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真的叔叔吗?居然真的找到了啊......”
收起让人眼花缭乱的器械,登特叔公庞大的身躯再次埋进他心爱的工作台里。
“嗯,但是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把生真一起带回来,居然敢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没劲,你就安分待着吧!”拉齐亚一把按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绊斗,冷哼一声道:“难道让我一个砂糖人呆在那里火上浇油吗?”
“你就庆幸吧,吉普根本没打算当场宰掉你,还要感谢我及时把你带回来。”
拉齐亚无奈收回目光,见登特叔公少见地发起了呆,他走到跟前弯腰轻敲了一下桌面,那张堆满东西的桌面被清理出来一小部分,正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石臼和培养皿,而叔公正盯着里面的白色粉末怔怔出神。
“登特叔公,那个救世主K您有什么想法?”
“啊?”老人家迷茫了一瞬,而后叹气道:“如果是尼耶鲁布的杰作,恐怕你们会很难对付。他在创造上的天赋,对实验研究的痴迷,以及为了数据不顾一切的狂热,早就让他远远超越我这个老师了......”
“按照上次生真与尼耶鲁布交流出来的情报,它是以苦涩加布为基底的,而苦涩加布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无限繁殖,并且具有极其强大的成长潜力。”
绊斗从小床上坐了起来,记者的职业习惯让他开始快速归纳起已知的信息。
“自从尼耶鲁布接手酸贺的实验之后,第一次出现是鬣狗砂糖人,他表现出了用普通物理方式无法被杀死的特点,副作用是使用者会被放大情绪,吞噬意志,而弱点则是黑腹口与砂糖人□□的连接处。”
“今天是第二次出现,就已经是吉普作为受试者了。那么严重的副作用尼耶鲁布居然已经把它解决了吗?”
“很难说有没有被彻底解决,毕竟自从西塔死后,吉普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了,我刚潜入斯托马克公司的时候就听说他被兰戈关进屋子面壁思过,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精神状态本就不太正常的砂糖人就算使用了黑腹口也很难看出有没有问题吧。”
“那个副作用应该基本已经被解决了。”
熟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讨论声齐齐中断,叔公唰地一下从工作台里挤出来,快步凑到生真的面前。见身后没有人类跟来,他望向生真,露出疑惑的神色。
“井上先生回去了,饱藏们跟着他,不会有事的。”
向叔公简单解释了几句,生真径直踏入山洞之中,视线越过砂糖人庞大的身躯投向深处。
绊斗的状态不算太糟,可能是身体中的砂糖人器官发挥了作用,也可能叔公的技术愈发好了,严重的伤口都已在缓慢修复,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状态却挺不错的。
生真轻吐出一口气,笑得轻松了一些。
“我想吉普使用的救世主K或许已经没有副作用了,否则兰戈不会允许尼耶鲁布把他当成受试者的。况且他的思维模式与柴崎先生完全不一样。”
生真拧起眉头,对拉齐亚做出提醒:“焙克的装甲已经能够和烘焙马格南融为一体,也就是说如果下次遇上吉普,一定要小心可能出现的武器。”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副铠甲很有可能并不是酸贺使用的外置装甲,而是与我一样用血肉拼解而成的外骨骼,所以不管是柴崎先生还是吉普,都能随意改变那副装甲的外形,同样的,依靠苦涩加布极强的生命力,只要不触及到它的核心,也就是那张黑腹口,就能无数次复原。”
“但是那副装甲会传来很浓重的腐烂味道,还有上次柴崎先生明明遭受了致命攻击却完全没有受到伤害,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死亡,修复,以及极其强大的生命力......
拉齐亚豁然想起之前翻阅过的酸贺的随身笔记,里面一行似乎是随手记的文字如今才让他猛然意识到指的到底是什么。
[永恒的生命]
所以救世主K就是酸贺想要完成的永恒生命,就是他替早夭的孩子制作的降临容器。
他不允许苦涩加布称呼他为父亲,是因为苦涩加布始终只是那副容器的基底,是迟早会被献祭的物品。
但永恒的生命是绝不可能存在的,极致的回复速度必然会带来大量的消耗,那么那股腐烂味道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一个生命早已死亡,或正在死亡,自己却完全意识不到,那么是否就是所谓的“永恒生命”呢?
