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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囚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阴地烛棺


    出了大楼,巫随对凌之辞说:“动物园的事你别插手了,我现在送你找苏苏玩。”


    凌之辞手头符纸还有不少,但在与一梦蝶的对战中,消耗了不少实用的符,确实需要补货。


    “好。”


    “咕~”


    凌之辞嘴和肚子齐齐出声。


    巫随善解人意:“先吃点东西。”


    路边一家面馆生意不错,凌之辞坐等热干面时心跳比平常激动些,他以为是自己饿急了,太期待食物。


    可是巫随频频转头打量四周,凌之辞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问:“怎么了大佬,这家面馆有问题吗?”


    巫随:“不止是面馆,哪哪儿都有问题。”


    “什么意思?”


    正在此时,服务员端着三碗面几碟子配菜来了,巫随示意凌之辞先吃。


    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放面时偷摸观察两人,笑眼盈盈。


    凌之辞一看大半食物被放在巫随那边,急说:“姐姐,他不吃,全是我的。”


    小姑娘手忙脚乱:“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诶?我好像没点煎蛋,上错了?”凌之辞一筷子下去,不禁疑问。


    小姑娘本在偷觑巫随,听到声音急急移开视线,对凌之辞调笑:“小朋友长身体多吃点,送你了。”


    小朋友?凌之辞微微撇嘴,看在煎蛋的面子上没多说什么。


    热干面拌拌才好吃,凌之辞一手一双筷子,分工协作,正起劲呢,忽听一声巨响从侧面传来。


    他没来得及反应,颈间一勒,顿时天旋地转,被巫随拎着后领扯远。


    人声鼎沸,咔咔拍照声渐凝实形成嗡鸣。


    有一个男人,或许是主播,凌之辞眼见他高举相机从自己身后住前跑,边跑边喊:“来来来,家人们,彪哥带您直击现场……”


    凌之辞被彪哥吸引,视线跟着他移,冷不丁看到自己一桌子食物跌到地上,被蜂拥而至的人们踩踏,失去饭张力。


    他倍感可惜,调整双手,低头吃面。


    两手筷子配合缠了小半碗热干面,被凌之辞保护得极好,虽然没拌开,但是还能吃。


    凌之辞舔舔唇边花生酱,此时事故中央已被堵得水泄不通,看不到现场。


    他问巫随:“怎么了大佬?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只狗,在开车,撞进店里了。”


    “狗会开车?不会是狗妖吧?”


    巫随:“不是狗妖,但确实受到了灵异生物的影响。”


    现场看热闹的不少,凌之辞轻易从网上找到相关直播:


    画面中央,一只泰迪安稳趴在方向盘上,它身后是一个老太太,挡风玻璃碎片扎进身体,撞得头破血流,看样子有点难活。


    泰迪体型不大,但身上溅了血,双眼通红,倒有些可怖。


    它从碎裂玻璃处爬出,围观人群纷纷回避,换了个角度继续拍摄。


    突然前方一阵骚乱,惊叫连连,凌之辞抬头,看到泰迪踩着围观人群头顶一路跑走,行动矫健、奔跃果断。


    刚还慌乱的人群见势,潮水般涌走,去追泰迪了。


    怎么最近总有动物闹事的事发生?


    其实,近日什么恶犬撕咬儿童、野猫抓人致死、饲养猪吃人手脚、家养鸡啄人眼珠之类的动物伤人案频频霸屏,凌之辞起先没在意。


    他有能力掌管舆论,想让人看什么,人们就只能传播什么,只是他不愿意罢了。


    同理,网络上真真假假,恐怕早被筛选控制过几轮了,只有参考价值。


    甚至涉及到某些事时,说法统一、有理有据,事实真相磊落摆出,几乎无可撼动,众人因此坚信不疑,但其实通篇谎言。


    更有一些事,相关者被暗中处理干净,瞒得严严实实。


    所以,哪怕网上吵得再凶,沸反盈天,但与自己所做的事没什么关联,凌之辞不会在意。


    可是,现实遇上就不一样了。


    “还好来了个小鬼丫头,她能让所有动物听话。”凌之辞回想起熊市长的话,心想:是因为她吗?


    “大佬。”凌之辞开口,“宝宝狗说,它在宠物诊所遇到一只鬼,给了它力量,让他有反抗人类的决心,所以跟定那只鬼。是那只鬼让它去找熊市长和卡卜咔拉,通知说……动物们非要下山,报复人类、占领城市,它弄晕了所有动物,但撑不了太久,需要帮助。”


    巫随手伸进大衣口袋,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随意甩两下,问:“还有别的信息吗?”


