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一,未时,总兵府议事厅。
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西安及周边州县有头有脸的布商,足有百余人。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沉默不语,或面露愤懑,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掌柜坐在前排,手里捏着一块“秦丰号”的布样,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快贴布上了。这布确实好,经纬密实,手感厚软,染色均匀...他做了三十年布匹生意,一眼就能看出好坏。可越看越心凉——这品质,这价格,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老,看出门道了吗?”旁边的王掌柜压低声音问。
刘掌柜摇头:“织法还是平纹,但...太均匀了,一般人手工真织不出来。而且这厚度,这密度,一匹布用的棉线,比咱们的多三成。品质在中上了,成本应该更高才对,怎么反而便宜?”
“听说用的是蒸汽织机,一个女工一天能织十五匹。”
“十五匹?!”王掌柜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得多少女工?多少织机?”
“女工三千,织机三百。”刘掌柜苦笑,“‘秦丰号’一天出布五千匹。咱们整个西安城,以往一天的总销量,不过二千匹。”
王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怎么玩?
两人正说着,厅外传来脚步声。李健在一众幕僚、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身简朴的青布长衫,不像总兵,倒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布商们纷纷起身行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这位陕西总兵。有人偷偷打量,有人低头不敢看,还有个小布商紧张得腿发抖,被旁边人扶了一把。
“诸位请坐。”李健走到主位前,没坐,站着说话,“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聊聊布匹生意——或者说,聊聊大家的生计。”
开门见山,没客套,直接戳这些布商的心窝子。
“我知道,这几天‘秦丰号’低价卖布,让诸位很难做。”李健环视众人,“有人骂我李健断人财路,有人担心全家老小没饭吃。这些,我都知道。”
厅里一片安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后排有个布商紧张得打了个嗝,声音响亮,引得众人侧目,他赶紧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但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李健拿起一匹“秦丰号”的布,“这布,比你们卖的如何?”
没人回答。事实摆在眼前,这布更好。
“再问一个问题:这布卖两钱一匹,你们卖三钱一匹。如果你们是底层百姓,买谁的?”
还是没人回答。答案太明显,说出来丢人。
李健放下布匹:“我不是要逼死诸位。恰恰相反,我是要给诸位指一条活路——一条更好的活路。”
他拍了拍手,两个亲兵抬上一块蒙着布的木架。李健掀开蒙布,露出一台缩小版的蒸汽织机模型。
“这是蒸汽织机模型,缩小十倍的模型。”李健指着模型,“诸位可以近前看看。”
布商们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这个铁疙瘩。锅炉、活塞、连杆、飞轮、织机...虽然只是模型,但结构精巧,一目了然。
有个年轻布商伸手想摸,被旁边老布商一巴掌拍开:“手贱!摸坏了赔得起吗?”
“一台这样的织机,抵五十个熟练女工。”李健道,“一个女工操作,一天可织布十五到二十匹。织出的布,均匀密实,次品率不到百分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秦丰号’现在有三百台这样的织机,一天出布五千匹。而整个西安城,以往一天的总销量,不过二千匹。”
数字对比,触目惊心。
“总兵大人,”刘掌柜颤声问,“这样的织机...多少钱一台?”
