一号人物。 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声“象哥”? 今天居然被一个穿地摊货的小子用筷子钉在地上,还他妈被无视了! “你等着!” 阿象咬着牙,用左手掏出手机。 “我这就叫人!今天不弄死你,我阿象跟你姓!” 他刚要拨号—— “啪。” 又是一声轻响。 阿象左手一麻,手机脱手飞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他低头一看—— 左手手腕上,也多了根筷子。 两根筷子,对称地扎在他两只手腕上,像两枚耻辱的钉子。 “你……” 阿象这回真怕了。 他连王烁什么时候出手的都没看见! 这速度……这实力…… 绝对在他之上! 至少锻骨境三重,甚至……四重?! “叫人是吧?” 王烁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阿象面前,蹲下。 “行,我给你时间叫。” 他说着,从阿象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不过叫人来之前,咱们得先把账算算。” 阿象愣住:“什么账?” “第一,你踹坏的门。” 王烁指了指门口,“红木的,雕花的,少说五万。” “第二,你吓着欧阳小姐了。” 他又指了指欧阳仟,“精神损失费,算你便宜点,十万。” “第三……” 王顿了顿,看着阿象,眼神冷了。 “你刚才那只脏手,差点碰到欧阳小姐的脸。” “这只手,值多少钱?” 阿象浑身一哆嗦。 “我……我赔!我赔钱!” 他赶紧说,“大哥,你说个数,我赔!” 王烁笑了。 那笑容很痞,可眼神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钱,我当然要。” “但光有钱,不够。” 他伸手,拍了拍阿象那张疤脸。 “道歉。” “跪着道。” “道到欧阳小姐满意为止。” 阿象脸色瞬间惨白。 跪着道歉? 他阿象在楚玉市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怎么,不愿意?”王烁挑眉。 阿象咬牙,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屈服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活命,回头再报仇! 他忍着剧痛,艰难地爬起来,跪在欧阳仟面前。 “欧……欧阳小姐,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他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欧阳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完了?”她问。 阿象一愣。 “诚意不够。” 欧阳仟说,“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碰我。” 她看向王烁:“王烁,你说呢?” 王烁耸耸肩:“那就再加点。”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买你这条命,和你那只手。” 阿象眼睛瞪大:“五……五百万?!” “嫌多?” 王烁笑了,“那算了,手留下,人滚。” “或者在后面加个零,五千万…” 第一卷 第20章 可恶!着实可恶!! 阿象一听“五千万”,腿都软了。 “大哥!不不不……王爷!” 他磕头如捣蒜,脑门把地毯磕得砰砰响。 “五百万!就五百万!我现在给!马上给!” 王烁叼着烟,眯眼看他:“现金?转账?” “转、转账!” 阿象忙不迭说,“我手机……我手机坏了,但我有卡!卡在兜里!” 他说着就要用被筷子钉着的左手去掏裤兜,动作滑稽又狼狈。 “别动。”王烁吐了口烟,“我帮你拿。” 他伸手从阿象裤兜里摸出个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几张卡,还有些零钱。 王烁抽出张黑色的银行卡,在阿象眼前晃了晃:“这张?” “是是是!” 阿象连连点头,“密码是六个八!里面……里面应该还有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王烁挑眉,“不够啊。” “我、我让我小弟凑!” 阿象赶紧说。 “他们在楼下!我让他们马上转!凑够五百万!” 王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可阿象却觉得浑身发毛。 他混了十几年江湖,见过狠的,见过横的,可从没见过这么……这么让人心里没底的。 明明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穿得跟个刚进城打工的似的。 可那眼神,那气势,还有刚才那两筷子…… 阿象忽然想起陈强今天下午在帮里群里发的那条消息。 说最近都低调点,遇上硬茬子别硬刚。 当时他还笑话陈强怂了。 现在他懂了。 “王、王爷……” 阿象咽了口唾沫。 “您让我打个电话,就一分钟!我让我小弟把钱凑齐转过来!” 王烁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象。” 王烁背对着他,声音很淡,“你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懂个道理。” 阿象一愣。 “有些人,你惹不起。” 王烁转过身,看着他,“惹了,就得付出代价。” 他走回阿象面前,蹲下,盯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缩小的瞳孔: “今天你要么留下五百万,要么留下你这双手。选一个。” “我、我选钱!” 阿象都快哭了。 “我选钱!王爷您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马上让小弟们凑!” 王烁笑了。 那笑容很痞,可阿象却觉得比刚才不笑的时候还可怕。 “在我这儿,没有赊账这一说。” 王烁说,“要么现在给,要么现在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我帮你选?” 阿象浑身一哆嗦。 他懂了。 这小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什么出去筹措,什么让小弟送钱,全是扯淡。 他要的是现在就见钱,少一分都不行。 “我……我给我小弟打电话……” 阿象声音发颤,“让他们……把他们卡里的钱都转过来……” 王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 阿象用还能动的左手手指,笨拙地解锁,点开微信,在一个叫“强盛四大金刚”的群里发了条语音。 “阿虎、阿豹、阿龙……你们三个,现在,马上,把你们卡里所有的钱,转到我这卡上!快!” 他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哭腔。 群里瞬间炸了。 “象哥?咋了?” “出什么事了?” “你在哪儿?” 阿象没工夫解释,又发了条语音: “别他妈问了!赶紧转!” “有多少转多少!不够的去借!” “十分钟内凑不够五百万,我他妈今天就死这儿了!” 这话一出口,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转账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叮——” “叮叮——” “叮叮叮——” 王烁就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欧阳仟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英气的眼睛在王烁身上打转,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敲诈勒索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可能这么淡定、这么理所当然、还这么……帅的,她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王烁那种“我不是在敲诈你,我是在教你做人”的态度,简直了。 十分钟后。 阿象那张黑色银行卡里,陆陆续续转进来二十几笔钱。 有几十万的,有几万的,甚至还有几千的。 估计是小弟们把零花钱都掏出来了。 最后凑在一起,堪堪五百零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二块八毛。 “王、王爷……” 阿象把手机递给王烁看,“五百万……够了……” 王烁扫了一眼,点点头:“行。”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还是那部破旧的老人机,打开银行APP,让阿象转了五百万过来。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阿象差点哭出来。 不是心疼钱。 是庆幸自己这双手保住了。 “王爷……我能走了吗?”阿象小心翼翼地问。 王烁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右手腕上那根筷子。 “忍着点。”他说。 然后,猛地一拔! “啊——!!!” 阿象惨叫一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烁又握住他左手腕上的筷子,同样干脆利落地拔出。 阿象瘫在地上,捂着两个手腕,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滚吧。”王烁挥挥手,“记得把门赔了。” 阿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冲。 跑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烁已经坐回椅子上,正拿着菜单跟欧阳仟说话,好像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阿象心里一寒,再不敢多待,跌跌撞撞地跑了。 走廊里,大堂经理还瘫在地上,看见阿象这副模样出来,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阿象理都没理他,径直冲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他要去找阿龙他们。 今天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包厢里。 欧阳仟看着王烁,忽然笑了。 “王烁。” 她说,“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王烁正在看菜单,头也不抬:“哪儿有意思?” “敲诈勒索都这么理直气壮。” 欧阳仟托着腮,“五百万,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烁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他该给的。” “该给的?” 欧阳仟挑眉,“因为什么?因为他想碰我?” “因为他不懂规矩。” 王烁说,“不懂规矩的人,就得交点学费。” 欧阳仟笑了,笑得像朵怒放的红玫瑰。 她拿起桌上那壶桂花酿,给自己倒了杯,又给王烁倒了杯。 “来。” 她举起酒杯,“敬你这句‘不懂规矩就得交学费’。” 王烁也没推辞,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 欧阳仟几杯下肚,那张英气漂亮的脸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看着王烁,越看越顺眼。 寸头,旧T恤,坐姿随意,说话做事都带着股痞劲儿。 可偏偏,这痞劲儿底下,藏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和狠厉。 像山里的老虎,平时懒洋洋趴着,真动了,就是见血。 “王烁。” 欧阳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楚玉市吗?” 王烁看着她:“为什么?” “逃婚。” 欧阳仟说得很直白。 “家里给我安排了一桩亲事,门当户对,对方是省城另一个豪族的少爷。” 她顿了顿,又喝了杯酒。 “我不乐意。” 她说,“我欧阳仟要嫁人,得我自己看上的。别人安排的,再好我也不要。” 王烁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欧阳仟笑,“说来楚玉市考察项目,实际上就是躲清静。” “顺便干一番业绩,给家里人看看。” “女人不比男人差,一样能当家!” 她看着王烁,眼神越来越亮,像有火在烧。 “不过现在……” 她拖长了声音,“我觉得这趟来得值。” “更值!” 王烁挑眉:“因为项目?” “因为人。” 欧阳仟直勾勾盯着他,“比如你。”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王烁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得懂。 但他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 欧阳仟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的钩子越来越明显。 她喜欢这种男人。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好像天塌下来都能扛着。 更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别的男人看她,要么是欲望,要么是讨好,要么是敬畏。 可王烁看她,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一个人。 一个叫欧阳仟的人。 这种感觉,她很舒服。 “王烁。” 欧阳仟又开口。 “你说,我要是在楚玉市找个男人嫁了,家里会不会气死?” 王烁笑了:“可能会。” “那要是找个劳改犯呢?”欧阳仟问得更直白了。 王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说:“欧阳小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欧阳仟说,“我清醒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王烁身边,弯腰,凑近。 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王烁。”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我觉得你挺好。” “比那些所谓的豪门少爷强多了。” “至少,你是真的。” 王烁没动,只是抬眼看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空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欧阳仟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双英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拉丝的情意。 她忽然很想亲他。 就现在。 可就在她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 “砰!!!” 包厢门再次被踹开! “可恶!” “着实可恶!!” 第一卷 第21章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砰——!!!” 门板砸在墙上的巨响震得吊灯都在晃。 阿象第一个冲进来,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 “妈的!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他话刚吼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身后,刚跟进来的三个人。 阿龙、阿虎、阿豹。 齐刷刷僵在门口,三张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阿龙手腕上还缠着纱布,那是下午被发簪扎穿的地方。 阿虎胸口缠着绷带,肋骨断了两根。 阿豹最惨,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走路都一瘸一拐。 三人下午才在强盛集团六楼见过王烁。 见过他怎么用一根发簪放倒他们三个。 见过他怎么一掌废了炼气境的鹰老。 见过陈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 现在,又见面了。 “阿象!” 阿龙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调了。 “你他妈说的‘不长眼的小崽子’……就是他?!” 阿象还处于“老子带人来报仇”的亢奋状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三人的异样,指着王烁就骂: “对!就这逼崽子!用筷子扎穿老子的手!还他妈敲诈我五百万!”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阿龙哥!阿虎哥!阿豹哥!你们可得给兄弟做主!” “今天不把这小子手脚全打断,我阿象以后没脸在楚玉市混!” 话音落下。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阿龙三人没动。 不仅没动,阿龙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阿虎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阿豹那只没受伤的手,在轻微发抖。 “阿龙哥?” 阿象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向阿龙,“你们……怎么了?” 阿龙没理他。 这个下午还在王烁面前嚣张跋扈的锻骨境二重高手。 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王烁。 然后—— “噗通!” 阿龙第一个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王爷……” 他声音发颤,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我们……我们不知道是您……” 阿虎和阿豹对视一眼,也跟着“噗通”、“噗通”跪了下去。 三个人,下午刚被王烁打残的三个锻骨境二重高手。 此刻齐刷刷跪在王烁面前,像三只见了老虎的兔子,连头都不敢抬。 阿象懵了。 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跪在地上的阿龙三人。 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的王烁,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阿、阿龙哥……” 阿象声音都结巴了。 “你们……你们跪他干什么?” “他就是个穿地摊货的穷逼……” “你他妈闭嘴!”阿龙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朝着阿象怒吼。 “你知不知道这位是谁?!” “他是……”阿象下意识问。 “他是王爷!” 阿虎接话,声音都在抖。 “下午在强盛集团,他一掌废了炼气境的鹰老!陈总跪在地上求饶,才捡回一条命!” 因为在场没有外人,他才会这么说。 阿豹小声补充道: “慕容家的三少爷慕容云……就死在我们面前!” 轰——!!! 阿象脑子里像有颗炸弹炸开了。 炼气境? 慕容家三少爷? 死?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穿着旧T恤、翘着二郎腿喝茶的年轻人……一掌废了炼气境? 还跟慕容云的死有关? 阿象腿一软,差点当场瘫下去。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帮里群里,陈强发的那条消息: “最近都低调点,遇上硬茬子别硬刚,尤其是个穿旧衣服、寸头的年轻人,见到就绕道走。”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陈强越活越回去了。 现在他懂了。 不是陈强怂。 是陈强他妈的根本惹不起! “王、王爷……” 阿象终于反应过来,“噗通”一声也跪下了,膝盖砸得比谁都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有眼无珠!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他说着就开始磕头,“咚咚咚”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王烁没说话。 他只是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欧阳仟坐在旁边,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英气的眼睛在王烁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有趣。 下午在强盛集团,她见过王烁狠辣的一面。 刚才阿象第一次踹门,她见过王烁霸道的一面。 现在,她又见到了王烁这种……不说话就能让人跪一片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 “王爷……” 阿龙见王烁不说话,心里更慌了,硬着头皮开口。 “阿象他……他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不知道是我,就可以随便踹门?” 王烁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就可以随便调戏女人?” 他抬眼,看向阿象: “就可以用那双脏手,去碰不该碰的人?” 阿象浑身一哆嗦,头磕得更响了: “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 “饶你?” 王烁笑了,那笑容很痞,可眼神冷得像冰。 “我刚才已经饶过你一次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买你的手和你的命。” “现在你又带人过来,踹坏我刚赔好的门……” 王烁顿了顿,看向阿龙三人。 “还带着这三个下午刚挨过揍的废物。” 阿龙三人脸色一白,头埋得更低了。 “这笔账,怎么算?”王烁问。 阿象快哭了: “王爷……我赔!我赔钱!您说个数!多少我都赔!” “还是五百万。”王烁说。 阿象一愣:“可……可我刚才已经……” “刚才那是刚才。”王烁打断他,“现在是现在。” 他看向阿龙三人: “你们三个,一人一百万。” “阿象,两百万。加起来,五百万。” “现在给,现金转账都行。” “给不了……” 王烁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就一人留一只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阿龙三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下午刚被敲诈了五百万,现在又要一百万? 阿象更是眼前一黑。 他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三百多万,下午已经被掏空了,现在去哪儿再弄两百万? “王爷……” 阿龙咬着牙,“我们……我们真没那么多钱……” “没钱?”王烁挑眉,“那就用手抵。” 他站起身,走到阿龙面前,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你选哪只手?” 阿龙浑身一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忽然想起下午王烁废鹰老那一掌。 想起慕容云死时那双瞪大的眼睛。 想起陈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 “我……我给!” 阿龙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给!我现在就让人凑钱!” 阿虎和阿豹也赶紧点头:“给!我们都给!” 阿象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今天这钱要是不给,他这双手…… 不,他这条命,可能真得留在这儿了。 “阿龙哥……” 阿象看向阿龙,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没那么多钱……” 阿龙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没钱就去借!去抢!去偷!” “今天这钱要是凑不齐,咱们四个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阿象浑身一颤,再不敢说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阿龙四人这辈子最难熬的半小时。 四个人,四部手机,疯狂打电话,发微信,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 有找小弟凑的,有找亲戚借的,甚至有人把车抵押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低声下气求人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转账提示音。 欧阳仟全程看着,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 她忽然觉得,跟王烁吃饭,比看戏还有意思。 终于,五百万凑齐了。 阿龙四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王烁拿着手机,看着银行APP里到账的五百万,满意地点点头。 “行。”他说,“钱到了,人可以走了。” 阿龙四人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 王烁忽然又叫住他们。 四人浑身一僵,心脏差点跳出来。 “王爷……还、还有事?” 阿龙声音发颤。 王烁指了指阿象:“他刚才踹了两次门,还吓着欧阳小姐两次。” 他顿了顿,看向阿龙三人:“你们三个,替我教训他一顿。” “不用太狠,打到他记住教训就行。” 阿龙三人一愣。 阿象更是脸色惨白:“王、王爷……我……” “怎么,不愿意?”王烁挑眉。 “愿意!愿意!”阿龙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朝阿象走去。 阿虎和阿豹也赶紧跟上。 三人虽然身上有伤,但对付一个同样有伤的阿象,绰绰有余。 “阿龙哥!别……啊——!!!” 惨叫声在包厢里响起。 阿龙一拳砸在阿象脸上,那道疤瞬间裂开,鲜血直流。 阿虎一脚踹在阿象肚子上,把他踹得弓成虾米。 阿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着阿象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咚!咚!咚!” 闷响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欧阳仟皱了皱眉,别过头去。 王烁却面不改色,慢悠悠地喝着茶。 有些人不打不长记性。 打了,下次就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三分钟后。 阿象瘫在地上,鼻青脸肿,满脸是血,那身刚换的衣服又脏又破,比乞丐还狼狈。 “王、王爷……” 阿龙喘着粗气,“打……打完了……” 王烁扫了一眼,点点头:“行了,滚吧。”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包厢,连头都不敢回。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欧阳仟看着王烁,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王烁问。 “真是够狠的。”欧阳仟说,“也够聪明。” 王烁挑眉。 “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欧阳仟托着腮。 “不仅出了气,还让他们内部分裂。” “阿象今天被阿龙他们打成这样,以后在强盛帮还混得下去?” 王烁笑了:“那是他们的事。” 欧阳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弯腰,凑近。 酒气混着香水味,再次扑面而来。 “王烁。”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比省城那些所谓的豪门少爷,有意思多了。” 王烁没动,只是抬眼看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 欧阳仟舔了舔嘴唇,极具诱惑! “今晚,去我那儿~”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第一卷 第22章 我不同意 “猫会后空翻?” 王烁听着欧阳仟这赤裸裸的暗示,嘴角抽了抽。 包厢里灯光昏黄,酒气混着她身上那股玫瑰香,空气里全是暧昧的味道。 欧阳仟就那样弯着腰凑在他面前,红色劲装领口微敞,那双英气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直勾勾盯着他。 要搁一般男人,这会儿魂儿早飞了。 可王烁只是往后靠了靠,拉开点距离,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欧阳小姐。” 他抽出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在指间把玩。 “猫会后空翻这事儿,我信。” 他抬眼看向欧阳仟,眼神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但今晚不行。” 欧阳仟挑了挑眉,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怎么?怕我吃了你?” 王烁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飘进来的夜风。 “我怕你吃亏。”他说。 欧阳仟一愣。 “我这人身上麻烦多。” 王烁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 “本身就有问题需要解决,而且仇家一堆,现在还挂着个‘林家女婿’的名头。” “啪”一声,火苗窜起。 他低头点烟,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半张脸。 “你欧阳家的大小姐,省城来的金凤凰,犯不着往我这滩浑水里跳。” 这话说得直白,也够实在。 欧阳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出声那种。 她直起身,重新坐回对面的椅子,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桂花酿,一饮而尽。 “王烁,你这人真有意思。” 她放下杯子,眼神里的迷离褪去几分,又恢复了那股子英气。 “别人巴不得攀上我欧阳家,你倒好,往外推。” 王烁耸肩:“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惦记。” “那什么是你的?”欧阳仟问。 王烁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两张脸。 一张是林茹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眼睛里的厌恶和不信任,跟刀子似的。 另一张是苏燕。 那个拉着他的手,硬塞给他银行卡,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温暖的女人。 那是他出狱后,第一次感受到的,久违的母爱。 就冲这份情,他也得待在林家。 至少现在得待着。 “行了,不逼你。” 欧阳仟看他沉默,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反正我话搁这儿——我欧阳仟看上的人,跑不了。” 她说着,举起酒杯冲王烁晃了晃: “来,最后一杯,敬你这份‘不惦记’。” 王烁也没矫情,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刚放下杯子。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王烁掏出那部破旧的老人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林海山。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他把手机贴到耳边,那头就传来林海山又急又怒的吼声。 声音大得连对面的欧阳仟都听见了: “王烁!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赶紧给我滚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王烁把手机拿远了点,语气平淡:“有事?” “有事?你还有脸问?!” 林海山声音拔得更高,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那张气得扭曲的脸。 “老爷子来了!全家人都到了!就等你一个!” “我告诉你王烁,你要是十分钟内不回来,就永远别进我林家的门!” “一个劳改犯,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让你回来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说得难听,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 欧阳仟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王烁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等林海山吼完了,才淡淡回了句: “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你家那位岳父,脾气挺大啊。” 欧阳仟似笑非笑。 王烁闻言把手机塞回裤兜,站起身:“习惯了。” 他也准备走。 “我送你。”欧阳仟跟着站起来。 “不用。”王烁摇头,“让人看见不好。” 欧阳仟挑眉:“怕谁看见?林茹雪?” 王烁没接话,算是默认。 欧阳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行,那你小心。” 她没再坚持,只是从兜里掏出张名片,塞进王烁手里。 纯黑色的名片,质感厚重,上面就两行字: 欧阳仟。 一串手机号。 “这是我私人号码。” 欧阳仟说,“二十四小时开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 “我在楚玉市负责的那个项目——城南新区开发,总投资现在已经超过五十个亿。” “楚玉市今年最大的项目。” “你要是有兴趣,随时找我。” 说完,她冲王烁摆了摆手,转身先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那道红色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老长。 像一团火,烧得人心里发烫。 王烁看着手里的名片,沉默了几秒,然后揣进兜里,转身朝楼梯走去。 半小时后。 林家别墅。 王烁刚推开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冷冷清清的客厅,这会儿坐满了人。 主位上,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端坐着。 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正是林家的老爷子,林正国。 老爷子左手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是林海山的大哥,林海川,五十来岁,国字脸,梳着大背头,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女的就是赵金花,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她看见王烁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们旁边,坐着林娇娇和她弟弟林俊杰。 林娇娇今天穿了身粉色连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见王烁,故意“啧”了一声,扭过头去。 林俊杰则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染着一头黄毛,正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把这场合当回事。 老爷子右手边,是林海山和苏燕。 林海山脸色铁青,看见王烁,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苏燕则是一脸担忧,冲王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 再往下,是小叔林海峰一家。 林海峰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他老婆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这会儿正拉着自己两个儿子低声说话,时不时瞟王烁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 林茹雪坐在最靠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还是那身白衬衫配西装裤,长发低束,脸色平静。 但王烁能感觉到,她那双藏在睫毛下的眼睛里,藏着冷意。 整个客厅,十几号人,此刻全盯着刚进门的王烁。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哟,咱们林家的‘大功臣’回来了?” 赵金花第一个开口,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 她把手里的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扔,拍了拍手,斜眼瞅着王烁: “让一大家子人等这么久,架子挺大啊。” “妈,人家可是刚收回来五百万呢。” 林娇娇接话,阴阳怪气的,“有这本事,摆点架子怎么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响起几声嗤笑。 林俊杰抬起头,看了眼王烁,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嘴里嘟囔了句:“装逼。” 林海峰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 “年轻人,有点成绩是好事,但也不能太飘。” 他老婆赶紧附和: “就是就是!” “再怎么说也是晚辈,让长辈等着,太不像话了!” 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 王烁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些人说的不是他。 “够了!” 林海山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他指着王烁,脸色铁青:“王烁!” “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老爷子问好?!” 王烁这才迈步,走到客厅中央,看向主位上的林正国。 “爷爷。”他叫了一声,语气平淡。 林正国抬起眼皮,打量了他几眼。 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冰冷,挑剔,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王烁?” 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王烁点头。 “听说你刚从监狱出来?”林正国又问。 “是。” “替兄顶罪?” “是。” 一问一答,简洁得近乎冷漠。 林正国盯着王烁看了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海山。” 他转头看向林海山,语气里带着责备,“你这事办得糊涂。” 林海山赶紧低头:“爸,我……” “茹雪就算真没了,也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冥婚。” 林正国打断他,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更何况现在茹雪醒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跟一个劳改犯绑在一起?” 这话说得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王烁,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赵金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娇娇更是得意得不行,冲自己弟弟挤了挤眼。 苏燕急了,赶紧开口:“爸,您别这么说,小烁他……” “你闭嘴!” 林海山瞪了她一眼,“老爷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苏燕眼圈一红,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王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苏燕而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但他没发作。 只是静静站着,等着下文。 林正国又看了王烁一眼,缓缓道: “王烁,你救茹雪一命,这份情我们林家记着。” “但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和茹雪的婚事,必须作废。” “我们林家可以给你补偿,五十万,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拿了钱,离开楚玉市,以后别再出现在茹雪面前。” 五十万。 买断一条救命之恩,买断一段名义上的婚姻。 还一副“施舍你”的口气。 王烁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眼神里的冷意,却让离他最近的林娇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爷爷。” 王烁开口,声音平静,“这婚事,是妈做的主。” 他看向苏燕:“妈同意离,我就离。” 这话说得巧妙。 直接把球踢给了苏燕。 苏燕愣住了。 她看看王烁,又看看林正国,再看看自己丈夫那张铁青的脸。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燕儿!” 林海山急了。 “你还犹豫什么?!” “难道你真想让一个劳改犯当咱们家女婿?!” 苏燕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王烁不是坏人。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苦。 可她也知道,今天这场合,她说再多也没用。 老爷子发了话,这事儿就已经定了。 “我……” 苏燕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林茹雪! “我不同意。” 第一卷 第23章 好继续赖在我们林家吃软饭 “我不同意。” 这四个字从林茹雪嘴里吐出来,声音不大,却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她,表情各异,震惊、不解、怀疑、恼火。 林海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茹雪!你胡说什么呢!” 他几步冲到女儿面前,压低声: “你刚醒,脑子还糊涂是不是?” “这事老爷子已经定了,你别……” “我没糊涂。” 林茹雪抬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她甚至没看自己父亲,目光越过他,落在主位上的林正国脸上。 “爷爷,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离婚。” 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林正国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这个最出色的孙女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理由。”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赵金花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抓起一把瓜子,准备看好戏。 林娇娇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怎么添油加醋。 林茹雪站起身,开始说道: “爷爷,您想让我嫁出去,无非是想借联姻打通关系,拿到城南新区的项目资格。”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留在林家,靠自己拿到这个资格呢?” 话音落下,客厅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海川猛地坐直身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金花嗑瓜子的手停住了。 连一直玩手机的林俊杰都抬起头,一脸“这女人疯了吧”的表情。 林正国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茹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林家人。 “我有渠道,可以参与城南项目。”