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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大顺推新政

作者:南空余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经过半个月的整顿,顺军大营的面貌焕然一新。军纪严明,秩序井然,再也不是当初那种乱哄哄的样子。士兵们按时操练,按时休息,伙食改善,军饷发放,士气高涨。


    但李自成知道,光有军纪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政策,让百姓看到好处,才能真正收拢民心。


    今天,他要在洛阳周边试行《安民十策》中的几条:丈量田亩、分田免税、招抚流民。


    洛阳城外,一片荒芜的田地旁,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上坐着李自成、李岩、田见秀等人,台下围满了百姓——有本地的,更多的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流民。


    这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们听说“闯王分田”,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来了。毕竟,这话朝廷也说过,但从来没兑现过。


    李自成站在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感慨。这些百姓,原本该在田里耕种,在家里团圆,却被战乱逼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乡亲们!”他开口,声音洪亮,传得很远,“俺李自成,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说一件事:分田!”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真分田?”


    “不会是骗人的吧?”


    “听听再说...”


    李自成继续道:“这些年,朝廷无道,加派重税,贪官横行,逼得大家活不下去。俺李自成也是穷苦出身,知道大家的苦。所以俺造反,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这话实在,百姓们听得进去。


    “从今天起,洛阳城外这片荒地,重新丈量,按人口分田!”李自成大手一挥,“每家每户,按人头算,每人分五亩地!三年之内,不征一文钱的税!”


    “真的?”有人忍不住喊出来。


    “真的!”李自成斩钉截铁,“俺李自成说话算话!李举人,你跟大家说说具体怎么办。”


    李岩起身,走到台前。他今天穿了身朴素的青布长衫,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坚定,让人信服。


    “乡亲们,”他声音清朗,“分田的规矩很简单。第一,登记姓名、籍贯、家中人口;第二,丈量土地,按人分配;第三,发放地契,白纸黑字,绝不反悔。”


    他顿了顿,继续说:“分了田,怎么种?我们发种子,发农具,还派老农指导。第一年的收成,全归你们自己;第二年,交一成税;第三年,交两成税;三年后,按正常税赋,但绝不超过三成——比朝廷的五成、六成,少多了!”


    这话说出来,台下沸腾了。


    “三年不交税?”


    “还发种子农具?”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问:“大人...真的...真的不要钱?”


    “不要钱!”李岩笑道,“不但不要钱,第一年我们还借粮给你们,等收了粮食再还。利息...只要一成。”


    一成利息,这在民间借贷中,简直是白送。通常的借贷,利息都是三成、五成,甚至“驴打滚”,利滚利,能把人逼死。


    “我要登记!我要登记!”人群激动起来,往前涌。


    田见秀赶紧维持秩序:“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登记台前,很快排起了长龙。流民们一个个报上姓名、籍贯、家中人口...文书们忙得不可开交,笔都快写断了。


    李自成看着这场景,心中欣慰。他知道,民心开始归附了。


    但就在这时,出问题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挤到台前,大声道:“闯王!这些地...这些地是我的!”


    李自成皱眉:“你是谁?”


    “小人是洛阳士绅,姓王,叫王百万。”那人昂着头,“城外这片地,原本就是我王家的产业。这些流民要种地,得先跟我买!”


    李岩上前:“王员外,这片地已经荒废多年,无人耕种。按大顺新规,荒地谁开垦,归谁所有。”


    “那不行!”王百万急了,“地契还在我手里呢!白纸黑字,官府盖的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抖开来,上面果然有官印。


    李自成接过地契,看了看,递给李岩。李岩仔细看后,低声道:“闯王,地契是真的。但此人...名声不好。听说他放高利贷,逼死过不少人。”


    李自成心中有数了。他看向王百万:“王员外,你这地,荒了多少年了?”


    “...五六年吧。”王百万犹豫道。


    “五六年不种,现在有人要种了,你跳出来了?”李自成冷笑,“这些年,流民饿死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要分田了,你出来了?”


    王百万脸色变了:“闯王...地契在此,您总不能不讲理吧?”