“问得好。”李健笑道,“造价不菲,一台要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众人哗然。这可是天价,寻常布商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几台。有个小布商当场就算起来:“五百两...我得卖多少匹布才能攒够...算了算了,手指头脚指头加一块也不够数。”
“但是,”李健话锋一转,“总兵府可以借贷。诸位可以以店铺、田产为抵押,向‘秦丰银行’贷款,年息一成,分三年还清。一台织机,三年内的利润,就够还清贷款。”
“秦丰银行?”又是个新名词。
“总兵府新设的金融机构,专为工商借贷。”李健解释,“不只织机,以后开矿、办厂、修路,都可以贷款。”
刘掌柜心动了。他飞快地算账:一台织机五百两,贷款三年,连本带利还五百五十两。一台织机一天织十五匹布,一匹布利润八分,一天就是一两二钱,一年就是四百三十两。三年下来,利润一千三百两,还了贷款还有七百五十两盈余。
而这只是一台!如果有十台...他不敢想了,怕心脏受不了。
“可是总兵大人,”王掌柜仍有顾虑,“就算咱们有了织机,织出布来,卖给谁?现在布价这么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布价低,但销量会翻倍,甚至翻十倍。”李健走到墙边,拉开帷幕,露出那幅巨大的地图,“诸位请看。”
他指着地图:“这是陕西,这是甘肃、宁夏,这是四川、湖北,这是河南、山西...以往,这些地方的布,大多从江南贩运,价格昂贵。百姓买不起,只能穿补丁衣裳,甚至衣不蔽体。”
手指划了一个大圈:“如果咱们能把布价降到两钱,甚至一钱五分,这些地方的百姓,就都买得起了。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做两身衣裳,要十匹布。陕西、甘肃、宁夏、四川、湖北...这些地方有多少户?五百万户不止。每户十匹,就是五千万匹!而现在,整个大明一年的棉布产量,不过二千万匹。”
五千万匹!这个数字让所有布商目瞪口呆。有人掐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确认不是做梦。
“这...这怎么可能卖得出去?”有人质疑。
“怎么不可能?”李健反问,“百姓不是不想穿新衣,是买不起。如果咱们让布便宜到人人都买得起,市场就会从现在的三千万匹,扩大到五千万匹、八千万匹、甚至一亿匹!”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不只是这些地方。咱们的布,还可以卖到江南——江南的布卖三钱,咱们卖两钱,品质还好,怎么会没人买?还可以卖到西域,卖到蒙古,卖到朝鲜、日本...天下之大,何愁销路?”
布商们的心,被这番话点燃了。他们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来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市场里你争我夺,从来没想过,市场是可以扩大的,是可以创造的。就像井底之蛙突然跳出了井,看见了无边无际的天空。
“可是运费...”刘掌柜说出最后一个顾虑,“布匹沉重,陆运昂贵。运到甘肃,运费就占了一半成本;运到四川,更贵。”
李健笑了,指向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路:“所以,咱们要修路。铁路、官道、水路...总兵府已经在规划:未来一段时间内,修通西安到兰州的铁路;五年内,修通西安到成都的官道;同时疏浚黄河、汉江水道,建立水陆联运网络。”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到那时,从西安运布到兰州,只要一天,运费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运到成都,只要三天,运费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诸位,这不是空想,已经在做了。西安到咸阳的铁路,下个月就全线贯通!”
大厅里彻底沸腾了。布商们交头接耳,个个面红耳赤,像喝醉了酒。他们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市场,看到了一个黄金时代。有人已经开始畅想:“要是真能把布卖到蒙古...我的乖乖,那得赚多少?”
“总兵大人!”刘掌柜第一个站起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破音,“小人愿意转型!贷款买织机,加入新式纺织!”
“小人也愿意!”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李健看着这群激动的商人,心中欣慰。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是用武力逼迫,而是用利益引导,让他们自愿加入新的体系。
“好!”他抬手示意安静,“既然诸位都有意,那么三日后,‘秦丰银行’开始受理贷款申请。同时,总兵府将开办‘纺织学堂’,免费教授蒸汽织机的操作和维护。诸位可以派子弟、派掌柜来学。”
他最后道:“记住,我不是要垄断,是要带动。诸位赚了钱,女工有了生计,百姓穿上新衣,官府收到税收...这才是良性循环。大明为什么穷?就是因为没有这样的循环。现在,咱们从陕西开始,建立一个新循环。但各位一定别压迫女工,不然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议事持续到傍晚。布商们离开时,个个意气风发,仿佛年轻了十岁。刘掌柜走出总兵府,看着西沉的夕阳,忽然对王掌柜说:“王兄,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咱们这些老布商,单独买织机,实力不够。不如...联合起来,成立一个‘陕西布业商会’,集体采购织机,统一培训女工,共同开拓市场。”
王掌柜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加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十几个布商当场拍板,决定联合。他们不知道,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将在未来催生出陕西第一个现代工商业行会。
而这一切,都在李健的预料之中。他站在总兵府门口,看着远去的布商们,对身边的卢象升说:“卢公,你看,火种已经撒下去了。”
卢象升点头:“就看能不能烧起来了。”
“一定能。”李健信心满满,“因为这是活路,而人,总是要选活路的。”
后来十一月,纺织坊。
一个月过去了,蒸汽织机已经完全融入女工们的生活。如今的三号厂房,再也听不到最初的惊叹和惶恐,只有机械的“咔嗒”声和女工们偶尔的交谈声。
大家甚至开始给织机起外号——刘三娘的七号织机叫“铁牛”,因为力气大;赵寡妇的八号织机叫“快腿”,因为梭子跑得快;还有个女工的织机老是卡线,被戏称为“倔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三娘已经成了第七号织机的“机长”——这是王管事新设的职位,每十台织机设一个机长,负责指导新女工、检查布匹质量、记录产量。工钱也涨了,每天固定增加三十文,再加绩效奖励。她现在一个月能挣二两多银子,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今天,她正在教春妮如何接线头。春妮来了个把月,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
“这样,线头要对齐,轻轻一拉...”刘三娘手把手地教。
春妮学得很认真,但手总是抖:“刘姨,我笨...”
