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晚宴后,进入了交际环节。
他们俩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沙发里,与远处的衣香鬓影隔开一小片静谧。
凌寒兴致不高,丁浅自然也没什么兴致。
她捏着他修长的指节玩,忽然低声说:“宴无好宴啊,少爷。”
凌寒反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你在就好了。”
“这是我们第一个一起过的除夕,我很高兴。”
她抬眼看他,他英挺的眉毛微蹙着,哪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她不由失笑:“你这样,看上去可不像高兴。是不是我刚刚闹得太过了?”
在餐桌上当众揭开凌二爷下药的龌龊事,固然让那位二叔当场社死,但凌寒作为当事人、凌家的继承人,难免也会成为这场风波的另一个焦点,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凌寒牵起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的确在想晚宴的事,但不是因为你。”
“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才需要让你这样替我出头,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丁浅心里一酸,靠上他肩膀,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有点羡慕那些千金小姐。如果我也是那样的身份,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不用让你为难。”
凌寒身体微僵,捏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丁浅,你是在怀疑我护不住你?”
“我没有!”
“没有的话,你就不会羡慕她们。”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说到底,是我无能。说好的护着你,却总是停留在嘴上。就像今晚,明明该是我挡在你前面,结果每次都是你在护着我。”
听他这样说,丁浅心里那点自怜自艾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我错了,少爷。我不该瞎想,也不该瞎说。”
“知道错就好。”凌寒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以后不许再妄自菲薄。你在我心里,比什么千金小姐、比所有东西加起来都珍贵。记住了?”
丁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眼眸,乖乖点头:“记住了。”
“光记住不行。”凌寒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眼底的郁色散了。
他忽然勾起唇角,压低声音问:“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浅浅?”
丁浅被他陡然转变的语气弄得一愣,“什么?”
凌寒俯身,声音压得又低又磁,“我说,再敢妄自菲薄,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我就让你三天,不,五天,下不来床。”
“你、你流氓!”丁浅脸爆红,猛地推开他。
凌寒低笑,把她捞回来:“跟自己女人说情话,算哪门子流氓?”
他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正经,却藏着笑,“这不是威胁,是提醒。你得学会看重自己,不然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帮你加深印象了。”
丁浅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瓮声瓮气地嘟囔:“少爷,你是怎么做到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这么不正经的话的?”
凌母的声音突然隔着人群传来:“寒儿,过来给张叔、李伯打个招呼!”
凌寒皱眉,没动,先低头问她:“一起去?”
丁浅立刻摇头,脸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不去!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去像什么话。”
凌寒被她的反应逗笑,伸手刮她鼻尖:“名分?丁大小姐想要,明天就给。”
“谁要了!”丁浅推他,“快去,别让长辈等。”
“乖,在这儿等我。”凌寒转头吩咐阿强,“看着点,别让人扰了她。”
“放心吧,少爷。”阿强立刻应下。“谁欺负得了她啊?”
凌寒刚要离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陈默和何明轩,扬声:“过来。”
两人早就想过来,刚才见气氛不对没敢凑近。闻言立刻上前。
陈默笑嘻嘻:“凌少有何指示?”
凌寒没理他的贫嘴,看了眼丁浅:“陪她说会儿话,别让她瞎想。”
说完才转身离开。
他刚走,陈默和何明轩就一左一右围上来。
陈默:“挨训了?”
丁浅叹气:
“呃。他真的好凶。”
何明轩一听就急了,撸起袖子:
“寒哥咋这样?我去找他说理去!”
丁浅笑着逗他:
“去啊小轩轩,你要是真敢去,我算你是条汉子。”
何明轩立马怂了,挠挠头:
“我、我不敢,寒哥太凶了,我怕挨骂。”
丁浅的目光飘向人群中。
凌寒已经换上了矜贵从容的模样,正游刃有余地跟长辈们应酬,举手投足间都是豪门继承人的沉稳,嘴上开始没头没脑地吐槽:
“可不是嘛!在外面人模人样,在家就知道凶我,心眼比针尖还小。”
陈默乐了:“丁大小姐,你以前多横啊,现在咋被治得服服帖帖?”
丁浅猛地坐直身子,指着陈默问何明轩:
“他这是不是激我呢?是不是激将法?”
“不然呢?”陈默挑眉,故意拆台:
“你看你现在怂的那个样,跟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丁浅,简直判若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丁浅瞪他:“我那是打不过他!而且他秋后算账的本事一流,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陈默点头,难得正经:
“我这兄弟是看着冷,心里热。跟你在一起后,活气儿多了不少。你多闹闹他,别让他老绷着。”
丁浅哼了一声:“你怎么不去闹?”
陈默一摊手:“我也不敢啊!”