    凌之辞:“就这些。”


    动物园的动物可不是猫猫狗狗,其中甚至不乏妖物——原先清修的妖物。


    这种妖的杀障一旦开启,成长速度恐怖,若真在人类聚集的城市中作威作福,三五日便可有翻山倒海之能。


    其实每种生物的气运都有限,大妖、小妖,数量、种类,一切从一开始就有限定。


    人类抢占动物地盘,它们没有清修之地,为恶妖物又不容于世纷纷伏诛,以至于近几十年妖物大减,是时候反扑了。


    巫随轻啧一声,揉揉眉心:“算了,先不管了。”


    “啊?”凌之辞想得不如巫随深,还担忧什么老虎吃人、大象砸人、蛇埋伏丛间咬死人,“可是它们会害人,害完人肯定会被处死。”


    人会被动物弄死、动物会被人弄死,两相争斗只有伤亡,最妥当的方式是从一开始避免此事。


    依凌之辞看,当务之急是阻止动物下山。


    “死就死吧,还会再生。”巫随说,“你被教养得极好,敬重生命,这没错,但会让你痛苦。”


    巫随眼光毒辣,凌之辞又是个太容易被看穿的人。


    或许是因为自小在灵异世界摸爬滚打,凌之辞不得不接受强者为尊的那套法则,杀戮、血腥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他适应良好;但他拒不接受恃强凌弱。


    白骨与林议员争斗,他没有太多波澜;猴妖与人交换身体,他不觉有异;就算是一梦蝶用尽手段对付自己,他也未因此怨恨一梦蝶。


    但是,他会为华高千名学生奔波,会为封典父母和宝宝狗的遭遇哭泣,会对将人做成狗熊的行径愤怒。因为,相较施暴者,受害者太弱小了,伤亡太大了,不公平。


    可以争斗可以残忍,但要势均力敌而不是单方戮虐,否则他看不下去。


    凌之辞本质是个敬重生命的寂陌人,即使受到人类影响深刻,也没有偏爱人类,追求万物平等,希望所有生灵的生命得偿所愿。


    拥有如此美好的品质,可惜他是寂陌人,会痛苦,一直痛苦,直到麻木,生死都无所谓。


    巫随打定主意不管动物下山占“市”为王的事,凌之辞想:莫不是老巫公早就有了应对方法,就像召唤黑鼠对付雪灰鼠那样?那拨浪鼓鬼他是不是也有办法对付了?我姐姐安全了?!我的新烙印要来了!


    思及此,凌之辞也不多想动物们的事,在车后座一瘫,瞌上眼往嘴里塞牛肉干。


    等我醒来,就能见到给锦囊的苏苏,再获得新的符纸啦!凌之辞虽然肚子空空,但心情美美,抱着零食幸福入睡。


    现实中他是幸福了,梦中情景却不大令人舒服。


    阴冷狭窄的空间,空气稀薄,凄风不绝。


    凌之辞控制意识,往前方行进。


    烛火摇曳,从豆大的石块缝隙间窥去,两具直立的棺材中铺满纸钱。


    纸钱窣窣下掉,落一地,片片被风吹起,飘到烛火上,烧作一团焰,映亮棺材内部。


    一具空,一具倒立了个人。


    倒立的是个男人,眼直瞪、嘴大张,皮肤青黑,身条消瘦,活脱脱一根竹节虫成精——就是“竹节虫”。


    纸张踩踏声响 ,凌之辞看到一双皮鞋、一截西装裤,手表上碎钻火彩晃眼,那人有条不紊地展开一张白纸。


    “不要怪我啊。你的八字实在罕见,找不出另一个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忍心这么对你?”


    那人惺惺作态,长叹一口气,好像真是别无选择。


    凌之辞耳朵尖,觉得那人声音熟悉,不是熟识的人就是近期听过他讲话。


    这人身份实在不难猜——陆经。


    陆经手上白色纸张完全展开,是一张大大的白囍字。


    凌之辞莫名难过,心脏刺刺的,垂眼看到手上拨浪鼓正摇晃。


    我怎么会有拨浪鼓?我是与拨浪鼓鬼共情了吗?她跟陆经什么关系?


    虎啸狮吼、狼嗥鹿鸣……千兽齐悲,于高处奔袭。


    凌之辞控制神魂离开拨浪鼓鬼,仰头看,天花板震颤,碎石掉落,整个地下空间摇晃,快要坍塌。


    梦境亦有崩塌之势,凌之辞紧急回头确认,视线下移看到一个披着麻布的小女孩,才自己腰高,垂头,手腕交叠抱拨浪鼓,好像……不开心。


    阴森地的故事,感受不是怕,是闷,胸腔闷闷的。凌之辞抿唇睁眼。


    恰巧车辆停下,巫随下车给凌之辞开门:“到了。”


    凌之辞知道这里,忒历亥与万瞩市相连地,因其地理位置优渥,非常人可居。


    原来苏苏住这里,倒是离得近。


    巫随一指方向,凌之辞压包小跑进去。


    这是一所小型庄园,园中十来个全身雪白的女孩嬉戏,女孩们各顶各的漂亮,相同服装,不同风姿。


    她们聚在一处,嘎嘎笑,笑得人仰马翻捧腹捶地,全然不在乎形象。


    一个仰头大笑的女孩率先看到凌之辞,笑得略显狰狞的脸一顿,妩媚眼睛挤出一个wink,同时大嘴合拢,笑容娇俏,神情娇媚,扭着跨迈向凌之辞,声音酥酥软软:“哎呦哪儿来的小美人,陪老娘耍耍。”


    “本宫也要。”


    “我我我!”