    “讲理?”李自成盯着他,“好,跟你讲理。你这地,按朝廷规矩,荒三年以上,官府有权收回。现在洛阳是大顺的天下,俺说收回,就收回!”


    “你...你这是强抢!”王百万急了。


    “强抢?”李自成笑了,“王员外,听说你放高利贷,利息五分,利滚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那算不算强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百万语塞。


    李自成不再理他,转向百姓:“乡亲们,这片地,今天分定了!谁要种,就登记!地契,俺大顺重新发!以前的旧地契,一律作废!”


    “闯王万岁!”百姓们欢呼起来。


    王百万脸色惨白,还想说什么,被田见秀的兵架走了。


    李岩看着这一幕,心中佩服。闯王这一手,既分了田,又打击了恶霸士绅,一举两得。


    但李自成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王百万这样的士绅,洛阳还有很多。他们手里有地契,有财产,有关系网...处理不好,会出乱子。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求情了。来的是牛金星。他一脸为难:“闯王,王百万托我来说情...说愿意捐一千两银子,只求保留那片地...”


    李自成看着他:“金星啊,你觉得,该收这钱吗?”


    牛金星赔笑:“闯王,王百万在洛阳有些势力,认识不少士绅。若是得罪狠了,恐怕...恐怕那些士绅会联合起来,对抗咱们。”


    “对抗?”李自成冷笑,“他们拿什么对抗?刀?还是银子?”


    “这个...”牛金星语塞。


    李自成拍拍他的肩膀:“金星,你记住:咱们打天下,靠的是百姓,不是士绅。士绅可以拉拢,但不能惯着。王百万那种人,欺压百姓,放高利贷,死有余辜。俺没杀他,已经是仁慈了。”


    牛金星点头哈腰:“闯王说得对...说得对...”


    “你去告诉王百万,”李自成沉声道,“地,别想了。但他若是老老实实,不捣乱,可以给他留条活路。若是再敢生事...哼。”


    牛金星明白了,退下了。


    他走后,李岩进来,脸上带着忧色:“闯王,臣听说...不少士绅对分田之事不满,正在暗中串联。”


    “意料之中。”李自成道,“他们习惯了欺压百姓,现在咱们要分田,等于动他们的奶酪,他们当然不满。”


    “那怎么办?”


    “分而治之。”李自成早有打算,“士绅也分三六九等。像王百万那种恶霸,要打击;但有些名声好的,可以拉拢。李举人,你拟个名单,把洛阳的士绅分分类。该打的打,该拉的拉。西北的李健就是这么干的!”


    李岩眼睛一亮:“闯王高明!这样既能分田,又能减少阻力。”


    “还有,”李自成补充,“分田不能只分荒地,也要分那些恶霸的土地。但要有理有据,不能乱来。查清楚,谁欺压百姓,谁放高利贷,谁为富不仁...查实了,再动手。”


    “臣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热闹非凡。


    一方面,流民们欢天喜地地分田、领种子、领农具。荒芜多年的土地,被重新开垦,种上了冬小麦。虽然天寒地冻,但百姓们干劲十足——这是他们自己的地啊!


    另一方面,李岩带着人清查士绅。查出一批像王百万那样的恶霸,没收土地,分给百姓;也拉拢了一批名声较好的士绅,给他们保留部分土地,还许以官职。


    有个叫张善人的老秀才,平时乐善好施,灾年时开粥棚救济灾民。李岩亲自登门拜访,不仅保留了他的土地,还请他出来做官,负责教化百姓。


    张善人感动得老泪纵横:“闯王仁义...李举人仁义...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消息传开,士绅们分化了。有的老实了,有的还在观望,只有少数死硬分子还在暗中串联。但大势已成,他们翻不起什么浪了。分田的事刚走上正轨,设官分守又出问题了。


    顾君恩虽然被贬为文书,但设官的事还是他在负责——毕竟他是老手,熟悉流程。可这家伙心里有怨气,办事不上心,还暗中使绊子。


    李岩推荐的几个人,顾君恩总是挑毛病:这个资历不够,那个能力不行...拖拖拉拉,就是不批。李岩知道他在报复,但没办法——设官的流程,确实需要顾君恩这个“老文书”审核。


    他去找李自成告状,李自成把顾君恩叫来:“顾先生,设官的事,进展如何?”