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但前提是,我必须留在林家,而且是作为林家实际掌权人留下。” “如果我嫁出去,就算拿到项目,功劳也是夫家的,和林家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婚,不能离。” 她看向王烁,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有这个身份在,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林家,掌控局面。” “否则。” 她扯了扯嘴角。 “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家族会议上还有什么发言权?” 这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林茹雪这番话震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留在林家,这很正常。 而是因为她居然敢当着老爷子的面,把“我要掌权”这几个字说得这么直白! 林海山脸色变了又变,想说什么,却被苏燕拉住了袖子。 林海川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茹雪,不是大伯不信你,但城南项目可是五十个亿的大标,省城欧阳家亲自负责。” “你说你有渠道——什么渠道?靠不靠谱?” 这话问得刁钻。 既质疑了林茹雪的能力,又暗示她在吹牛。 林茹雪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大伯如果信不过我,大可以自己去试试。” 她转向林正国: “爷爷,我只问您一句,林家三代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拿下这个项目?”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三代子弟的心窝。 林娇娇脸都绿了。 林俊杰撇撇嘴,想反驳,却被自己母亲按住。 林海峰的两个儿子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还真没这个本事。 林正国沉默了。 他看着林茹雪,眼神复杂。 这个孙女,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最大的遗憾。 骄傲是因为她能力出众,二十五岁就能扛起林家大半产业。 遗憾是因为,她是个女儿身。 “如果你是个男孩……” 林正国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 “林家交给你,我死也能瞑目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海川、林海山、林海峰三兄弟脸上。 赵金花脸色难看,想说什么,却被林海川瞪了回去。 “爸!” 林海川忍不住开口。 “茹雪再能干,终究是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的!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 林正国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我不能把希望放在一个有本事的孙女身上。” “反而要指望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儿子?” 他拐杖重重顿地,“砰”的一声闷响。 “海川,你今年五十三了,管着家族三成产业,去年利润下滑多少?百分之十五!” “海山,你更不用说了,要不是茹雪撑着,你那一房早就垮了!” “海峰,你倒是聪明,躲在后面不争不抢,可你两个儿子呢?” “一个天天泡夜店,一个读书读成书呆子!” 老爷子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林家三代,除了茹雪,还有谁能站出来挑大梁?” “你们告诉我!”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茹雪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王烁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那是一种“我明明有能力,却因为是女人就被轻视”的悲凉。 “茹雪。” 林正国重新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 “你说你有渠道参与城南项目——这事,有多大把握?” 林茹雪抬起头,眼神坚定:“九成。” “理由。” “我认识项目总负责人。” 林茹雪顿了顿,“至少,能说上话。” 这话她说得有些含糊,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有关系。 林正国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缓缓点头。 “好。” 他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如果你能拿到城南项目的合作意向书,哪怕只是初步意向。”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就正式任命你为林氏集团副总裁,分管所有对外投资业务。” “而且,你和王烁的婚事,林家不再干涉。”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炸了。 “爸!这不行!” 林海川第一个反对。 “副总裁?她才二十五岁!而且是个女的!” 赵金花尖叫。 林娇娇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爷爷!您不能这么偏心!” “都给我闭嘴!” 林正国怒吼一声,拐杖狠狠砸在地板上。 “谁有本事,谁上!” “你们谁要是一个月内也能拿到城南项目的意向书,副总裁的位置就是谁的!” “有没有?!” 没人吭声。 林海川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海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苏燕死死拉住。 林海峰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没人有这本事。” 林正国站起身,拄着拐杖,目光威严。 “那就按我说的办。” 他看向林茹雪:“一个月。我等你消息。” 说完,老爷子不再停留,转身就往门外走。 管家赶紧跟上。 一场家族聚会,就这样草草收场。 半小时后,林家别墅二楼。 林茹雪推开卧室门,刚要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 王烁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林茹雪脚步一顿,没回头:“有事?” “刚才在楼下,你说认识项目总负责人。” 王烁往前走了一步,“是欧阳仟?” 林茹雪转过身,眼神冰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告诉你。” 王烁顿了顿,“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 “不需要。” 林茹雪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在强盛集团要回五百万,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我告诉你,城南项目和你收账是两码事。” “那是五十个亿的大标,涉及省城豪门、地方政府、几十家竞争对手。” “你一个刚从监狱出来、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的劳改犯,拿什么帮我?” 王烁沉默。 “不说话?”林茹雪冷笑,“默认了?” 她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之所以留着你的婚姻,不是因为你有用。” “恰恰相反——因为你没用,所以你安全。” “你不会干涉我的事,不会拖我后腿,更不会像周子轩那样,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说完,转身就要进房间。 “等等。” 王烁又叫住她。 林茹雪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今天在楼下说的那些话……”王烁看着她,“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你想留在林家,不想当花瓶,想当家作主。” 林茹雪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不然呢?” “你以为我愿意每天看赵金花母女的白眼?” “愿意听大伯他们阴阳怪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像我母亲那样——一辈子围着丈夫孩子转,最后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王烁看着她,忽然问:“那你信过我吗?” 林茹雪一愣。 “哪怕一次。” 王烁盯着她的眼睛,“信过我有能力帮你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茹雪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刺骨。 “王烁,你让我怎么信你?” “今天在强盛集团,陈强下药的时候,你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我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虽然我醒来后,周子轩说是他救了我,但我知道——他没那么大本事。” “可那又怎么样?” “我宁愿相信是周子轩,也不愿意相信是你。” “因为如果连你都能从陈强手里救出我,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林茹雪盯着他,一字一句。 “要么,你和陈强是一伙的。” “要么,你隐藏得太深,深到让我害怕。” 她说完,不再给王烁说话的机会,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走廊里只剩下王烁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样的。 不过也好。 藏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 现在这样,正合适。 他转身下楼,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林海山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咱们的‘大功臣’下来了?” 王烁抬眼看去。 林海山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一脸讥讽。 “刚才在楼上,跟茹雪说什么了?” “是不是又想求她别离婚,好继续赖在我们林家吃软饭?” 第一卷 第24章 龙之毒,又要提前了 “吃软饭?” 王烁站在楼梯口,看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林海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爸这话说的。” 王烁慢悠悠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要真想吃软饭,今天在强盛集团那五百万,我直接揣兜里走人不就行了?” 他走到茶几前,弯腰从果盘里拿起个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那可是现金,五百万,够我吃几辈子软饭了。” 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海山脸色一僵,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手背一红。 “你——” 他猛地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五百万怎么了?那是你该收的吗?!” 林海山站起身,指着王烁的鼻子就骂:“那是我们林家的账!” “你一个外人,收回来就了不起了?!” “外人?” 王烁又咬了口苹果,嚼得慢条斯理。 “爸刚才不还说我是‘咱们林家的女婿’吗?” “怎么这会儿又成外人了?” 他抬眼看向林海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潭水深不见底,看得林海山心里莫名发毛。 “你、你少跟我在这儿耍嘴皮子!” 林海山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硬气起来: “我告诉你王烁,老爷子虽然答应了茹雪,给你一个月时间,但那不代表我认可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烁脸上了。 “你一个劳改犯,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除了会点三脚猫的医术,你还会什么?!” “强盛集团那五百万,那是陈强怕事儿闹大,自己理亏才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你真有多大能耐?!” 王烁静静听着,没说话。 他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只剩个果核。 他掂了掂果核,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三米外的垃圾桶上。 手腕一抖。 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垃圾桶。 “咚。” 一声轻响。 林海山愣住了。 他看看垃圾桶,又看看王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距离,这准头...... “爸。” 王烁拍了拍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海山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 但王烁身上那股从监狱里磨出来的痞气和隐忍的锋利,让林海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您说得对,我是没什么大能耐。” 王烁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林海山后背发凉。 “我就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救命。您女儿那口气,是我给续上的。” “第二,要账。林家三年要不回来的五百万,我要回来了。” “第三——” 王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打脸。” 他盯着林海山的眼睛,一字一句: “专打那些看不起我、还非要在我面前蹦跶的人的脸。” 话音落下。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海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劳改犯女婿”,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家族群里看到的那些消息。 阿龙他们四个,在强盛集团被一个年轻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陈强亲自发话,让手下最近都低调点。 还有那些隐约传出来的风声:慕容家的三少爷,好像出事了...... 难道...... “你、你什么意思?!” 林海山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强撑:“你还想打我不成?!” 王烁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神里的冷意,让林海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您是我岳父。” 王烁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不打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不代表,我不能让您闭嘴。” 话音未落,王烁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极快的速度在林海山胸口某个穴位点了一下。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海山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就感觉胸口一麻。 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嗓子眼儿一紧—— “呃......”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条离了水的鱼。 林海山慌了。 他拼命张嘴,想喊,想骂,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抬手去摸脖子,又去抠喉咙,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惊恐。 王烁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您太吵了。” 他说:“安静会儿吧。” “王烁!你干什么?!” 一声惊呼从楼梯方向传来。 苏燕刚下楼,就看到丈夫在那儿张牙舞爪却发不出声。 脸憋得通红,而王烁就站在旁边,一脸平静。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推开王烁,扶住林海山。 “海山!海山你怎么了?!” 林海山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着王烁,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嗬嗬”作响,急得直跺脚。 苏燕转头看向王烁,眼神里又是惊又是怒: “小烁!你对你爸做了什么?!” 王烁耸耸肩:“没什么,就是让爸安静会儿。” 他顿了顿,看着苏燕那双焦急的眼睛,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他好的,就是苏燕。 “妈,您别急。” 王烁走过来,伸手在林海山后背某个位置拍了一下。 “咳——咳咳咳!!” 林海山猛地咳嗽起来。 嗓子眼儿那股堵着的感觉瞬间消失,他大口喘着气,指着王烁就要骂。 “林海山!” 苏燕突然厉声打断他。 林海山一愣,看向自己老婆。 苏燕脸色发白,眼睛里却带着怒意: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她往前一步,挡在王烁面前,直视着林海山。 “小烁是救了茹雪的命!” “要不是他,咱们女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天天冷嘲热讽,一口一个‘劳改犯’,一口一个‘吃软饭’!” 苏燕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他为什么进监狱?是替别人顶罪!” “这孩子心里苦,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林海山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 苏燕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告诉你林海山,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对小烁说一句难听话——”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你就睡沙发去吧。” 林海山愣住了。 睡沙发? 结婚二十多年,苏燕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话。 “燕儿,你......” “我什么我?” 苏燕转身拉住王烁的手,声音缓和下来: “小烁,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他就这脾气,说话不过脑子。” 她看着王烁,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儿子。 “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那五百万,是你凭本事要回来的,妈心里有数。” 王烁看着苏燕那双眼睛,心里某块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点点头:“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 苏燕拍拍他的手,又转头瞪了林海山一眼。 林海山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老婆拉着王烁的手。 那股子温柔劲儿是他平时都很少见的,心里忽然就酸溜溜的。 “燕儿,我......” “你闭嘴。” 苏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晚上,你睡沙发。” 她拉着王烁往楼梯走: “小烁,跟妈走,妈给你拿床新被子。” “你那屋的被子还是旧的,该换了。” 王烁回头看了林海山一眼。 林海山正瞪着他,眼神里又是恼火又是憋屈,还有那么点......委屈? 王烁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痞,带着点挑衅。 然后转身,跟着苏燕走了。 林海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气得狠狠一跺脚。 “妈的......” 他低声骂了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铁青的脸。 客房。 苏燕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崭新的蚕丝被,仔细铺在床上。 “这被子是去年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她一边铺一边说:“你摸摸,多软和。” 王烁站在门口,看着苏燕忙活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妈,谢谢您。” 苏燕转过身,笑了笑:“傻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 她走过来,拉着王烁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小烁,妈知道你不容易。” 苏燕声音很轻,带着心疼。 “在监狱那五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王烁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都过去了。” 他说。 苏燕眼圈又红了: “以后就在家里好好住着,别理你爸,他就那德行,嘴硬心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其实你今天要回来那五百万,他心里是高兴的,就是拉不下脸来说。” 王烁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苏燕拍拍他的手:“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忙。” 她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 “对了,茹雪那丫头脾气倔,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她心里其实不坏,就是这些年一个人扛惯了,对谁都防备。” 王烁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 苏燕冲他笑笑,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烁坐在床边,听着门外苏燕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股灼热的暴戾气息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龙之毒。 比昨天更活跃了。 王烁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约有赤色龙影游走,像活物一样,一下一下冲击着经脉。 “又提前了......” 他低声自语。 原本以为还能撑二十九天,可现在看这架势,最多半个月。 第一卷 第25章 美女,别走啊,陪哥哥们喝一杯? 半个月后,别说解毒,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林茹雪? 欧阳仟? 还是得尽快找一个身具特殊体质的女子结合。 翌日 王烁压下心里那股烦躁,翻身下床。 洗漱,穿衣。 还是那身旧T恤配牛仔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对着镜子,王烁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寸头,五官硬朗,眼神里藏着股洗不掉的痞气和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招牌式的痞笑。 “行,先干活。” 客厅里,苏燕正在摆早餐。 看见王烁出来,她眼睛一亮: “小烁,醒啦?快来吃早饭,妈熬了小米粥,还蒸了包子。”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小米粥金黄粘稠,包子白白胖胖,还有几碟小菜,腌黄瓜,酱豆腐,炸花生米。 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烁心里一暖:“妈,您起这么早?” “习惯了。” 苏燕给他盛了碗粥。 “你爸一早就去公司了,茹雪也走了,说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王烁点点头,坐下开始吃。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咬一口满嘴流油,香。 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暖胃。 苏燕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小烁,今天还要出去要账?” “嗯。”王烁喝了口粥,“还剩两家。” “注意安全。” 苏燕叮嘱,“那些人都不好惹,要是实在要不回来就算了,别硬来。” 王烁笑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 五年监狱生活,让他养成了吃饭不浪费、不拖沓的习惯。 十分钟后,碗底空了。 王烁擦了擦嘴,起身:“妈,我走了。” “等等。” 苏燕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个护身符。 红布缝的,针脚细密,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什么东西。 “妈昨天去庙里求的。” 苏燕轻声说,“戴着,保平安。” 王烁看着手里的护身符,沉默了两秒,然后揣进兜里。 “谢谢妈。” 他转身出门。 身后,苏燕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命苦啊。” 王烁先去了城南。 建材厂的张老板,欠林家三百万货款,拖了两年。 厂子在城南郊区,挺大一片地,里面堆着成山的钢筋水泥,机器轰鸣,工人忙碌。 王烁到的时候,张老板正在办公室喝茶。 办公室不大,装修简陋,一张办公桌,几张沙发,墙上挂着幅“财源广进”的毛笔字。 张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秃顶,胖,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看见王烁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茶壶,站起身。 “您就是……王烁王先生?”张老板语气有点不确定。 王烁点点头:“张老板,我是林家的女婿,来收账。” 他说得直白,半点弯不绕。 张老板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哎呀,王先生您坐,您坐!” 他赶紧给王烁倒了杯茶,双手递过来。 王烁没接,只是看着他:“张老板,账,今天能结吗?” 张老板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知道王烁是谁——昨天强盛集团的事。 虽然在楚玉市上层压下来了,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消息灵通得很。 陈强是什么人? 楚玉市地下三巨头之一,手底下四大金刚,还有省城慕容家撑腰。 结果呢? 被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收拾得服服帖帖,五百万说给就给,屁都不敢放一个。 至于慕容云……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慕容家三少爷昨天确实在强盛集团出现过,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张老板不傻。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结!当然结!” 张老板擦了擦汗,“王先生您稍等,我这就让财务开支票!” 他说完,转身就往财务室跑。 王烁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这么痛快? 他本来还以为要费点口舌,甚至动动手。 没想到,这张老板倒是个识时务的。 五分钟后,张老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支票,双手递给王烁。 “王先生,三百万,一分不少。” 王烁接过支票,扫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揣进兜里。 “张老板爽快。”他说。 张老板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 “王先生,以后林家要是还有什么生意,尽管找我,我一定给最优惠的价格!” 王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张老板。” “您说!”张老板赶紧应声。 “昨天强盛集团的事……” 王烁顿了顿,“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张老板脸色一白,赶紧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王先生您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王烁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张老板后背发凉。 “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张老板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妈的……这哪是劳改犯,这分明是阎王爷……” 从建材厂出来,王烁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 还早。 下一家是夜总会,在城西,晚上才开门。 他决定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城南这边有条老街,两边都是小饭馆,卖的都是家常菜,价格便宜,味道地道。 王烁找了家面馆,点了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汤色红亮,牛肉厚实,撒着葱花和香菜。 他拿起筷子,刚要开吃—— “王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还有一丝……熟悉? 王烁回头。 面馆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她看着王烁,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喜? 王烁愣了愣。 然后,他想起来了。 “沈……清秋?” 女人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真是你。”她走过来,在王烁对面坐下,“我还以为看错了。” 沈清秋。 王烁的高中同学。 也是他……高中时候的初恋。 或者说,暗恋对象。 那时候王烁很穷,身在王家,却享受不到王家的待遇,再加上成绩中等,性格内向。 沈清秋是班花更是校花。 学习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很多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王烁也喜欢她,但从来没说过。 后来高中毕业,两人考了不同的大学,就再没联系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 “好久不见。”王烁放下筷子,笑了笑。 笑容有点不自然。 不是尴尬,是……意外。 “是啊,好久不见。” 沈清秋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变了很多。” 王烁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是变了。” 五年监狱,能不变吗? 沈清秋似乎察觉到他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转而问: “你怎么在这儿?吃饭?” “嗯,来办点事。”王烁含糊道。 “我也在附近工作。”沈清秋说,“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 她顿了顿,轻声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王烁沉默了两秒。 过得怎么样? 替兄顶罪,坐了五年牢,出来后被逼着结了冥婚,身上还中了龙毒,命不久矣。 这话能说吗? “还行。”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沈清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能看出来,王烁过得不好。 那身旧衣服,那张脸上藏不住的疲惫,还有那双眼睛里的深沉…… 都说明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王烁。” 沈清秋忽然说,“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她说得很认真。 王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笑容真诚了些。 沈清秋也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 大多是沈清秋在说,说高中时候的事,说这些年的经历,说工作上的趣事。 王烁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应两声。 气氛很轻松。 像老友重逢。 但王烁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就回不去了。 “对了。” 沈清秋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 “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常联系。” 王烁报了自己的号码。 沈清秋存好,又拨了过去。 王烁口袋里那部老人机震动起来。 “好了。” 沈清秋收起手机,“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上课。” 她站起身,冲王烁挥挥手:“有空一起吃饭。” “好。”王烁点头。 沈清秋走了。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只听—— “美女,别走啊,陪哥哥们喝一杯?” “就是,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多没意思。” “来来来,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一卷 第26章 原来,他们早就想让她死。 三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围在沈清秋面前,堵住了面馆门口。 沈清秋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帆布包紧紧抱在胸前。 “我……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她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强撑着。 “不认识?” “喝杯酒不就认识了?” 中间那个寸头男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要抓沈清秋的手腕。 沈清秋吓得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她—— “砰!”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寸头男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指节分明,力道大得让寸头男整条胳膊瞬间僵住。 寸头男一愣,转头看去。 王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沈清秋身边,另一只手还端着那碗没吃完的牛肉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寸头男,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苍蝇。 “哥们儿,几个意思?” 寸头男挣了挣,发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根本动弹不得,脸色顿时变了。 旁边两个同伙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从腰后摸出把弹簧刀。 “啪”一声弹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妈的,想英雄救美?” 拿刀那个染着绿毛,一脸嚣张。 “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谁说了算!” 王烁瞥了眼那把弹簧刀,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刀不错。”他说,“可惜拿错了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烁动了。 他端着碗的那只手突然一扬,整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连汤带面,全泼在了绿毛脸上! “啊——!” 绿毛惨叫一声,热汤烫得他整张脸瞬间通红,眼睛都睁不开了。 王烁几乎同时松开了寸头男的手腕,右手闪电般探出,一记手刀精准劈在绿毛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绿毛惨叫更凄厉了,弹簧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寸头男和另一个同伙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王烁没躲。 他迎着寸头男的拳头,侧身,抬肘,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寸头男胸口! “呃!” 寸头男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碗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最后一个黄毛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王烁脚尖一勾,地上那把弹簧刀飞起来,被他稳稳接住。 “我让你走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让黄毛浑身一僵,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 此刻一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一个瘫在碎碗堆里哼哼。 还有一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面馆里其他客人早就吓傻了,有人悄悄摸出手机想报警,可看到王烁那张平静的脸,又犹豫了。 王烁走到黄毛面前,手里那把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大、大哥……我错了……真错了……”黄毛快哭了,腿都在抖。 “错哪儿了?”王烁问。 “不该……不该调戏您朋友……”黄毛声音发颤。 “还有呢?” “还、还有……不该拿刀……” 黄毛说着,看了眼还在地上惨叫的绿毛,心里一阵发寒。 王烁点点头,把弹簧刀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问: “你们身上,带钱了吗?” 黄毛一愣:“啊?” “我问,带钱了吗?” 王烁重复一遍,语气很认真。 “带、带了点……” 黄毛哆嗦着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里面零零散散几百块,还有些零钱。 王烁没接,看向地上另外两个:“你们呢?” 寸头男挣扎着爬起来,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钱包。 绿毛捂着脸,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子。 王烁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听着。”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天这事,有两种解决方式。” 三个小混混齐刷刷看向他。 “第一种,报警。” 王烁说,“寻衅滋事,持械伤人,够你们进去蹲几个月了。”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第二种。”王烁顿了顿,“私了。” “私、私了怎么说?”寸头男赶紧问。 “一人一万。” 王烁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块钱,买你们今天这条命。” “一万?!” 绿毛顾不上脸疼了,尖叫出声,“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王烁看向他,眼神冷了:“没钱?” 他手里那把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晃了晃。 绿毛浑身一哆嗦,赶紧改口:“有、有!我们凑!现在就凑!” 三个人手忙脚乱开始翻兜,把身上所有现金都掏出来,又互相转账,凑了半天,总算凑齐了三万块。 大多是微信支付宝里的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 王烁从面馆老板那儿要了三个塑料袋,把钱分装好,然后走到沈清秋面前。 “拿着。”他把三个袋子塞进沈清秋手里。 沈清秋愣住了:“王烁,这……我不能要……” “拿着。” 王烁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们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沈清秋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王烁那张平静的脸,眼圈忽然红了。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王烁为什么这么做。 他看出她缺钱。 刚才聊天时,她无意中提起培训机构最近效益不好。 工资拖了半个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他就记下了。 然后用这种方式,把钱给了她。 “王烁……”沈清秋声音哽咽,“谢谢你。” “老同学,客气什么。” 王烁笑了笑,那笑容很痞,可眼神很暖。 他转身,看向还瘫在地上的三个小混混:“滚吧。” “以后再让我在这条街看见你们。”王烁顿了顿,手里那把弹簧刀突然脱手飞出! “嗖!” 刀锋擦着绿毛的耳朵飞过,“噗”一声钉在了面馆门框上,刀身入木三分,嗡嗡颤动。 “这就是下场。” 三个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头都不敢回。 王烁走到门框前,拔下那把弹簧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老板,损失多少,我赔。”他对面馆老板说。 老板早就吓傻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几张桌子而已……” 王烁还是从兜里掏出五百块现金,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看向沈清秋。 “我送你回去?” 沈清秋摇摇头,擦了擦眼角:“不用,我学校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她看着王烁,欲言又止。 “王烁,你……你现在住哪儿?以后……还能见面吗?” 王烁想了想,报了个大概地址: “林家别墅附近,有空来找我。” 他没说具体门牌号,毕竟他现在身份尴尬。 沈清秋却眼睛一亮:“好!我一定去!”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王烁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王烁,谢谢你。”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高中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完,她松开手,脸有点红,转身快步走了。 王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摸了摸鼻子。 好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刚敲诈了三万块,前几天还废了一个炼气境高手,杀了一个豪门少爷。 好人?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转身,往城西方向走。 最后一家,夜总会。 晚上才开门,现在才中午,去太早了。 王烁决定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刚走到公交站台,口袋里那部老人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 “王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笑意,“在哪儿呢?” 是欧阳仟。 王烁挑眉:“欧阳小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欧阳仟笑。 “怎么,打扰你跟小情人约会了?” 王烁没接话。 欧阳仟也不在意,继续说:“说正事,晚上有空吗?帮我个忙。” “什么忙?” “陪我去见个人。” 欧阳仟顿了顿,“周子轩他大哥,周子豪。” 王烁眯了眯眼:“周家?” “对。” 欧阳仟语气轻松,“那小子昨天回去后,不知道跟他大哥说了什么。” “周子豪今天托关系找到我,非要请我吃饭,说想当面赔罪。” “所以?”王烁问。 “所以你得陪我去啊。” 欧阳仟理所当然,“万一他们周家想玩阴的,我一个人多不安全。” 王烁笑了:“欧阳小姐,你锻骨境三重的修为,还需要我保护?” “需要。” 欧阳仟说得理直气壮,“因为你比我能打。”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 “而且,周家手里有块地,就在城南项目规划范围内。” “我今晚去,不止是吃饭,还想把那块地拿下来。” “这事成了,分你一成利润。” 王烁沉默了几秒。 一成利润,听起来不多。 但那是五十亿大项目的一成,五个亿。 “时间,地点。”他说。 “晚上七点,天香楼,888号包厢。” 欧阳仟笑道,“我就知道你会上钩。” “不是上钩。”王烁纠正,“是交易。” “随你怎么说。”欧阳仟心情很好,“晚上见,记得穿帅点。” 电话挂了。 王烁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欧阳仟昨天说的那句话。 “有些人,你惹不起。” 周家,惹得起欧阳家吗? 王烁笑了。 有意思。 同一时间,林氏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 林茹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她的脸色,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 三个月前,她突发重病昏迷,并非意外。 而是有人在她常喝的红茶里,下了“玄冰散”。 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服用后会逐渐冰封经脉,最终导致假死状态。 下毒的人,是她的助理,张薇。 而指使张薇的,是林家大房,林海川。 报告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据张薇交代,林海川是通过一个叫“玄老”的修炼者拿到“玄冰散”的。 玄老身份不明,疑似省城某势力供奉。 林茹雪握着报告的手,指节发白。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突然晕倒在办公室,送医后被告知“器官衰竭,无力回天”。 想起大伯林海川那张“悲痛欲绝”的脸。 想起赵金花母女在病房外“哭天抢地”,转头就在朋友圈发“林家终于要换天了”。 原来,都是演戏。 原来,他们早就想让她死。 第一卷 第27章 哟,这妞正点啊 林茹雪坐在宽大的总裁椅里,指尖冰凉。 三个月前那杯红茶。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三点,助理张薇端着托盘进来,笑容温婉: “林总,您该歇会儿了。” 红茶是锡兰产的,她喝了很多年。 张薇跟了她四年,从实习生到总裁助理,她从未怀疑过。 现在想来,那天的茶,味道确实有细微的不同,多了点若有若无的涩。 玄冰散。 无色无味,服用后冰封经脉,最终进入假死状态。 若非王烁用那套诡异的针法强行续命,她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棺材里,成了楚玉市商圈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家那个女强人?呵,再强有什么用,还不是年纪轻轻就没了。” “听说死得蹊跷,医院都查不出原因……” “林家大房该上位了吧?他们家那个林娇娇,虽然能力不行,但好歹是男丁……” 林茹雪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是没怀疑过。 昏迷前那段时间,身体确实不对劲,畏寒,乏力,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冰窟里。 可她以为是工作太累。 原来不是。 原来有人,早就想让她死。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可林茹雪还是觉得闷。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七楼,能俯瞰大半个楚玉市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她此刻的心一样冷。 权力,财富,地位。 没有实力,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大伯能买通她的助理,能弄来修炼者才有的毒药,下一次呢? 下一次会不会直接派人来杀她? 林茹雪猛地转身。 她想起半个月前,那个突然找上门的女人。 那天也是晚上,她加班到十点,独自开车回家。 在别墅区外的林荫道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女人拦住了她的车。 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明明站在路灯下,却给人一种缥缈不定的感觉。 “林茹雪?” 女人的声音很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茹雪警惕地降下车窗:“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玄姑’。” 女人打量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先天玄阴体……难怪。” “什么?” “你的体质很特殊,适合修炼。” 玄姑说得很直接,“我想收你为徒。” 林茹雪当时只觉得荒谬。 修炼? 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她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是商人,对这些不感兴趣。 玄姑也没强求,只留下一张名片,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想通了,打这个电话。”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拜我为师,条件很苛刻。” “第一,你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身份,至少三年。” “第二,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那里与世隔绝,三年内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第三……”玄姑顿了顿,“你要断情。” 林茹雪记得自己当时笑了:“断情?” “修炼之道,最忌心有挂碍。” 玄姑说得很认真。 “亲情,爱情,友情,都是枷锁。” “你要想走这条路,就得斩断这些。” 她当时觉得这女人疯了。 现在…… 林茹雪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堆满了文件,她翻找了片刻,从最深处摸出那张黑色名片。 卡片触手冰凉,像一块寒玉。 她盯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按下那串数字。 “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想通了?” 玄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那么淡,听不出情绪。 林茹雪深吸一口气:“是。” “条件都记得?” “记得。” “能接受?” 林茹雪沉默了几秒。 放弃一切? 三年与世隔绝? 断情? 她想起父母。 父亲林海山虽然势利眼,但终究是她爸; 母亲苏燕温柔善良,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想起林家,她花了十年心血才站稳脚跟的产业。 那些跟着她打拼的下属,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脉。 还有……王烁。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她对王烁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厌恶。 但不知为什么,此刻想到要“断情”,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 居然是他在强盛集团门口,用牙签放倒刀哥三人的画面。 痞气的笑容,随意的动作,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能问个问题吗?”林茹雪忽然开口。 “问。” “如果我跟你修炼,三年后,我能达到什么境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看天赋。” 玄姑说,“但以你的先天玄阴体,三年,至少炼气境,甚至是化罡境。” 林茹雪不懂修炼的等级划分,但她见过欧阳仟出手。 那个红衣女子,锻骨境三重,就能轻松放倒陈强手下的练家子。 如果她能有炼气境的实力…… “我答应。” 林茹雪说,声音很稳,“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十点,楚玉市西郊废弃的纺织厂。” “我只等你十分钟。” “过时不候。” 电话挂了。 林茹雪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她清醒了几分。 三年。 这三年里,林家会发生什么? 大伯会不会趁机夺权? 父母会不会受人欺负? 还有那个城南项目……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办公桌,拨通了内线。 “通知所有高管,半小时后开会。” 同一时间,天香楼地下停车场。 欧阳仟靠着那辆红色跑车,抬手看了眼腕表:六点四十。 距离和周子豪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她提前到了。 不是因为她守时,而是她想看看,王烁会不会准时。 车灯扫过入口,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王烁从里面钻出来。还是那身旧T恤配牛仔裤,脚上的帆布鞋洗得发白。 整个人看起来跟这金碧辉煌的天香楼格格不入。 欧阳仟挑了挑眉,推开车门走过去。 “你就穿这个?”她上下打量着王烁。 王烁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今晚见的可是周子豪,周家大少爷,楚玉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欧阳仟抱着胳膊,“你就不能稍微……打扮一下?” 王烁笑了:“我穷。” 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欧阳仟被他气笑了:“行,你穷。” “那我这个金主,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走,带你去买身衣服。” “不用。”王烁摇头,“穿什么都一样。” “不一样。” 欧阳仟不由分说,拉开车门,“上车。这是命令——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临时保镖’。” 王烁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跑车引擎轰鸣,驶出停车场。 十分钟后,楚玉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场,金鼎国际。 欧阳仟带着王烁直奔三楼男装区。 这一层全是国际大牌,阿玛尼、范思哲、纪梵希…… 随便一件衬衫都够普通人半年工资。 “试试这个。” 欧阳仟从衣架上拿了套黑色西装,塞进王烁怀里。 王烁看了眼价签,八万八。 “太贵。”他说。 “我付钱。” 欧阳仟推着他往试衣间走,“快去。” 王烁拿着衣服站在试衣间门口,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进去了。 五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拉开。 欧阳仟正在看手机,闻声抬头,然后——愣住了。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王烁挺拔的身形。 肩宽腰窄,腿长笔直,原本那身旧衣服遮住的线条,此刻全都展现出来。 寸头,硬朗的五官,配上这身西装,痞气里多了几分贵气。 像极了那些豪门里隐藏锋芒的少爷。 “怎么样?”王烁问。 欧阳仟回过神,轻咳一声:“还行。”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王烁面前,伸手替他整理领口。 动作很自然,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脖颈皮肤。 王烁没动。 “就是缺了块表。” 欧阳仟说,“走,再去看看表。” “不用了。”王烁说,“这样就行。” “我说了算。”欧阳仟转身就往电梯走。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穿着花衬衫。 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都是流里流气的打扮。 黄毛本来正跟怀里的女人调笑,一抬头看见欧阳仟,眼睛瞬间直了。 “哟,这妞正点啊!” 他吹了声口哨,松开怀里的女人,晃着膀子走过来。 目光在欧阳仟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她胸口,眼神猥琐得毫不掩饰。 欧阳仟皱了皱眉,没理他,按了电梯。 黄毛却不肯罢休,凑得更近了: “美女,一个人?哥哥陪你逛逛?”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搭欧阳仟的肩膀。 “我知道有一家店的猫,会后空翻…” 第一卷 第28章 他家的猫,可不会后空翻 林俊杰那声口哨吹得轻佻,眼睛在欧阳仟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最后停在胸口,咧嘴笑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欧阳仟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按着电梯按钮。 王烁站在她旁边,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寸头下的侧脸线条硬朗。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林俊杰,眼神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垃圾。 “怎么,听不懂人话?” 林俊杰晃着膀子又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欧阳仟身上。 那股混着烟酒味的廉价香水味扑鼻而来。 “哥哥跟你说话呢,美女。” 他伸手就要去搭欧阳仟的肩膀。 手刚伸到一半。 王烁动了。 不是打,不是踹,只是轻轻抬手,抓住了林俊杰伸过来的那只手腕。 动作快得林俊杰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然后,王烁手腕一翻,往旁边一带。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下。 林俊杰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往旁边倒。 “砰”一声撞在电梯旁的垃圾桶上,又摔了个狗吃屎。 “我操!” 林俊杰趴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是被打的,是丢人丢的。 商场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停下脚步看热闹,指指点点,捂嘴偷笑。 他林俊杰在楚玉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大庭广众下出过这种丑? “你他妈找死!” 林俊杰猛地爬起来,那张染着黄毛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王烁鼻子就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老子?!”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王烁没理他们,只是转头看向欧阳仟:“电梯到了。” 欧阳仟嘴角勾起一抹笑,点点头,率先走进了电梯。 王烁刚要跟进去。 “站住!” 林俊杰冲过来,一把按住电梯门,眼睛死死瞪着王烁,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可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 寸头,硬朗的五官,那双眼睛…… “你……” 林俊杰皱了皱眉,脑子里飞快搜索,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你是王烁!那个劳改犯!” 他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堂姐法律上的老公,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都变了。 劳改犯? 豪门女婿? 有故事啊。 王烁站在电梯里,转过身,看着林俊杰:“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 林俊杰咧嘴笑了,笑容里全是恶意: “我说你怎么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用我们林家的钱啊?” 他上下打量着王烁那身黑色西装,又瞥了眼站在王烁身后的欧阳仟,眼神更猥琐了。 “不光用我们林家的钱打扮自己,还拿钱找女人?” 林俊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王烁,你可以啊。” “我堂姐这才‘活’过来几天,你就敢在外面找野女人了?”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嚣张:“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你身边这妞,借我玩几天。等我玩腻了,再还给你。” “只要你能把她双手奉上,今天这事我就不告诉我堂姐,怎么样?” 他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王烁,像是吃定了他不敢拒绝。 一个劳改犯,一个靠林家吃软饭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拒绝?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欧阳仟抱着胳膊靠在电梯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英气的眼睛看着王烁,像是在期待什么。 王烁沉默着。 他看着林俊杰那张嚣张的脸,脑子里闪过苏燕温柔的笑,还有林茹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按理说,林俊杰是林家的人,是林茹雪的堂弟。 他不该动手。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俊杰说要把欧阳仟“借去玩几天”的时候。 王烁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那感觉很奇怪。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了。 不,欧阳仟不是他的东西。 但……就是不舒服。 “说完了?”王烁开口,声音很淡。 林俊杰一愣:“什么?” “说完就滚。” 王烁抬手,按下了电梯关门键。 林俊杰脸色瞬间变了:“你他妈——” 话音未落,王烁已经一步踏出电梯。 快! 快到林俊杰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推得倒飞出去! “砰!” 林俊杰再次摔在地上,这次比刚才更惨。 后背狠狠撞在商场中央的景观柱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给我弄死他!” 林俊杰嘶吼。 两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向王烁。 一个挥拳直捣王烁面门,另一个抬腿扫向他下盘。 王烁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拳头,同时伸手抓住那人手腕,往怀里一带,再往外一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软垂了下去。 另一个扫腿的,王烁甚至没躲,只是抬脚,轻轻往下一踩。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那人的腿被王烁踩在脚下,像是被千斤重物压住,动弹不得,疼得冷汗直冒。 前后不到三秒。 两个跟班全趴下了。 林俊杰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家族群里好像有人提过一嘴。 说王烁在强盛集团要账的时候,好像有点身手…… 可他当时根本没当回事。 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身手? 现在他信了。 “你……你别过来!” 林俊杰看着王烁一步步走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变调了。 王烁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看着他。 “林俊杰是吧?” 王烁开口,声音平静,“林茹雪的堂弟。” “对!对!” 林俊杰赶紧点头,“我是林家的人!你不能动我!” “我不动你。” 王烁说,“今天不动。”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但这是看在茹雪和妈的面子上。” “如果再有下次……” 王烁伸手,拍了拍林俊杰的脸,力道不重,却让林俊杰浑身一颤。 “我不会这么客气。” 说完,王烁站起身,转身走回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震惊、好奇、畏惧的目光。 电梯里,欧阳仟看着他,忽然笑了。 “心疼了?”她问。 王烁没说话。 “因为我?” 欧阳仟又问,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王烁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但欧阳仟看得清楚,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刚才确实闪过一丝冷意。 那是动了真怒才有的眼神。 “行了,不逗你了。” 欧阳仟笑了笑,按下一楼按钮: “衣服买了,表还没买呢。” “走,时间还够。” 二十分钟后。 天香楼,888号包厢门口。 欧阳仟换了个发型,原本的高马尾放了下来。 长发微卷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英气的脸多了几分柔媚。 她身上还是那身红色劲装,但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美。 王烁跟在她身后,一身黑色西装,手腕上多了块欧米茄海马。 表是欧阳仟非要给他买的,十八万八,眼都不眨就刷了卡。 “记住啊,你现在是我的保镖,门面不能丢。” 欧阳仟当时是这么说的。 王烁也没矫情,戴就戴了。 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旁边电梯“叮”一声开了。 周子轩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白色西装,梳着油头,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 他今天是来给欧阳仟赔罪的。 昨天回去后,他大哥周子豪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说他不长眼,连欧阳家的大小姐都敢得罪。 周子轩这才知道,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居然就是省城欧阳家的大小姐,城南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买了最贵的花,准备好好道歉,争取挽回印象。 可一抬头,他就看见了王烁。 还有王烁身边那个女人。 长发披肩,红色劲装,黑色风衣,侧脸精致,气质出众。 周子轩眼睛一亮。 这女人……比昨天那个欧阳仟也不差啊! 而且看起来更柔媚一些,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再一看王烁,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还戴着块好表。 周子轩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劳改犯,昨天才跟林茹雪在一起,今天又换了个女人? 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哪来的钱? 肯定是花林家的! “哟,这不是王烁吗?” 周子轩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烁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 欧阳仟也转过身,但因为她换了发型。 周子轩一时没认出来,只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 “怎么,昨天才跟茹雪在一起,今天又换人了?” 周子轩走到王烁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两声: “可以啊王烁,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欧阳仟身上,眼神变得猥琐起来。 “这位美女,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个劳改犯?” 周子轩故意提高音量,让走廊里的人都听见: “他刚从监狱出来,就赖上我们楚玉市林家的千金,吃软饭,住豪宅。” “现在又拿着林家的钱,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 他看向欧阳仟,语气“诚恳”: “美女,你可别被他骗了。” “这种男人,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也就一张脸还能看。” “你要是缺男人,跟我说啊。” 周子轩挺了挺胸膛,露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 “我们周家在楚玉市也算有头有脸,总比这个劳改犯强吧?” 他说完,等着看欧阳仟的反应。 一般来说,女人听到这种话,要么惊讶,要么愤怒,要么转身就走。 可欧阳仟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周子轩心里有点发毛,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说完了?” 欧阳仟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笑意。 周子轩一愣:“你……” “说完了就滚。” 欧阳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周子轩脸色一僵:“美女,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然后指着王烁: “他家的猫,可不会后空翻…” 第一卷 第29章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磕头的 周子轩说完这句话,嘴角还挂着那抹猥琐又得意的笑。 他觉得这话够毒,够损。 一个劳改犯,住着林家的房,花着林家的钱,还有脸带女人来天香楼这种地方? 猫会后空翻? 你也配? 周子轩等着看王烁的反应: 愤怒? 难堪? 或者干脆灰溜溜地带着这女人滚蛋? 可他等来的,不是王烁的声音。 而是一个从888号包厢里传出来的、带着怒意的声音: “子轩!你在外面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周子轩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了。 是他大哥,周子豪。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包厢门口。 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梳着利落的短发,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 正是周家大少爷,周子豪。 周子豪此刻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在包厢里等了快十分钟,没等到欧阳仟,却听见外面有争执声。 出来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还堵在人家欧阳小姐面前? “大哥,我......” 周子轩赶紧想解释。 可周子豪根本没看他。 周子豪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欧阳仟身上。 然后,那张刚才还带着怒意的脸,瞬间变了。 变得恭敬,甚至......有点讨好? “欧、欧阳小姐!” 周子豪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起笑容。 “您到了怎么不直接进来?外面这些不长眼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子轩,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 周子轩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大哥,又看看欧阳仟,脑子里“嗡”的一声。 欧阳......小姐? 哪个欧阳小姐? 整个楚玉市,能让他大哥周子豪这么低声下气的欧阳小姐,只有一个。 省城欧阳家的大小姐,城南项目总负责人,欧阳仟! 轰——!!! 周子轩脑子里像有颗炸弹炸开了。 他瞪着眼前这个长发披肩、红装黑风衣的女人。 这张脸...... 他拼命回忆昨天在福缘私房菜门口见过的那张脸。 高马尾,英气逼人,像团火。 而眼前这个女人,长发微卷,多了几分柔媚,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还是那么锋利,像带着钩子。 是同一个人! 只是换了发型! 周子轩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刚才......刚才都说了什么? “劳改犯”、“吃软饭”、“勾搭女人”...... 还说要把她“借去玩几天”? 周子轩浑身开始发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衬衫粘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大少。” 欧阳仟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你们周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子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这个弟弟,色胆包天,嘴还特别欠。” 周子豪脸色更难看了。 他狠狠瞪了周子轩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然后转向欧阳仟,语气更加恭敬: “欧阳小姐,实在抱歉!” “是我管教不严,让这混账东西冲撞了您!”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先进包厢,我让这混账给您磕头赔罪!” 欧阳仟没动。 她转头看向王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 “王烁,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王烁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看戏。 听到欧阳仟问他,他才抬眼看了看周子轩。 周子轩这会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哀求。 像个等待判决的死囚。 “这是周家的家事。” 王烁淡淡说,“我不掺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周子豪却听出了话外音。 周子豪这才注意到王烁。 刚才他注意力全在欧阳仟身上,根本没仔细看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现在一看,他愣住了。 这男人......气质不一般。 虽然穿着普通的西装,可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藏锋,但不掩其锐。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可深潭底下,藏着让人心悸的东西。 “这位是......”周子豪试探着问。 欧阳仟笑了,笑容明媚: “介绍一下,王烁,我朋友。”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是我今晚的特邀嘉宾。” 朋友? 特邀嘉宾? 周子豪心里一凛。 能让欧阳仟用这种语气介绍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更何况,欧阳仟刚才居然主动征求这个王烁的意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心里,这个王烁的分量,很重! 周子豪脑子里飞速转动。 王烁......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 林家那个冲喜女婿,刚出狱的劳改犯! 可如果只是个普通劳改犯,欧阳仟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客气? 周子豪不是周子轩那种没脑子的纨绔。 他在楚玉市混了十几年,能当上周家大少爷,靠的不光是出身,还有眼力和脑子。 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 这个王烁,惹不起! 至少,在欧阳仟面前,惹不起! “王先生!” 周子豪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伸出手。 “久仰久仰!我是周子豪,周家的。” 王烁看了他一眼,没握手,只是点了点头: “周大少。” 态度不冷不热,甚至有点敷衍。 可周子豪半点不恼,反而笑得更热情了: “王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我早就听说了,您在强盛集团那件事,干得漂亮!” 他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捧。 强盛集团的事,他虽然知道得不多,但陈强那种狠人都栽了,说明王烁绝对不简单。 现在又和欧阳仟走在一起...... 周子豪心里已经给王烁贴上了“不能惹”的标签。 “行了。” 欧阳仟打断周子豪的吹捧,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弟弟道歉的。” 说完,她不再看周子豪兄弟俩,转身就走进了包厢。 王烁跟在她身后。 周子豪脸色变了变,赶紧跟进去。 周子轩站在门口,腿还在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最后,他一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888号包厢,还是那么奢华。 红木圆桌,真皮沙发,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楚玉市的夜景。 欧阳仟径直走到主位,却没坐下。 她转身,看向王烁,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烁,你坐这儿。” 这话一出,周子豪愣住了。 主位? 这可是天香楼最贵的包厢,主位向来是身份最尊贵的人坐的。 今晚这顿饭,名义上是周家请欧阳仟赔罪。 按理说,主位应该是欧阳仟坐。 可现在,欧阳仟居然让王烁坐? 周子豪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王烁,绝对不简单! 王烁挑了挑眉:“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欧阳仟笑了,“我说你合适,你就合适。” 她那双英气的眼睛盯着王烁,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 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 像王烁这种年纪,能达到炼气境,甚至可能比炼气境更高,是什么概念? 整个省城,年轻一辈里,能有这种修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每一个,都是各大豪族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王烁呢? 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没有任何背景,靠自己修炼到这个境界。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欧阳仟心里清楚,只要能把王烁绑在自己这条船上,她在欧阳家的地位就能稳如泰山。 甚至,摆脱家族对她的约束,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个主位,王烁必须坐! 王烁看着欧阳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痞,带着点无奈,但也没再推辞。 “行,你说了算。” 他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动作很随意,可那股自然而然的气场,让周子豪心里又是一凛。 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周子豪赶紧拉着周子轩走到桌边,却没敢坐下。 “欧、欧阳小姐,王先生......” 周子豪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这事,实在是我们周家不对!” 他说着,狠狠踹了周子轩一脚: “还不给欧阳小姐和王先生跪下!” 周子轩被踹得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欧、欧阳小姐,王、王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有眼无珠!我狗眼看人低!” “我不该对欧阳小姐出言不逊!更不该......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他说着,开始“咚咚咚”磕头。 额头撞在地毯上,每一下都很用力。 没几下,额头就红了。 周子豪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自己弟弟当众下跪磕头,丢的是周家的脸。 可他知道,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丢的就不只是脸了。 欧阳家一句话,周家以后在楚玉市就别想混了! “欧阳小姐,王先生。” 周子豪硬着头皮开口。 “子轩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不懂事。” “您二位要打要罚,我们周家绝无怨言!” 欧阳仟坐在王烁旁边的位置上,单手托腮,看着周子轩磕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周子轩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都肿起来了,她才淡淡开口: “行了。” 周子轩停下,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磕头的。” 欧阳仟说,“周大少,咱们聊正事。” 周子豪心里一松,赶紧点头: “是是是!聊正事!” 他拉着周子轩站起来,但没敢坐,就站在桌边。 欧阳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份文件,扔在桌上: “城南项目,规划范围内的那块地,你们周家开个价。” 第一卷 第30章 炼气境的高手,你他妈见过几个 周子豪看着桌上那份文件,喉咙干涩得发紧。 城南规划区的那块地,周家捂了整整三年。 老爷子当年花了大价钱拍下来,就等着政策东风一来,价格翻上几倍。 现在东风来了,欧阳家的大小姐亲自找上门。 可这价格…… “欧阳小姐。” 周子豪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尽量放得恭敬。 “这块地的位置您也清楚,正处在规划区核心,未来光是地价至少能翻三倍。”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欧阳仟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 “我们周家原本的报价是……五亿。” 这个数字说出来,连周子豪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五亿,对周家来说不算小数目,但在五十亿的大项目面前,其实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块地的实际价值,顶天了也就三个亿。 他报五亿,是留了砍价空间的。 果然,欧阳仟听完,挑了挑眉。 “五亿?” 她笑了,笑得明媚,可眼神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周大少,你是觉得我欧阳仟好糊弄,还是觉得省城欧阳家不懂行情?” 周子豪后背瞬间冒汗。 “不敢不敢!” 他赶紧摆手,“欧阳小姐,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欧阳仟打断他,手指在桌上那份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这块地的评估报告,我手里也有一份。” “三年前的拍卖价,一亿两千万。” “三年间楚玉市地价涨幅平均百分之三十,就算加上溢价,最多两个亿。” 她抬起眼,看向周子豪:“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两个亿,现金,现在签合同。” “第二,你留着这块地,我换别家谈。” “但我保证,城南项目一启动,你这块地周围三公里内,不会有任何配套建设。” 话音落下,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周子豪脸色煞白。 欧阳仟这话,太狠了。 城南项目是五十亿的大工程,一旦启动,周边配套必然跟着起来。学校、医院、商业街……这些都是地价翻倍的保障。 如果欧阳仟真把他这块地孤立起来,那别说涨价了,能不能原价卖出去都是问题! “欧、欧阳小姐……” 周子豪声音发颤,“您这是……逼我啊……” “逼你?” 欧阳仟冷笑。 “周大少,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 “你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不卖。”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块地,不只我欧阳家看上了。” “省城刘家,也托人打听过。” 刘家! 