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出家门,正好中午十二点多,他先是去了趟警局。老张没在,值班的是个年轻的民警,因为上次误会秦承拐卖小孩,把秦承拖在警局里待了一天的事对秦承多有惭愧,态度很好。
但当秦承拿出一千块钱钞票的时候,还是惊慌了:“啊我们不能收这个的,违规违规。”
秦承只能解释说,这是老张借给他的,他来警局还款。
年轻民警松了一口气,也是第一回遇见这种事。琢磨了会拿了张白纸,说:“您写个字条吧,到时候有证据,事儿能说清。”
秦承把字条放在桌上,拿起笔,写字的时候民警在一旁拍了个照片。
出了警局,天高云淡,秦承看着晴朗的蓝天,说不清什么滋味,拍了拍兜里还剩的一百多块钱,迈上摩托车,往金色方向开。
金色的装潢走的是奢华欧式风,远远望去就是一个小别墅。是海县夜总会的鼻祖,刚开业的时候鹤立鸡群,生意很红火,大老板请客吃饭唱卡拉ok,都在这儿。
这几年虽然说落寞了,但也不容小觑。
秦承从正门进去,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来来往往穿着工作服的俊男靓女,晚上似乎有什么活动,中央站着一个领班打扮的男人正在调度,余光看到秦承,充满惊喜。
他跑过来,揽上秦承的肩膀,声音惊喜:“小秦?你怎么来了?都多少年了,自打离职,就没回来过!真不够意思!”
“今天有个纺织公司大老板的应酬,502包厢,张少开的。”秦承只是说,“我来看看。”
“嗷!502包厢,张少,有!有这回事!既然你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事了,有空再叙旧。”领班在前面走给他带路,“来,跟哥走。”
虽然装修格局没变,秦承知道502包厢在哪,但按领班的话说,从正门进的,都是客,客就得接受服务。
秦承在包厢里坐下来,此时包厢空荡荡的,只有基础的布置,明显张东风和大老板都没来。
“你先坐着,我先去别的地方忙,有事叫人啊。”领班笑着出包厢,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门刚关,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他随手抓了一个过路的侍应生问,“小李,今天有纺织公司大老板的预定包厢吗?”
小李拖着酒盘懵了:“纺织公司大老板?没有啊。”
“咋回事……”领班思索着回头看了眼,502包厢的名牌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摇了摇头,还有事要忙,大跨步赶紧走了。
秦承在包厢里手机屏幕亮了又亮,不停地看时间,张东风和大老板不仅人没来,连个消息都没有,他慢慢觉得不对劲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不信任张东风,但来到金色,从领班的口中听到“有这回事”,和亲眼看到大厅在为什么活动做布置,才相信是真的有应酬这回事。
心越来越烦躁,秦承揉了把脸,刚要站起来,就听门啪的一响,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张东风穿着西装,抓着油头,跟要迎娶新娘子一样兴高采烈地扭进来,身后跟了一串侍应生,全是漂亮的男孩子。
他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把酒放下,对,吃的……哎!那瓶酒怎么能放那儿!那是最贵的!给我放中间!”
“现在的孩子一点眼色都没有,比不上当年那批。秦哥,你说是吧?”张东风笑着扭过来,一屁股在秦承身边坐下,一手揽秦承的肩膀,一手放在秦承的大腿上。
秦承的身体立马僵了,他问:“大老板呢?”
“大老板?什么大老板?秦哥你糊涂了吧,这地儿的老板就我一个啊。”张东风装傻,指挥男孩给秦承倒酒,“咱哥俩好久没叙过了吧?哎,可逮到这个机会。咱俩啥时候认识的?我想想,你18,我17……少年的交情啊!”
男孩倒酒时手指颤动了一下,可惜秦承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挥开张东风站起来,硬邦邦地往前走:“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张东风的脸一瞬间扭曲,蹭地站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大吼:“秦承!你敢走!”
这么多年,热脸贴冷屁股,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他张东风今天必须得让秦承服软!
秦承脚步一顿,向来冷淡的眼底也阴云密布,他道:“我为什么不敢?”
一句平凡的反问,却让张东风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理智瞬间回笼。
他还记得秦承当年干了什么。
因为那件事,舅舅对他多有欣赏,说他有情有义,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而张东风不一样,他当时才17岁,倒霉催的在现场,见识过那般混乱的场面,他对秦承的感情很复杂,敬佩的同时,还有深入骨髓的……
害怕。
秦承敢,只要惹到他,他什么都敢。
张东风吞了吞口水,深呼吸几下,费劲地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跑过去拽秦承:“秦哥,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别在意。其实吧,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公司的事,绝对是公司的事。”
“来,你坐,坐下,听我说。”他把秦承按在沙发上,随即拿起一杯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呼出稍显轻松的气。
“现在大环境不好你也知道,我这公司虽然是我爸妈给我投资来玩的,但也真是做不下去了。”
张东风说着说着,竟然真情实感地激动起来,“我也是服了!当初办公司,我拿的是正规的手续!有哪条规定说不让干收债吗?没有!况且我这是给人伸张正义的活儿,欠人还钱天经地义!那些个老赖,不还钱,还天天高消费,买珠宝买房产买画作,陶冶什么艺术情操,留可怜的苦命人吃糠咽菜,看病都看不起,躺着等死……哪儿来的脸!”