    顾君恩恭恭敬敬:“回闯王,正在审核。李举人推荐的人,有些...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比如这个张三,”顾君恩拿出文书,“原是山野村夫,不识几个字,怎么能当县令?”


    李岩反驳:“张三虽出身贫寒,但为人正直,在乡里很有威望。而且他识字,能写会算,当个县令绰绰有余。”


    “县令是一县之长,需要处理政务,断案判事...”顾君恩摇头,“一个村夫,怎能胜任?”两人争执不下。


    李自成头疼。他知道,这是顾君恩在刁难,但顾君恩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县令确实需要能力。


    “这样,”他最终决定,“跟李健一样设个试用期。张三先当代理县令,试用三个月。干得好,转正;干不好,换人。如何?”


    这办法折中,两人都没话说。但顾君恩心里还是不痛快。他觉得自己被贬,都是李岩害的,现在李岩又处处插手政务,简直是要把他挤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找牛金星诉苦:“金星啊,你看那李岩...越来越嚣张了。分田他管,设官他也管...再过几天,怕是要骑到咱们头上了!”


    牛金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顾先生别急。李岩现在如日中天,咱们避其锋芒。等...等他犯错的时候。”


    “犯错?他能犯什么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牛金星眯着眼,“尤其是军纪、政务这些事,最容易出问题。咱们...等着就是了。”


    顾君恩懂了,阴阴地笑了。果然,没过几天,问题就来了。


    张三当上代理县令后,干劲十足,每天早起晚睡,处理政务。但他毕竟经验不足,有些事处理得不够圆滑。


    比如,有个案子:两个村民争一头牛,都说牛是自己的。张三断案,查来查去查不清,最后说:“这样,牛一人养半年。”


    这判决,看似公平,实则荒唐。牛怎么能分着养?两个村民都不服,闹到李岩那里。


    李岩听了,哭笑不得。他把张三叫来,耐心教导:“断案要讲证据,讲道理。这牛是谁的,要看谁有地契,谁有证人...不能和稀泥。”


    张三虚心接受:“李举人教训得是...我...我没经验...”


    “没经验就学。”李岩道,“我找几个老吏帮你。”


    他派了几个有经验的文书去协助张三。但这事,已经被顾君恩知道了。


    顾君恩如获至宝,立刻写了一份报告,呈给李自成。报告中把张三说得一无是处,还把责任推到李岩身上,说他“用人不当,贻误政务”。


    李自成看了报告,皱起眉头。他叫来李岩:“李举人,张三的事,你知道吗?”


    李岩点头:“知道。臣已经派人去协助他了。”


    “顾君恩说,张三能力不足,不适合当县令...”


    “闯王,”李岩正色道,“张三确实经验不足,但他为人正直,肯学肯干。给他时间,他能做好。而且,咱们现在缺人,不用这些出身贫寒但有志气的人,用谁?用那些明朝的旧官?他们倒是经验丰富,但有几个真心为百姓办事?”


    这话在理。李自成想起那些明朝官员,一个个贪腐成性,欺压百姓...


    “你说得对。”他最终道,“给张三时间。但你要多盯着点,别出大乱子。”


    “遵命。”


    李岩退下后,李自成把顾君恩叫来,把报告扔还给他:“顾先生,你的报告,我看了。但我觉得,用人不能只看经验,更要看人品。张三人品好,肯干,就给他机会。你以后...多帮帮他,少挑毛病。”


    顾君恩脸色难看,但只能点头:“臣...遵命。”


    他知道,这次又输了。李岩在闯王心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了。但他不甘心。他在等,等一个更大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


    十一月底,南阳传来消息:顺军在南阳试行分田,遭到当地士绅激烈反抗。有个姓赵的大地主,联合几十个士绅,组织家丁,抵抗分田,还打伤了几个顺军士兵。事情闹大了。


    李自成震怒:“反了天了!敢打咱们的人?李过!”


    “末将在!”