周子豪瞳孔一缩。 楚玉市三大世家之首的刘家,在省城也有分支,实力不比欧阳家弱多少。 如果刘家也掺和进来…… “欧阳小姐!” 周子豪咬牙,“两个亿……太低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看在我这不争气的弟弟冲撞了您的份上,我愿意降价!” “三亿五千万!这是我能给的最低价格了!” 三亿五千万。 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但比五亿降了不少。 周子豪说完,紧张地看着欧阳仟。 他在赌。 赌欧阳仟急着要这块地,赌她会退一步。 可欧阳仟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烁。 王烁一直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酒杯,像是眼前这场谈判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当欧阳仟看过来时,他抬起了眼。 “王烁。” 欧阳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欺负我。” 这话说得,像小女孩告状。 周子豪听得一愣。 王烁却笑了。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周大少。” 王烁开口,声音很淡,“你觉得,两个亿,高了还是低了?” 周子豪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王烁到底什么来头,但能让欧阳仟这么看重,绝对不简单。 “王先生。” 周子豪斟酌着用词。 “两个亿……确实低于市场价。” “我们周家拿下这块地,也是花了心血的……” “心血?” 王烁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周大少,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子豪脸上: “你就直说吧,这块地,你到底想卖多少钱?” 周子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说:“三亿!” “最少三亿!再低……我真没法跟家里交代了!” 三亿。 比刚才又降了五千万。 周子豪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的底线了。 可王烁听完,却摇了摇头。 “还是高了。” 他说着,忽然站起身。 周子豪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烁没理他,只是走到包厢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楚玉市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看起来繁华又平静,可底下藏着多少暗流,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懂。 “周大少。” 王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如果我现在从这跳下去,会怎么样?” 周子豪懵了:“王先生,您……您说什么?” 王烁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说,如果我从这二十七楼跳下去,会摔死吗?” 周子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欧阳仟却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王烁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周大少。”欧阳仟开口,语气里带着玩味。 “你知道炼气境和锻骨境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周子豪心里咯噔一下。 修炼者的境界划分,他当然知道。 周家也有供奉,锻骨境的高手,一个能打几十个普通人。 可炼气境……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真气外放,杀人无形。 整个楚玉市,明面上炼气境的高手,不超过五个! “炼气境……” 周子豪声音发干,“可以真气外放,凝气成罡……” “没错。” 欧阳仟点头,然后看向王烁,“王烁,露一手?” 王烁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下一秒。 一团淡金色的气流,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一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化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气旋。 气旋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骤然变得沉重。 周子豪瞪大了眼睛。 周子轩更是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真气外放! 真的是炼气境! 而且这团真气的凝实程度、旋转速度…… 比他们周家那位炼气境一重的供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大少。” 王烁开口,声音平淡,“你说,我这团真气如果砸在你身上,会怎么样?” 周子豪浑身一颤。 会怎么样? 筋断骨折都是轻的! 炼气境高手的真气外放,足以洞穿钢板! “王、王先生……” 周子豪声音发颤,“您……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王烁说着,手腕一抖。 那团金色气旋脱手而出,却没有砸向周子豪,而是飞向包厢角落的一盆绿植。 “噗。” 一声轻响。 气旋没入绿植的叶片,然后—— 整盆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叶片变黄、卷曲、最后化作飞灰。 前后不到三秒。 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变成了一堆灰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子豪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周子轩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 “现在。” 王烁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看着周子豪。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价格了吗?” 周子豪猛地回过神,“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先生!欧阳小姐!”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块地!两个亿!不!一个亿!我们周家只要一个亿!” 他说完,又觉得不够,赶紧补充: “不!” “我们周家愿意把地免费送给欧阳小姐!” “只求王先生和欧阳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周家!” 免费送? 欧阳仟挑了挑眉。 这周子豪,倒是识时务。 可她还没开口,王烁却摇了摇头。 “不用免费。” 王烁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两个亿,现金,三天内到账。” 他顿了顿,看向周子豪:“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周子豪连连点头。 “第一,这块地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周家任何人,不许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是是是!一定一定!” “第二。” 王烁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周子轩身上。 “你这个弟弟,以后别让我在楚玉市看见他。” 周子豪一愣,随即咬牙: “好!我明天就把他送出国!五年内不许回来!” 周子轩一听,脸都绿了:“大哥!我……” “你闭嘴!” 周子豪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废话,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周子轩吓得一哆嗦,不敢吭声了。 王烁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起来吧。” 周子豪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又踢了周子轩一脚: “还不谢谢王先生!” 周子轩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如捣蒜: “谢谢王先生!谢谢欧阳小姐!” 欧阳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走到王烁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可以啊王烁,这一手,值五个亿。”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酒香和女人特有的体香。 王烁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痞笑深了些。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就轻松多了。 周子豪像是换了个人,对王烁和欧阳仟殷勤得不得了。 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完全没了之前周家大少的架子。 两个亿的地皮生意,就这么定了。 合同当场签,周子豪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内钱一定到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子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很识趣地站起身。 “欧阳小姐,王先生,今天这顿饭吃得开心,咱们的合作也谈得顺利。” 他笑着说:“我就不多打扰二位了,先告辞。” 说完,他拉着还在发懵的周子轩,快步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周子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拽着周子轩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周子豪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周子轩,你给老子听好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从今天起,王烁这个人,你不能惹,不能碰,连想都不能想!” 周子轩被他吓得一哆嗦:“大哥,他……他不就是个劳改犯吗……” “放屁!” 周子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炼气境的高手,你他妈见过几个?!” 第一卷 第31章 做你的女人 “不超过五个!” “意味着整个楚玉市,明面上能跟他掰手腕的,不超过五个人!” 周子豪一字一句。 “意味着只要他愿意,随时能灭了我们周家满门!而且还没人敢管!” 这话说出口,连周子豪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刚才王烁掌心那团金色气旋。 想起那盆瞬间化作飞灰的绿植。 更想起那份从容不迫、居高临下的气场。 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的强者才有的底气! “大哥……” 周子轩声音发颤,“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周子豪冷笑,“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记牢三件事!”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 周子豪却没急着出去,而是按住开门键,转过身看着周子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以后无论在哪儿见到王烁,给我恭恭敬敬喊‘王先生’,他要你往东,你绝不许往西!” “第二,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包括那两个亿的地,包括王烁的实力,这些要是传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第三……” 周子豪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也是最关键的。” 他凑近周子轩,声音压得更低:“从今天起,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王烁!” 周子轩愣住了:“讨……讨好?” “对!讨好!” 周子豪咬牙。 “他不是喜欢钱吗?我们给!” “他不是要面子吗?我们给!” “只要他能记住我们周家的好,哪怕只是一点人情……” 他直起身,眼神望向电梯外灯火辉煌的大堂,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野心: “周子轩,你以为我今晚跪得那么痛快,真只是为了保命?” 周子轩茫然地看着自己大哥。 周子豪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疯狂: “楚玉市三大世家,刘家压了我们周家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 “林家已经半死不活,只要刘家一倒,这楚玉市第一世家的位置,就该轮到我们周家了!” 他转过头,盯着周子轩: “可凭我们自己,拿什么跟刘家斗?” “刘家背后有省城的关系,有青龙帮撑腰,我们有什么?” “但是现在……” 周子豪眼神越来越亮,“我们有了王烁!” “一个能让欧阳家大小姐都另眼相看的炼气境高手!” “一个二十多岁就深不可测的妖孽!” 他一把抓住周子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子轩疼得龇牙咧嘴: “你听好了,这不是威胁,这是机遇!天大的机遇!” “只要我们能抱紧王烁这条大腿,别说扳倒刘家,就是将来进军省城,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 周子豪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王烁对我们周家有好感。” “钱,女人,地位,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记住,这不是讨好,这是投资!” “投资一个未来能让我们周家一飞冲天的贵人!” 周子轩呆呆地看着自己大哥,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他听明白了一点:王烁,他惹不起,周家也惹不起。 不但惹不起,还得跪着去巴结! 天香楼,888号包厢。 周家兄弟离开后,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车流依旧如织,但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欧阳仟没回座位,她走到酒柜前,又开了瓶红酒。 不是刚才周子豪点的那些,是她自己存在这里的珍藏。 八二年的拉菲,一瓶顶普通人一年工资。 她倒了满满两杯,端着走回桌边,把其中一杯递给王烁。 “王烁。”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今天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吗?” 王烁接过酒杯,晃了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挂出漂亮的痕迹。 他抬头看向欧阳仟,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满意?” “欧阳小姐,你用我当枪使,还问我满不满意?” 欧阳仟笑了,笑得像朵怒放的红玫瑰:“那也得你这把枪够硬才行。” 她在王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却没坐稳。 而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王烁。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明显,红色劲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包厢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给那张英气漂亮的脸添了几分朦胧的柔媚。 “王烁。”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慵懒,“你有没有想过,跟着我干?” 王烁挑眉:“跟着你?” “对。” 欧阳仟点头,眼神认真起来,“不是当司机那种,是真的跟我干。” 她顿了顿,继续说: “欧阳家在省城的地位,你应该听说过。” “但我们这一房,现在处境不太好。” “老爷子重病,家族内斗,我那几个堂兄堂弟,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们这一房挤出核心圈。” “所以我才会跑到楚玉市来,表面上是考察项目,实际上是想做出点成绩,回去争一争。” 她看着王烁,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你帮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钱,权,地位,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你要的女人,我也可以帮你找。” 王烁静静听着,手里酒杯转着圈。 等欧阳仟说完,他才放下酒杯,抬眼看着她: “欧阳小姐,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欧阳仟笑了,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因为你需要我。” 她站起身,走到王烁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王烁耳廓,带着酒香和女人特有的体香: “王烁,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身上那点事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王烁瞳孔微缩。 欧阳仟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你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对吧?” “而且这毒……需要特殊体质的女人才能解?” 王烁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 欧阳仟直起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惧怕,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别紧张,我没恶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能帮你。” “欧阳家的情报网,在整个省城都是顶尖的。” “你要找特殊体质的女人,靠你自己,得找到猴年马月?” “但如果有欧阳家帮忙……那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就算找不到,林茹雪那个先天玄阴体,不也摆在那儿吗?”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她弄到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露骨。 王烁盯着欧阳仟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欧阳小姐,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空手套白狼?” 他摇头,“用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换我现在就替你卖命?” 欧阳仟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你想要什么?现在就能兑现的?” 王烁没说话。 欧阳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忽然说: “王烁,你说……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算不算兑现?” 话音未落,她忽然弯下腰,脸凑到了王烁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欧阳仟的嘴唇离王烁的嘴唇,只有不到三厘米。 她身上那股玫瑰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心跳加速。 王烁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欧阳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直起身: “算了,不逗你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 “王烁,送我回家吧。” 她没等王烁回答,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转身就往门外走。 王烁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记得,自己的五师父,就是复姓欧阳。 …… 欧阳仟在楚玉市的住处,不是酒店,而是一栋独栋别墅。 位置在城东的富人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红色跑车开进院子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安静得可怕。 欧阳仟推开门,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王烁。 “进来吧。” 她说,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慵懒。 王烁走进别墅,目光扫了一圈。 装修很现代,黑白灰的主色调,简洁利落,但处处透着昂贵。 墙上的画是真迹,地上的地毯是手工编织的,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是水晶的。 典型的豪门千金的品味,但又不失个性。 欧阳仟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王烁,然后。 抬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黑色风衣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那身红色劲装。 紧身的布料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腰细腿长,胸前的弧度饱满得恰到好处。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雪,配上那双英气漂亮的眼睛。 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明艳,张扬,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王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欧阳仟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怎么,不敢看?” 王烁没理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水。 欧阳仟也不在意,跟着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个姿势让她的腿显得更长,更直。 “王烁。” 她开口,声音认真了些,“我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开玩笑。” 王烁喝了口水,没说话。 “我是真的欣赏你。” 欧阳仟继续说,“不是因为你长得帅,虽然你确实挺帅的。” 她顿了顿,眼神直勾勾盯着王烁:“是因为你这股劲儿。” “什么劲儿?”王烁终于开口。 “藏着的劲儿。” 欧阳仟说,“像山里的老虎,平时趴着打盹,真动了,就是见血。”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更亮了: “王烁,我这人看人很准。” “你不是池中物,楚玉市这种小地方,困不住你。” “你早晚要出去的,去省城,甚至去更远的地方。” “但这条路不好走,一个人走,太累。” 她看着王烁,一字一句: “我想陪你一起走。” “做你的女人!” 第一卷 第32章 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我想陪你一起走。” “做你的女人。” 欧阳仟这句话说出口时,声音并不大。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在王烁心里掀起一圈圈涟漪。 别墅客厅的灯光昏黄暧昧,空气里还残留着红酒的香气。 欧阳仟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红色劲装衬得她肌肤胜雪。 那双英气的眼睛此刻直勾勾盯着王烁,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不是在开玩笑。 王烁能感觉到。 但他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那抹痞笑没变: “欧阳小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欧阳仟站起身,走到王烁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我清醒得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王烁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玫瑰香混着酒气的味道, 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温热气流。 他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灼热气息,在这一刻。 像是嗅到了什么诱人的味道,突然开始躁动。 龙之毒。 王烁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暴戾灼热的气息正顺着经脉往上窜。 像是有无数条小火蛇在血管里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感。 这种饥渴不是对食物,不是对水。 是对女人。 是对特殊体质的女人。 欧阳仟虽然不是先天玄阴体,但她身上那股微弱的真气波动,还有那种特殊体质的气息。 真灵之体… 对现在的王烁来说,就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了一汪清泉。 哪怕这汪泉不够解渴,但也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王烁?” 欧阳仟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微皱,“你怎么了?” 她看见王烁额头上开始冒汗,脸色也有点不自然的潮红。 那双平时平静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渴望。 又像是痛苦。 “没事。” 王烁咬了下舌尖,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龙毒。 “可能是酒喝多了。” 他想推开欧阳仟,站起来离开。 可手刚抬到一半,就被欧阳仟按住了。 “你骗我。” 欧阳仟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你不是酒喝多了,你是身体有问题。”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是你中的那种毒?” 王烁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欧阳仟眼睛亮了。 她不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王烁脸上: “所以我说对了?你真的需要特殊体质的女人解毒?”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那我现在……是不是能帮你?”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王烁喉结动了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应该离开这里。 可身体里的龙毒却在疯狂叫嚣,那种灼热的饥渴感越来越强烈。 像是一把火从丹田烧遍全身,烧得他眼睛都有点发红。 “欧阳仟……” 王烁声音沙哑,“你最好离我远点。” “为什么?” 欧阳仟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挑衅,“你怕控制不住你自己?” 她不但没退,反而伸手,轻轻抚上王烁的脸。 指尖冰凉,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时,王烁浑身一颤。 就是这一颤。 让欧阳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王烁。” 她声音放柔,带着蛊惑,“别硬撑了,我知道你难受。” 她的手从王烁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到锁骨,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暗示。 “让我帮你。” 欧阳仟说,“我不介意当你的解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俯身,吻住了王烁的唇。 不是试探性的轻触。 是直接而热烈的吻。 带着酒气的柔软唇瓣贴上来时,王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龙毒彻底暴动。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手,一把搂住欧阳仟的腰,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嗯……” 欧阳仟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双手环住王烁的脖子,回应得更加热烈。 客厅里的温度瞬间攀升。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王烁的手从欧阳仟的腰滑到后背,感受着劲装布料下紧实的肌肤线条。 欧阳仟整个人几乎瘫在他怀里,那双英气的眼睛此刻水雾蒙蒙,迷离得勾人。 就在王烁的手准备进一步动作时——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王烁动作一顿。 欧阳仟也愣住了。 两人保持着一个暧昧的姿势,僵在那里。 手机还在响,固执得像是催命。 王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龙毒,松开欧阳仟,从裤兜里掏出那部破旧的老人机。 来电显示:王朗天。 他的养父。 王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恢复平静:“爸。” 电话那头传来王朗天略带不满的声音: “小烁啊,在哪儿呢?” “在外面办点事。” 王烁淡淡道,“有事?” “当然有事!” 王朗天声音拔高。 “我说小烁,你现在不是成了林家的女婿吗?” “虽然是个冲喜的,但好歹也算半个林家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讨好: “你看,能不能跟林家说说,再分点项目给我们王家做做?” “上次那个建材单子,才赚了几十万,不够啊!” “你大哥王焱最近想换辆车,看中了那款保时捷,一百多万呢,家里钱不够……” 王烁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起五年前,王朗天也是这样,用这种讨好的语气跟他说: “小烁啊,你哥哥酒驾撞了人,要是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你是弟弟,你替他去顶罪,反正也就五年,出来爸给你安排个好工作。” 当时他才二十岁,傻,信了。 结果呢? 五年牢狱,出来后发现王家生意越做越大。 王焱开着跑车泡着妞,而他成了人人嫌弃的劳改犯。 现在看他成了林家女婿,又想从他身上榨油水? “爸。” 王烁打断王朗天的絮叨,“林家的事,我说了不算。” “你怎么说了不算?” 王朗天急了,“你不是林茹雪的老公吗?枕边风会不会吹?” “我告诉你小烁,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没有王家,哪有你的今天?” “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撇清关系?没门!” 王烁笑了,笑容很冷: “爸,我记得我坐牢那五年,你们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朗天声音变了调,带着恼羞成怒: “那是……那是我们忙!生意上的事太多!” “再说了,监狱那种地方,我们去干什么?”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话锋一转,“你就说,项目的事,能不能办?” 王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试试。” “试试?什么叫试试?” 王朗天不依不饶,“你必须办成!” “我告诉你,下个月你大哥生日,那辆车必须到手!” “你要是不办,别怪爸不认你这个儿子!” 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王烁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欧阳仟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回沙发上,看着王烁,眼神复杂。 “你爸?”她轻声问。 “养父。” 王烁纠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欧阳仟没再多问,只是说:“需要帮忙吗?” “不用。”王烁摇头,“我能处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我该走了。”他说。 欧阳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王烁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欧阳仟一眼:“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事?” 欧阳仟笑了,笑容明媚,“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别墅门关上的瞬间,欧阳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王烁……”她轻声自语,“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 王家别墅。 王朗天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这个白眼狼!” 他骂骂咧咧,“让他办点事,推三阻四的!” 沙发上,王焱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红酒,闻言嗤笑: “爸,我早说了,那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让他替我顶罪,他就一脸不情愿。” “现在傍上林家了,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王朗天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之前,林茹雪病危,林家要找人冲喜,开出五百万的天价。 当时楚玉市所有适龄男人都避之不及,毕竟谁愿意娶一个死人? 是他,主动找到林家,说愿意让王烁去。 反正王烁是个养子,死了也不心疼。 更重要的是,那五百万,能让王家度过当时的资金危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茹雪居然活了! 现在王烁成了林家名正言顺的女婿,虽然还是个劳改犯,但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就该让你去!” 王朗天瞪了王焱一眼,“现在倒好,便宜了那个野种!” 王焱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其实也后悔。 当初听说要跟死人结婚,他吓得连夜跑出去躲了半个月。 可现在看王烁不但没死,还成了林家女婿,他心里那股嫉妒和恼火,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凭什么? 一个野种,一个劳改犯,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第一卷 第33章 我喜欢你 “爸,我想好了!” 王焱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兴奋又恶毒的光。 王朗天皱眉看他:“你想好什么了?” “对付王烁那野种的办法啊!” 王焱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越说越激动: “您想,王烁现在凭什么能在林家待着?” “不就是因为他是林茹雪名义上的老公吗?” “可如果他死了呢?” 这话一出口,王朗天和坐在旁边的王母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王母声音发颤,“小焱,那可是杀人......” “妈!您醒醒吧!” 王焱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王烁就是个野种!当年要不是爸把他捡回来,他早冻死街头了!” “咱们养他这么多年,他替我做几年牢怎么了?” “现在让他给家里弄点项目怎么了?” “可他怎么做的?推三阻四!摆明了就是不想帮咱们!” 王朗天脸色变幻,没说话。 王焱见他犹豫,赶紧加把火: “爸,您再想想林茹雪。” “楚玉市第一美人啊!” “那身材,那脸蛋......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千金,咱们够不着。” “可现在呢?她嫁过人,虽然是冥婚,但名声已经坏了。” “要是王烁死了,我再以‘王家嫡子’的身份入赘林家,接替王烁的位置......” 王焱越说眼睛越亮: “到时候,林茹雪是我的,林家的产业也迟早落到咱们王家手里!” “而且我听说,林茹雪那个妈苏燕,也是风韵犹存......”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猥琐。 王朗天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不敢。毕竟杀人犯法,一旦事发,王家就完了。 可王焱接下来的话,让他动摇了。 “爸,您放心,我有路子。” 王焱压低声音: “我认识强盛帮的高层,阿象哥!就是那个四大金刚之一的阿象!” “前阵子我们一起喝酒,他还说最近手头紧,想接点私活......” 王朗天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花点钱,让阿象哥出手,把王烁做了。” 王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厉: “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咱们就说王烁是得罪了道上的人,被人报复死了。” “咱们王家还能以‘亲家’的身份,去林家讨个说法,顺便......把我推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母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却被王朗天抬手制止了。 王朗天盯着王焱,一字一句问:“你有把握?” “有!” 王焱拍胸脯。 “阿象哥是锻骨境二重的高手!对付王烁那种野种,一只手就够了!” “而且强盛帮做事干净,从没失过手。” 王朗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了犹豫,只剩下狠绝。 “好。” 他说:“需要多少钱?” 王焱笑了,笑得志得意满: “不多,五十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五十万尾款。” “一百万,买王烁的命,换咱们王家飞黄腾达。” “值!” 夜越来越深。 王烁走到城南老街附近时,已经快十点了。 这一带是老城区,路灯昏暗,很多店铺早就关门了,只剩下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 他拐进一条小巷,想抄近路。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地上坑坑洼洼,还有积水。 走到一半时,王烁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听见前面传来女人的惊呼声,还有几个男人猥琐的笑声。 声音很耳熟。 王烁眉头一皱,快步往前走去。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堆满了废纸箱和垃圾袋。 此刻,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靠着墙,身上的浅蓝色连衣裙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白皙的皮肤和内衣肩带。 她双手紧紧抱着胸前的帆布包,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沈清秋。 “美女,别躲啊。” 为首的男子三十来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个狰狞的虎头。 他光着膀子,肌肉贲张,胸口到腹部斜着道疤,像条蜈蚣趴在身上。 此刻他正伸手去抓沈清秋的手腕,笑容猥琐得让人作呕: “哥哥们就是看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想送你回家。” “你、你们放开我......” 沈清秋声音发颤,往后缩,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放开?” 光头男笑了,回头看了眼身后几个小弟: “听见没?美女让咱们放开。” 几个小弟哄笑起来,其中一个染着绿毛的咧嘴道: “虎哥,这妞还挺纯,一看就是良家。” “良家才够味啊!” 另一个黄毛搓着手,眼睛在沈清秋身上来回扫: “虎哥,一会儿您先来,兄弟们排后头......” “放心,都有份!” 被称作“虎哥”的光头男哈哈大笑,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沈清秋身上: “美女,别怕,哥哥很温柔的。” 他说着,伸手就往沈清秋胸口抓去。 沈清秋吓得尖叫一声,死死闭上眼睛。 “砰——!” 预想中的触感没有传来,反而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声。 沈清秋颤巍巍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嚣张的光头男,此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对面墙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疼得脸都扭曲了,半天爬不起来。 而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寸头,旧T恤,夜色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却让人心里发寒。 “王烁......” 沈清秋喃喃出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王烁没回头,只是盯着地上那个光头男,还有他身后那几个已经愣住的小弟。 “白虎帮的人?” 他开口,声音很淡。 光头男挣扎着爬起来,眼神凶厉地瞪着王烁: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王烁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沈清秋身前。 这个动作让沈清秋心里一暖,可紧接着就是担心。 “王烁,你快走......” 