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梨香院内,贾政枯坐书房,面前摆着一纸文书,正是前日与王子腾联名的奏折抄本,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贾琏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你当真,”贾政声音发颤,“当真亲眼见了那账册?”
“侄儿亲眼所见,”贾琏低声道,“上头记着王彪与鞑靼交易军械,粮草之事,时间、数目、经手人,一清二楚,长生表弟说了,这账册一旦呈上,王家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贾政闭上眼,额上沁出冷汗。
他何尝不知这事的凶险?那日王子腾来,威逼利诱,他本不愿署名,可王子腾一句“贵妃在宫中,还需王、贾两家扶持”,便让他软了膝盖,如今想来,当真是糊涂!
“二叔,如今后悔还来得及,”贾琏劝道,“长生表弟说了,只要咱们翻供,说是受王子腾胁迫,再将王家与咱们往来的账目交出去,林家便可在圣上面前为咱们说话,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一旦王家事发,咱们贾府便是同谋,”贾琏咬牙,“到那时,别说贵妃娘娘,便是老太太、太太,还有府里上下几百口人……”
贾政浑身一抖,猛地睁眼:“别说了!”
他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良久,他停下脚步,颓然道:“罢了,罢了!你去回长生,就说、就说我应了。”
贾琏心中一松:“那账目……”
“在我书房暗格里,”贾政苦笑,“这些年王家送来的东西,我不愿收也不敢收,可都记着呢,你拿去,交给长生罢。”
“是。”贾琏转身要走。
“等等。”贾政叫住他,“这事莫要让老太太知道,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般惊吓。”
“侄儿明白。”
贾琏取了账目,匆匆往林府去,此时已是戌时三刻,街上行人稀少,他心中有事,走得急,不妨拐角处撞上一人。
“哎哟!”那人跌倒在地。
贾琏定睛一看,竟是宝玉的贴身小厮茗烟。
“茗烟?你这般晚了,在外头做什么?”
茗烟爬起身,支吾道:“二爷,是二爷让小的去买些胭脂水粉。”
贾琏皱眉,宝玉这痴性,如今府里这般光景,他还有心思买胭脂水粉?可也懒得管,只道:“快回去罢,莫在外头闲逛。”
“是。”茗烟应了声,匆匆走了。
贾琏不知,茗烟这胭脂水粉是宝玉要送去林府的,这几日,宝玉听说林、贾两家要合作 误以为要重修旧好,心中欢喜,以为又能见着黛玉了,他哪里知道,这重修旧好背后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第二日一早,宝玉果然来了林府。
他特意换了身新做的月白箭袖,系着五色丝绦,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头是上好的苏州胭脂、扬州鹅黛,还有一对羊脂玉镯,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到了林府门前,却见大门紧闭。
宝玉敲了门,门房开了一条缝,见是他,面色冷淡:“宝二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林妹妹,”宝玉笑道,“劳烦通传一声。”
门房为难道:“宝二爷,对不住,我家姑娘不见客。”
宝玉一怔:“不见客?为何?前儿薛大姐姐不是来了么?还有史大妹妹,我都见着了。”
“那是……”门房语塞,“总之,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宝二爷请回罢。”
宝玉心中不悦,他这几日听府里下人说,薛宝钗、史湘云都来过林府,还与黛玉说笑。怎么偏他来了,便不见?莫不是林妹妹还在生他的气?可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时他们都还是孩子……
“你去告诉林妹妹,就说我,就说我有话对她说。”宝玉恳求道,“就说我知错了,当年不该……”
“宝二爷!”门房打断他,“您别为难小的了,姑娘真不见客。”
正说着,府内传来脚步声,宝玉心中一喜,以为是黛玉来了,却见出来的竟是紫鹃。
“紫鹃姐姐!”宝玉忙上前,“林妹妹她……”
紫鹃见是宝玉,神色复杂,她欠身道:“宝二爷,姑娘今日确实不便见客,您请回罢。”
“我不信!”宝玉急了,“前儿那么多人可以进来怎么偏我来就不便?紫鹃,你去告诉林妹妹,就说我我在这儿等她,等到她肯见我为止。”
紫鹃叹了口气:“宝二爷,您这又是何苦?如今府里是多事之秋,姑娘和少爷都忙着呢,哪有心思见客?您还是……”
“多事之秋?”宝玉不解,“什么多事之秋?不是要重修旧好么?既是重修旧好,为何不见我?难道,难道林妹妹还在怪我当年摔玉的事?”