    “你带五千兵马,去南阳!把那个赵地主给俺抓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李过正要出发,李岩急忙劝阻:“闯王且慢!”


    李自成看向他:“李举人,你有话说?”


    “闯王,”李岩道,“南阳之事,不宜用兵。若派大军镇压,必流血无数,伤及无辜,反而让更多士绅恐惧,联合反抗。臣建议...先派使者谈判,晓以利害。若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谈判?”刘宗敏跳出来,“李举人,你太软弱了!那些士绅敢打咱们的人,就是造反!造反就该杀!谈什么判?”


    顾君恩也趁机说话:“闯王,李举人此言差矣。若不用兵,显我大顺软弱,以后谁都敢反抗。当以雷霆手段,震慑不轨。”


    牛金星在一旁帮腔:“是啊闯王,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李岩坚持:“闯王,用兵易,收心难。杀了赵地主,能杀尽天下士绅吗?若能让士绅归心,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双方争执不下。李自成沉吟。他知道李岩说得对,但刘宗敏说得也有道理——军威不能堕。


    最终,他折中:“这样,李过带三千兵马去南阳,但不急着动手。先围住赵家庄,再派使者谈判。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打。”


    “遵命!”李过领命。


    李岩松了口气。至少,有机会和平解决了。但顾君恩和刘宗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满。他们觉得,闯王太偏袒李岩了。


    李过带着兵马赶到南阳,包围了赵家庄。赵地主见大军压境,也慌了,但还在硬撑,声称“要地没有,要命一条”。


    李过按李岩的建议,先派使者谈判。使者是李岩特意挑选的,能说会道,把利害关系讲得明明白白: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归顺还有活路,甚至还能保留部分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地主动摇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只是舍不得那些地。现在看到大军围庄,知道硬抗没用,就提出了条件:可以分田,但要保留祖坟周围的五十亩地,还要给他个官做。


    使者回报李过,李过又报给李自成。


    李自成问李岩:“李举人,你看如何?”


    李岩道:“可以答应。五十亩地不多,给他留个念想。至于官...可以给个虚衔,安抚他。”


    “好,准了。”


    协议达成。赵地主交出了大部分土地,只保留五十亩祖田,还得了个“乡绅议事”的虚衔。其他士绅见赵地主都服软了,也纷纷交地。


    南阳之事,和平解决。消息传回洛阳,李自成大喜,重重奖赏了李岩和李过。但顾君恩和刘宗敏更不满了。


    “闯王越来越听李岩的了...”刘宗敏在营帐里发牢骚,“这样下去,咱们这些老兄弟,还有什么地位?”


    顾君恩阴着脸:“刘将军别急。李岩现在得意,但...他越得意,摔得越重。”


    “你有什么办法?”


    顾君恩凑近,低声说了几句。刘宗敏听完,眼睛亮了:“这主意...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于是乎,顺军开始向周边州县扩张。李自成派田见秀打汝州,袁宗第打许昌,郝摇旗打郑州...捷报频传。但问题也接踵而至。首先是兵力不足。顺军虽然号称百万,但能战之兵不过二十万,分散到各处,捉襟见肘。


    其次是粮草紧张。虽然缴获了不少,但几十万大军,每天消耗惊人。再加上分田免税,没有新的税源,库存一天天减少。然后是官员短缺。打下的地盘需要治理,但哪有那么多官员?李岩从流民中选拔,从降官中挑选,还是不够用。


    这些问题,都摆到了李自成面前。这天,他召集众将、谋士开会,商讨对策。


    “诸位,”李自成开门见山,“咱们现在地盘扩大了,但问题也多了。兵力不足,粮草紧张,官员短缺...大家说说,怎么办?”


    刘宗敏第一个开口:“闯王,依我看,简单!招兵!中原流民多的是,一人发杆枪,就是兵!粮草不够?抢!打下的城池,富户多的是,抢了就有粮!官员不够?让咱们的弟兄当!不会就学!”