    “这么漂亮的举世罕见啊,姐妹们一起吧。”


    “小美人你是男是女啊?别害怕,姐姐们会负责的哈哈哈哈哈。”


    女孩们齐齐扭着身子簇拥上凌之辞,动作古怪但速度极快,凌之辞刚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围到跟前了。


    情况不对啊?!凌之辞双手进邮差包,一手握匕,一手抓牌,忐忑说:“我来找苏苏,谁是苏苏啊?”


    女孩们你看我我看你,犹豫起来。


    “别管了。”一个女孩开口,“这种姿色难得,搞完再说。”


    “就是就是。”


    “可他来找苏苏大人诶。”


    “我们又不知道他是谁,不知者无罪。”


    女孩们七嘴八舌,商讨完,十来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三三两两地对上,一同逼近凌之辞。


    一声轻啧从后传来,隐含不满。


    女孩们集体僵住。


    场面一时寂静,过了会儿,女孩们开口打哈哈:


    “哈哈,原来是您的人,您看这事儿闹的。”


    “误会误会哈哈哈。”


    “我们真没那意思,就是逗逗哈哈哈。”


    ……


    女孩们夹着尾巴窜走。


    巫随走到凌之辞身侧,拍拍他肩膀示意放松:“她们是一群狐妖,生性散漫,放纵欲念,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这德行。别跟她们学。”


    凌之辞缓了缓,语调平平,整个人呆呆的:“哦。”


    巫随以为他被吓到了,却不知凌之辞脑子里在想些不着调的东西:老巫公不喜欢狐妖这种主动的,那我以后是不是要高冷点?欲擒故纵?


    第62章 烙印塔罗


    房子通体雪白,布置简约大气,各处棱角分明,却挂白纱片片,坚硬带刺的一切在柔软的纱中隐约曼妙,缥缈地真实着。


    一只白狐懒懒卧于纱后神龛,九条尾巴华美雅贵,悠悠摇晃,白纱跟着飘。


    它两人大,皮毛顺滑,身体线条优美,通体洁白无杂色,玉红眼瞳通透,遥遥注意到凌之辞与巫随,张嘴打了个长长久久的哈欠,一骨碌起身舒舒服服地拉伸一遭,然后迈步向房子深处,步伐轻盈优雅,身后尾巴轻轻摇。


    “白顺顺,九尾狐妖,苏苏的契约伙伴。”巫随介绍,“她看不了丑东西,前段时间生了个小狐狸,她嫌丑,连带着其他相似的东西也讨厌。刚好你发色与小狐狸毛色像,还都是卷毛,小东上官给她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设。”


    凌之辞摸摸头。真是无妄之灾。


    白顺顺停在一处慵慵卧下,凌之辞观察许久才注意到原来白顺顺卧在了一女子身旁,想必是苏苏。


    苏苏轻纱罩身,皮肤白瓷一般,垂眼盘坐,瞳孔玉白,与眼白颜色相近,如一尊玉菩萨,无悲无喜,静观百态。


    凌之辞以为她是不轻易开口,开口就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的人。


    谁知,苏苏撑地起身,扬手对凌之辞甩出一道符纸。


    凌之辞吓一跳,正要反击,符纸半空炸开,一小团烟花迸放,五彩斑斓,很是漂亮。


    苏苏拍拍双手,对凌之辞笑:“是不是吓到了?有意思吧?”


    这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原名苏音,苏字有青蓝感,白白——就是你看到的漂亮白狐,你要称呼她为最最洁白优雅最最健壮美丽的九尾狐仙大人,叫错了她可能会揍你,她为我起了一个狐族名,叫蓝光光。”


    苏苏背手,双脚轮换跳着走:


    “你可以叫我苏苏,光光也是我,但只有白白能叫,你叫我这个名字她会生气,不知道这个名字叫得是我她也会生气,记清楚哦。”边跳边说,将凌之辞引到一面墙。


    墙体雪白,上嵌木板做格,放置符纸用。


    符纸一沓一沓,随便一摞少说千张,一格摆五摞,一墙有千格。


    凌之辞双眼放光看符纸。


    “这一墙主要是防守用的符,后面还有十来墙,功能不一,介绍不完,你闲着没事可以来我这儿找找有没有需要的符,随便拿。”


    “哦哦哦哦哦……好嘿嘿嘿。”凌之辞喜出望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听关大哥说你记忆出众,倒是不怕你混淆符纸,不如改天拿几个麻袋来,多装点备用。”苏苏热情,符纸一把一把往凌之辞包里塞。


    凌之辞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苏苏说,“华高的双能阵最后是由你布成,对吗?”


    凌之辞乐得回答:“对呀!”


    “咦?你是用的什么东西压阵呢?我想了好久没想出来。”


    “啊?压阵?”凌之辞懵。


    凌之辞的疑惑表现得太明显,苏苏没得到答案,反倒要解释:


    “华高的双能阵作用在精神灵魂上,是最麻烦的那种阵,光靠符纸能量可不够,还需要天材地宝提供至纯至净至圣的力量连通千人意识。我本来是让关大哥以寂陌身充当压阵之人,但是后面出了意外。听说最后是你让阵法运行起来的,你有用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特殊的东西?凌之辞回忆,确定说:“没有啊,我就是模仿符纸上图案画了符,会不会是因为老巫……大佬借了他的力量给我?大佬?”