“谁说你笨?你识字不是比人记得快么!”刘三娘温和地说,“我刚来时也这样,练几天就好了。记住,这织机是铁打的,你不怕它,它就不欺负你。你要是怕它,它就欺负你。”
正说着,赵寡妇匆匆走来:“三娘,听说没?夜校要开新课了!”
“啥新课?”
“学算数!”赵寡妇兴奋地说,“王管事说了,以后女工不仅要识字,还要会算账。学好了,能当账房,工钱更高!”
刘三娘心中一动。算数...她只会简单的加减,乘除就抓瞎了。还有那些阿什么伯的数字,要是真能学会...
“我...我能学吗?”春妮怯生生地问。
“当然能!”赵寡妇拍着胸脯,“王管事说了,只要是坊里的女工,都能学!先生还是周先生,他可厉害了,据说能一口算出二位数乘二位数!”
二位数乘二位数...刘三娘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概念。她只会算一匹布三文钱,十匹布三十文,再多就得掰手指头了。
当晚,夜校照常开课。今天学的是数字及加减法。周先生站在前面,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今天咱们学简单的。这是阿拉伯数字......这两个分别代表加和减......”
周先生又说,“比如,一匹布三文钱,织了十五匹,多少钱?”
女工们纷纷掰手指头。刘三娘也在心里算:三文一匹,十匹三十文,再加五匹十五文...四十五文。
“四十五文!”春妮第一个喊出来。
周先生笑了:“对!春妮学得快。这就是乘法——三乘以十五等于四十五。”
他继续写:“那如果一天织十五匹,一个月三十天,织多少匹?”
这下女工们傻眼了。十五乘以三十...这得掰多少手指头?
刘三娘皱着眉头想:十天一百五十匹,二十天三百匹,三十天...四百五十匹!她脱口而出:“四百五十匹!”
“对了!”周先生赞许地点头,“刘三娘算得准。这就是乘法的妙用。”
女工们羡慕地看着刘三娘。刘三娘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美滋滋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学这些东西,还能学得不错。
一个时辰的课很快结束。周先生布置作业:“回去练加减法,明天咱们学乘法口诀。”
女工们收拾东西离开。刘三娘和春妮走在最后,赵寡妇凑过来:“三娘,你真行!那么大的数都能算出来。”
“慢慢算呗。”刘三娘笑笑,“其实不难,就是得多想。”
三人走出纺织坊,月色正好。坊里还在加班,烟囱冒着白烟,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三娘,”春妮小声说,“我今天...给我娘捎信了。”
“捎到了?”
“嗯。”春妮点头,“托去潼关的货车队捎的。我还捎了五十文钱...刘姨,您借我的五文钱,下个月发工钱我就还您。”
“不急。”刘三娘摸摸她的头,“你娘回信了吗?”