紫鹃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宝二爷还是这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头天翻地覆了,他还惦记着那些小儿女的情愫。
“宝二爷,不是这个缘故。”紫鹃耐着性子,“实在是姑娘如今不便见您,您请回罢,改日,改日再来。”
“改日是哪日?”宝玉不依不饶,“你给个准话,我明日再来。”
紫鹃无奈,正不知如何作答,忽听门内传来林长生的声音:“紫鹃,谁在外头?”
紫鹃忙道:“少爷,是宝二爷。”
林长生走出来,他今日穿着靛青直裰,腰间系着玉佩,神色冷峻,见了宝玉,只淡淡一揖:“宝二爷。”
宝玉见他这般冷淡,心中更是不悦,可想到他是黛玉的弟弟,还是堆起笑:“表弟,我来瞧瞧林妹妹。”
“家姐身子不适,不见客,”长生语气冷淡,“宝二爷请回。”
“我不信!”宝玉道,“前儿薛大姐姐来,史大妹妹来,怎么偏我来就不适?长生表弟,你让我进去,我就跟林妹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长生眉头一皱,这贾宝玉还是这般不知轻重!如今林府被围,父亲扑朔,朝中风波诡谲,他竟还惦记着这些儿女情长?当真是……榆木脑袋!
“宝二爷,”长生声音沉了下来,“我说了,家姐不见客,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宝玉也恼了:“林长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贾宝玉便这般惹人厌?五六年前的事,你们还记着?那时我们都小,不懂事,如今都大了,为何还要这般计较?”
长生气极反笑:“宝二爷,你当真是不知世事,你以为今日我来见你,是为了五六年前那些鸡毛蒜皮?你以为家姐不见你,是因为那些小儿女的嫌隙?你,你当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罢了,与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紫鹃,送客!”
说罢,转身便走。
宝玉还要追,紫鹃拦住他:“宝二爷,您请回罢,少爷今日心情不好,您别惹他。”
“他心情不好,我便心情好了?”宝玉眼圈红了,“我只想见林妹妹一面,怎么这般难?五六年前,我在她院外站了一夜,她不见我,如今,我来了,她还是不见我。紫鹃,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紫鹃见他这般,心中也软了,可她是林家的人,得为姑娘着想,宝二爷这般痴性,若见了姑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况且如今正是要紧关头,可不能出岔子。
“宝二爷,您没做错什么。”紫鹃轻声道,“只是时候不对,您先回去,等过些日子,姑娘心情好了,您再来,可好?”
“过些日子是哪日?”宝玉哽咽道,“你总说等,等,等,我都等了五六年了!紫鹃,你去告诉林妹妹,就说我,我……”
他话未说完,忽见一辆马车驶来,停在林府门前,车帘掀起,下来一人,竟是薛宝钗。
薛宝钗今日穿着藕荷色袄儿,月白裙子,梳着简单的髻,只簪一支玉钗,她见了宝玉,微微一怔:“宝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宝玉见是她,心中更不是滋味,薛宝钗能进,他不能进,这是什么道理?
“宝姐姐,你来瞧林妹妹?”他问。
“是 ”薛宝钗点头,“林妹妹前儿说身子不适,我带了支人参来,宝兄弟,你也是来瞧她的?”
“我……”宝玉苦笑,“我想瞧,可林妹妹不见我。”
薛宝钗何等聪明,一看这情形,便知端倪。
她温声道:“宝兄弟,林妹妹这几日确实身子不爽利,不见客也是有的,你先回去,等过些日子再来。”
又是这句话!宝玉心中气苦,可当着薛宝钗的面,不好发作,只得道:“那……宝姐姐替我跟林妹妹问好。”
“好。”薛宝钗点头。
宝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薛宝钗目送他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紫鹃迎上来:“薛姑娘,您来了。”
“林妹妹可好些了?”薛宝钗问。
“好些了,”紫鹃引她进去,“姑娘在屋里呢。”
进了内院,黛玉正在书房看账册,见薛宝钗来,起身相迎:“宝姐姐来了。”
“听说你身子不适,我来瞧瞧,”薛宝钗将人参递上,“这是支老参,你让丫头熬了汤喝。”
黛玉接过:“多谢宝姐姐。”又让紫鹃上茶。
二人坐下,薛宝钗见黛玉神色憔悴,关切道:“林妹妹,你可得保重身子,林大人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莫要太过忧心,圣上是明君,定会还林大人清白的。”
黛玉苦笑:“但愿如此,”又问,“宝姐姐,你今日来不只是为送参罢?”