她拉着王烁的袖子,声音哽咽: “他们是白虎帮的,那个光头是四大战力之一的邪虎,很厉害的......” “走?” 邪虎听见这话,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打了老子还想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胀起来。 “小子,报上名来,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王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痞,带着点不耐烦: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邪虎脸色一沉:“找死!” 他猛地往前冲,速度极快,拳头带着破风声直捣王烁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普通人脑袋都得开花! 沈清秋吓得捂住嘴,不敢看。 可下一秒—— “啪。” 很轻的一声响。 邪虎的拳头,被王烁单手接住了。 就那么随意地一抓,邪虎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拳头再难前进半分。 邪虎瞳孔骤缩。 他这一拳用了七成力,就算是钢板也能砸出个印子。 可眼前这个穿地摊货的小子,居然单手就接住了? “就这?” 王烁挑眉,手腕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啊——!!!” 邪虎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软软垂了下去,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来。 王烁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个小弟像沙包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哼都哼不出来。 前后不到三秒。 邪虎带来的五个人,全趴下了。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邪虎捂着手臂,死死盯着王烁,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 “滚。” 王烁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再让我看见你碰她,废的就不是一只手了。” 邪虎脸色惨白,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烁又叫住他。 邪虎浑身一僵,回头看他。 王烁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的小弟: “把人带走,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邪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了。 他踢了踢那几个小弟,让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王烁和沈清秋两个人。 沈清秋还靠在墙上,身上的裙子破了好几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夜风吹过,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王烁脱下自己的T恤,递给她:“披上。” 沈清秋愣了一下,看着王烁赤裸的上身。 肌肉线条分明,但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流畅而紧实,像猎豹一样蕴含着爆发力。 只是那些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刀伤,有烫伤,还有几处像是子弹留下的痕迹。 沈清秋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 “王烁,你......” “穿上。” 王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秋接过T恤,披在身上。衣服上还带着王烁的体温,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你怎么会在这儿?”王烁问。 “我......” 沈清秋低下头,“培训机构晚上加班,我刚下课,想抄近路回家,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王烁沉默了几秒,说:“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秋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王烁。 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牛仔裤,脚下是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明明看起来很狼狈,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和从容,却让人莫名心安。 “王烁。” 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今天......谢谢你。” “第二次了。” 王烁笑了笑:“老同学,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 沈清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烁。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烁,我......”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喜欢你。” 第一卷 第34章 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王烁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沈清秋会感激他,会害怕,会哭,甚至会因为刚才的事留下心理阴影。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 高中时候那个可望不可及的校花。 那个他只能在篮球场边偷偷看一眼的白月光。 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红着脸说喜欢他。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你……你说什么?” 王烁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清秋抬起头,那双清秀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却亮得惊人。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我说,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候就喜欢。” “……” 王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清秋看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又带着释然: “你不信,对吧?”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王烁更近了一些。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高一开学那天,你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 “那天太阳很好,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你侧脸上。” “你低着头在看书,特别安静,跟周围那些打打闹闹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后来我发现,你总是一个人。” “吃饭是一个人,放学是一个人。”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你也总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发呆。”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生心里一定装着很多事。他看起来好孤独。”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场做了很久的梦: “高二下学期,有一次我被几个外校的混混堵在校门口。” “是你从后面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挡在我前面。” “他们骂你多管闲事,要动手,你就那么站着,眼神冷得吓人。最后他们怂了,走了。” “那天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王烁。” “我问你为什么帮我,你说‘顺路’。” 她顿了顿,眼圈又红了: “可是王烁,后来我才知道,你家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你绕了整整三条街,只是为了‘顺路’送我回家。” 王烁喉咙动了动。 这件事他记得。 那天放学,他看见沈清秋被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围着,想都没想就走过去了。 其实他当时也怕,但他更怕她出事。 “后来……” 沈清秋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你成绩中等,但数学特别好,每次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你和学习委员能做出来。” “你喜欢打篮球,但从来不参加班赛,只是偶尔放学后一个人去操场投几个球。” “你穿的衣服总是很旧,但洗得特别干净……” 她抬起头,看着王烁的眼睛: “王烁,你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不敢跟你说话吗?” 王烁摇摇头。 “因为我自卑。” 沈清秋笑了,笑容里有泪。 “你是王家二少爷,虽然……虽然我知道你在家里过得不好。” “但在我眼里,你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而我呢?” “我爸妈离婚,妈妈在夜市摆摊,我连一件像样的裙子都买不起。” “我拼命学习,拼命考第一,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你一点。” “可是后来……” 她声音哽咽了。 “后来你出事了。我听说你替人顶罪,进去了。” “我不信,我去王家找你,被你那个哥哥王焱赶了出来。” “他说你活该,说你就是个野种,替他去坐牢是你的福气。” 沈清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五年,我每个月都去监狱探望名单上查你的名字。” “可你一次都没让我见过。后来我才知道,是王家人做了手脚,他们不想让任何人见你。” 她伸手,轻轻握住王烁的手。 那只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王烁,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两次。” 沈清秋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我喜欢的是高中时候那个沉默却温柔的男生。” “是那个明明自己过得不好,却还是会绕三条街送女同学回家的傻子。” “我喜欢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王烁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倔强地仰着头的女孩。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五年牢狱,他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 养父的背叛,王焱的嘲讽,出狱后林家人的冷眼,周子轩的刁难……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此刻,沈清秋这番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捅开了他心里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傻子。” 王烁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 “什么?”沈清秋没听清。 “我说,你也是个傻子。” 王烁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喜欢我这种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沈清秋破涕为笑:“那你呢?你当年绕三条街送我回家,不也是傻子?” 王烁也笑了。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是那种痞气的、敷衍的笑,而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温暖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了沈清秋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掌心有薄薄的茧。 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王烁握得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手牵着手。 沈清秋的手很凉,王烁的手却很烫。 那是龙毒在体内隐隐躁动的迹象。 但此刻,牵着沈清秋的手,那股灼热感似乎平复了一些。 很奇怪的感觉。 王烁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孩。 路灯下,沈清秋的侧脸柔和而清晰,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走得很慢,像是不舍得这段路太快走完。 就在这一刻。 王烁忽然感觉到,从沈清秋的手心,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像夏日里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他体内躁动的龙毒。 王烁脚步一顿。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清秋。 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怎么了?” 沈清秋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王烁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没错。 那股清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特殊体质的气息! 而且,这气息的品级…… 王烁在心里飞快地比较。 欧阳仟是“真灵之体”,品级中等,对他的龙毒有一定压制作用,但治标不治本。 林茹雪是“先天玄阴体”,品级极高,是彻底化解龙毒的关键。 而沈清秋身上的这种气息…… 王烁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色。 那是《龙神诀》运转到极致的迹象。 他“看”清了。 沈清秋的体质,是一种叫做“清灵玉体”的特殊体质。 品级……比欧阳仟的“真灵之体”高出一截,几乎可以和“先天玄阴体”媲美! 不,准确说,是各有所长。 “先天玄阴体”至阴至寒,是化解龙毒这种至阳至烈之毒的最佳选择。 而“清灵玉体”中正平和,温润如玉,虽然不能彻底化解龙毒。 但却能极大程度地压制毒性,缓解发作时的痛苦,甚至……延缓毒发的时间! 王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五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龙毒凶猛,需以至阴体质化解。” “但若寻不得‘先天玄阴体’,‘清灵玉体’亦可暂保性命,拖延时间。” 当时他问:“那‘清灵玉体’好找吗?” 五师父摇头:“万中无一。” “而且这种体质的人,通常心思纯净,不染尘埃。你能遇到,是你的造化。” 心思纯净,不染尘埃…… 王烁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他盯着看而脸红低头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沈清秋。 他高中时候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 居然就是万中无一的“清灵玉体”? 这到底是命运开的玩笑,还是……某种早就注定好的安排? “王烁?” 沈清秋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王烁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没什么。” 他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觉得,你今晚特别好看。” 沈清秋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你、你别乱说……” “没乱说。” 王烁笑了,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你家在哪儿?” “前面那个小区,很快就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王烁的脚步慢了许多。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 沈清秋是“清灵玉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和她在一起,他体内的龙毒就能被压制,发作时间就能延后。 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彻底解毒的方法。 也意味着,沈清秋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暗恋过的女孩,更是一味……救命的药。 这个认知让王烁心里有些发堵。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把感情和利益掺杂在一起,尤其对方是沈清秋。 可是……他能怎么办? 龙毒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哪怕这机会,建立在他不愿触及的愧疚之上。 “到了。” 沈清秋的声音打断了王烁的思绪。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个老式小区。 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沈清秋家在三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到了三楼,沈清秋从帆布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暗,她摸索着开了灯。 是一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小两居。 客厅很小,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餐桌。墙上挂着几张沈清秋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一张她和母亲的合影。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虽然家具陈旧,但处处透着温馨。 “我妈还没回来。” 沈清秋关上门,轻声说,“她在夜市摆摊,一般要到凌晨两点才收摊。” 她说着,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王烁一瓶: “坐吧,别站着。” 王烁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就陷进去一块。 沈清秋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你……” 沈清秋抿了抿嘴唇。 “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第一卷 第35章 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沈清秋那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烁坐在旧沙发上,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红晕。 那双眼睛里藏着期待和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勇敢。 “留下来”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最痒的地方。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破旧的牛仔裤,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投出阴影。 刚才打斗时沾上的灰尘和汗渍还没擦掉,配上那张痞气的脸,整个人有种野性的性感。 沈清秋的手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邀请男人留宿,这话说出口,等于把自己所有的矜持都撕碎了扔在地上。 可她不在乎。 刚才巷子里那几秒钟,王烁挡在她身前的身影,那双平静却让人心安的眼睛,还有他手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 所有这些堆积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那点理智。 高中时候没敢说的话,现在要说。 当年没来得及抓住的人,现在要抓。 “王烁....” 沈清秋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我房间......有空调。” 这话已经不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邀请。 王烁喉咙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龙毒又开始蠢蠢欲动。 沈清秋的“清灵玉体”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力,那种清凉平和的气息就像沙漠里的清泉,让燥热的身体本能地想靠近。 理智告诉他应该走。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挪不动。 “清秋。” 王烁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沈清秋抬起头,眼神直直看着他,“我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 她站起身,走到王烁面前,然后,慢慢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她仰视着王烁,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细密的阴影。 “王烁,高中三年,我偷偷看了你三年。” “你打球的时候,我看。” “你做题的时候,我看。” “你一个人坐在操场边发呆的时候,我也看。” “那时候我想,这个男生心里一定装着很多故事,我想走进那些故事里。” 她的手轻轻放在王烁膝盖上,指尖微凉。 “后来你出事了,我哭了一整夜。我去王家找你,被王焱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说你是个野种,说我不配跟你说话。” 沈清秋眼圈红了,但没哭,只是仰着脸看着王烁,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现在你回来了,又救了我两次。” “王烁,我不想再等了。” 她说着,手从王烁膝盖慢慢往上移,划过紧实的大腿肌肉,最后停在他小腹的位置。 那里是丹田所在,也是龙毒最凶猛的地方。 王烁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沈清秋掌心那股清凉气息正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夏日里的一缕凉风,轻轻拂过灼热的经脉。 很舒服。 舒服到让他几乎想闭上眼睛,就这么沉溺下去。 “清秋......” 王烁声音更哑了,伸手想抓住她的手。 可沈清秋却顺势往前倾了倾身子,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腿上。 “王烁。” 她轻声说,呼吸喷在他小腹上,温热里带着一丝清凉,“让我帮你。” 她的手继续往上,指尖触碰到牛仔裤的扣子。 “啪嗒。” 很轻的一声,扣子开了。 王烁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龙毒在体内疯狂叫嚣,渴望更近的接触,渴望那股清凉气息的抚慰。 而沈清秋此刻的主动,像往火堆里浇了一瓢油。 他伸手,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沈清秋轻哼了一声,但没挣扎,只是仰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像迷路的小鹿。 “王烁......” 她声音里带着祈求,“别推开我。” 王烁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这个动作像某种默许。 沈清秋眼睛亮了,她抿了抿嘴唇,手指继续动作,拉链缓缓下滑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的手要触碰到更深处时。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刀,狠狠劈开了这满屋子的暧昧。 王烁猛地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沈清秋,抓起扔在沙发上的裤子,从兜里掏出那部破旧的老人机。 来电显示:苏燕。 王烁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妈?” 电话那头传来苏燕焦急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小烁,你在哪儿?快点回来!现在,马上!” 王烁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你快回来就是了!” 苏燕声音颤抖,“很重要的事,真的......” “好,我马上。” 王烁挂了电话,动作麻利地拉好拉链扣上扣子,抓起沙发上那件沾了灰的T恤就往身上套。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清秋还跪坐在地毯上,呆呆地看着他。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里却已经蒙上了一层失落。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 王烁穿好衣服,弯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很快,但力道很轻。 “清秋,对不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妈那边有急事,我必须回去。” 沈清秋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你去吧。” 她低下头,不想让王烁看见自己眼里的难堪。 刚才那场近乎献身的主动,现在像一场荒唐的独角戏。 她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捧出来了,可戏还没开场,观众就要走了。 王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清秋,今晚的事......” 王烁顿了顿,“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有问题。” 他苦笑,“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清秋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王烁说完,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拉开门,快步下了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秋站在门口,听着那声音远去,许久才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屋子里还残留着王烁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味道。 “王烁......”她轻声自语,“我等你。” 同一时间,城西某家地下赌场。 王焱坐在VIP包厢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沓现金,还有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烟雾缭绕里那张脸透着兴奋和狠厉。 “象哥,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万,一分不少。” 王焱对着手机说,“事成之后,另外五十万尾款立马到账。” 电话那头传来阿象粗嘎的声音,还带着点不耐烦: “王少,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规矩你懂。” “目标照片、活动轨迹、常去地点,这些都得给齐了。” “放心放心,都准备好了。” 王焱赶紧说,“就是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没啥背景,就是身手可能好了点......” “身手好?” 阿象嗤笑,“王少,不是哥吹牛逼,在楚玉市这片儿,能让我阿象觉得‘身手好’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顿了顿,语气嚣张:“再说了,强盛帮办事,你还不放心?” “陈总虽然最近低调了点,但咱们兄弟可没闲着。” 王焱眼睛一亮:“那就拜托象哥了!对了,那小子叫王烁,现在住在林家别墅那边......” “等等,叫啥?”阿象突然打断他。 “王烁啊,怎么了?”王焱一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事。” 阿象声音恢复如常,“照片发过来,明天老地方见,我先确认目标。” “好嘞好嘞!” 王焱没听出阿象语气里那点不对劲,兴冲冲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那是王烁五年前入狱时拍的证件照,青涩,瘦,眼神里还带着点茫然。 “王烁啊王烁......” 王焱盯着照片,咧嘴笑了,笑容阴毒。 “你说你好好当个劳改犯不行吗?非要跑回来碍眼。” 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等明天象哥确认了目标,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第一卷 第36章 等你后悔了,记得回来找我 城西,强盛集团地下三层,私人拳场。 阿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青涩的证件照,额头上的疤一抽一抽地疼。 那是昨天刚被阿龙按在墙上撞出来的。 照片里的王烁,寸头,眼神还有点迷茫。 跟昨晚在天香楼那个随手用筷子钉穿他手掌、笑眯眯敲诈五百万的阎王爷,判若两人。 但阿象认出来了。 化成灰他都认得。 “象哥,咋了?” 旁边,阿虎光着膀子,胸口缠着绷带,肋骨还隐隐作痛。 “谁的照片,看这么入神?” 阿龙和阿豹也凑过来。 两人一个吊着胳膊,一个瘸着腿,都是昨天在福缘私房菜被王烁收拾的“战绩”。 阿象没说话,把手机往擂台边的桌子上一扔。 屏幕朝上。 照片里那张脸,清晰无比。 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龙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嗬”地倒抽一口冷气。 阿虎手里的矿泉水瓶“啪”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阿豹那只没受伤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王……王爷?!” 阿龙声音都变调了。 “这他妈不是王烁吗?!” 阿虎指着屏幕,手指哆嗦。 “王家那个养子?刚出狱的劳改犯?!” 阿象一屁股坐在擂台边的椅子上,摸出根烟点上,猛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王焱,王家那个傻逼大少爷,刚给我打电话。” 他声音沙哑,“出五十万,买王烁的命。” “……” “……” “……” 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阿象,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买……买王爷的命?” 阿豹结结巴巴,“他疯了?!” “我看他是活腻了。” 阿虎咬着牙。 “妈的,昨天咱们四个差点没死在那儿,他王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王爷?!” 阿龙没说话,只是盯着照片,眼神闪烁。 他是四个人里脑子最活络的。 “象哥。” 阿龙忽然开口,“王焱不知道王爷的身份?” “看他那口气,屁都不知道。” 阿象冷笑。 “还跟我说就是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没啥背景,身手可能好了点。 “身手好点?呵呵。” 他想起昨晚王烁那根筷子。 想起他一掌废了炼气境的鹰老。 想起陈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 这叫“身手好点”? 这他妈是阎王爷亲自下凡! “那咱们……” 阿虎迟疑,“接不接这活儿?” “接!为什么不接?” 阿象咧嘴笑了,笑容狰狞,“五十万呢,不要白不要。” 阿龙瞬间明白了:“象哥,你的意思是……” “王焱不是说目标叫王烁,住在林家别墅那边吗?” 阿象弹了弹烟灰,“明天,咱们‘照旧’去踩点,‘照旧’确认目标,‘照旧’动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只不过,动的不是王爷。” “是王焱那个不长眼的傻逼。” --- 林家别墅。 王烁推开门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客厅里还亮着灯。 苏燕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林海山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看见王烁进来。 张嘴就想骂,但被苏燕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话憋了回去。 “妈,出什么事了?”王烁快步走过去。 苏燕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小烁,茹雪她……她……” “她怎么了?” “她要走。” 苏燕眼泪又掉下来了,“说要去拜师,三年不能回家……” 王烁心里一沉。 拜师? 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林茹雪说认识城南项目总负责人时的含糊语气。 想起她那份藏在抽屉深处的调查报告。 想起那个叫“玄老”的修炼者,和那瓶“玄冰散”。 “她在哪儿?”王烁问。 “在楼上,收拾东西……” 苏燕抹着眼泪,“我劝不动,你爸也劝不动,这丫头倔得很……” 王烁转身就往楼上走。 林海山在后面吼: “王烁!你上去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是茹雪自己的决定,你少多管闲事!” 王烁没理他。 二楼,林茹雪的卧室门虚掩着。 王烁推开门。 林茹雪正站在衣柜前,往一个黑色的旅行箱里放衣服。 她换下了平时那身职业装,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清。 听见开门声,她动作一顿,没回头。 “妈让你来劝我的?” 她声音很淡,“不用白费口舌了,我决定了。” 王烁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拜谁为师?”他问。 林茹雪沉默了几秒:“一个……能让我变强的人。” “多强?” “她说,三年后,我能达到炼气境,甚至化罡境。” 林茹雪转过身,看着王烁。 “到时候,林家也好,楚玉市也好,没人再敢小看我。” 王烁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眸子里,此刻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就因为那份调查报告?” 王烁问,“因为林海川想让你死?” 林茹雪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王烁耸耸肩,“能让一个女强人放弃一切去拜师,除了生死之仇,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林茹雪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所以你就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王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她说能让你变强,你就信?” “她说三年,你就等?林茹雪,你平时做生意的精明劲儿哪儿去了?” “你懂什么!” 林茹雪突然拔高声音,眼圈红了。 “你知道这三个月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我醒来后,发现身边所有人都盼着我死,是什么心情吗?!” “大伯想夺权,赵金花母女看笑话,连我爸……连我爸都觉得我是个累赘!” 她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王烁,你说得对,我不信那个玄姑。但我更不信我自己!” “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我只有这一条命!如果我不变强,下一次,可能就真的死了!” 王烁沉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这个女人褪去了平时那层冰冷的铠甲,露出了内里的脆弱和恐慌。 像个迷路的小孩。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林茹雪愣住了。 “谁说你没有靠山?”王烁说。 “……什么?” “我啊。” 王烁咧嘴笑了,那笑容很痞,却莫名让人心安。 “你老公我,不就是你的靠山?” 林茹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拜别人为师,还不如拜我。” 王烁收回手,插回裤兜里。 “我能救你的命,就能教你保命的本事。” “你?” 林茹雪眼神里满是不信。 “王烁,我知道你有点身手,可能比周子轩那些人强一点。” “但修炼……那不是打架,那是……” “是什么?”王烁挑眉。 林茹雪说不出来。 她不懂修炼,只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总之,你不懂。” 她别过头,“玄姑说了,我的体质特殊,只有她的功法适合我。” “先天玄阴体嘛。”王烁随口道。 林茹雪猛地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懂。” 王烁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林茹雪,你信我一次。” “那个玄姑,来路不明,目的不纯。跟她走,你可能会后悔。” “信你?” 林茹雪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王烁,你让我怎么信你?” “昨天在强盛集团,你眼睁睁看着陈强给我下药。” “今天在天香楼,你跟那个欧阳仟……”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更冷了。 王烁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误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行,你不信我,我不强求。” 他说,“但你要走,总得让我知道你去哪儿吧?” “玄姑说了,地方保密,三年内不能与外界联系。” “电话呢?” “不能带。” “……地址总得给家里一个吧?” “没有地址。”林茹雪摇头,“她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 王烁眉头皱了起来。 这听起来,越来越不对劲了。 修炼拜师,他见过。 大师父收徒的时候,虽然也要求闭关,但至少会让徒弟留个联系方式,定期汇报进度。 像这种“三年失联”“地址保密”的…… 要么是邪门外道。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林茹雪。” 王烁声音沉了下来,“我最后劝你一次,别去。” “我非去不可。” 林茹雪拉上旅行箱的拉链,转身看向他。 “王烁,我们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你帮我留在林家,我……我暂时不离婚。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些。 “这三年,如果你遇到合适的人……我可以签字离婚。” 王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茹雪,看着她那双决绝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 他知道,劝不动了。 这个女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行。”王烁点点头,“你去吧。” 林茹雪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了。 “不过,走之前,我得送你个东西。” 王烁说着,从脖子上解下那条红绳。 红绳上,穿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一道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我五师父给的护身符。” 王烁把铜钱塞进林茹雪手里,“戴着,别摘。” 林茹雪看着掌心的铜钱,指尖触碰到王烁皮肤的温度,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谢谢。”她低声说。 “不用谢。” 王烁转身,往门口走。 “等你后悔了,记得回来找我。” 第一卷 第37章 要让林茹雪代替她成为炉鼎 王烁站在林家别墅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载着林茹雪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部破旧的老人机。 出狱那天,五师父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没事别烦我。” 他一直记着。 可今天,有些事,他必须问。 “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 “五师父。” 王烁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哑。 “哟,难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却依然能听出那股子知性御姐的调调。 “我们家小狼崽,终于想起来给师父打电话了?” 王烁扯了扯嘴角:“想您了。” “少来。” 五师父嗤笑,“说吧,惹什么事了?” “没惹事。” 王烁顿了顿,“就想跟您打听个人——玄姑,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玄姑?” 五师父声音里的慵懒褪去几分,“什么来头?” “不清楚。” 王烁把林茹雪拜师的事简单说了,重点提了“三年失联”“地址保密”“先天玄阴体”这几个关键词。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更长的沉默。 久到王烁以为信号断了。 “五师父?” 他试探着问。 “没听说过。” 五师父终于开口,声音却沉了下来,“但听你这描述,不像正经路子。” 王烁心里一紧:“怎么说?” “修炼界收徒,讲究的是传承有序,光明正大。” 五师父缓缓道。 “哪有让人三年失联的?又不是坐牢。”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专挑先天玄阴体这种特殊体质下手......” “王烁,你那个便宜老婆,可能被人盯上了。” 王烁握紧手机:“盯上什么?” “鼎炉。” 