    苏苏肯定:“不会,与此无关。”她头往右偏,右手抬起食指一下一下轻点颧骨处,思考片刻:“你是用什么东西画的呢?”


    “我从包里找出空白符纸,网上一搜一大捆那种,笔……应该是铅笔,也可能是圆珠笔,我包里就这两种笔。”凌之辞掏出包中所有笔给苏苏,“当时情况紧急我记不太清,但是失败了。然后……”


    “先别聊了,准备正事。”巫随打断。


    苏苏应下巫随,然后将笔收好还给凌之辞:“可能就是华高学生命不该绝,算了,不纠结此事了。小辞朋友,让我测测你的能力吧。”


    测能力?那我的傀娘牌和一梦蝶牌是不是有指望了?凌之辞乐呵呵。


    “他身体情况与众不同,还没发育好,灵异天赋测不大出。不过能看出与虚无的预知梦境有关,有个大方向已经够了,不必再费力测。直接测灵异烙印带给他的能力。”巫随说。


    苏苏点头:“好的老大。”


    三人围坐在一方桌前,白顺顺不知何时来到,庞大的身子占了一席之地,头颅搭在跪坐的苏苏腿间。


    苏苏手法娴熟,撸狐狸跟撸狗似的,五指陷在柔软的毛下,想想就舒服。凌之辞很是羡慕,手有些痒。


    可惜白顺顺神色倨傲,从苏苏话语判断,它不是只好相处的狐狸,不会随便给人撸。


    凌之辞想念他家大黄狗——富贵。


    苏苏撸完白顺顺,双臂抬起,双手掐诀,沁着粉紫的月红色萦绕苏苏周身,随她手指动作蜿蜒聚成两片圆,融于苏苏玉白的瞳孔。


    “苏苏眼睛平时封印,不视物。”巫随对凌之辞解释。


    好好的眼睛干嘛封上?凌之辞大为不解。


    苏苏瞳色转为玉红,与白顺顺如出一辙,她问凌之辞:“小辞朋友,你的烙印是以何种形式存在?”


    凌之辞从包中掏中七张牌。


    苏苏接过牌,按有无图案分两类,仔细观察。


    “蝶翼鱼纹?小辞朋友,你与某种似蝶似鱼的生物建立过契约吗?”苏苏问。


    凌之辞摇头,指着一梦蝶牌说:“不过我有一梦蝶的烙印。”


    苏苏说:“可你所有牌都以白金蝶翼鱼纹为底,不是单个烙印能带来的。”?


    凌之辞举起一张牌,换着角度看。


    “目前看不出的,等你强大到一定程度,白金蝶翼鱼纹才会明显。”苏苏说,“一种图案贯穿所有灵异烙印?你可以留意一下似蝶似鱼的灵异生物,我阅历有限,不知如何注解。”


    凌之辞立马联想到一种生物:“大佬,是不是你之前的提过的珍雀鲤?”


    巫随:“可能吧。”


    苏苏拍手叫好:“既然老大有头绪,我就不管了。我们说下一点。”


    四张空白牌和三张图案牌被苏苏泾渭分明地隔开,苏苏想想,又单拎出全家福牌。


    “七张牌分三种,区别极大。”苏苏指着傀娘牌与一梦蝶牌,“这两张是烙印无疑,灵异生物给予,在机缘下成长。两人图案的这张有三个发展方向,控制、分身、物理攻击;有蝶影的这张,原来是一梦蝶给的,发展方向有精神攻击、召唤。”


    “四张空白牌,不像烙印,反倒像是灵异天赋的显化,与小辞朋友你的联系紧密。是不是你状态好的时候,它们会强大些?”苏苏问。


    凌之辞想想,委婉说:“我不太关注它们的效力,不过牌的冷却期确实会因为我的心情有长短之分。”


    巫随失笑:还不关注牌的效力,分明是甩完牌只顾跑没功夫深入了解能力。


    苏苏不追问,继续说:“四张空白牌的能力分别是:全方位增幅一分钟附加狗语、短匕绝对攻击一次、无视形态群体限制三秒、被动修补灵魂及肉身至巅峰状态一次。每张牌的冷却期大概是一天。”


    凌之辞眼睛瞪大,弹起身靠近苏苏,惊讶之情难以言表:“苏苏,你、你好厉害!你说得几乎全对,不过我之前的冷却期是两到三天不等!”