薛宝钗点头:“是,我听说贾家二老爷翻供了?”
“是,”黛玉也不瞒她,“昨儿琏二哥哥送来了王家与贾家往来的账目,有了这些,王子腾便难逃罪责。”
薛宝钗沉默片刻,她与王家是表亲,王子腾是她舅舅,可这些年来,王家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如今怕是气数尽了。
“林妹妹,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薛宝钗低声道,“我舅舅昨日进宫了。”
黛玉心中一凛:“进宫?做什么?”
“不知。”薛宝钗摇头,“但我母亲说,舅舅回来的时候神色慌张,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半夜,今早又急匆匆出去了,至今未归。”
黛玉与长生对视一眼,王子腾这般举动,定是要做最后一搏了。
“宝姐姐,多谢你告诉我,”黛玉握住她的手,“这事牵涉太大,你……”
“我明白。”薛宝钗苦笑,“我虽姓薛,可这些年,薛家与王家早已不是一路,母亲常说,舅舅行事太过,早晚要出事,如今怕是应验了。”
林黛玉抬眼看了一下,紧接着垂眸,反正她不信。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忠匆匆进来:“姑娘,少爷,宫里来人了!说……说圣上召见!”
“召见?”长生霍然起身,“召见谁?”
“召见…召见姑娘和少爷,”林忠喘着气,“传旨的公公说,圣上要在养心殿见你们,即刻进宫!”
黛玉与长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圣上召见他们姐弟?这是为何?
薛宝钗忙道:“林妹妹,长生,你们快去罢,圣上召见,定是有要事。”
“可是……”黛玉犹豫。
“别可是了,”薛宝钗道,“我在这儿等你消息。快去罢。”
黛玉与长生换了衣裳,匆匆随太监进宫,一路上,二人心中忐忑,不知圣意如何。
到了养心殿,太监引他们进去。
殿内烛火通明,圣上穿着常服,坐在御案后,下首站着两人,一个是林如海,另一个竟是王子腾!
林如海憔悴,见到儿女,眼中满是欣慰,王子腾则面色灰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臣女林黛玉,臣林长生,叩见圣上。”姐弟二人跪倒。
“平身。”圣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林黛玉,林长生,你们可知朕为何召你们来?”
“臣女不知。”黛玉低声道。
圣上指了指御案上的一本册子:“这本账册,可是你们的?”
黛玉抬眼看去,正是那本真账册。
“是,”长生答道,“是臣与家姐在扬州时所得。”
“好。”圣上点头,“王子腾,你可认得这本账册?”
王子腾磕头如捣蒜:“臣、臣不认得!定是林如海父子伪造,诬陷臣啊圣上!”
“诬陷?”圣上冷笑,“那这上头王彪的笔迹,也是伪造的?还有这些印信,暗记,都是伪造的?”
王子腾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圣上又看向林如海:“林如海,你来说说,这账册上的事,可是真的?”
林如海躬身道:“回圣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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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是真是假,一查便知,臣在扬州曾截获一批走私军械,与账册上所记数目时间吻合,臣已命人将证物运来京城,就在都察院库房,圣上一查便知。”
圣上沉默片刻,道:“林如海,王子腾参你贪墨漕银,结交内侍,你可认罪?”
“臣不认。”林如海昂首道,“臣在扬州数年,清正廉明,天地可鉴,漕银账目,臣已整理成册,随时可供查验,至于结交内侍,臣从未做过。”
“那夏守忠为何为你说话?”圣上问。
林如海一怔,夏守忠?他何时为自己说话了?
圣上见他神色,便知他不解,淡淡道:“前日北镇抚司去你府上搜查,是夏守忠奉朕之命去解的围,他回来说你一双儿女,年纪虽小,却临危不惧,有大将之风,朕便想能教出这样儿女的父亲,怎会是贪官?”
林如海眼眶一热,跪倒道:“圣上明鉴!”
圣上摆摆手,又看向王子腾:“王子腾,你还有何话说?”
王子腾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来人,”圣上道,“将王子腾押入天牢,待三司会审,林如海官复原职,正式为户部尚书。”
“谢圣上隆恩!”林如海叩首。
“至于你们姐弟……”圣上看向黛玉和长生,“年纪虽小,却忠勇可嘉,赏林黛玉玉如意一对,林长生文房四宝一套,退下罢。”
姐弟二人叩谢皇恩,扶着父亲退出养心殿,殿外,秋风正紧,吹得人衣袂飘飘。
林如海看着一双儿女,眼中含泪:“苦了你们了。”
“父亲…”黛玉哽咽,“您受苦了。”
“不苦,”林如海摇头,“有你们在,父亲不苦。”
三人相扶出了宫门,林忠已在门外等候。见老爷出来,老泪纵横:“老爷,您,您可出来了!”