    这话粗鲁,但代表了很多武将的想法。


    李岩反对:“刘将军,招兵不能滥招。兵在精不在多,乌合之众,再多也没用。粮草更不能靠抢,抢一次可以,能抢一辈子吗?官员更不能乱任命,不会治理,反而坏事。”


    “那你说怎么办?”刘宗敏瞪眼。


    李岩早有准备,取出一卷文书:“臣拟了《扩军三策》《屯田制》《官员选拔制》,请闯王过目。”


    李自成接过,仔细看。


    《扩军三策》:一、精兵政策,宁缺毋滥;二、老兵带新兵,三个月训练期;三、军饷按时发,待遇从优。


    《屯田制》:军队闲时屯田,自给自足;流民分田,三年后纳税。


    《官员选拔制》:设“大顺学堂”,培养官员;考试选拔,唯才是举。


    条条清晰,切实可行。李自成点头:“好!就按这个办!”


    刘宗敏不服,但不敢再说。顾君恩在一旁阴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散会后,顾君恩找到牛金星:“金星,你看李岩...越来越像诸葛亮了。什么政策都是他出,什么主意都是他想...再这样下去,闯王眼里还有咱们吗?”


    牛金星还是笑眯眯的:“顾先生别急。李岩这些政策,好是好,但...实行起来难啊。尤其是屯田制,要让那些当兵的去种地,他们能干?等着看吧,肯定出事。”


    果然,屯田制一推行,就遭到将领们的抵制。


    刘宗敏第一个跳出来:“让老子的人去种地?开什么玩笑!当兵是打仗的,不是种地的!”


    郝摇旗也反对:“就是!种地能种出什么?还不如抢来得快!”


    就连田见秀也有顾虑:“闯王,将士们习惯了打仗,突然让他们种地,恐怕...不适应。”


    李自成头疼。他知道李岩的政策是对的,但推行不下去,也是白搭。


    他找李岩商量:“李举人,屯田制...是不是缓一缓?”


    李岩坚决:“闯王,不能缓。现在粮草紧张,若不屯田,等库存耗尽,军心必乱。而且屯田不只是为了粮食,更是为了让军队扎根,不再流窜。”


    “可是将士们不服...”


    “那就从将领做起。”李岩道,“请闯王带头,亲自种一块地。将领们见闯王都种地了,还敢不种?”


    李自成想了想,一咬牙:“好!种!”


    第二天,大明快递第一人李自成真的扛着锄头,带着众将,在洛阳城外开垦了一块地。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地,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


    将领们看着,目瞪口呆。


    刘宗敏小声嘀咕:“闯王这是...中邪了?”


    但闯王都干了,他们能不干?只好也扛起锄头,跟着挖地。消息传开,全军震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说了吗?闯王亲自种地!”


    “还有刘将军、田将军...都去了!”


    “咱们...咱们是不是也得去?”


    于是,屯田制推行下去了。虽然不少士兵有怨言,但看到将领们都干了,也只能跟着干。荒地被开垦,种上了冬小麦。虽然天寒,但来年春天,就有收成了。


    李岩又推行《官员选拔制》,在洛阳设“大顺学堂”,招收贫寒子弟,教授识字、算数、政务。第一批招了五十人,李岩亲自授课。


    顾君恩冷眼旁观,心里盘算着:李岩啊李岩,你搞这么多新花样,迟早会出错。等出了错,看你怎么收场!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因为汝州传来噩耗:田见秀在汝州遇刺,重伤。刺客是当地士绅雇的,因为田见秀在汝州推行分田,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买通了一个降兵,在田见秀巡视时,突然发难,一刀捅在他肚子上。


    幸亏亲兵反应快,当场击毙了刺客,但田见秀已经倒在血泊中。消息传到洛阳,李自成勃然大怒:“反了!反了!敢刺杀俺的大将!屠城!给俺屠了汝州!”


    众将义愤填膺,纷纷请战。李岩急忙劝阻:“闯王不可!屠城只会让更多士绅恐惧,更加反抗!而且汝州百姓无辜,不能滥杀!”


    刘宗敏红着眼:“李岩!田将军是咱们的老兄弟!他被刺了,你不报仇,还说风凉话?你还是不是人?”


    顾君恩也趁机煽风点火:“闯王,此事若不严惩,以后谁都敢刺杀咱们的将领!必须杀一儆百!”