五师父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 “有些邪门外道,专找特殊体质的女子,以收徒之名行圈养之实。” “等体质成熟,便夺其根基,炼成鼎炉,助自己突破。” 王烁瞳孔骤缩。 他想起林茹雪那双决绝的眼睛,想起她说的“三年后我能达到炼气境甚至化罡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年后...... “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她?”王烁声音沉了下来。 “难。” 五师父实话实说,“对方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有遮掩天机的手段。” “除非她自己主动联系你,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找到她修炼的地方。” 五师父顿了顿,“但这种地方,通常有阵法遮掩,非精通此道者难以察觉。” 王烁沉默。 他懂阵法,二师父教过。 但楚玉市这么大,要找一个被阵法遮掩的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还有件事。” 五师父忽然说,“你最近小心点。” “小心什么?” “不是小心人。” 五师父声音压低,“是小心地。” 王烁一愣:“地?” “城南。” 五师父缓缓道。 “我收到消息,省城那边有几个老家伙最近在打听楚玉市城南的事,好像跟什么‘古遗迹’有关。” 古遗迹? 王烁想起欧阳仟负责的那个五十亿项目。 难道...... “具体不清楚,但动静不小。” 五师父继续说。 “你要是在城南活动,多留个心眼。” “要是能碰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比如古玉、残碑、或者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记得留意。” 王烁皱眉:“留意了然后呢?” “然后告诉我。” 五师父声音里忽然透出一丝罕见的急切。 “只要找到一样合适的‘钥匙’,我就能从这破地方出去。” 王烁心脏猛地一跳。 五师父......能出狱? “您不是说......” “以前是没机会。” 五师父打断他,“但现在,机会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王烁,师父能不能重见天日,就看你了。” 电话挂了。 王烁握着手机,站在夜色里,久久没动。 脑子里两条信息在翻腾: 林茹雪可能被人当成鼎炉圈养。 城南有古遗迹,里面可能有让五师父出狱的“钥匙”。 还有龙毒,还有王家,还有周家,还有强盛帮...... 一堆事,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王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裤兜,抬头看向夜空。 同一时间,城西郊外,废弃纺织厂。 林茹雪提着行李箱,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残破的路灯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照出满地杂草和破碎的玻璃。 林茹雪紧了紧外套,看了眼手机,十点整。 玄姑说十点见,过时不候。 她咬了咬牙,推开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厂区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面容清冷,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颜色很浅,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看人的时候,像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灵魂深处。 “林茹雪?” 女人开口,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到林茹雪耳边。 “是。”林茹雪点头,“您是玄姑?” “跟我来。” 玄姑没多话,转身往厂区深处走。 林茹雪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弃的车间。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走了大概十分钟,玄姑在一堵砖墙前停下。 林茹雪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玄姑抬手,在墙面上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砖墙竟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深,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照得通道幽蓝一片。 “走。”玄姑率先下去。 林茹雪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走了足足五分钟才到底。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地下密室,面积不大,大概五十平米左右。 四面墙壁都是光滑的石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密室中央有个蒲团,旁边摆着香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味道清冷,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这里是我的临时洞府。” 玄姑走到密室中央,转身看着林茹雪,“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修炼。” 林茹雪放下行李箱,环顾四周:“就......这里?” “嫌简陋?”玄姑挑眉。 “不是......”林茹雪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修炼的地方这么寒酸?” 玄姑笑了,笑容很淡,却让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生动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茹雪,你要记住,修炼修的是心,是道,不是享受。” 她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过来,行拜师礼。” 林茹雪深吸一口气,走到玄姑面前,跪了下来。 “师父在上,弟子林茹雪,今日拜入师门,必将勤修苦练,尊师重道,绝不背叛。” 说完,她俯身,磕了三个头。 玄姑静静看着她磕完,才抬手虚扶:“起来吧。” 林茹雪站起身。 “既然入了我门下,有些规矩,你得知道。” 玄姑缓缓道。 “第一,三年内,不得与外界任何人联系,包括你的父母。” “第二,修炼期间,一切听我安排,不得质疑。” “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是将来有人问起你的师承,就说自学,不要提我的名字。” 林茹雪一愣:“为什么?” “有些仇家,你惹不起。” 玄姑淡淡道,“知道了反而对你不利。” 她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茹雪。 “这是《玄阴诀》基础篇,你的体质特殊,修炼此功法事半功倍。” “今晚先熟悉行气路线,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林茹雪接过册子,入手冰凉,纸张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柔软的皮质。 上面用银色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翻开第一页,刚看了几行,就感觉小腹处那股熟悉的寒意又开始翻涌。 “师、师父......”林茹雪脸色发白,“我......” “盘膝坐下。” 玄姑似乎早有预料,抬手按在林茹雪后背。 “运转我教你的心法,引导寒气。” 她之所以教导林茹雪修炼,是因为想要摆脱成为炉鼎的命运。 要让林茹雪代替她成为炉鼎! 第一卷 第38章 这买卖,你可亏大发了 林茹雪盘膝坐在蒲团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玄阴诀》基础篇摊在膝盖上,那些银色小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她眼前乱晃。 小腹里那股寒意像条毒蛇,顺着经脉乱窜,所过之处又疼又麻,像有千万根冰针在扎。 “师、师父……” 林茹雪声音发抖,“我……我控制不住……” 玄姑站在她身后,那双浅银色的瞳孔在幽蓝荧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看着林茹雪后背冒出的寒气在空气中凝成薄霜,眉头微微皱起。 “先天玄阴体觉醒,比我想象的还快。”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 下一秒,玄姑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林茹雪后背。 “嗡——” 一股浑厚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冰寒,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春日化雪的那缕阳光。 两股力量在林茹雪体内碰撞。 “呃啊——!” 林茹雪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颤抖,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 玄姑眼神一厉,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这一次,她掌心里多了一枚淡金色的丹药,丹药遇体即化,化作一道暖流强行灌入林茹雪经脉。 那暖流霸道得很,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把乱窜的寒气逼回丹田。 林茹雪疼得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她没昏过去。 这女人骨子里那股倔劲儿,愣是让她挺住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玄姑额头上也见了汗,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她炼气境五重的修为,压制一个刚觉醒的先天玄阴体本该轻松。 可林茹雪这体质……纯度太高了,高得有点不正常。 “呼……”玄姑收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林茹雪瘫在蒲团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那股要命的寒气,暂时被压下去了。 “师父……” 她虚弱地转头,“我刚才……” “正常现象。” 玄姑打断她,语气恢复平淡。 “你的体质特殊,修炼《玄阴诀》时寒气会不受控制地外泄。” “刚才我给你服了‘暖阳丹’,暂时压制住了。” 她没说实话。 那根本不是“暖阳丹”,而是“锁阴散”。 一种专门用来封印特殊体质、防止气息外泄的丹药。 副作用是会让修炼者产生依赖,时间长了,体质本源会被慢慢侵蚀。 等侵蚀到一定程度……就是最佳的“采补”时机。 如果是王烁在,只需要几针下去,就能完美解决,然而现在… “嗯…” 玄姑看着林茹雪那张苍白却依然美得惊心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三年前,她也是被人这么骗的。 那时候她也是“先天玄阴体”,也被师父收为弟子,也是被喂了这种药。 结果呢? 三年后,师父突破在即,需要鼎炉,她差点被吸成人干。 要不是拼死逃出来,现在早成一堆枯骨了。 所以她要找替身。 找一个比她体质更好、更纯的替身,献给师父,换自己自由。 林茹雪,就是她选中的那个替身。 “谢、谢谢师父……” 林茹雪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玄姑伸手扶住她:“今晚就到这里,你先休息。明天继续。” 她顿了顿,又说:“修炼之事,切忌心急。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林茹雪却信了。 她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弟子明白。” 玄姑转身,走出密室。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那个还蒙在鼓里的女人。 密道里,玄姑脚步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 她注入一丝真气,玉符微微发亮。 “师父。” 玄姑对着玉符轻声说。 “人找到了,先天玄阴体,纯度……九成以上。” 玉符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九成?你确定?” “确定。” 玄姑咬咬牙。 “我亲眼所见,寒气凝霜,经脉自显银纹,是‘玄阴圣体’的征兆。” “圣体?!” 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好!玄姑,这次你立大功了!” “不过……” 玄姑迟疑道。 “她体内寒气太凶,我刚用‘锁阴散’压制住,但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必须采补,否则寒气反噬,她会死。” “三个月……” 那头沉吟片刻。 “够了。” “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三个月后,我亲自去楚玉市。” “是。”玄姑应道。 玉符光芒熄灭。 玄姑站在黑暗的密道里,许久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输送真气时的温热。 “林茹雪……”她轻声自语,“别怪我。这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翌日,清晨六点。 王烁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这才抓起那部破旧的老人机。 来电显示:王朗天。 王烁眼神冷了冷,按下接听键。 “小烁啊,起了没?”王朗天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亲切。 “刚醒。”王烁语气平淡,“老毕登,这么早有事?” “当然有事!” 王朗天声音提高。 “昨天跟你说的项目,你跟林家提了没?你大哥那边等着用钱呢!” 王烁沉默了两秒。 他昨天压根没打算跟林家提这事。 不是不能提,是不想提。 王家那点心思,他太清楚了——把他当摇钱树,榨干为止。 “还没。” 王烁实话实说,“最近林家事情多,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没找到机会?” 王朗天语气立刻变了,带着不满和指责。 “小烁,你是不是不想帮家里?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又来了。 王烁扯了扯嘴角,那抹痞笑里带着嘲讽。 “我没忘。” 他说。 “但我现在是林家的女婿,做事得讲究方法。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我不管!” 王朗天开始耍无赖。 “反正下个月你大哥生日,那辆车必须到手!” “你要是不办,我就去林家闹,说你不孝,说你不顾养父母恩情!”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威胁。 王烁眼神更冷了。 但他没发作。 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这样吧。” 王烁语气放缓。 “我今天去找林家管项目的人聊聊,看能不能挤出点活来。” “但是你得明白,林家不是我做主,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你尽力就行!” 王朗天立刻顺杆爬。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要是没事,来‘福缘私房菜’一趟。” “我约了个朋友,正好介绍给你认识,说不定对项目有帮助。” 福缘私房菜? 王烁眉头微皱。 那地方他昨天刚去过,阿象在那儿被他收拾过。 这么巧? “什么朋友?”他问。 “就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林家也有合作。” 王朗天说得含糊,“你来就是了,见面聊。” 王烁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行,几点?” “九点吧,包厢号666。” 王朗天说完。 又补充道,“记得穿体面点,别给咱们王家丢人。” 电话挂了。 王烁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不对劲。 王朗天这人他太了解了,无利不起早。 突然这么热情介绍“朋友”,还特意约在福缘私房菜…… 有诈。 但王烁还是决定去。 他想看看,王家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同一时间,王家别墅。 王朗天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焱。 “他答应了,九点,福缘私房菜。” 王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我这就给象哥打电话!” 他拨通阿象的号码,等了几秒,那头接通了。 “象哥!是我,王焱!” 王焱语气兴奋,“目标确认了,九点,福缘私房菜,包厢号666!” 电话那头,阿象正坐在强盛集团的地下拳场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听到王焱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行,知道了。” 阿象声音粗嘎,“你九点半再过来,别来太早。” “九点半?” 王焱一愣,“象哥,不用我帮忙吗?那小子身手可能……” “帮忙?” 阿象嗤笑,“王少,你是信不过我阿象,还是信不过强盛帮?” “不是不是!” 王焱赶紧赔笑,“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小子怎么死。” “放心。” 阿象舔了舔嘴唇,“等你来的时候,我会把他的尸体摆好,让你认个清楚。” 这话说得阴森森的,王焱听得后背发凉,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那就拜托象哥了!” 电话挂了。 阿象把手机扔在桌上,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阿龙三人。 “都听见了?”他问。 阿龙点头:“听见了。九点,福缘私房菜,王烁会去。” “王爷要去?” 阿虎皱眉,“王家那俩傻逼想害王爷?” “不然呢?” 阿象冷笑,“五十万买王爷的命,他们还真敢想。” 阿豹小心翼翼地问:“象哥,那咱们……真动手?” “动个屁!” 阿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动王爷?你活腻了还是我活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过嘛……” 阿象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算计。 “王焱那傻逼送上门来,咱们也不能白要他那五十万。” 阿龙瞬间懂了:“象哥,你的意思是……” “王焱不是想看王烁怎么死吗?” 阿象眼神阴狠,“那咱们就演场戏给他看。” “到时候,把王焱骗进包厢,绑了,敲王家一笔大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王爷那边……” “咱们得提前去等着,把这事儿告诉他。卖个人情,总比结仇强。” 阿虎眼睛一亮:“高啊象哥!” “这一手,既赚了王家的钱,又讨好了王爷,一箭双雕!” 阿象得意地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混到四大金刚之首的?” “光会打架可不行,得用脑子。” 他看向阿龙:“阿龙,你脑子好,去准备一下。” “九点之前,我得在福缘私房菜见到王爷,把这事儿说清楚。” “是!”阿龙应声,转身就走。 阿象又看向阿虎和阿豹:“你们俩,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九点半准时到福缘私房菜后门等着。” “等王焱那傻逼一来,直接绑了,别弄出动静。” “明白!” 两人也快步离开。 地下拳场里,只剩下阿象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王焱啊王焱……”阿象低声自语,“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王爷。” “这下好了,五十万买你自己的命。” “这买卖,你可亏大发了。” 第一卷 第39章 饶了我这条狗命 上午九点,福缘私房菜。 王烁推开666包厢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眼前这景象,跟他想的都不一样。 包厢里没人。 不对,是没王家的人。 圆桌上倒是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石斑冒着热气; 红烧肉油光发亮; 白灼菜心翠绿欲滴; 还有一盅佛跳墙; 盖子掀开一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整整十二个菜,荤素搭配,汤品点心一应俱全,中间还摆了瓶茅台。 这规格,这架势,不像请人谈事,倒像招待贵宾。 王烁挑了挑眉,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刚落,包厢内侧那扇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里面走出四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阿象。 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拎着瓶刚开的茅台,脸上那道疤今天看起来格外狰狞。 不是凶,是挤出来的笑太用力,把疤都扯变形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阿龙、阿虎、阿豹。 三个人,三个造型。 阿龙吊着胳膊,阿虎胸口缠绷带,阿豹瘸着腿,走路一拐一拐的。 可这会儿,他们脸上都堆着同款的笑,那种又恭敬又讨好,还带着点心虚的笑。 “王爷,您来了!” 阿象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得能震醒隔壁包厢睡觉的。 “快请坐,请坐!菜刚上齐,都是热的!” 他说着,快步走到主位,亲自拉开椅子,弯着腰,就差没跪下去擦椅子了。 王烁没动,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朗天呢?”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搓着手,凑过来半步,压低声音: “王爷,那个……王朗天没来,今天这顿饭,是咱们兄弟几个请您。” 王烁挑眉:“哦?” 阿象回头瞪了阿龙一眼,阿龙赶紧上前,接过话头: “王爷,是这么回事儿。” 他说话比阿象有条理,语气也更诚恳: “昨天下午,王焱。” “就是您那个‘哥哥’,找到象哥,出五十万,想让咱们做掉您。” 阿虎在旁边补充: “还说您就是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没啥背景,身手可能好了点……”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阿豹小声嘟囔: “他要早知道您是王爷,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王烁听着,没说话,只是走到主位坐下。 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味道不错,肥而不腻,火候正好。 他吃得慢条斯理,阿象四个人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眼巴巴看着他。 等那块肉咽下去了,王烁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阿象: “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阿象一挺胸脯: “那还能怎么办?” “王爷,您放心,咱们兄弟虽然混的是地下,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挣!” 他说得义正辞严,配上那张疤脸,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阿龙赶紧接话: “陈老大昨天亲自发话了,说从今往后,整个强盛帮。” “见到王爷您都得绕着走,谁敢跟您作对,就是跟陈总过不去!” 阿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陈老大还说了,以后王爷您有啥事,随时吩咐,咱们强盛帮上下,随叫随到!” 王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他算是听明白了。 陈强这是被他打怕了,想示好。 阿象这几个,是奉命来“赔罪”加“表忠心”的。 至于王焱那五十万…… “王焱人呢?”王烁问。 阿象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狠劲儿: “王爷,那傻逼还不知道咱们变卦了,约的是九点半过来‘验收成果’。”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您看……咱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他来了再收拾?” 王烁没立刻回答,他拿起酒杯,倒了小半杯茅台,抿了一口。 酒香醇厚,是好酒。 他忽然想起个人。 沈清秋。 那姑娘,清灵玉体,对他压制龙毒有帮助。 但她太弱了,又住在老城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昨晚要不是他刚好路过…… “阿象。” 王烁放下酒杯,看向他。 “在!”阿象立马应声。 “你们四个,从今天起,轮流派个人,暗地里保护一个人。” 王烁顿了顿。 “不用贴身跟着,就在她家附近,她上班路上,暗中看着就行。” “遇到麻烦,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阿象一愣:“保护谁?” “沈清秋。” 王烁报出名字,“城南老街那边,晨曦培训机构的女老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虎脸色“唰”一下白了。 王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眼神冷了下来: “阿虎,你有话要说?” 阿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颤: “王、王爷……我、我错了……” 王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虎一咬牙,全招了: “前两天,我手下有个小弟,在城南老街那边看见个妞,长得特纯,拍照片发群里……” “我、我当时看了,就、就有点想法……” 他说着,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但我发誓!我真没动手!” “就、就心里想想……后来知道那是王爷您的女人,我、我哪还敢啊!” 阿象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一脚踹在阿虎屁股上: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王爷的女人你也敢惦记?!” 阿虎被踹得一个踉跄,也不敢喊疼,赶紧站直了,冲着王烁连连鞠躬: “王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您放心,从今天起,沈小姐就是我亲嫂子!谁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阿虎第一个跟他拼命!” 阿龙和阿豹也赶紧表态: “对对对!咱们兄弟轮流保护,保证沈小姐平平安安!” 王烁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慢慢散了。 他知道阿虎说的是实话。 这帮混混,看见漂亮姑娘起心思是常态,但既然没真动手,又及时认怂了,他也懒得深究。 “行了。” 王烁摆摆手。 “过去的事不提了。从今天起,沈清秋的安全,交给你们。” “办好了,我有赏。办砸了……”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阿象四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明白!明白!” 阿象拍胸脯保证。 “王爷您放心,这事儿要办砸了,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剁手谢罪!”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王焱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讨好又透着嘚瑟的声音: “象哥!是我,王焱!我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象看向王烁,眼神询问。 王烁笑了笑,那笑容很痞,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他冲阿象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你们随意,我看着”的姿态。 阿象懂了。 他冲阿龙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个人瞬间调整表情。 阿象脸上又堆起那种“哥俩好”的笑,阿龙三人也收起刚才的恭敬,换成平时那种混混特有的痞气。 “进来吧!” 阿象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开了。 王焱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那块劳力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象哥!怎么样?那小子……”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王烁。 王烁也看见了他,还冲他举了举酒杯,嘴角那抹痞笑,意味深长。 王焱愣了两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看看王烁,又看看阿象,再看看桌上那桌丰盛的菜,还有阿象手里那瓶茅台…… 这画面,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预想的是。 王烁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半死不活。 阿象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沾血的棍子,冲他咧嘴笑:“王少,搞定。” 可现在…… 王烁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儿,像个大爷。 阿象站在旁边,像个伺候大爷的小弟。 “象、象哥……” 王焱声音有点发干,“这、这是……” 阿象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走到王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王焱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 “王少。” 阿象开口,声音很冷,“你说,要我帮你做掉个人,是吧?” 王焱下意识点头:“对、对啊……” “你说,那人叫王烁,是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没啥背景,身手可能好了点,是吧?” “……是。” “你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万尾款,是吧?” “……是。” 阿象笑了,笑容狰狞。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王焱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炸开。 王焱被打得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撞在墙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象、象哥!你……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干什么?” 阿象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王焱,你他妈知道这位是谁吗?!” 他指着王烁,声音拔高,像吼: “这是王爷!” “陈老大见了都得跪的王爷!你让我做掉他?你他妈想害死我?!” 王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王爷? 什么王爷? 王烁不就一个劳改犯吗?不就一个靠林家吃软饭的废物吗? 怎么会…… 他还没想明白,阿龙、阿虎、阿豹已经围了上来。 三个人,虽然身上有伤,但对付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大少,绰绰有余。 “王少。” 阿龙笑眯眯地开口,可眼神冷得像冰,“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王焱腿都软了:“我、我……” “五十万买凶杀人。” 阿虎掰着手指头,“按道上的规矩,得卸你两条腿。” “不过嘛……” 阿豹接话,语气阴森。 “看在王少这么‘懂事’的份上,可以打个折,一条腿,加一只手,怎么样?” 王焱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下了: “象哥!龙哥!虎哥!豹哥!”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烁他……他是王爷啊!” 他一边说,一边“咚咚咚”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没几下就青了。 阿象松开手,任由他跪在那儿磕,转头看向王烁,眼神请示。 王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王焱。” 王焱浑身一颤,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王、王烁……” “不,王爷!王爷!您饶了我!” “饶了我这条狗命!” 第一卷 第40章 手术不用安排了 王焱那嗓子嚎得跟杀猪似的,脑袋磕得“咚咚”响。 额头已经破了皮,血混着泪糊了一脸。 包厢里,阿象四人冷眼看着,谁也没动。 王烁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痞笑淡淡地挂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他看着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哥哥”,心里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五年牢狱,他早就看清了。 王家这一家子,全是白眼狼。 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好,他们能把你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王焱。” 王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焱浑身一僵,不敢再磕了,只是抬着头,满脸血泪地看着他。 “五十万,买我的命。” 王烁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 “你说,我这条命,就值五十万?” “不、不是……王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王焱又要磕头。 “行了。” 王烁摆摆手,“磕得我眼晕。” 他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王焱那双惊恐的眼睛。 “你说,这事儿要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林朗天会怎么着?” 王焱脸色“唰”一下白了。 王朗天是什么人? 虚伪,自私,最看重面子。 要是都知道他花五十万买凶杀弟弟。 哪怕只是个养子传出去,王家在楚玉市还怎么混? “王、王爷……” 王焱声音发颤,“您别把这件事传出去,我、我给您钱,多少都行……” “钱?”王烁笑了,“你觉得我缺钱?” 这话问得王焱一愣。 对啊,王烁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家女婿,连陈强都跪的人物,会缺钱? 就在王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 “叮铃铃!叮铃铃!” 王烁口袋里那部破旧的老人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烁皱了皱眉,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沈清秋。 他眼神微微一变,按下接听键。 “王烁……”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秋带着哭腔的声音,又急又慌。 “你、你现在在哪儿?能不能……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王烁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妈……我妈晕倒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沈清秋说着就哭出了声。 “医生说她情况很不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家医院?” 王烁已经站起身。 “楚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等着,我马上到。” 王烁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刚才那点戏耍王焱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王爷,出什么事了?”阿象小心翼翼地问。 “有点急事。” 王烁看了眼地上还跪着的王焱,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人,你们看着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敲来的钱,就当是辛苦费。以后保护沈清秋的事,上点心。” “王爷,这、这哪能啊!” 阿象连忙摆手,“保护沈小姐那是咱们应该做的,哪能要您的钱……” “我说给就给。” 王烁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给王朗天打个电话,就说他儿子在我这儿,让他拿五百万来赎人。” “五、五百万?!”王焱眼睛瞪得溜圆。 阿象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五百万怎么了?” “买王爷的命,五百万都是便宜你了!” 王烁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王焱一眼: “告诉你爸,钱要是少一分,我就把他儿子手脚卸了,扔王家大门口。” 说完,“砰”一声带上门,快步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阿象四人,还有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王焱。 “象哥……”阿龙看向阿象。 阿象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得让王焱浑身发毛: “听见王爷的话了?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掏出手机,找到王朗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王朗天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王老板,是我,阿象。” 阿象开了免提,声音故意放得很慢。 “阿象?” 王朗天语气立刻变了,带着点讨好,“象哥啊,怎么了?是不是我儿子那边……” “你儿子在我这儿。” 阿象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 “总之,你儿子现在在我们手上。” “上头说了,拿五百万来赎人,少一分,就卸他一条胳膊。” “五、五百万?!”王朗天尖叫道,“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 阿象不耐烦了。 “给你三个小时,钱送到福缘私房菜。过了时间,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王焱瘫在地上,彻底傻了。 五百万……王家现在所有流动资金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万,上哪儿去弄五百万? “象哥……” 他哭丧着脸,“能不能……能不能少点……” “少点?” 阿象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王少,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 他站起身,对阿龙三人说:“看好他,我去给陈总汇报一下。” “是。” 楚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王烁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沈清秋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哭。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只是现在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些灰尘。 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无助又脆弱。 “清秋。” 王烁快步走过去。 沈清秋抬起头,看见王烁的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站起身,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烁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怕,我来了。” 他低声说,“阿姨怎么了?” “她……她今天早上突然说头晕,然后……然后就晕倒了……” 沈清秋抽泣着说。 “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梗,情况很危险……” 脑梗? 王烁眉头皱了起来。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需要马上做手术,但是……但是手术费要三十万……” 沈清秋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三十万。 对一个在培训机构当老师的女孩来说,这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钱的事你别管。” 王烁松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里面抢救……” 沈清秋指了指重症监护室的门,“医生还没出来……” 正说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很严肃。 他手里拿着个病历夹,边走边看。 “医生!医生!” 沈清秋赶紧冲过去,“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王烁,眉头皱了皱:“你是病人家属?” “是、是我女儿。”沈清秋连忙说。 “病人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推了推眼镜。 “突发性大面积脑梗,虽然抢救及时,但脑部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就算手术成功,以后也可能瘫痪,或者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沈清秋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王烁伸手扶住她,看向医生:“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是谁?” “朋友。”王烁说。 “朋友?”医生语气冷淡,“这不是你该问的事。病人家属在就行。” 他说完,又转向沈清秋:“手术费三十万,你准备好了吗?” “如果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安排手术。如果没准备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我……”沈清秋咬着嘴唇,“能不能……能不能先做手术,钱我慢慢还……” “抱歉,医院有规定。” 