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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法网恢恢?

作者:拾一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死得好!死得好!罪人!疯子!偿命!”


    霎时,人群爆发出癫狂的叫好声,那田德人头分离的尸首瘫倒在刑台上,慢慢变得僵硬了,他的血液就这样哗啦啦地流着,一直滴,一直渗,渗到地面上,形成一洼粘稠的血潭,映着人们的身躯,映着人们狂喜的脸。


    郑县尉站在监斩台上,见此,什么话都没有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田德的尸首,也面无表情地盯着众人的小声。其中唯有他身后的小吏弓着腰,慢慢地挪了过来,低声向他说了些什么。


    “大人,是否可以……”他问。


    “等血流尽——等他流干净再说。”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说实在的,田德的血不同于往日寻常囚犯,不知为何,它真的流了很久,久到人们都开始觉得站的腿酸,甚至被毒辣的太阳光照着发闷,巴不得快点能看着尸体运走,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在最后,那血终于流尽了——它变成了深褐色。


    郑县尉终于挥了挥手,两个差役立刻如释重负般地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田德的尸体拖下刑台,扔上板车,那田德的脑袋则被另一个在台上的随手捡起,竟像抛绣球似的,直接朝下面的两位差役那边扔去,结果——呃,没扔准,这圆滚滚的玩意跳了一下,滚到车板边沿,差点掉在地上。


    “切,什么技术……”两个差役白了上面的一眼,随后伸手将脑袋拨了回去。


    结果,就在这差役忙着收尸的当口,人群里又有人不断往前挤,说什么也要打一下那田德。毕竟这对在场许多人而言,可能算得上是这辈子最痛快的时辰了,要不是差役们用齐眉棍死死拦着,这田德的尸体,怕是真的要被人撕成碎片——管你什么原因,总之,先赚个痛快再说。


    只不过,民众的这份痛快,也就只持续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罢了。


    下一秒,一匹快马冲进了菜市口,来着是县衙的人,只不过,那马走的很急,马背上的那位年轻衙役满头大汗,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似乎就是刚刚由县衙写好的告示……


    “告示,那是什么?”人群窃窃私语。


    差役到了,他翻身下马,快速地跑布到郑县尉身边,附耳向他低语了几句什么,而闻言,郑县尉眉头只是皱了皱,随后便摆了摆手,即刻表示同意了。


    “多谢郑大人。”小吏行礼,他俯下身,掏出浆糊桶,用刷子抹上浆糊,只“啪”的一声就把告示贴在了墙上。


    “这又是……”


    人们安静了,全部瞪大着眼睛,其中,唯有一个识字的清水乡老书生凑上了前。


    “黑风坳溃兵案主犯,胡人首领及清水乡田德,罪大恶极,斩立决!陈泰助纣为虐,罚没家产,充苦役三年!其余溃兵从犯,念其受妖道蛊惑,且有悔过之意,更兼国难当头,判处充入边军敢死营,戴罪立功!”


    他眯着眼,缓缓地念着告示的内容,但在念到“戴罪立功”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敢……敢死营,那是什么……”有人不解地问。


    “就是……就是战场上冲在最前头的营。”一个老兵模样的人好心地给周围人解释。


    “我之前也进去过,侥幸活了下来,假如九个人进去,能活一个就算祖宗积德……九死一生啊!”


    话音未落,第二个衙役又贴出了第二张告示。这张比之前那张更大,措辞更详尽,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说什么叫做“敢死营”,什么叫做“戴罪立功”,什么叫做“国难当头、用人之际”……总之,只要是和判决有关的内容,他们把这玩意解释得明明白白。


    “那,照县衙说的……去敢死营?那不就是单纯送死吗?我觉得还行啊?”有人摸不着头脑。


    “送死?切!你也太天真了吧,这年头,所谓的送死也是条活路!你没听见吗?他说‘戴罪立功’!意思就是,只要他们在战场上‘侥幸’地活下来,再稍微‘侥幸’地立个功,这些吃人畜生的罪就能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混个军功老爷的名号回来,然后继续家财万贯!”另有人反驳他道。


    闻言,人们倒吸一口冷气。


    “凭什么?!那我弟弟还被他们吃了,又该怎么说?他们把我弟弟……像宰羊一样剁了胳膊和腿!凭什么我弟弟死了,他们还能有‘活路’?!”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吼道,人们回头望去,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眼睛红红的,手上正抱着他弟弟的衣褂,上面还残留有血。


    “是啊!说那陈泰只判三年苦役,他刚刚不还在这儿自由走动吗?他家的金山银山呢?他那些家产又去哪儿了?难道不能分给咱们这些苦主吗?凭什么他还能活着!”


    随着情绪的蔓延,人们再次开始变得愤恨,方才看着田德被杀的欢呼、痛快、宣泄,此刻,一并变成了更深的痛苦和无力——虽然田德死了,那他们认为的公道就来了吗?开什么玩笑!是另一场不公的开始到了,而且,就现在!


    “告示内容就这些!此乃主簿、县丞与我等官员的合议!如有违抗者,一并关入大牢!”


    郑县尉义正言辞地朗声道,他把目光对向自己手下的差役们,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始驱赶聚集的人群,一手棍棒,一手盾牌,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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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肯走,就会被一棍打在肩上,一盾推在地上,踉跄地再起不能。


    “王法不公啊!还我公道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共识吗?”一人冲上前,向着台上的官员们绝望地大喊。


    “郑县尉,求您再考虑一下吧,这,这可都是吃人的畜生……怎么还能让他们‘戴罪立功’啊?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


    他跪在郑县尉的面前,用头不停地撞着地面。


    “我最后再说一遍,这是经过审议后通过的——凡有违抗者,关入大牢!”


    郑县尉在台子上,他依旧放着狠话,绝望的人群于是又疯了一般地开始往前涌,各种哭骂声、怒吼声、哀声……全部都在菜市口上空回荡,久久都没有散去。


    秦云意也在这附近。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去凑热闹,而是独自坐在西市茶摊的阴影里,一边喝着茶,一边默默地看着远处的骚动,他看着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周三,后者面色似平静,但手指已经开始有点抖了。


    “我听见有人说,说那些兵痞头目的家眷给蓝主簿、郑县尉送了整箱的金子!还说敢死营里有他们的人,进去就是走个过场,打几仗就能立功回来!”周三刚从人群里挤回来,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懊恼而咬牙切齿地敲着桌子。


    “秦先生,您说,这可怎么办?这群兵痞,不是人,不是人啊……”


    秦云意没有回答,一旁的徐伯也无语,只是一味地给秦云意兑茶。


    “秦先生,你当初就在那边,你看见了那些人吃人的惨状么?你说说看,这些家伙,干的不是人事!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牲!没想到,这些人在后续居然还能有机会‘平反,你说说,这究竟是什么世道,什么世道啊!”


    周三再次懊恼地说着,他光顾着自己去了,丝毫没有注意身旁秦云意的脸色变化。


    ……


    早知道,就把他们……杀了。


    这是秦云意的第一想法。


    假如当时……他真的做到了,真的把他们全部杀了,如果他没有选择报官,没有选择相信这所谓的“王法”,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的话,所有人,那些吃了人的兵痞,那个为虎作伥的陈泰,可以说是一个都跑不了。


    他确实可以做到。


    可是……


    ……


    秦云意喝完了茶,他放下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周三还在愤愤不平地说着什么,在他的身旁,徐伯看了看秦云意的脸色,又看了看周三,最后轻轻拽了拽后者的衣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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