    凌之辞激情满满看苏苏,没注意到巫随和白顺顺的目光全转到了他身上。


    苏苏却忧虑:“你这四张牌好像还会成长,以后作用范围会更广,冷却时间会更短。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我真怕我感知有误。”


    凌之辞惊讶于苏苏看两眼就知晓自己全部能力的神奇中,大咧咧说:“这有什么强大的?用完就只能跑,一点都不威风。”


    “你能力的强悍之处在于:无论目标对手强弱,都是一样效力,挡不下来,用无虚发。”巫随说,“如果没有冷却期,你靠四张牌甚至可与现在的我一战。”


    凌之辞被点醒,试想:


    全世界最强大的生灵围攻自己,自己一张“封”让他们统统动弹不得,再随便找个倒霉蛋感受“匕”,闲着没事儿用上“增”狂揍他们。


    “封”一解,那就再甩出一张“封”,继续虐渣。


    要真一个不小心被伤到了,“愈”自动使用,自己重回巅峰,继续“封”、“匕”、“匕”、“匕”、“增”。


    管你是人是妖是魔是鬼是怪,自己来的集体找死的……现实生物与灵异生物全在卡牌作用范围之内,胆敢觊觎自己的最后统统要跪伏求饶。


    试问天下英雄谁敌手?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凌之辞憋不住喜悦,伏在桌上,脸埋进臂弯傻笑出声。


    天下第一!灵异之王!原来唾手可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


    凌之辞激动到被自己口水呛住,体温升腾、皮肤泛粉。


    他一止住咳立马问苏苏:“既然我与灵异之王只差一个冷却期,那怎么才能让冷却期消失?”


    苏苏因“灵异之王”怔愣,反应过来轻笑,说:“不可能的,什么原因来着,老大?”


    巫随说:“你的能力本身过于强悍,必然有所限制。一是天道未必允许如此强悍的能力存在,二是没有载体能够支撑你无节制地使用强大能力,三是灵魂会因多次使用强大能力受损自封。冷却期不可以消失,只能缩短,并且要控制不能缩太短,这是出于对你的保护。”


    凌之辞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双眼直愣愣盯一处,撇嘴不语。


    巫随轻叹,安慰说:“目前看来,冷却期多的是压缩空间,你肉身强度上去了,冷却期会自动缩短,勤加锻炼的事儿。”


    凌之辞听到变强不算太难,长吁一口气:“好吧。”


    苏苏玉红眼瞳在巫随与凌之辞间打转,心道:高冷狂狷神秘大佬娇宠天真单纯金发美人,哦吼!


    巫随指节叩桌,示意苏苏还有一张牌。


    “啊,小辞朋友,你看这张牌。”苏苏一番挪移下,四张空白牌被置于凌之辞身前,全家福牌鹤立鸡群地独自夹于空白牌与图案牌中间。


    “从能量上感知,贴了照片的这张牌连通灵异天赋显化牌与外来烙印牌,让你的天赋与烙印浑然一体,形成了另一个完整的能力——占卜。”


    巫随挑眉:果真如此。


    凌之辞没听懂苏苏的意思:“占卜?”


    “你了解塔罗牌吗?愚人牌,这个牌面太明显了,由此推断,魔术师牌、恋人牌。”苏苏一一点过全家福牌、一梦蝶牌、傀娘牌,“如果收集到足够多符合条件的烙印,你能拥有一套塔罗牌。”


    第63章 卷卷来历


    凌之辞兴冲冲查塔罗牌,全身心扑在上面,留意到巫随和苏苏离开也没多管。


    远处,苏苏隔纱望凌之辞一眼,玉红眼瞳重归玉白。


    她正要开口,巫随叫住他,变出水母隔绝外界:“他听力好。可以说了。”


    苏苏神色凝重:“老大,他真的是新生寂陌人吗?才十九岁?”


    “为什么这么问?”


    “我对他好像有印象。”


    巫随:“能记起更多吗?”


    “不能。”苏苏遗憾摇头,“三十年前我使用一梦蝶烙印清洗记忆,几乎所有往事都归零,比较重要、特殊的存在也只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的脸我一定见过,这么漂亮不会感觉错的。”


    巫随静思,说道:“他确实只有十九年的记忆经历,就算早先便存在了,他自己都不清楚此事。先瞒着,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苏:“好。”


    巫随话题一转:“教你画符布阵的那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苏苏:“印象中,是个极漂亮极温柔的人,唐老二护得严实,从不让他单独一个人。”.


    凌之辞查了老半天塔罗牌,只觉心累。


    塔罗是一门成熟、完整的学问,短时间内无法全然了解,这倒没什么,只是……流行的说法跟凌之辞认为的不一样,所有体系中都有凌之辞无法接受的东西——不是不理解,是不接受。


    比如愚人牌,一般说是不被定义的、神性的一张牌。


    可是全家福牌——应该叫愚人牌,带给凌之辞的感觉是:盛大的冷冽,有种客观理智到残忍的错觉,愚人牌的主旋律既定,底色如此那般,没有转圜余地。


    因为愚人牌的主流说法与自己感知有异,以至于凌之辞对现代塔罗体系产生了某种抵触。


    他直觉自己的塔罗不能以常理论,学习现代塔罗并无裨益。


    反正塔罗牌一般七十八张,就算只看大牌也有二十二张,距离集成一套牌进行占卜太遥远,学习塔罗不急于一时。


    凌之辞放下手机,半个身子趴在桌上,眯眼想睡。


    “喂!”一道清清的女声在耳畔响,“傀娘为什么给你烙印?”