医生摇头,“必须先交费,后手术。” 王烁眼神冷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医生。 他一过来,就冲着那个金丝眼镜医生喊:“张主任!3床的病人怎么样了?” 张主任,也就是那个金丝眼镜医生,连忙转身,脸上堆起笑容: “刘院长,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3床的病人情况很危险,过来看看。” 刘院长说着,看了眼沈清秋,“这是病人家属?” “是,是她女儿。” 张主任说,“不过手术费还没交……” “没交?” 刘院长眉头一皱,“那还等什么?赶紧安排手术啊!” “可是医院规定……”张主任为难地说。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刘院长瞪了他一眼,“救人要紧,快去安排!” “是、是!”张主任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沈清秋眼睛一亮,连忙冲着刘院长鞠躬:“谢谢您!谢谢您院长!” “不用谢。”刘院长摆摆手,看了眼沈清秋,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王烁,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我朋友。” 沈清秋连忙说。 刘院长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要走。 “等等。” 王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手术不用安排了。” 第一卷 第41章 这不可能 王烁这话一出口,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张主任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上下打量王烁。 这他妈哪来的愣头青? 刘院长也愣住了,眉头皱成了川字:“小伙子,你什么意思?” 沈清秋拽了拽王烁的袖子,声音发颤:“王、王烁......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 王烁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刘院长: “刘院长是吧?” “病人现在的情况,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术后恢复的可能性又有多大,您心里应该有数。” 刘院长沉默了两秒,缓缓重复道:“大面积脑梗,手术成功率不到四成。” “就算成功,大概率也是植物人状态。” “四成。” 王烁笑了,那笑容很痞,却莫名让人信服。 “那您觉得,我出手,有几成把握?” “你出手?” 张主任终于忍不住了,嗤笑出声: “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医院!是重症监护室!不是你家菜市场!” 他指着王烁的鼻子,语气刻薄:“看你穿这身,是送外卖的还是工地搬砖的?” “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你妈没教过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吗?” 这话说得难听,走廊里几个护士都皱起了眉头。 沈清秋气得脸都白了,想说什么,却被王烁拉住了。 王烁看着张主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潭水深不见底,看得张主任心里莫名发毛。 “张主任是吧?” 王烁开口,声音很淡,“你说我不懂,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病人发病到现在多久了?” 张主任一愣,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病历夹:“三、三个小时......” “黄金抢救时间是多久?” “四个小时......” “那现在离最佳抢救时间还剩多久?” “一个小时......” 张主任说完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 “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些是医学常识,随便百度都知道!” “好,那我再问你。” 王烁往前走了半步,眼神直直盯着张主任。 “病人脑梗的位置,是在左侧基底节区,还是右侧丘脑?” “梗死面积占整个脑组织的百分比是多少?侧支循环建立情况如何?” “这......” 张主任张了张嘴,额头开始冒汗。 这些数据他当然知道,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凭什么能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说不出来?”王烁挑眉,“还是不敢说?” “我、我怎么不敢说!” 张主任恼羞成怒。 “左侧基底节区,梗死面积百分之三十五,侧支循环......侧支循环基本没有!” “很好。” 王烁点点头,转身看向沈清秋:“清秋,你信我吗?” 沈清秋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高中时候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 是昨天在巷子里救她于危难的英雄,也是刚才在电话里让她心安的声音。 可是......这是她妈妈的命啊。 “王烁......”沈清秋声音哽咽,“我......” “我只问你一次。” 王烁看着她,眼神认真。 “如果你信我,我现在进去,有八成把握让你妈妈醒过来,并且不留后遗症。” “如果你不信,我立刻就走,手术该做做,钱不够我给你垫。”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走廊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八成把握? 不留后遗症? 刘院长都忍不住开口:“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脑梗是世界性医学难题,就是省城的专家来了,也不敢说有八成把握!” 张主任更是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尖声道:“听见没?刘院长都说你在吹牛!” 他指着王烁,对周围的医生护士说:“大家看看,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也敢说自己能治脑梗?” “我看你就是想骗钱!骗这小姑娘的感情!” 这话恶毒得连几个护士都听不下去了。 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王烁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眼神里的冷意,让离他最近的张主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主任。” 王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我吹牛,说我骗钱,说我骗感情。”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张主任一愣。 “对。” 王烁从裤兜里摸出那部破旧的老人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你安排手术,准备所有设备,叫来你能叫到的最好的专家。” “一个小时后,我进病房。” “如果我能让病人在两个小时内苏醒,并且能正常说话、活动,就算我赢。” 他顿了顿,看向张主任:“如果我赢了,你,张主任,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说三声‘我狗眼看人低’。” “然后辞职,永远离开医疗行业。” 张主任脸色瞬间白了:“你、你疯了?!” “怎么,不敢?” 王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怂了?” “谁、谁说我怂了!” 张主任被激得脸色涨红,“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 王烁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六个八。” “我要是输了,这钱归你,我王烁从此滚出楚玉市,再也不回来。” “五百万?!” 走廊里响起一片惊呼。 张主任眼睛都直了。他干一辈子主任,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五百万! 刘院长也震惊地看着王烁。这个年轻人,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万? 他到底什么来头? “王烁......”沈清秋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发颤,“你别......” “清秋。” 王烁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下来,“这是我跟你说的‘交代’。” “昨天在巷子里,我说等我处理好一些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天,这个交代来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沈清秋脸上的泪:“你妈妈,我救定了。” 沈清秋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高中时候,那个沉默却会在她被人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的男生。 想起昨天在巷子里,那个光着上身、一身伤疤却让她无比心安的背影。 想起刚才在电话里,那个说“等着,我马上到”的声音。 “我信你。” 沈清秋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王烁,我信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交到了这个人手里。 而这个人,稳稳地接住了。 “好。” 王烁笑了,那笑容很暖,暖得让沈清秋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转身看向张主任:“张主任,赌约成立。一个小时后,我进病房。” 张主任看着椅子上那张银行卡,又看看王烁,一咬牙:“成!我就看你一个小时后怎么收场!” 他说完,转身就走,去安排手术了。 刘院长站在原地,看着王烁,眼神复杂:“小伙子,你......真有把握?” “刘院长。” 王烁看着他,语气认真,“我王烁要救的人,阎王也带不走。” 这话说得霸气,配上他那张痞气的脸,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说服力。 刘院长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能旁观吗?” “可以。” 王烁点头,“但只能你一个人,其他人,包括那个张主任,都不许进。” “好。” 一个小时后。 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打开。 王烁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刘院长。 张主任想跟进来,被刘院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病房里,沈清秋的妈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心电监护仪上,心跳曲线忽高忽低,看得人心惊胆战。 “阿姨发病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王烁问。 沈清秋站在床边,红着眼睛说: “她这几天一直说头疼,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老毛病了,吃点止疼药就行......” “止疼药?”王烁眉头一皱,“吃的什么药?” “就、就是普通的布洛芬......” 王烁没再说话,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沈清秋妈妈的手腕上。 三指搭脉,闭目凝神。 刘院长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这诊脉的手法,沉稳老练,没有几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脉象弦滑,气血上逆,痰瘀互结,阻于清窍。” 王烁睁开眼睛,缓缓道。 “不止是脑梗,还有长期服用止痛药导致的肝肾损伤。” 他看向沈清秋:“阿姨的止疼药,吃了多久了?” 沈清秋一愣:“好、好像有两年了......” “她以前在纺织厂干活,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两年。”王烁点点头,“够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六根银针。 针身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刘院长瞳孔骤缩:“这是......毫针?” “对。” 王烁抽出一根最长的主针,在指尖捻了捻,“刘院长听说过‘九转还阳针’吗?” “九转还阳针?!” 刘院长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是失传已久的中医绝学吗?传说能起死回生,逆转阴阳......” “没那么玄。” 王烁笑了笑,“但治个脑梗,够了。” 他说完,眼神一凝。 整个人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那股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专注、近乎神圣的气场。 他抬手,落针。 第一针,百会穴。 针入三分,轻轻一捻。 病床上,沈清秋妈妈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针,风池穴。 针入五分,手法快如闪电。 心电监护仪上,心跳曲线突然平稳了几分。 第三针,太阳穴。 针入七分,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针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刘院长眼睛都看直了。 这手法......这力道......这认穴的精准度...... 就是省城那些国手级别的老中医,也未必能有这水平! “这是‘振颤手法’?”刘院长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 “我师父教的。” 王烁头也不抬,继续下针。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三十六根银针,在十分钟内全部落下。 每一针的位置都精准无比,每一针的手法都各不相同。 有的轻捻,有的重按,有的快刺,有的慢入。 到最后,沈清秋妈妈的头上、脖子上、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像只刺猬。 但神奇的是,她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这、这不可能......” 刘院长喃喃自语。 第一卷 第42章 谁让你给我爸爸治病的 “这……这不可能……” 刘院长站在病床边,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行医三十多年,从实习医生干到院长,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也见过不少起死回生的奇迹。 可像今天这样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几根银针,在十分钟内就把一个大面积脑梗、濒临死亡的病人。 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沈清秋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已经从之前的惨白转为淡淡的红润,呼吸平稳而有力。 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挺过来了。 “王烁……” 沈清秋站在床尾,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她看着王烁,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旧衣服、却站得笔直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难过,是激动,是庆幸,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狂喜。 “阿姨暂时没事了。” 王烁收回最后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后,重新放回那个小布包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指修长有力,完全没有刚才施针时的迅疾如电。 “脑部的淤血已经散开大半,堵塞的血管也通了。剩下的,靠她自身恢复就行。” 他转身看向沈清秋,笑了笑。 “不出意外的话,两三个小时内应该能醒。” “醒了以后,可能会有点头晕,那是正常现象,别担心。” “王烁……” 沈清秋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都在抖。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王烁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老同学,客气什么。” 他声音放轻了些,“阿姨没事就好。” 刘院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王烁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王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王烁侧身避开这一躬,伸手扶住刘院长:“刘院长言重了。” “您是医者仁心,刚才要不是您开口,手术可能真的就耽误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刘院长听得出来,王烁是给他留了面子。 他脸上有些发烫,更多的是惭愧。 “王先生,您这手针灸术……师从哪位国手?”刘院长忍不住问。 “乡下老中医教的,没什么名头。” 王烁随口带过,“就是些土方子,碰巧对脑梗有用。” 碰巧? 刘院长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碰巧,那全天下学医的都可以撞墙去了。 但他也听出来王烁不想多说,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张主任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在门外,透过玻璃窗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病人的脸色、呼吸、监护仪上的数据…… 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个他以为在吹牛的年轻人,真的做到了! “张主任。” 刘院长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得正好。” 张主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院、院长……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赌约是他亲口应下的。 现在病人明显好转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的赌约,大家都听见了。” 刘院长声音很冷。 “张主任,你身为科室主任,不但不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反而一再刁难家属,甚至出言侮辱王先生。” “这样的医德,这样的态度,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张主任脸色瞬间死灰。 “院长,我……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刘院长冷笑,“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医院会发正式公告,你在医疗系统的档案,我也会如实上报。” “不……不要……” 张主任慌了,真的慌了。 被医院开除,档案上留下污点,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医疗行业混了! “王先生!王先生我错了!” 他猛地转向王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脑袋磕得“咚咚”响。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张主任,我刚才说了,如果我赢了,你要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说三声‘我狗眼看人低’。” “然后辞职,永远离开医疗行业。” “现在,你跪也跪了,头也磕了,话也说了。” “至于辞职……刘院长已经帮你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赌约完成。你可以走了。” 张主任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王烁一眼。 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王烁看见了,但没在意。 一条丧家之犬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先生。” 刘院长等张主任走了,才重新看向王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我有个老友,也是脑梗,半年多了,一直在省城最好的医院治疗,但效果……不太理想。” 刘院长叹了口气,“现在人已经半瘫了,说话都费劲。” “我刚才看您施针的手法……或许,您能有办法?” 王烁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沈清秋妈妈,又看了眼还在抽泣的沈清秋。 “清秋,阿姨这边,刘院长会安排人照顾。”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陪刘院长走一趟。” 沈清秋连忙点头:“我信你!你去吧,妈妈这边……我自己可以的。” “不用你自己。” 王烁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阿象恭敬的声音:“王爷,您吩咐。” “派两个人来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保护沈清秋和她妈妈。” 王烁顿了顿,“要机灵点的,别惊扰到病人。” “明白!马上安排!”阿象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王烁看向刘院长:“走吧。” 刘院长眼睛一亮:“王先生,您答应了?” “就当还您刚才帮忙的人情。”王烁笑了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没见到病人,不敢打包票。” “明白!明白!” 刘院长连连点头,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他知道王烁这是谦虚。 就凭刚才那手针灸术,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比他认识的那些所谓专家强! 两人刚要离开,沈清秋忽然叫住王烁。 “王烁……” 她跑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轻轻擦掉王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刚才施针时,王烁全神贯注,虽然动作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消耗不小。 “你……小心点。”沈清秋小声说。 王烁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嗯。”他点头,“等我回来。” 半小时后,城西一栋老式别墅里。 王烁见到了刘院长的老友。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李,退休前是楚玉市教育局的领导。 此刻,李老坐在轮椅上,左半边身子明显僵硬,嘴角歪斜,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看见刘院长带人进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话,却说不清楚。 “老李,别激动。” 刘院长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李老那只还能动的手。 “这位是王烁王先生,我特意请来给你看看的。” 李老浑浊的眼睛看向王烁,眼神里满是怀疑和……绝望。 这半年,他看了太多医生,吃了太多药,扎了太多针。 一开始还有希望,后来就只剩下麻木了。 “李老,您好。” 王烁走到轮椅前,蹲下身,和李老平视。 他没有急着诊脉,而是先仔细看了看李老的面色、舌苔,又轻轻摸了摸他那只僵硬的手。 “发病多久了?”王烁问。 “七个月零三天。”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红着眼睛回答。 她是李老的老伴,姓周。 “刚开始只是头晕,后来突然就倒下了。” “送到医院,说是脑干梗死,抢救过来了,但就……就这样了。” 周阿姨说着就抹眼泪,“省城的专家都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想恢复……难。” 王烁没说话,手指搭上李老的手腕。 脉象沉涩,气血瘀滞,比沈清秋妈妈的情况严重得多。 毕竟拖了七个月,很多损伤已经不可逆了。 “王先生,您看……”刘院长小心翼翼地问。 王烁收回手,沉吟片刻。 “能治。” 两个字,让刘院长眼睛瞬间亮了。 周阿姨更是激动得直接跪下了:“王先生!” “求求您!救救我家老李!只要他能好,砸锅卖铁我都愿意!” 王烁连忙扶起她:“阿姨,您别这样。我既然来了,就会尽力。” 他看向李老:“李老,接下来我要给您施针。过程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就在他要进行治疗时,却被打断! “住手!” “谁让你给我爸爸治病的!” 第一卷 第43章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一声怒喝炸响在别墅客厅。 所有人转头看去。 门口,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 梳着大背头,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皮鞋锃亮,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的外国老头。 “爸!谁让你给爸乱治的?!” 中年男人冲到轮椅前,一把推开王烁,动作粗鲁得让刘院长脸色都变了。 “成才!你干什么!”刘院长呵斥道。 李成才,楚玉市建筑局一把手,楚玉市实权人物之一,也是李老唯一的儿子。 他根本没理刘院长,而是转头瞪着王烁,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刘叔,这哪儿找来的江湖郎中?穿得跟要饭的似的,也敢给我爸扎针?” “你——”刘院长气得胡子都抖了。 王烁倒是不恼,收起银针,退后半步,双手插回裤兜,那副痞气的笑容又挂回脸上。 “李局是吧?” 他歪了歪头,“您爸的病,我能治。” “你能治?” 李成才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拿什么治?拿这几根破针?” 他指着王烁手里那包银针,语气刻薄: “刘叔,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中医?针灸?那都是古代没条件才用的土法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他说着,侧身让开,朝身后那个外国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大卫教授,麻烦您了。” 大卫,全名大卫·史密斯,国际脑神经科权威。 在《柳叶刀》上发表过十几篇论文,是真正的大拿。 他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眼神扫过王烁和刘院长,最后落在李老身上,摇了摇头: “李,我早就说过,你父亲的病,只能靠现代医学。” 他走到轮椅前,根本没用诊脉,而是直接从随身带的银色箱子里取出一堆仪器。 脑电图电极、血氧探头、微型CT扫描仪……全是国内医院都少见的高端货。 两个保镖赶紧帮忙,三两下就把李老“武装”起来,身上贴满了电极片。 “中医,呵。” 大卫一边操作仪器,一边用英语嘟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用几根针扎几下就说能治病?那是巫术,是愚昧。” “我们西医,讲的是科学,是数据,是临床验证。” 他抬头看了眼王烁,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年轻人,我建议你去读个医学院,而不是学这些骗人的把戏。” 这话说得难听极了。 刘院长脸都青了,想反驳,却被王烁抬手拦住。 王烁就那么站着,看着大卫忙活,嘴角那抹痞笑越来越深。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大卫教授。” 李成才凑过去,语气讨好,“我爸的情况……” “别急。” 大卫盯着仪器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我先做个全面评估。” 屏幕上,数据瀑布一样刷过。 心电图、脑电波、血氧饱和度、颅内压估算值…… 一堆英文专业术语从大卫嘴里蹦出来,听得周阿姨一脸茫然,只能紧张地攥着衣角。 李成才却听得频频点头,好像真能听懂似的。 五分钟后。 大卫停下了动作。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李。” 他看向李成才,语气沉重,“我很抱歉。” 李成才心里“咯噔”一下:“教授,您……您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大卫指着屏幕上一处红色的区域:“这里,脑干核心区,已经大面积坏死。” “还有这里,左侧基底节,血管完全堵塞,侧支循环……为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手术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就算强行手术,术后……也是植物人。” “而且,”大卫补充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周阿姨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声地哭。 李成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那……那还能撑多久?” 大卫沉默了几秒,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最多三天。” 轰——!!!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周阿姨终于哭出了声,扑到轮椅前,握着李老的手:“老头子……老头子你别吓我啊……” 李老浑浊的眼睛里,也淌下两行泪。 他知道自己病了,但没想到……只剩三天。 李成才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这次特意托关系、花大价钱把大卫从国外请来,就是想给父亲搏一个机会。 只要父亲能多活几年,他今年进军省城的把握就更大。 如果能够成功,他们李家地位将会更进一步,把林家挤下去,成为三大世家之一! 只是上面看重孝道,父亲要是这时候走了,他的晋升很可能受影响。 可现在…… “李局。” 一直没说话的王烁,忽然开口了。 他走到大卫那堆仪器前,随手拿起一个电极片看了看,又扔回去。 “这洋玩意儿,测得准吗?” 大卫眉头一皱:“年轻人,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不是质疑。”王烁笑了,“是觉得……你这玩意儿,也就测个皮毛。” 他转身看向李成才: “李局,你爸的病,西医确实没辙。但中医……还有救。” “你放屁!” 李成才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大卫教授都说只剩三天了,你还能救?!” “我能。”王烁语气平静,“而且不用三天,今天就能让他下地走路。” “……” “……” “……” 客厅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王烁。 今天? 下地走路? 大卫更是气得笑出声:“荒谬!简直荒谬!” “李,我建议你立刻把这个疯子赶出去!他在浪费你父亲最后的时间!” 李成才脸色变幻,盯着王烁看了好几秒,忽然咬牙: “好!你说你能治是吧?” “行!我给你机会!” 他伸手指着王烁:“但你要是治不好,或者我爸出了什么事……” “我让你牢底坐穿!” 这话说得狠,带着官威。 刘院长赶紧打圆场:“成才!王先生是我请来的,你……” “刘叔!”李成才打断他,“这件事,您别管了。” 他盯着王烁:“治,还是不治?” 王烁扯了扯嘴角。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包银针,摊开,三十六根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治。”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重新走到轮椅前,看了眼泪流满面的周阿姨:“阿姨,您信我吗?” 周阿姨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她抹了把泪,重重点头:“信!我信!” “好。” 王烁弯腰,对李老轻声道:“李老,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李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来吧”。 王烁不再犹豫。 他出手如电。 第一针,直刺百会! 针入三寸,手指在针尾一弹——嗡!!! 银针竟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李老浑身剧震,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猛地挺直! “爸!”李成才吓得要冲过来。 “别动!”王烁低喝。 他手下不停。 第二针,风府穴! 第三针,大椎穴! 第四针,命门穴! 每一针落下,李老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次,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那是疼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转为红润! “这……这不可能……”大卫盯着监护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屏幕上,李老的心跳、血压、血氧……所有指标,都在疯狂回升! 尤其是脑电波,原本几乎是一条直线,此刻却开始出现规律的波动! “上帝啊……”大卫喃喃自语,“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王烁根本没理他。 他全神贯注,手下银针如雨。 三十六针,在短短三分钟内全部落下。 李老头上、颈后、背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像个刺猬。 但此刻,他已经不抖了。 反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王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李老后背,掌心隐隐有金色气流流转。 那是《龙神诀》的真气。 “以气驭针,以针通脉……” 刘院长看得如痴如醉,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失传已久的‘真气针灸’啊!” 李成才也愣住了。 他虽然不懂医,但能看出来,父亲的状态,明显好了太多! 王烁维持这个姿势,足足五分钟。 直到最后一缕寒气从李老头顶冒出,化作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这才收手,抬手一挥。 三十六根银针,齐刷刷从李老身上飞出,落入他掌心。 “好了。” 王烁擦了下额头的汗,语气平淡。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轮椅上的李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清亮如初。 他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水……给我口水……” “……” “……” “……” 全场死寂。 周阿姨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抓住李老的手:“老头子!你……你能说话了?!” 李老看着她,笑了笑,虽然嘴角还有点歪,但已经能看出笑容了。 “哭……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周阿姨“哇”一声哭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李成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又看看王烁,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卫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王烁:“你……你做了什么?!” 王烁没理他,只是看向李成才: “李局,你爸的命,我捡回来了。” “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针灸一次,配合中药调理。一个月后,他能自己走路。”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纸笔,随手写了个药方,扔给还在发懵的李成才。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李成才下意识接过药方,手指都在抖。 “王……王先生……” 他声音干涩,“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第一卷 第44章 欧阳仟来电 “王先生……” 李成才手里捏着那张药方,感觉薄薄一张纸重若千斤。 他喉咙发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那句完整的话憋出来: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话音落下,李成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九十度,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 客厅里一片寂静。 周阿姨还握着李老的手在哭,但那是喜极而泣。 大卫教授站在仪器旁,脸色白得像纸,眼睛死死盯着王烁,像是要把他看穿。 刘院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有王烁,依旧那副痞气的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李成才鞠躬,既不扶也不躲。 等李成才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五秒钟,王烁才淡淡开口: “李局,起来吧。” 李成才直起身,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他不是热的,是吓的。 就在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里,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起死回生”,什么叫“逆天改命”。 大卫教授,国际脑神经科权威,《柳叶刀》上发表过十几篇论文的大拿,判了他父亲三天死期。 而这个穿着旧衣服、看起来像送外卖的年轻人,用几根破针扎了扎,说了句“今天就能下地走路”,然后就真的—— 他爸能说话了。 虽然声音还有点含糊,但确确实实是说话了! 李成才不是傻子。 能在楚玉市建筑局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稳,他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这个王烁,绝对不简单! 不,不是不简单。 是深不可测! “王先生……” 李成才往前走了两步,态度恭敬得像面对省城来的大领导。 “您救了我爸,就是救了我李成才,救了我们全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李成才的恩人。” “在楚玉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您用得着我的地方,一个电话。” “我李成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重。 重到连刘院长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李成才什么人? 楚玉市建筑局一把手,实权人物,手里握着全市地产项目的审批大权。 平时多少开发商、包工头想巴结他都巴结不上。 现在居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出“赴汤蹈火”这种话? 王烁看着李成才,眼神平静。 他能感觉到,李成才这话是认真的。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真正意识到了他的价值,想不留余地地交好。 “李局言重了。” 王烁开口,语气依然平淡,甚至有点生硬: “我救人,是因为刘院长开了口,也是看李老不该这么早走。” “至于其他……没必要。”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不给面子。 但李成才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心里更加笃定—— 这才是高人的样子! 要是王烁一听他表态就立刻热情回应,那反而可疑。 现在这种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态度,才符合“世外高人”的人设! “王先生说的是。” 李成才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爸后续的治疗,还得麻烦您……” 王烁沉默了两秒,报出一串号码。 李成才赶紧存好,又拨了过去。 等王烁口袋里那部老人机震动起来,他才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 “王先生,您放心,诊金方面……” “诊金就不用了。” 王烁打断他,“李老这病,我当还刘院长一个人情。” 他说着,看了眼轮椅上的李老: “接下来一个月,每天我会来针灸一次。药按时吃,别断。” “是是是!一定一定!”李成才赶紧应下。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大卫教授,那个金发碧眼、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国际权威,此刻竟然双膝跪地,直挺挺跪在了王烁面前! “王……王先生!” 大卫操着生硬的中文,声音激动得发颤: “请您……收我为徒!”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阿姨忘了哭,李成才瞪大眼睛,刘院长也愣住了。 王烁皱眉,看着跪在面前的外国老头: “你干什么?” “我想学中医!学针灸!” 大卫抬起头,眼神狂热得像信徒看见神明: “我刚才……看见了奇迹!” “那不是医学,那是魔法!是神迹!” 他用英语飞快地补充: “我研究脑神经三十多年,从没见过哪个病人能在脑干大面积坏死的情况下恢复语言功能!” “王先生,您用的针法……能不能教我?” “我可以付学费!多少钱都行!” 王烁听完,直接摇头: “不教。” 两个字,干脆利落。 大卫脸色一白:“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王烁说得毫不客气: “中医讲究传承,讲究心性。你一个外国人,连中文都说不好,连《黄帝内经》都没读过,凭什么学?” “我……” 大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他连最基本的中医理论都不懂,凭什么学人家祖传的绝技? 但…… 他不甘心! 刚才王烁施针的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那手法,那气度,那效果…… 如果他能学会,不,哪怕只学到一点皮毛,也足以震惊整个西方医学界! “王先生……” 大卫还想再求。 “王烁。” 刘院长忽然开口了。 他走到王烁身边,压低声音: “这个大卫,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在国际医学界确实有名头。” “《柳叶刀》的常客,欧美好几所医学院的客座教授,人脉很广。” 