    牛金星在一旁帮腔:“是啊闯王,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李岩坚持:“闯王,仇要报,但不能滥杀。只诛首恶,不伤无辜。请让臣去汝州,查清真相,严惩凶手,安抚百姓。”


    李自成看着李岩,又看看刘宗敏等人,心中矛盾。一边是老兄弟的血仇,一边是民心大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好,李举人,你去汝州。但俺给你三天时间,查清真相,严惩凶手。若查不清...俺就屠城。”


    “臣遵命!”李岩领命,立刻出发。


    他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到汝州。田见秀还在昏迷中,军医说伤势很重,但暂无性命之忧。李岩先去看望田见秀,然后立刻开始调查。刺客已死,但查他的身份,发现他原是明朝的一个小旗,投降后安排在田见秀麾下。再查他的背景,发现他家人被当地士绅控制,逼他行刺。


    李岩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是汝州三个大地主:赵、钱、孙三家。他们不满分田,又怕田见秀用兵,就出此下策。证据确凿。李岩把三家地主抓起来,公开审判。在公堂上,他摆出证据,人证物证俱在,三家地主无可抵赖。


    公审那天,汝州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听说要审判地主,又好奇又害怕。


    李岩当众宣判:“赵、钱、孙三家,雇凶刺杀大将,罪大恶极,按律当斩!但念其家人无辜,只斩首恶三人,家人流放,财产充公,土地分给百姓!”


    判决一出,百姓欢呼。他们早就恨透了这些地主,现在看到他们伏法,大快人心。三家地主被当场斩首,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


    李岩又宣布:“汝州分田,继续推行。但只分恶霸之地,良善士绅之地,予以保留。百姓分田,三年不税。”


    百姓更加欢呼。处理完这些,李岩去看田见秀。田见秀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李举人...”他声音微弱,“谢谢你...没让闯王屠城...”


    李岩握着他的手:“田将军好生养伤。汝州之事,已经处理好了。”


    田见秀点头,眼中含泪。李岩回到洛阳,向李自成复命。李自成听完汇报,长叹一声:“李举人,你做得对。若按俺的脾气,屠了城,就失了民心。你...救了俺,也救了大顺。”


    李岩躬身:“这是臣分内之事。”


    此事过后,李岩的威望更高了。连刘宗敏也不得不服:“李举人...确实有本事。”


    但顾君恩更恨了。他觉得,李岩又一次抢了风头,又一次证明了自己。但他又等到了机会......


    李岩推行《官员选拔制》,在洛阳设学堂,培养官员。这本是好事,但顾君恩发现了一个漏洞:学堂的学生,大多出身贫寒,但其中有几个,背景可疑。


    他暗中调查,发现有一个叫李二狗的学生,原是明朝一个小吏的儿子,家里还藏着明朝的官服、印信。


    顾君恩如获至宝。他立刻写了一份密报,呈给李自成,说李岩“任用明廷余孽,图谋不轨”。


    李自成看了密报,将信将疑。他叫来李岩:“李举人,学堂里有个叫李二狗的学生,你知道吗?”


    李岩点头:“知道。他父亲原是明朝小吏,但已经死了。李二狗本人勤奋好学,成绩优异。”


    “可他家里藏着明朝的官服、印信...”李自成盯着李岩。


    李岩一愣:“这个...臣不知。但即便有,也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留作纪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纪念?”顾君恩突然插话,“李举人,私藏前朝印信,按律当斩!你不但不查,还替他辩解,是何居心?”


    李岩正色道:“顾先生,李二狗只是学生,还未任官,谈不上私藏印信。而且,他父亲已死,那些东西可能是遗物...”


    “遗物?”顾君恩冷笑,“李举人,你太天真了!这些明廷余孽,表面上归顺,暗地里不定在谋划什么!你任用他们,就是给大顺埋下祸根!”


    刘宗敏也帮腔:“闯王,顾先生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岩急了:“闯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因出身而疑人,谁还敢归顺?刘邦用秦朝旧臣,朱元璋用元朝降官...若都像顾先生这样猜疑,大业何成?”