一旁的阿强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自家少爷,脸上没敢表露半分,只能在心里默默替少爷“委屈”。
何明轩按捺不住好奇,凑到丁浅身边压低声音问:
“浅浅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二叔真给寒哥下那种药了?”
丁浅点头,眼神冷了一瞬:“嗯。”
“真的是那种药?”何明轩咽了口唾沫,仍不敢置信,“他亲二叔怎么能干这种事?太下作了!”
“可不是嘛,死老头坏得很。” 丁浅撇撇嘴。
陈默忽然开口,眉眼带笑:
“怪不得你俩突然表白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 患难见真情啊?”
丁浅瞥他:
“什么患难见真情?我们本来就好好的!再说,就算没这事,我跟他也照样在一起。”
陈默: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丁浅刚想接话,旁边突然传来尖酸的女声:
“我说表哥怎么看上你这样的货色,原来是你趁他被下药,以身解药了啊。”
“啧啧,真够不要脸的。”
另一道女声跟着附和,满是嘲讽。
只见几个打扮精致的千金簇拥着一个女孩走来,为首的正是凌家表亲赵润依。她穿着香槟色礼服,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丁浅。
何明轩立刻皱眉,沉声道:“你们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赵润依抱着胳膊冷笑,“我们不过说句实话。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陈默皱起眉,阿强也向前一步,刚想维护。
丁浅连头都没抬,慢悠悠的说:
“哪来的狗,在这儿乱吠?”
赵润依指尖一颤,脸色瞬间涨红:“你敢这么说话?有没有教养!”
“教养?”丁浅嗤笑一声,甚至懒得正眼看她,“抱歉啊,我这人还真没那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丁浅终于抬眼,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
“你是谁,跟我有关系?我又没兴趣认识你。”
“我是凌寒的表妹!我叫赵润依!”
赵润依几乎是吼出来的,刻意加重 “凌寒表妹” 四个字。
“哦?”丁浅挑眉,语气更冷,“我有问你名字吗?谁让你在这儿自报家门的?”
明明是丁浅坐着,赵润依站着,可那股压人的气势却完全反了过来。
赵润依指着丁浅,“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憋得通红。
旁边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千金见状,立刻帮腔:
“果然是底层爬上来的,说话这么粗鄙,也难怪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攀附人。”
“可不是嘛!”赵润依像是找到了靠山,语气更冲,指着丁浅鼻子骂,“你就是只癞蛤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凭什么赖着表哥!”
丁浅但没恼,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赵小姐是吧?你年纪轻轻,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用?”
赵润依一愣:“你什么意思?”
丁浅站起身。
虽然比赵润依矮些,但那股气势,瞬间压得对方呼吸一滞,“意思就是,今晚餐桌上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凌二爷给他亲侄子下药,人证物证俱在,是凌家心思龌龊的蠹虫。”
“这么清楚明白的一桩丑事,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男女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风月?”
丁浅往前逼近半步:
“你是觉得,凌寒作为受害者不够可怜,非得往他身上再泼一层‘被女人算计’的脏水,才显得你们凌家表哥表妹情深义重?”
“还是你觉得,把一桩触犯法律、违背人伦的家族丑闻,歪曲成香艳八卦,更能显得你赵小姐见识不凡、伶牙俐齿?”
“还是说,你们都觉得,凌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很值得拿出来反复咀嚼,品头论足?觉得凌寒这个继承人,活该被亲二叔下药,再被你们这些表亲在背后戳脊梁骨?”
赵润依嘴唇颤抖,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丁浅再开口,声音越来越冷:
“我是什么出身,用什么手段,轮不到你评判。”
“但凌寒是什么样的人,你作为他表妹,理应清楚,你不帮着正视听,反而在这里兴风作浪、添油加醋。”
“赵小姐,你安的什么心?”
赵润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她敢嘲讽丁浅出身低微、手段下作,却绝不敢承认自己是在传播和歪曲凌家的丑闻,更不敢担上“损害凌寒名声、不顾家族体面”的罪名。
丁浅收敛锋芒,重新坐回沙发,懒散的说:
“既然没别的事,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再吠下去,惊动了长辈,脸上不好看的,可不止我一个。”
赵润依几人又羞又怒,却再不敢多言,狠狠瞪了丁浅一眼,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何明轩凑过来,满眼崇拜:“浅浅姐,你太牛了!几句话就给她们怼回去了!”
陈默给她杯子里添了点果汁:“喝点甜的,压压火。”
丁浅没接话,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中矜贵从容的凌寒。
她心里那点因胜利而生的快意,忽然就淡了,变成一种很轻的涩。
像是打赢了一场仗,却发现战场本身,就让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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