刘院长顿了顿,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大卫: “你现在收下他,等于在西方医学界钉了颗钉子。” “将来万一……有什么需要,说不定能用上。” 这话说得隐晦,但王烁听懂了。 刘院长是在提醒他: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这个朋友还是国际知名专家。 王烁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卫,又想起师父们教他的那些话—— “小烁,医术这东西,藏着掖着没意思。” “真正的好东西,应该传下去。” “但传人得挑,心术不正的不能教,崇洋媚外的更不能教。” 眼前这个大卫…… 虽然态度傲慢,但至少对医学本身是狂热的。 而且,正如刘院长所说,收下他,确实可能有用。 “行。” 王烁终于松口: “我可以教你。” 大卫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但有条件。” 王烁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你得学中文,背《黄帝内经》,不懂就问,不能偷懒。” “第二,我教什么你学什么,不准多问,更不准外传。” “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要是让我发现你用我教的东西做坏事,或者诋毁中医……” “我会亲手废了你。”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大卫浑身一哆嗦。 他仿佛看见,王烁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我答应!” 大卫重重磕了个头: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王烁没躲,受了他这一拜。 等大卫爬起来,王烁才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随手撕下一页,写了几行字。 “这是入门要背的书单。” 他把纸递给大卫: “背完了,再来找我。” 大卫双手接过,像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烁没再理他,转身看向刘院长: “刘院长,这边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清秋她妈妈那边,还得去看看。” “应该的应该的!”刘院长连忙点头,“我送您!” 两人刚要走——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王烁掏出那部老人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欧阳仟。 他按下接听键。 “王烁!” 电话那头,欧阳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你在哪儿?” “医院。”王烁言简意赅。 “医院?你受伤了?”欧阳仟语气一紧。 “没有,帮人看个病。” 王烁顿了顿,“有事?” “有。” 欧阳仟声音压低了些: “刚刚建筑局的人来,把动土的地方封了,说是有安全隐患,不让动工…” …… 与此同时。 楚玉市西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 王朗天捂着流血的额头,瘫坐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他面前,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阿象,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拎着根钢管,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是阿龙、阿虎、阿豹。 三人身上也都带着伤,但眼神里的凶光,比之前更盛。 “王老板。” 阿象用钢管敲了敲地面,发出“铛铛”的响声: “钱带来了吗?” 王朗天哆嗦着,把手里的黑色皮箱往前推了推: “带、带来了……五百万,一分不少……” 阿象使了个眼色。 阿龙走过去,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百元大钞。 他随便抽了几叠验了验,冲阿象点点头: “真的。” 阿象笑了。 那笑容很冷。 “行,钱我们收下了。” 他蹲下身,用钢管挑起王朗天的下巴: “但你儿子王焱,我们还得再留几天。” 王朗天脸色瞬间惨白: “为、为什么?!不是说好给钱就放人吗?!” “是说好了。” 阿象咧了咧嘴: “但我们改主意了。” 他站起身,冲阿龙三人一挥手: “给我打!” “留口气就行!” 话音落下。 钢管、拳头、皮鞋,雨点般落在王朗天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废弃工厂里回荡。 王朗天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护着头,嘴里不停求饶: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钱我都给了……多少我都给……” 第一卷 第45章 您、您怎么来了 阿象一脚踩在他胸口,钢管抵着下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王老板,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王朗天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哆嗦着点头。 “王烁,不是你能动的人。” 阿象弯下腰,脸几乎贴到王朗天脸上,“这次是警告,下次……” 他手里的钢管轻轻拍了拍王朗天的脸颊:“你就得给你儿子收尸,明白吗?” “明、明白……”王朗天声音发颤。 阿象直起身,冲阿龙摆摆手:“把人带出来。” 厂房深处,王焱被两个混混架着拖出来。这小子更惨,鼻青脸肿不说,裤裆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 “爸……爸……”王焱看见王朗天,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阿象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 王朗天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搀着王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阿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老板,记住我的话。再有下次,我让你王家在楚玉市除名。” 王朗天浑身一颤,没敢回头,加快了脚步。 出了工厂,钻进那辆破旧的奔驰,王朗天一脚油门冲出去,直到开出两三公里,才猛地刹停在路边。 “砰!”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睛通红:“王烁……这个野种……这个野种!” 王焱瘫在副驾上,喘着粗气,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儿:“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 王朗天吼道,“你没听见阿象说什么?再动王烁,咱们王家就得完蛋!” “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 王焱咬牙,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毒,“王烁那小子,不是有个白月光吗?” 王朗天一愣:“什么白月光?” “沈清秋!” 王焱眼睛亮了,“高中时候跟他一个班的,长得清纯,王烁那小子当年就暗恋她!” “我前阵子听人说过,那女的现在在城南老街那边当老师,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一个摆摊的妈……”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爸,你想啊,王烁现在这么狂,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傍上了林家吗?” “可要是他心尖上的人出事了……他还能这么淡定?” 王朗天沉默了几秒,眼神闪烁:“你是说……绑架?” “对!” 王焱压低声音,“找几个外地人,做得干净点。” “到时候拿沈清秋威胁王烁,让他把林家的钱吐出来,再让他自废武功……”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扭曲:“到时候,咱们既能拿到钱,又能报仇,还能把林茹雪那个贱人弄到手!” 王朗天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计划……确实诱人。 但他看了眼儿子那副惨样,又想起阿象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王朗天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先回家,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了。” “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别出去惹事。等风头过了,再慢慢谋划。” 王焱虽然不甘,但也没办法,只能点头。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王家别墅驶去。 与此同时,李成才的别墅客厅里。 王烁挂断欧阳仟的电话,转头看向李成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成才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城南开发区,建筑局的人封了工地。 而楚玉市建筑局……正是他李成才的地盘。 “王先生……” 李成才额头冒汗,“这事儿……我马上去处理!”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王烁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急。” 王烁语气平淡,“对方既然敢封欧阳仟的工地,肯定有所依仗。你直接打电话,反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看向刘院长:“刘院长,今天多谢了。李老这边,我明天再来。” 刘院长连忙点头:“王先生您忙,这边有我看着。” 王烁又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大卫:“把那几本书背熟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李成才赶紧跟上:“王先生,我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别墅,李成才亲自开车,一辆黑色的奥迪A8朝着城南开发区疾驰而去。 车上,李成才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王先生,那个欧阳仟……是省城欧阳家的大小姐?” “嗯。”王烁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李成才心里翻江倒海。 欧阳家……那可是省城真正的豪门!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楚玉市建筑局一把手,就是楚玉市一把手见了欧阳家的人,也得客客气气。 而这个王烁,居然能让欧阳家大小姐亲自联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切…… 李成才越想越心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出了汗。 他偷偷瞟了眼王烁。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得普通,长得虽然帅,但也没什么特别。 可那一身医术,深不可测。 现在又跟欧阳家扯上关系…… “王先生。” 李成才深吸一口气,“封工地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王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李成才心头一紧。 “李局。” 王烁开口,声音平淡,“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被人欠。” “今天救你爸,是还刘院长的人情。” “现在帮你解决这件事,是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这买卖,你亏了还是赚了,自己掂量。” 李成才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王烁的意思。 今天这事,王烁出手,不是白帮,是要他李成才站队,要他把这个人情记在心里,以后得还。 而且……是用得上命去还的那种。 “王先生。” 李成才声音郑重,“从今天起,我李成才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王烁笑了,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很快驶入城南开发区。 这一片原本是楚玉市的老工业区,后来规划改造,成了重点开发区。 欧阳家看中了这里的潜力,砸了五十个亿,要打造一个集商业、住宅、休闲于一体的超级项目。 可现在,工地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建筑局的封条。 几十个工人围在门口,议论纷纷。 欧阳仟那辆红色跑车就停在路边,她靠在车门前,双手抱胸,脸色冷得像冰。 看见王烁下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王烁!” 欧阳仟语气里带着怒意。 “建筑局的人二十分钟前来的,二话不说就把工地封了,说是施工方案有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她指了指工地里面:“我请的设计团队是省城顶尖的,施工方案经过三重审核,怎么可能有问题?” 王烁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欧阳大小姐吗?怎么,搬救兵来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工地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下属。 这男人四十多岁,梳着油头,脸上挂着假笑,眼神里却满是轻蔑。 他看了眼王烁,又看了眼李成才开的奥迪A8,嗤笑一声:“怎么,找了辆A8就来撑场子了?” “欧阳大小姐,您这排面……有点寒酸啊。” 欧阳仟脸色一沉:“张副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副局摊摊手,“就是按照规定办事。你们这个工地,施工方案确实有问题,不符合安全标准,必须停工整改。” “什么问题?”王烁忽然开口。 张副局这才正眼看向王烁,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是欧阳小姐的朋友。” 王烁语气平淡,“你说施工方案有问题,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具体?” 张副局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小子,你懂建筑吗?懂施工吗?懂安全规范吗?” 他指了指工地里那几栋刚搭起框架的楼:“就这结构,抗震等级不达标,消防通道设计不合理,建筑材料……” “抗震等级按八级设防,消防通道宽度四米,建筑材料全部采用国标A级。” 王烁打断他,一字一句道,“设计图纸我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张副局一愣:“你看过?你凭什么看?” “就凭这个项目,我投了钱。” 王烁看着他,眼神渐冷,“张副局,你封工地,到底是因为安全隐患,还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张副局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 王烁笑了,“那好,你把封工地的正式文件拿出来,上面要有建筑局的公章,要有局长的签字。” “我……”张副局语塞。 他哪有什么正式文件? 今天这事,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他来给欧阳家使绊子的。 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这个省城来的大小姐,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拿不出来?” 王烁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张副局的眼睛,“那就是滥用职权,私自封停合法工地。” “这个罪名,张副局……你担得起吗?” 张副局被王烁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脸色难看:“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王烁摇头,“是提醒。”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提醒你,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事,做了就得付出代价。” 张副局恼羞成怒,指着王烁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这工地我说封就封!有本事你去告我!” 话音未落—— “张建国!”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张副局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只见李成才从奥迪A8上下来,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 “局、局长……”张副局结结巴巴,“您、您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46章 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李成才脸黑得像锅底,走到张建国面前,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直接给张建国扇懵了。 “张建国,你好大的胆子!” 李成才声音冷得能冻死人,“谁让你封欧阳小姐工地的?谁给你的权力?!” 张建国捂着脸,支支吾吾:“我、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李成才气笑了,“哪条规矩让你不经过审批、不拿正式文件就封停五十亿项目工地的?啊?!” 他越说越气,指着张建国的鼻子骂: “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是省城欧阳家的项目?!” “知不知道这项目市里有多重视?!你他妈想害死我是不是?!” 张建国浑身一哆嗦,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本来以为,就是给省城来的大小姐使个绊子,吓唬吓唬,让她知道在楚玉市得低头做人。 可没想到,局长李成才居然亲自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李成才跟那个穿地摊货的小子关系不一般…… “局长,我、我错了……” 张建国赶紧认怂,“我这就让人把封条撤了,这就撤……” “撤?”李成才冷笑,“晚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纪检组吗?” “我是李成才。建筑局副局长张建国,涉嫌滥用职权、违规执法,现在人在城南开发区工地,你们马上派人过来。” 电话挂了。 张建国脸色“唰”一下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局长!局长您饶我这一次!我真知道错了!” “错了?”李成才看都懒得看他,“留着跟纪检组的人说去吧。” 他转身,看向王烁和欧阳仟,脸色瞬间缓和,带着歉意: “王先生,欧阳小姐,实在抱歉,是我管理不力,让这种人钻了空子。” 欧阳仟摆摆手:“李局长客气了,这事不怪您。” 她顿了顿,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张建国,又补了句: “不过这种害群之马,确实得清理清理。不然以后谁还敢来楚玉市投资?”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分量极重。 李成才心里明镜似的——欧阳仟这是在表态,也是在施压。 张建国,必须处理,而且得从严处理。 “欧阳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李成才郑重承诺。 王烁从头到尾没说话,就靠着欧阳仟那辆红色跑车,双手插兜,一副看戏的模样。 直到这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李局,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别啊王先生!” 李成才赶紧说,“今天这事闹的,我得请您和欧阳小姐吃个饭,赔个不是……” 话没说完,他手机又响了。 李成才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旁边接起来: “喂,领导……是是是,我在城南……现在?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李成才一脸为难: “王先生,欧阳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上面领导临时有个饭局,点名让我过去……” 王烁摆摆手:“李局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那改天!改天我一定补上!” 李成才连连保证,又跟两人客气了几句,这才匆匆上车离开。 工地门口,就剩下王烁、欧阳仟,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工人。 欧阳仟冲工头挥挥手:“把封条撕了,继续干活。” “今天在场的,每人加两百块加班费。” 工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干活都有劲了。 欧阳仟转身看向王烁,那双英气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王烁,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王烁挑眉,“我又没做什么。” “你来了,就是做了。” 欧阳仟笑了,笑容像朵怒放的红玫瑰,热烈又张扬,“走,我请你吃饭。” “又吃饭?” 王烁扯了扯嘴角,“欧阳小姐,你这顿饭可不好吃啊。” “怎么,怕我吃了你?” 欧阳仟凑近,身上那股玫瑰香扑面而来,“放心,这次就单纯吃饭,感谢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顺便……跟你说点城南的事。” 王烁眼神微动。 城南的事? 他想起五师父说的“古遗迹”,还有欧阳仟负责的这个五十亿项目…… “行。”王烁点头,“去哪儿吃?” “跟我来。” 半小时后,城东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窗外就是一片竹林,清幽安静。 欧阳仟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瓶红酒。 等菜上齐,服务员退出去,她才端起酒杯,冲王烁举了举: “王烁,这杯敬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这工地还不知道要封多久。” 王烁跟她碰了碰杯,抿了一口:“对方是谁?” “嗯?”欧阳仟一愣。 “封你工地的人。” 王烁放下酒杯,“张建国一个副局长,没胆子也没动机动欧阳家的项目。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欧阳仟笑了,笑容里带着欣赏:“王烁,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劲儿。”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是刘家。” “楚玉市三大世家之首,刘家。” 欧阳仟缓缓道,“刘家老爷子刘振邦,跟我爷爷有点旧怨。这次我来楚玉市,他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王烁点点头,没说话。 楚玉市的势力分布,他出狱这段时间也摸清楚了。 刘家,确实是目前明面上最强的。 “不过……” 欧阳仟话锋一转,“刘家这次针对我,不只是因为旧怨。”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王烁,声音压低: “王烁,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来楚玉市,非要拿下城南这个项目?” 王烁看着她,没接话。 “因为城南地下,有东西。” 欧阳仟一字一句道。 “什么东西?” “古墓。”欧阳仟吐出两个字,“或者说……古遗迹。” 王烁瞳孔微缩。 果然。 五师父说的“古遗迹”,就在城南!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欧阳仟继续说,“但欧阳家的情报网查到,楚玉市城南这一片,地下有很强的灵气波动。”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气,是那种很古老、很纯粹的气息。” 她看着王烁,眼神灼热:“我怀疑,下面埋着某个上古修炼者的洞府,或者墓葬。” 王烁沉默了几秒,问:“所以你这五十亿项目,表面是开发,实际上是……” “是掩护。”欧阳仟接过话,“我要借着开发的名义,把这一片圈起来,慢慢挖。”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项目本身也能赚钱,不亏。” 王烁笑了:“欧阳小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那你呢?”欧阳仟反问,“王烁,你对这个古遗迹,就没兴趣?” 王烁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兴趣? 他当然有兴趣。 五师父说了,只要找到合适的“钥匙”,她就能出狱。 而钥匙,很可能就在这个古遗迹里。 “王烁,咱们联手吧。”欧阳仟忽然说。 她站起身,走到王烁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 “你帮我搞定刘家,搞定楚玉市这些麻烦。我帮你进古遗迹,找你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东西?”王烁侧头看她。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猜的。” 欧阳仟笑了,笑容狡黠,“像你这种人,来楚玉市这种小地方,肯定不是来养老的。” 她直起身,重新坐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怎么样?合作吗?” 王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欧阳小姐,你就这么信我?” “信。”欧阳仟毫不犹豫,“从昨天在天香楼看见你第一眼,我就信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王烁,我这人看人很准。你不是池中物,早晚要飞出去的。” “跟着你,我能看见更远的风景。”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露骨。 王烁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合作愉快。” “愉快!”欧阳仟眼睛亮了,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来,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一瓶红酒很快见底。 欧阳仟酒量不错,但脸颊已经泛起红晕,那双英气的眼睛水雾蒙蒙的,看人的时候带着钩子。 王烁倒是面不改色。 《龙神诀》运转,酒精刚入体就被炼化了,根本醉不了。 “王烁……”欧阳仟忽然伸手,抓住王烁的手腕,“去我家吧。” 王烁看着她:“又去?” “这次不一样。” 欧阳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暧昧,“我妹妹来了,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楚玉市,非要过来陪我。”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这个点儿,她应该已经睡了。” 这话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欧阳仟也不催,就那么抓着他的手腕,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空气里,酒香混着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暧昧得让人心跳加速。 王烁开口:“好。” 欧阳仟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她站起身,脚步有点飘,王烁伸手扶住她。 “我没醉……”欧阳仟靠在他身上,声音含糊,“就是有点晕……” 王烁没拆穿她,扶着她出了包厢,结账,上车。 红色跑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城东的别墅区驶去。 车上,欧阳仟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王烁的右手。 掌心温热,带着薄汗。 王烁没抽回手,就这么让她握着。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别墅院子。 欧阳仟这才“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到了?” “到了。”王烁停好车。 两人下车,走进别墅。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壁灯,但空无一人。 “我妹妹应该睡了。” 欧阳仟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她住二楼客房,我住三楼。” 她说着,转身看向王烁,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要上去坐坐吗?” 王烁看着她,没说话。 欧阳仟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久,王烁终于开口:“好。” 欧阳仟眼睛一亮,牵起他的手,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三楼,主卧。 欧阳仟推开门,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光线下,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朦胧而暧昧。 大床,柔软的地毯,梳妆台上散落的化妆品,空气里弥漫着女人特有的香气。 欧阳仟关上门,转身,背靠着门板,看着王烁。 她伸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第一卷 第47章 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会发出的声音 欧阳仟那件黑色风衣顺着肩膀滑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灯光昏黄,她里面只穿了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裙摆只到大腿根,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上,锁骨深陷,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就那么背靠着门板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冷的。 是紧张的。 王烁站在原地没动,眼神落在她身上。 那双平时痞气的眼睛此刻深得像潭水,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龙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息在看见欧阳仟这副模样时,猛地躁动起来。 像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欧阳仟也在看他。 看他赤裸的上身那些伤疤,看他一动不动的站姿,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下。 “王烁.....”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 话没说完。 王烁动了。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欧阳仟。” 王烁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欧阳仟笑了。 那笑容像朵开到极致的红玫瑰,艳丽,张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 她说,“从昨天在天香楼看见你第一眼,我就想玩这把火了。” 王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是直接而霸道的掠夺。 欧阳仟“唔”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但下一秒就软了下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向那张大床。 ...... (此处省略一千字暧昧) 一个多小时后。 欧阳仟瘫软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侧躺着,背对着王烁,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疼。 是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王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碎了吞下去。 那股狠劲儿,那股霸道,还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都让她既害怕又......着迷。 王烁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正在穿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欧阳仟能看见,他后背那些伤疤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烁....” 欧阳仟哑着嗓子开口,“你......” “别说话。”王烁打断她。 他套上那件旧T恤,站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欧阳仟看着他,忽然发现,王烁身上的气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压抑的戾气,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东西。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的毒......” 欧阳仟忽然想到什么,撑着坐起来,“是不是......” “轻了。” 王烁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你的‘真灵之体’,虽然比不上先天玄阴体,但确实有用。” 他转过身,看向欧阳仟。 那双眼睛里,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我现在离突破,只差一线。” 欧阳仟眼睛亮了:“真的?!” “嗯。”王烁点头,“但还不够。要彻底化解龙毒,还得找林茹雪。” 提到林茹雪,欧阳仟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 她知道王烁和林茹雪之间的事,也知道那不是她能插手的。 “王烁。”欧阳仟咬了咬嘴唇,“城南那个古墓......” 王烁看向她:“你知道多少?” “不多。” 欧阳仟摇头,“欧阳家的情报网只查到,那下面埋着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古墓。”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爷爷说,三十年前,楚玉市曾经出过一件大事。两个绝世高手在这里交手,打塌了半座山。” “后来那地方就被封了,再后来规划成了开发区。” 王烁眉头皱了起来:“绝世高手?” “嗯。” 欧阳仟点头,“据说是两个从省城来的,姓......”她想了想,“一个姓王,一个姓林。” 王烁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姓王,姓林。 他猛地转身,抓住欧阳仟的肩膀:“他们还说了什么?!” 欧阳仟被他吓了一跳:“没、没了......” “爷爷就说了这么多,还说那两个人后来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烁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姓王,姓林。 三十年前。 绝世高手。 失踪。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拼接,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亲生父母,王战和林婉儿,是不是就是那两个人? 他们为什么会来楚玉市?为什么会在这里交手?后来又去了哪里? 城南古墓下面,埋着的到底是什么? “王烁......” 欧阳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烁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点了根烟。 “欧阳仟。” 他开口,声音很沉,“那个古墓,我必须进去。” “我帮你。”欧阳仟毫不犹豫,“项目是我负责的,我有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刘家那边......得先解决。” “刘家。”王烁冷笑,“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就在这时—— “姐?你在吗?” 楼下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欧阳仟脸色“唰”一下变了。 “是我妹妹!欧阳倩!” 她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睡裙往身上套,“她、她怎么醒了?!” 王烁也皱起眉头。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折腾,居然折腾到了天亮。 “你快穿衣服!” 欧阳仟急得脸都白了,“别让她看见你在这儿!” 王烁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穿好了裤子鞋子。 欧阳仟也套上了睡裙,但头发还乱着,脸上潮红未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姐?我听见你房间有声音?” 欧阳倩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已经上了三楼。 “来了来了!” 欧阳仟一边应着,一边冲王烁使眼色,让他躲到阳台上去。 王烁却摇了摇头。 躲?没必要。 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把烟头摁灭,然后转身,看向房门。 “姐,我进来了啊?”欧阳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等、等一下!”欧阳仟赶紧整理头发。 但已经晚了。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站在门口,看起来十八九岁,长相和欧阳仟有六七分相似。 但更清纯,眼睛更大,此刻正瞪得圆溜溜的,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欧阳仟穿着睡裙,头发凌乱,脸色潮红。 王烁穿着旧T恤牛仔裤,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烟灰缸。 空气凝固了三秒。 “姐......”欧阳倩眨了眨眼睛,“这位是......” “我朋友。” 欧阳仟强装镇定,“王烁,昨天工地出事,他帮了我,太晚了就......就让他在这儿住了一晚。” 这解释,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欧阳倩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王烁,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但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哦......那你们继续,我回房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欧阳仟叫住她,“倩倩,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睡不着。” 欧阳倩回头,笑了笑,“姐,今天中午我们同学聚会,在‘蓝调’酒吧,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欧阳仟一愣:“同学聚会?怎么安排在酒吧?” “就是玩玩嘛。” 欧阳倩撒娇,“你就送我去嘛,我驾照还没考下来呢。” 欧阳仟看了眼王烁,犹豫了一下:“我今天公司还有事......” “那我让王烁哥哥送我去?” 欧阳倩忽然看向王烁,眼睛亮晶晶的,“王烁哥哥,可以吗?” 王烁挑眉。 这丫头......有点意思。 “倩倩!”欧阳仟瞪了她一眼,“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 欧阳倩一脸无辜,“王烁哥哥不是你的朋友吗?送我一趟怎么了?” 她说着,又看向王烁,语气甜甜的: “王烁哥哥,你就送我去嘛,就中午,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王烁看着欧阳倩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然笑了。 “行。”他点头,“中午几点?” “十一点!”欧阳倩立刻说,“蓝调酒吧,在城北那边,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王烁把烟灰缸放回床头柜,“十一点,我准时到。” “太好了!”欧阳倩欢呼一声,“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她冲两人眨了眨眼,转身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房门重新关上。 欧阳仟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王烁扶住她:“你这妹妹,不简单。” “她从小就这样,古灵精怪的。”欧阳仟苦笑,“王烁,你真的要送她去?” “嗯。” 王烁点头,“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妹妹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欧阳仟:“你妹妹......知道城南古墓的事吗?” 欧阳仟摇头:“不知道。这件事在欧阳家也是机密,只有我爷爷和我知道。” 王烁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欧阳倩刚才那番举动,绝对不只是“古灵精怪”那么简单。 那丫头,肯定看出了什么。 ...... 中午十点半。 王烁开着欧阳仟那辆红色跑车,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欧阳倩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活泼。 看见王烁,她笑着挥挥手:“王烁哥哥!” 王烁下车,给她拉开副驾的门:“上车。” 欧阳倩蹦蹦跳跳地坐上去,系好安全带,然后侧头看着王烁: “王烁哥哥,你跟我姐......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王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哪种关系?” “就是男女朋友啊。” 欧阳倩眨眨眼睛,“我昨天半夜起来喝水,听见你房间有声音......” “虽然我没听清是什么声音,但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会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