“现在呢!现在呢!”他一边说一边愤恨地拍大腿,“我员工出个外勤就被盯上了,列为高危分子了,那警察追着查!把我的员工叫到警察局查这个查那个一堆手续!行!好!我给!他妈的查了半天,耽误我一堆时间,搅黄了我多少生意,最后跟我说我手续没问题让我回家!操!玩儿我呢!”
“不想让我干了就直说!给我搞一堆限制!”张东风说得口水横飞,又端起一杯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同时还不忘用眼睛示意秦承,“哥,你也喝,等半天没喝水吧?这酒度数不高,挺好喝的你尝尝。”
秦承没说话。
他知道,张东风在这儿激昂发言,不是他有多正义,他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无私奉献做个生意都帮助别人,他就不会拿六千五百块钱的工资来威胁秦承,把秦承叫到金色来。
他这样说,只是因为这件事触犯到他的利益了。他需要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让自己的不满显得正当。
而张东风找的借口确实是实情。
时代在进步,法律在完善,人们素质在提高……原来许可能干的,不再适宜新环境,考虑到权威和信誉,上面也不能朝令夕改,把权限全收回去,只能一点一点收紧,一点一点淘汰落后的残渣。
秦承就是被淘汰的一员。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只是……
又要找新工作了。
秦承在心里叹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两口,半杯下去了。
张东风看到他喝酒,兴奋的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松松领带,装作喝醉的样子凑过去,往秦承怀里挤,大着舌头道:“秦哥,工资的事情你别担心,一会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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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转过去。工作的事情也别担心,你听,嗝,你听我说……”
“我打算在首京办个新公司,做互联网,那叫什么,嗝,对!直播,直播带货!这个肯定能赚钱!哥,你跟我熟,我信任你,你跟我去首京,当我的助理,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亏待不了你……”
他贴在秦承耳边,呼出的酒气打在秦承的脸上。秦承厌恶地别开头,却在这时全身一僵。
一只手从他腰边滑过去,顺着裤线,摸到了。
“操!秦承!你敢推我!”噗通一声,什么东西砸到地上了,紧接着是张东风的惨叫。
秦承猛地站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突的跳,身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燥热,这让他整个人更加烦躁:“你下药了?”
“下药,什么下药……说那么不好听呢。”张东风被他森寒的目光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是一种新的小玩意儿,挺好的,让你也尝尝……”
“操。”秦承立刻转身,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到时候药效发作,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看他要走,张东风急眼了,指着门口道:“不行!不能让他走!拦住他!关门!给老子关门!!”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今天必须吃到秦承!
守在门外的侍应生立马把门关上了,身后几个侍应生跑过来拽他,秦承被拽了个踉跄,脑袋上落下汗来。
这时候他脑袋已经发涨了,眼前的人也有重影。身体燥热无比,亟待发泄。
“呃!”
他猛地挥拳,把一个冲上来的侍应生打倒,朝张东风走去。
张东风绝对有钥匙,就算没有,把他收拾服帖了,他也会让手下人开门的。
“秦哥,秦……”看着秦承朝自己走过来,张东风急促地吸气呼气。他把事情做的很绝,为了防止秦承的怀疑,他给自己的酒里也加了料。
看秦承俯下身,他以为秦承是看清形势,要把他扶起来。他抓住秦承肌肉线条结实的手臂,咽了咽唾沫,着迷似的贴上脸:“秦哥,我终于要得到你了……啊!”
表白的话都没说完,脸上就猛地挨了一圈,一拳到肉,打的他眼歪嘴斜,口水都流进脖子里。
剧烈的疼痛下,脑海中一个让他17岁时做了好几天噩梦的画面再次浮现。
面容青涩,但浑身带刺的少年从混乱的围殴中爬起来,鲜血从额头上流到嘴唇上,清淡的脸、妖艳的唇色,简直就像地狱里斩尽恶鬼爬出来的修罗。
哀嚎声遍地。
他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刺向一个即将逃跑的醉鬼,拎着对方的脑袋砰一声砸在墙板上,眼底的无尽的疯狂。
砰砰砰!
“要不是他俩不长眼,又怎么会死!谁让他们挡老子的道的!活该!该死的,你费半天力气,不就是要钱吗?穷鬼!二十万……不对!四十万!四十万总够了吧!两条穷酸命而已!死就死了,至于吗!我出钱买总行吧!”醉鬼的脑袋被砸出了血,却毫不悔改的叫嚷着。
17岁的张东风躲在角落里,从他的角度看,醉鬼浑浊的眼球像气球一样凸出来,像要爆炸一样,口水兜不住地从牙缝里流出来。
嘀嗒、嘀嗒……落在地上。
醉鬼不肯低头,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我错了也不肯说。或者说,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是对的。但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没几下就呲牙咧嘴的惨叫起来——
“啊!”
张东风乍然尖叫一声,秦承的脸越来越近,他像看到了修罗一般失控嚎叫:“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我的脑袋,脑袋!快揍他!揍他!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