毕竟,这幅容器的原主人本就是个死人。
“如果以此推断,柴崎导演就不是被剥夺了意识,那只是意识残留的投射,自由蠕动的不是骑士装甲,而是以黑白色铠甲为障眼法的腐烂血肉。”
“怪不得......”绊斗垂落的指尖揪紧了床单,没想到他杀死的对手只是一具仍保留着一定意识的尸体,真正的凶手依然是尼耶鲁布。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切的表现都在证明同一件事——救世主K在不断进化,并且速度超乎他们的想象。
吉普的针对,井上先生的质问,救世主K的威胁,墓园内的画面在生真的脑海中一幕幕闪回。
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失去想要守护的东西,明明从得到饱藏眷顾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但如今让人窒息的无力感却依然如影随形。
想要变强。
想要守护珍视的东西。
如果做不到的话,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叔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登特叔公摆摆手,打断了生真的请求。“不行,我做不到的。”
“你应该清楚饱藏的力量源泉。我做出来的东西永远只是一具空壳,最重要的核心,在这里。”
他单手握拳,轻轻触碰上生真的左胸,那里跳动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然而,生真只是沉默了下来,气息变得愈发浮躁。
他微不可见地动了动眉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永远做生真的叔公,永远做生真的后盾,但是......
眼角余光正落在桌上摆放的白色粉末,如果是现在这个状况,不逼一把的话,恐怕在自己离开之前都不会见证他的进化。
这怎么能放心。
生真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幸果的电话所打断,而幸果发来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全球各地出现了多起大规模失踪案]
[xxx演唱会观众与歌手同时失踪]
[某客机失事,整架客机的活人凭空蒸发]
[某大型集会参与人员集体失踪,总计千余人]
绊斗一条一条划过,越看越是心惊,光是他们所在的城市都失踪了将近两百多人,比他们几个救下的所有受害者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而这只是一个案子消失的人数。
虽然新闻播报的失踪案之间除了人数众多以外并没有任何关联,发生在各个国家,各个城市,即使既视感再强,也很难让各地政府相信是关联犯罪,达成合作,但他们却清楚,这一定是斯托马克动的手。
“难道是吉普吗?”
绊斗小心翼翼看了眼生真,他知道几个月之前西塔和吉普就是用这种方法逼出生真,想将他彻底击溃。只是那时候生真幸运地觉醒了蛋糕王的力量,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计划,还将西塔斩于刀下。
而现在,动手的范围居然一下扩大了这么多,这恐怕不仅是针对生真的行为,而是斯托马克家族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
生真的面色果然瞬间涨红。
“你要去哪!”
绊斗匆忙拉住对方,快速的跑动让可怜的人类疼得龇牙咧嘴。
生真扶住东倒西歪的绊斗,语气倒是相当冷静:“那个大礼堂离得不远,我去看一下,应该还来得及查到什么线索。”
绊斗盯着对方垂下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生真根本不会骗人,心情也全都写在脸上,只是平时大家都更愿意给足他空间自我消化。
但如今,搭着自己的双手在无意识地使劲,不知道是因为井上先生还是大型失踪案,整个人显得急切又冒进,绝对不能放任他自己一个人。
“不行!”绊斗走到前方,拦住了生真的去路:“我和你一起去。”
见生真不赞同地扫过浑身的绷带,绊斗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下巴叉了叉腰,扬唇笑道:“论侦查你肯定比不过我,而且如果真的有砂糖人,我相信你能保护我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拉齐亚,对方会意,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你们去,我留下。我有些问题想问登特叔公。”
两个人离开,山洞中又只剩下石杵的研磨声,登特叔公头也不抬地坐在工作台前捣鼓他的器械,而拉齐亚就静静坐在沙发上,常年没劲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叔公,盯得他背脊一阵发凉。
直到登特叔公再也憋不住,气呼呼地甩下手中的工具,一屁股坐到拉齐亚身边。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指了指石臼里面的粉末:“这是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今天他一见到叔公就注意到了,平时因为体型庞大,不爱穿人类衣物的砂糖人老头破天荒地给自己套了件衣服,而刚才讨论救世主K的时候也总显得心不在焉,也就只有现在这个状态的生真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了。
叔公看向拉齐亚深蓝近黑的瞳孔,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这是我给小生真准备的武器,只不过还在研究中。”
“上次你们打败鬣狗砂糖人之后小生真就找过我很多次,当时我就察觉不太对劲,那副具有极其强大生命力的铠甲很可能会成为你们最大的威胁,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思考该如何为你们提供助力。”
他缓缓掀起自己的衣物露出腹口,原本锋利的尖牙被人为破坏了好几颗,牙龈上依然残留着斑驳血痕。
“人类世界的材料是承受不住饱藏爆发后的力量的,我只能就地取材。”
拉齐亚斜靠在工作台上的身躯一下站直,皱眉望向老头子。
腹口对砂糖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器官,是中枢,是武器,也是身份的象征,这也是为什么砂糖人的外表能够被人皮小偶所改变,而腹口却无法被掩盖的原因。
“所以你才一直不肯答应生真搬去欢乐游行吗?”