    是白顺顺在说话。


    凌之辞反应过来,思考片刻,说:“最最洁白优雅最最健壮美丽的九尾狐仙大人,傀娘可能是看在大佬的面子上给的吧。”


    白顺顺听到凌之辞准确无误地说出自己头衔,狐眼一弯:“不会的。傀娘挑剔,又是顺势而生不可或缺的灵异生物,就算是巫老大也不能奈何她们。她们一定是认可了你。”


    凌之辞没做什么,是梦中人通知说傀娘会来给烙印。


    “到底是什么?”白顺顺狐尾骚动,“我闲着没事杀了上千个抛妻弃子、出轨不忠的凤凰贱男人,也没得傀娘认可给烙印,她们凭什么认可你,你还是个雄的?奇了怪了。”


    凌之辞怕问深了自己抖落出什么不该说的,忙转移话题:“最最洁白优雅最最健壮美丽的九尾狐仙大人,您也需要烙印吗?”


    一长串头衔让隐有不耐烦的白顺顺开心起来,狐尾安静轻摆。


    白顺顺乐得跟凌之辞聊,说:“当然不用,本狐仙想要什么能力,晃晃尾巴杀百来个灵异生物总能抢来差不多的。可惜傀娘杀不了,我也不需要她们的能力,只是我觉得光光欠缺一个强大的偏攻击型烙印,想替她弄一个。”


    “一般的烙印配不上光光,傀娘这种级别的灵异生物才够格给光光烙印。她们怎么给你了?给完还入轮回了。”白顺顺叹一声,吩咐凌之辞,“你留意着点有可能接替傀娘的灵异生物,发现了禀报给本狐仙。”


    “白白,你不要欺负小朋友。”苏苏回来,摸摸白顺顺。


    白顺顺哼唧一声,声音软软,全然没有刚才习惯性颐指气使的样子。


    苏苏对凌之辞说:“白白脾气不好,你一定要顺着她,不然下场很惨的。”


    闲着没事杀上千个贱男人,晃晃尾巴杀百来个灵异生物,凌之辞惜命,万万不敢得罪白顺顺。


    白顺顺对凌之辞印象不错,玉红眼瞳停在凌之辞发上:“小朋友长得漂亮嘴又甜,本狐仙亲自为你赐狐族名,叫什么好呢?”


    苏苏笑对凌之辞:“白白拿你当自己人了,以后不小心惹她生气不用担心被搞死了,最多打成个偏瘫。”


    啥?


    “有了。”白顺顺跃上方桌,居高临下,“你毛发偏金,又卷,以后就是金卷卷了。但凡遇上狐族,报上这个名字,谁敢为难你就是与我九尾狐仙为敌。”


    “真不错啊。”苏苏笑,“这是白白起过最好听的名字了。”


    金卷卷?明明就很普通。凌之辞倒不介意自己多一个新名字,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听的。


    苏苏也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于是摆出证据:“关大哥狐族名是洪少少,因为他皮肤发红毛发少;上官名吕秃秃,因为他变成鸭子羽毛呈绿色,且毛发少到光秃的地步。”


    凌之辞视线瞟巫随,他在远处,看样子在跟谁通话,好奇问:“大佬狐族名是什么?”


    苏苏:“老大没有。因为他比白白强大,白白只为弱小者赐狐族名,将其纳入自己庇护之下。”


    相比蓝光光、洪少少、吕秃秃,金卷卷确实前所未有的好听,而且,听她们意思,被白顺顺取狐族名就能被保护,没有狐妖敢来侵犯,凌之辞愉快地接受了新名字。


    不料,白顺顺却道:“等等,这名字给那丑崽子也是适用的。我决定了,你以后就叫金弯弯,因为你头发偏金,且毛发是弯的。金卷卷这好名字,还是给那丑崽子用吧,怎么说也是我亲自孕育的,要用就用好的。”


    老早就听说有一只又丑又凶的小狐狸,凌之辞好奇问:“它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苏苏给凌之辞指指方向:“你去吧,我怕看它。”


    一只狐狸能有什么好怕的,感觉才出生没几天,又不像白顺顺那样动不动杀人。莫非是丑到不忍直视?


    凌之辞带着满腔疑问,掀开白纱层层,看到白色小窝中一只艳丽的小狐狸。


    它才两个巴掌大点,毛发长而卷,大体是金色,橘、红斑驳。


    凌之辞摸摸右手腕,心中异样,凑近看。


    小狐狸本来瞌眼睡着,圆鼓的肚子起伏明显,却在凌之辞靠近的一瞬弹起,龇牙咧嘴,“啊呜”低吼,要不是凌之辞反应快,险些被它抓伤。


    “好凶啊。”凌之辞悻悻,躲远看它,这才发现它还是异瞳,左红右金,额间有一缕橘毛,形状似问号倒置,凌之辞看向那缕毛,整个人呆住。


    “你在这儿。”巫随不知何时结束通话,走近凌之辞,“别惹它,凶得很。”


    凌之辞一把抓住巫随手臂,匆匆翻包掏出手机:“大佬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像。”


    相册里是一张田园犬的图片,不难看出是凌之辞愚人牌上全家福里的那只,但牌上照片压缩得小,看不出细节。


    照片上则明显,大黄狗气质沉稳,威严端坐,眼神悲天悯人,透露出灵性,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必然是有些年月的狗妖。