“还没,但货车队的王大哥说了,下个月回来给我带信。”春妮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要是知道我在这有饭吃,有工钱拿,一定高兴。”
赵寡妇叹口气:“要是早几年有这工坊,我男人也不会下矿...”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回去吧。”刘三娘说,“明天还得上工呢。”
三人分头回家。刘三娘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手揣在怀里——那里揣着这个月的工钱,二两银子外加三百文铜钱。她打算明天去给婆婆抓药,再扯块布给婆婆做身新衣裳。婆婆那身衣裳,补丁摞补丁,早就该换了。
回家的路上,时不时能见到总兵府安排的巡夜军队,小伙子们看起来精神头不错!雄赳赳、气昂昂......
路过西市时,她看到“秦丰号”的店铺还亮着灯,伙计们在盘点货物。布价已经稳定在两钱一匹,百姓们买得起布了,生意好得很。
刘三娘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在这里排队买布,现在却是在织布卖布了。这世道,变得真快。
十一月初一,西安城西。
这里是一片新开辟的场地,平整宽阔,铺着碎石。两条平行的铁轨向远方延伸,消失在晨雾中。铁轨旁,站满了人——官员、商人、工匠、百姓,还有李健和总兵府的一众幕僚。人山人海,热闹得像庙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是西安-咸阳铁路试通车的日子。
“来了!来了!”有人高喊。
远处,一声汽笛长鸣,撕破了黎明的寂静。那声音雄浑有力,像巨兽的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随后,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喷着白烟,缓缓驶来。
那是蒸汽机车,被民众们亲切地称为“铁牛”。它后面拉着十节车厢,车厢里装满了煤炭、布匹、铁器...还有一节车厢装的是看热闹的小孩——格物院工匠们的孩子,特许上来体验。还有技术小能手李因笃,总兵之子李承平等......
人群沸腾了。尽管早就听说过,但亲眼见到这个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能跑的“铁家伙”,还是让所有人震撼不已。
有个老太太吓得直念阿弥陀佛,旁边孙子拽她袖子:“奶奶别怕,这是格物院研发的东西,不吃人!”
李健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看着驶来的列车,心中感慨万千。三年了,从最初的图纸,到模型,到样机,再到这条五十里的铁路...多少工匠的心血,多少银子的投入,多少人的质疑和反对。有个老工匠为了铸一个合格的汽缸,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晕倒在炉子旁;还有个年轻工匠,为了计算铁轨的承重,算了满满一屋子的草纸...
但今天,它终于成了。
“总兵,时辰到了。”卢象升轻声提醒。
李健点头,走到台前。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
“诸位乡亲!”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今天,西安-咸阳铁路正式通车!这是陕西第一条铁路,也是大明第一条铁路!”
掌声雷动,像暴雨砸在瓦片上。有个小孩不明觉厉,兴奋得直蹦,被他爹一把按住:“别蹦!再蹦掉沟里!”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修铁路。”李健继续道,“有人说,修路不如练兵;有人说,这是奇技淫巧;有人说,劳民伤财...今天,我就告诉大家,为什么要修铁路。”
他指着那列火车:“这‘铁牛’,一次能拉十万斤货物,从西安到咸阳,只要一个时辰。而用马车,需要一天;用人挑,需要三天。十万斤货物,需要五百匹马,或者两千个挑夫。而现在,只需要一台蒸汽机车,三个司炉工。”
数字对比,简单明了。百姓们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经济道理,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这铁路,能让东西便宜,能让挣钱容易。
有个挑夫在人群里喊:“总兵大人,那咱们挑夫不是没活干了?”
李健笑了:“这位兄弟问得好!挑夫不是没活干了,是活变了!以后不需要你挑着重担走几百里,但需要你在车站装卸货物,需要你维护铁路,需要你开火车...工钱更高,活更轻省!”
挑夫愣了下,挠挠头:“开火车?我行吗?”
“怎么不行?”李健道,“总兵府麾下的格物院已经有安排,专门教人开火车、修铁路。只要想学,都能来!”
挑夫眼睛亮了。开火车...听着就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王二麻子,你小子等着瞧吧......