叔公愣了一下,而后极其夸张地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是啊是啊,你可得给我隐瞒好了,绝对不能让生真知道。”
他整理好衣服,笑呵呵地拍了拍拉齐亚的肩膀:“况且只是几颗牙而已,我登特·斯托马克虽然年纪大了点,身体却硬朗得很,你们年轻人可不能小看老人家。”
拉齐亚啧了一声,脸色似乎更黑了些。
只是一想到如今生真也有些焦头烂额,如果能尽量不给他添麻烦,隐瞒下来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没劲。”
“既然已经做了武器,那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至少能少一点担忧。”
登特叔公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那句话:“不行的,我做不到。”
他随手捞起附近的辣辣薯片饱藏,小家伙歪了歪脑袋,亲昵地蹭向叔公的手掌。这是生真留在这边的饱藏,为了防止突发情况,生真在每个人身边都有留下一两只饱藏保证能在危机时刻及时得到消息,而生真所在的这片街区四处都有这群小精灵的身影。
他伸出手掌,将饱藏展示在拉齐亚面前,问道:
“你知道小生真的力量源自于什么吗?”
虽然说大礼堂就在附近,但那也是与其他失踪案相比。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即使幸果的消息足够灵通,等两人到的时候事发地也早已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拥有百年历史的古建筑上,反射出闪闪金光。生真停下机车,轻轻摇醒了后座的绊斗,两人并肩往礼堂方向靠近,空气中逐渐传来苦涩的气息,越是靠近便越是浓郁,让生真几欲作呕。
路边站着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一个个大着胆子拍摄现场,幸果提供的视频大概就是这个视角。
往里的广场上席地坐着很多人,男女老少,几个几个聚集在一起,或愤怒,或不解,或抹泪,但更多的是对事实无法相信的茫然,就和井上先生一样。
他们大部分都是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又被警方封锁在了外围的受害者家属。而有更多的人仍站在出入口伸着脖子向里望,红着眼眶期盼警方带来好消息。
这时,出入口处撤出不少警察,等在外围的记者们一窝蜂涌到面前,伸出长枪大炮对准了负责人。
摄像头的闪光灯猛地刺入生真的眼睛,将他的注意力从崩溃哭泣的受害者家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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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开,下一秒,记者们的质问便无法遏制地钻入脑海。
“最近全球各地都有几起大型失踪案发生,同样都是参与人员全部凭空蒸发,你们认为这些案子之间有联系吗?”
“据观察近年来失踪人口数量逐步攀升,却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民众的恐慌情绪似乎已开始蔓延,警方对此有什么看法?”
“大型失踪案似乎不是普通人能够实施的犯罪行为,而据民间传闻有怪物正在抓捕人类,警方对此有什么解释?”