    而狗妖额间有一伤处,不长毛发格外突出,光秃秃的,一点一弯如问号倒置,正与小狐狸额间毛相同。


    凌之辞狂摇巫随手臂:“大佬大佬,你之前不是说有重要东西碎了就是富贵轮回了吗?它是在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生得对吧?那时候我手腕上犬牙刚好碎了。”


    “啊!它就是我的富贵!”凌之辞嚎啕一声推开巫随,对小狐狸伸出双手张开怀抱。


    小狐狸低吼,冲人哈气,獠牙露出,张嘴就咬。


    凌之辞被巫随揪着后领扯远,没有受伤。


    凌之辞面带不解,难过地望小狐狸。


    “轮回转世后,灵魂还是同一个,但记忆清空,天性大变,再历经种种,终究面目全非,算不得是同一者。无论富贵狗待你如何,它都不会记得你,又生来残忍暴虐,别多接触。”巫随说。


    凌之辞抿唇不语,热泪滴在手机屏幕上,被巫随拉着离开时深深翻巫随一个白眼,依依回头看。


    “苏苏你们是不是觉得金卷卷凶啊?”


    “苏苏你们是不是觉得金卷卷丑啊?”


    “苏苏你们是不是不喜欢金卷卷啊?”


    “苏苏你们是不是不想养金卷卷啊?”


    凌之辞心里清楚:金卷卷是白顺顺所生,断然没有硬抢来的道理,何况……估计是抢不过。


    苏苏笑着答:“其实不算凶吧,性子跟白白倒是像;也不丑,只是白白喜欢通体的白,它毛色斑驳、身无寸白,不得白白中意。”


    “再说,它桀骜,再大点怕是会跟白白有冲突,到时便不养了,找个清幽山林供它生存。”


    凌之辞不满:“太不负责了吧!”


    “怎么会呢?”苏苏疑惑,“白白对它已经仁至义尽了。”


    巫随老早听出凌之辞想将金卷卷带走的意思,听说不养本该高兴,却下意识心疼它不得宠爱,看来是真心在乎。


    “你要清楚一件事。”巫随规劝,“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金卷卷的诞生,说来荒唐:


    白顺顺闲得无聊,突发奇想打算搞个孩子养着玩,于是看中一只纯色狐妖王——黄毛毛,三千多年的修为,实力不俗,皮毛由橙黄修炼至灿金,颜色好看,配自己勉强够格,于是杀了狐妖王夺取修为,将其与自己精血相融,创造出金卷卷胚胎。


    妖不可用人的道德约束,对它们而言,孩子是大利大弊之物。


    利在于孩子与自己同源,吸食无碍,且功效远强于一般灵异生物。如果妖决心生孩子,八九不离十是为吸食。


    弊在于温养孩子消耗能量,尤其是孩子诞生的那刻,会拼命夺取同源妖的能量,此时妖最为虚弱,易被趁虚而入;并且,孩子成长起来,同样可以吸食妖父妖母。


    这么看来,白顺顺愿意将金卷卷放入山林自行修炼,确实仁至义尽。


    但原先,白顺顺是真心想像人类那样,尽心尽力培育一个孩子出来。


    可惜,金卷卷从诞生的那刻,没有一处让她顺心。


    胚胎才消,金卷卷因为本能疯狂吸食白顺顺能量,因为繁衍机制,白顺顺再强大也无法阻止此过程。


    她正在虚弱的时候,偏偏黄毛毛的部族打上门来,要不是关东及时喊回巫随,她恐怕真要吃点苦头。


    一番恶战后,白顺顺顾不得自身虚弱去看金卷卷,结果!这崽子不是纯色就算了,竟还颜色斑驳这一块金那一块红,更过分的是,它身上没一根白毛!一根没有!


    白顺顺当场气晕了。


    醒来后苏苏安慰说:“修炼到一定程度,外貌可以变。再说了,我现在就可以用伪装符将它化作全身雪白的小狐狸,不必为此气恼。”


    关东在场,顺势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外貌不是大事,咱们多多关注内在。”


    就是这一句话,让白顺顺对金卷卷的性情有了标准。


    她要金卷卷性子像苏苏,娇媚淘气,正合心意。


    金卷卷天性却非如此。


    从相貌到性格,往大了说是内在外在、是金卷卷这一生灵,没有一点让白顺顺满意,它的存在甚至分走了苏苏的目光,白顺顺不喜欢它,但毕竟是己出,既然是她的就得配好的,思来想去,她决心将金卷卷放入山林。


    听完金卷卷来历,凌之辞只在意它出身不好,不受宠爱:“那外貌跟天性又不是它能控制的,凭什么因为这个不喜欢它?”