    双方激烈争论。李自成头疼欲裂。他知道顾君恩是在报复,但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李岩说得也对,但不能不防...


    最终,他决定:“把李二狗叫来,俺亲自问。”


    李二狗被带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清目秀,但眼神坚定。他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李自成问:“李二狗,你家里有明朝的官服、印信?”


    李二狗点头:“有。是家父遗物。”


    “为什么留着?”


    “家父临终前说,留着,是提醒我:为官要清廉,不可像明朝那些贪官一样。”李二狗抬头,“闯王,学生虽出身明朝官吏之家,但深知明朝腐朽,百姓苦难。学生投奔大顺,是为百姓办事,为闯王效力,绝无二心!”


    这话说得诚恳,李自成信了七分。但顾君恩还不罢休:“空口无凭!你说为闯王效力,怎么证明?”


    李二狗从怀中取出一卷文稿:“这是学生写的《治县十策》,请闯王过目。”


    李自成接过,翻开。上面写的是治理县城的方略:如何收税,如何断案,如何修水利...条理清晰,切实可行。


    李自成看完,眼睛亮了:“好!写得好!”


    他看向顾君恩:“顾先生,你看,这样的人才,不用可惜啊。”


    顾君恩脸色难看,但无话可说。李自成又看向李岩:“李举人,你做得对。用人不拘出身,唯才是举。以后就这样办!”


    “谢闯王!”李岩松了口气。


    顾君恩知道,这次又输了。他彻底明白,自己在闯王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不如李岩了。散会后,顾君恩失魂落魄地回到帐篷。牛金星跟进来,叹了口气:“顾先生,算了...咱们斗不过李岩。”


    顾君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斗不过?我就不信,他李岩是圣人,一点错都不犯!”


    “可是...”


    “没有可是!”顾君恩咬牙,“我一定要扳倒他!一定!”


    这天李自成在府衙设宴,款待众将、谋士。宴席丰盛,酒肉管够,气氛热烈。李自成举杯:“诸位!咱们拿下了洛阳,占了大半个河南,即将打下中原重镇开封!明年,咱们要打进北京,坐天下!来,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李岩也举杯,但他心中并不轻松。他知道,前路还长,困难还多。军纪、政务、民心...每一样都要操心。顾君恩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他看着李岩被众人簇拥,心中怒火中烧。


    刘宗敏喝得大醉,搂着李岩的肩膀:“李举人...以前俺看不上你,觉得你是个酸秀才...现在俺服了!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李岩笑笑:“刘将军过奖了。咱们都是为了闯王的大业。”


    “对!为了闯王!”刘宗敏又干了一杯。


    宴席持续到深夜。李岩喝得不多,他还要回去处理公文。走出府衙,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李举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岩回头,是宋献策。这个驼背的“半仙”,今晚也喝了不少,但眼睛依然明亮。


    “宋先生。”李岩拱手。


    宋献策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天:“李举人,你看这星星...紫微星越来越亮了。”


    李岩不懂星象,但知道宋献策话里有话:“宋先生有何指教?”


    宋献策叹了口气:“李举人,你是个好人,也是个能人。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李岩沉默。他知道宋献策说的是实话。


    “顾君恩不会罢休的。”宋献策低声道,“刘宗敏虽然现在服你,但那是暂时的。还有那些士绅,那些降官...你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那宋先生觉得,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宋献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急流勇退,辞去职务,当个闲散谋士。第二条...继续干,但要做好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浪。”


    李岩想了想,坚定地说:“我选第二条。为了闯王大业,为了百姓,我不能退。”


    宋献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我送你八个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李岩重复这八个字,深深一揖,“谢宋先生指点。”


    两人分别后,李岩回到住处,继续挑灯夜战,处理公文。


    而顾君恩看着窗外的黑暗,阴阴地笑了:“李岩啊李岩,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这一天,就在这暗潮汹涌中,过去了。


    新的一天,等待着顺军的,是更大的挑战,更复杂的局面。


    而李岩,这个一心为民,却短于人情世故的书生,将在历史的洪流中,何去何从?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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