广场上的大片人群拨开记者冲到警方的面前,露出了希冀的神色。然而在得到警方否定的回答之后,那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便彻底化为愤怒。
“你们都保护了些什么!我的女儿才刚博士毕业!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因为你们的无能彻底毁掉吗?!”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揪着警察制服的手指无力松开,那个中年女性捂住面孔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泪水沿着指缝一滴滴滑落。更多的人越过了她,带着愤怒与悲鸣冲向了前方的警戒线,警方不得不召来更多的人手堵在大门口。
警察,记者,受害者家属,现场因为不妙的调查结果变得更加混乱。又有几个人从生真的身侧快速经过,肩膀撞上生真的身体,苦涩的味道黏附上舌根,烧得喉咙火辣辣得疼。他往后退了几步,这里吵闹的环境与窒息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晕,忍不住想要逃离。
“别看了。”
他看向身旁的好友,不自觉捏紧的拳头被人类柔软的手掌包裹住,正丝丝缕缕地传递温度。闭上眼睛喘息了片刻,生真跟着绊斗来到人迹罕至的后方。
这里是一排离地近两层楼高的采光透气扇,由于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翻进去,附近也就没有警方把手。
变身为骑士形态,两人轻手轻脚地翻入礼堂内侧,又迅速解除铠甲,躲进了厚重的帷幕后。
这里原本应该是在做学术讲座,大屏幕上放着一些生真看不懂的学术性词汇,而舞台下方的座位上仍摊着一本本笔记本,水笔安静摆放在一侧,就好像主人只是短暂离开,一会儿就会回来。
搜查基本已经结束,警方显然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斯托马克做事向来谨慎,在人类世界抓捕原料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出过纰漏,就像现在这样,即使是一眼就知道不对劲的大型人为失踪案,警察也束手无策。
仍在大礼堂的人类没剩几个,基本都在进行收尾工作,绊斗算了算时间,过不了多久这边就会被全面封锁,不再会有人进来。
他看向身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生真,明明是个火气旺到才六月的天气就天天喊热的孩子,如今掌心下的手却一片冰凉。
他不想过多地插入他和井上先生的事情,也对他报以绝对的信任与信心,但即便如此,一看到生真明亮的双眼黯淡下来,灿烂的笑容不再纯粹,就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
“生真。”
“绊斗。”
酝酿的话语刚到嘴边,生真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说,如果把砂糖人的存在公布出去,能不能让人类警醒一些,起码不会当个无头苍蝇?”
黑暗之中,少年的面孔被刘海的阴影挡住,让绊斗什么都看不清,但掌心下属于人类的皮肤却紧绷异常,让他不由自主地抓得更紧了一些。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不要做傻事。”
拉齐亚接过叔公递来的辣辣薯片饱藏,那双占满了大半张脸的眼睛和生真很像,一样炯炯有神,一样干净明亮。
孕育饱藏的力量来源......
第一次品尝到渴望的零食,是对美味的惊喜,是对新世界的期盼。
第一次亲手做蛋糕送给幸果,是分享的喜悦,是种下的约定。
雪糕饱藏来源于母亲与幸果的守护,巧克力冰沙饱藏则是将守护的力量传递给了绊斗。
而布丁芭菲饱藏......
拉齐亚的指尖轻轻划过饱藏的脸颊,小饱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红艳艳的温度逐渐攀上小小的身躯。
是修复,是拯救,是给予的爱。
他看向登特叔公,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是一切正面的,积极的情绪,是他想守护的幸福。”
快乐,笑容,幸福,这是生真来到人类世界之后才拥有的东西。生真在一步步体会从未有过的经历,一次次触及人类美好的灵魂,他的每一次强化都在与人类世界一点点加深联系。
“没错。所以我想你也发现了,没有这些东西,即使我做出了所谓的强大武器,也只是一个空壳,根本无法成为小生真真正的力量。”
“可是现在......”
拉齐亚的嘴张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口。
墓园内吉普掐着生真脖颈的那一幕不断在拉齐亚眼前闪回,井上先生对生真毫不掩饰的愤恨,讨论救世主K时强装镇定的神色,还有尼耶鲁布第一次找上门来时,他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
那时,他仿佛在对自己说:
[明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其实早就存在了。
在人类称呼他为怪物的时候,在被砂糖人和哥哥姐姐们嘲笑红腹口的时候,或者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只是对自己太过迟钝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这些的。
那颗糖衣之下的心脏就如同一颗包装精美却布满裂纹的水晶石,被母亲的守护,被人类世界的经历,被欢乐游行的爱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旦这种维系被断开......
拉齐亚甩了甩头,不敢再细想。生真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绝不可能走向无法挽救的深渊!
但人类伪装之下,那颗属于砂糖人的心脏却在猛烈跳动。他在恐惧,恐惧好不容易脱离失去科梅尔的阴影之后,又立刻迎来了下一个。
登特叔公缓步靠近拉齐亚,与他并排靠在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上。那上面摆着生真送来的人类零食,摆着用牙齿碾成的白色粉末,还有......几个小时前尼耶鲁布送来的最新开发的黑暗零食样品,在争吵之中被自己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他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看不到小生真觉醒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