林如海拍拍他的肩:“忠伯,辛苦你了。”
回到林府,薛宝钗还在等着,见他们平安归来,松了口气:“林妹妹,长生,林大人,你们可回来了!”
黛玉将宫中事说了,薛宝钗听罢默然,良久方道:“如此也好,舅舅他咎由自取。”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来报,贾琏来了。
贾琏是来道喜的,见林如海已出狱,忙拱手:“恭喜姑父沉冤得雪!”
林如海点头:“琏儿,这次多谢你了。”
“姑父客气,”贾琏道,“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一家人…”林如海喃喃,忽问,“宝玉今日可来了?”
贾琏一怔:“来了,可……可没让进。”
林如海看向黛玉:“玉儿,你为何不见他?”
黛玉垂下眼:“父亲,如今是多事之秋,女儿不便见客。”
等贾琏走后,林如海才接话。
“不便见客,却见了其他人?”林如海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下次若是不欢喜,直接让小斯撵走便可,事情做得决断,不留余地,才让人彻底死心罢。”
林黛玉不语,并非欢喜与否,只是不想面对,贾宝玉那痴性她懂,正因懂才知不能见,见了便又是一场风波,有些人终其一生见过一次就足够了,况且弟弟从小就告诉自己,远离怅鬼。
正说着外头传来喧哗声,紫鹃面色古怪的进来,:“姑娘,少爷,宝二爷又来了,在门外哭呢。”
黛玉心中烦躁,长生已起身:“我去看看。”
到了门前,果见宝玉坐在台阶上,抱膝痛哭。见长生出来,他抬起头,泪眼朦胧:“长生表弟,你……你让我见见林妹妹罢。我……我就跟她说一句话,一句就好。”
长生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贾宝玉当真是个痴人,可这痴在这风急浪高的时节,显得那般不合时宜。
“宝二爷,”长生轻声道,“家姐说了,今日不见客,你请回罢。”
“我不回!”宝玉哭道,“你们都说她身子不适,可我知道,她是生我的气。长生表弟,你去告诉她,就说我知错了,当年不该摔玉,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我这些年,日日想着她,夜夜梦着她,你去告诉她,好不好?”
长生沉默良久,问:“宝二爷,你为何这般执着于家姐?你们不过儿时见过几面,为何念念不忘?”
宝玉一怔,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见不到她,心里便空落落的,见到了,便欢喜。这世间女子,我只觉她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长生苦笑,“宝二爷,你可知,这世间不只风花雪月,还有生死荣辱?家姐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你可知林府险些遭了灭顶之灾?这些你可曾想过?”
宝玉呆住,他确实没想过,但是林妹妹不见他,他心中难受,至于其他的,他不懂,也不愿懂。
“宝二爷,你回去吧,”长生转身,“等你想明白了,再来。”
若是真心欢喜姐姐,又何必与一丫鬟试云雨,头回林如海拜访贾府时偶然看见贾宝玉与一众丫鬟在花园廊坊嬉戏,其中一个丫鬟与贾宝玉接触甚密,林如海眼神何其毒辣,一眼便看穿二人有关系,事后回到林府告诉林长生:此子顽劣,不配为良婿。
林如海若没告知这件事,林长生还以为贾宝玉改了性子,这些年暗中打探的消息都是贾宝玉如何上进,看来也是假的罢了。
于是林长生对贾宝玉无话可说,如今姐姐已经与贾府割席多年,前尘往事不想再过于追究,若是贾宝玉改了性子单论痴情,若姐姐有情,二人自然可以保媒,如今看来,贾宝玉死性不改罢了。
贾宝玉还是不服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林长生终于忍不住了,猛的一转身,他想踹这个哭哭啼啼毫无作为的男人一脚,但是又硬生生止住了。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可惜你脏了。”
大门缓缓关上,将宝玉的哭声隔在门外。
长生走回内院,见黛玉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阴云,知是姐姐听到了。
“姐姐……”
“我听到了,”黛玉轻声道,“他还是那样。”
“是,”长生点头,“还是那样。”
姐弟二人并肩站着,良久无言,比起终身大事,又或者原谅与否,这世间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
比如家国,比如亲人,比如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