“从西安到兰州,一千里。马车走,要十天;火车走,只要一天!”李健声音激昂,“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陕西的布,一天就能到兰州;甘肃的药材,一天就能到西安;宁夏的羊毛,一天就能到纺织坊...时间缩短了,运费降低了,货物流动快了,大家的日子,就好了!”
百姓们欢呼起来。他们也许不懂什么“物流”“供应链”,但他们懂“日子好了”。日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从今天起,”李健宣布,“铁路对所有商贾开放!运货、载客,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总兵府承诺:不发生大规模战事的情况下,三年内,铁路修到潼关;五年内,修到兰州;十年内,陕西主要州县,通通通铁路!”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商人们尤其兴奋——他们刚刚经历了布价风波,正愁怎么把货物运出去。现在有了铁路,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刘掌柜也在人群里,激动得直搓手:有了铁路,他的布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赚更多的钱...
“现在,”李健挥手,“我宣布:西安-咸阳铁路,正式通车!”
汽笛再次长鸣,火车缓缓启动,加速,向着咸阳方向驶去。车头喷出的白烟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像是这个时代变革的注脚。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那声音浑厚有力,像这个古老大地的心跳。
人群跟着火车跑,孩子们追着火车喊,大人们笑着看着。有个老汉看着远去的火车,抹了抹眼睛:“活了七十年,头回见这新鲜玩意儿...这辈子值了。”
李健看着远去的火车,对身边的卢象升说:“卢公,你看,历史的车轮,开始加速了。”
卢象升点头,眼中也有光芒:“总兵,这条铁路,不止是运货的路,更是...一条新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新路!李健心中不禁感叹道。他凝视着远方,仿佛能透过那片广袤无垠的大地,望见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逐渐崛起。
蒸汽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古老村庄的宁静,纺织坊里机杼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曲激昂的交响乐;蜿蜒曲折的铁路如同巨龙般穿越山川河流,将城市与乡村紧密相连;银行门前人头攒动,人们怀揣着梦想和希望在这里汇聚……
这些前所未有的新鲜事物,正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深刻地改变着陕西这片古老的土地,也彻底颠覆了生活在此处的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正所谓,时代的一粒尘埃,终将会走进千万个百姓家......
像刘三娘那样勤劳善良的女工们,不再被束缚于家务琐事之中,她们走进工厂,学习文化知识,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赢得尊重与独立;
曾经小本经营的掌柜们,则抓住机遇积极转型升级,与同行联手合作,共同开拓更为广阔的商业天地;
那些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的逃荒姑娘们,下班时看见军队里精神的小伙子们,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重新燃起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向往——是时候成个家了,这个温暖的港湾让她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幸福。
甚至连那位整日奔波劳碌的挑夫,或许就在明日清晨,便会踏上前往铁路学堂的征程,去追寻成为一名火车司机的梦想。然而,这仅仅是个开端罢了,更多未知的奇迹还在后头等待着世人去探索发掘呢!
在遥远的彼方,开封城仍被战火肆虐,硝烟弥漫;盛京也暗流涌动,风起云涌;北京城则苦苦支撑,艰难前行……
然而,就在这偏远落后的西北地区,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意义深远的变革正在悄然展开。
伴随着蒸汽机车的阵阵轰鸣声,历史的巨轮已然启动,向着那个神秘莫测却又蕴含无尽可能性的未来疾驰而去。
火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天际线处,但它留下的哐当哐当声依旧在空中久久回响。那声音仿佛是新时代的战鼓,有力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振奋人心。
李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远方。他的背后,是一片欢腾喧闹的人海,人们尽情释放着内心的喜悦与激动;而他的前方,则是一轮刚刚升起的朝阳,璀璨夺目,光芒万丈。
金色的阳光如轻纱般洒落在李健的身躯之上,映照出他坚毅挺拔的身影。同样沐浴在阳光下的,还有那条笔直伸向远方的铁轨,以及这片饱经沧桑却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古老大地。
尽管前路漫漫,布满荆棘,但前进的方向已然确定无疑——只要坚定信念,勇往直前,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迈向辉煌的步伐!
卧槽,光顾着嘚瑟了,平儿还在车上,回家又得挨婉儿的教训了,阿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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