    巫随叹气:“重点是:它是九尾狐妖与千年狐妖王所出,拥有九尾狐妖部分修为和千年狐妖王全部修为,等它身体强度上去,力量解封,绝不可小觑;且天性桀骜凶残、狡黠利己,正适合在灵异世界厮杀成长,不是可以温养的宠物。”


    凌之辞白眼一翻:“偏见!都是你们没有好好对它,它害怕才凶人的。”


    巫随揉揉眉心。


    苏苏看着他们,暗中轻笑:天真美人固执己见将吃苦头,软心大佬不忍直拒进退两难。啊~嗑到了。


    第64章 冥婚阵法


    凌之辞身负净化之力,就算有匿息符隐藏气息,四张空白牌不会凭空而来,他独自在灵异世界求生的那些年,富贵狗为他付出过什么,巫随无法妄断。


    单单在富贵狗濒死时,它愿意以永世不入轮回为代价,将自己的全部转化为烙印给凌之辞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它对凌之辞的情谊。


    凌之辞还不懂轮回的决绝,遇上富贵狗的转世,回馈以再真挚浓烈的情感都正常。


    本是万分期待来苏苏这儿补充符纸的,凌之辞如今却连拿符纸都心不在焉,刚被金卷卷凶完出来,没过两秒又重振旗鼓进去了。


    巫随想:如果把金卷卷拿远点,小团子一天跑个万来米不在话下。


    “走吧。”巫随叫住凌之辞,“陆经的事蹊跷,还是要再查查。”


    凌之辞:“大佬你那么厉害,自己就能搞定吧。”


    巫随重重眨了下眼,因着下三白,看起来像是格外不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苏见缝插针:“小辞朋友,卷卷还小,需要静静养神生长肉身。虽然它可以表现得精力充沛陪你玩闹,但这对它并不好。”


    凌之辞垂眼想想,接着跑到苏苏面前双手合十拜拜:“那苏苏,我改天再来找它,你们确定不养了可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可以养的。我有养狗经验,狐狸也是犬科,都差不多。拜托你了。”


    苏苏轻笑:“好!”


    凌之辞利落拿完需求较大的符跟上巫随:“大佬,我们是要去找陆经吗?他在我梦里出现了,竟然跟拨浪鼓鬼、跟‘竹节虫’都有联系。”


    巫随不闲不淡:“哦。”.


    一路驱车,又回到唯古动物园。


    凌之辞不解:“大佬你不是说不管动物园的事吗?”


    巫随:“不管的是动物,这个阵法还是要早日销毁。”


    “阵法?”


    巫随打开唯古设计图纸:“你看地面建筑布局,西多东少,南低北高。乍眼看去,唯古总体既不方正又不圆润,绕中带直、方中有弯,虽说如今土地资源稀缺,多数建筑群有此特征,但唯古单一建筑仍保留此特点,按比例放到现实中看,十米一转,七米一弯,多是断路如迷宫。”


    “地下通道却方正,以西南一处圆发散出百来条路连通所有关押动物的区域,再以这些区域为起点发散,近阔远尖如刺扎出。”


    “不知你有没有发现,园中艺术装置摆放有讲究,多锐利物、多艳红色。与地面建筑群、地下通道共同布成了一个阵法。”


    凌之辞紧张问:“什么阵?”


    巫随斜睨凌之辞:“我找苏苏辨认过了,就是你一直找金卷卷的时候。”


    凌之辞不明所以,看巫随脸色不好,担心问:“这个阵很厉害很难破吗?”


    “确实棘手,但对我不是难事,就是恶心。”


    “恶心?”凌之辞抿唇,想到了腐败的食物、生蛆的垃圾,以及密密麻麻蠕动的蛇,“哪种恶心?”


    “以婚姻为契约,强夺另一方功德。”


    婚姻是天道允许的特殊条约,有了这层关系,强盗行径便合理,管你修炼千年万年历经多少雨雪风霜,只要确定了婚姻关系,千辛万苦后的一切成果都可以被他人无条件享用。


    在灵异世界中,婚姻是绝大多数强者嗤之以鼻的存在,弱者才对它抱有幻想。


    白囍字铺展,烛火摇曳,两具棺材……凌之辞将梦中场景细无巨细说给巫随听,分析道:“大佬,难道是陆经想为‘竹节虫’和拨浪鼓鬼操办冥婚?”


    巫随:“看来是的。海洋虽被污染严重,但往深海去,那里天地灵气汇聚,机缘远胜被人类统治的陆地,难怪拨浪鼓鬼会上岸。”


    就靠一场婚礼,凭空被什么垃圾玩意儿分走自己功德成果,谁愿意啊?


    凌之辞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烙印,终于变强不再被欺负,要是有什么贱东西敢暗中布阵抢夺自己能力,他非要把所有相关人员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轮回转世了碰上自己也别想好过!


    天色黯淡下来,阴风阵阵,呼呼吹气声在耳畔响,场景一瞬间惊悚如鬼片。


    凌之辞内心想法残忍,在此环境中,心想:我还是蛮有当反派的潜质的。


    巫随揪住凌之辞衣领将人扯远:“乱想什么呢,有鬼近身都没察觉?”


    凌之辞清醒过来:“什么鬼?”


    塑料抖动声轻响,一团乳灰色气团闪至凌之辞原先站处,巫随反手随意射出一枚针叶,只听“扑哧”一声,凄厉尖啸嗡嗡震,继而减弱消失。


    凌之辞揉揉自己被震得发痒的耳朵,抱紧巫随。


    “不对劲。”巫随说,“有东西催动了阵法。”


    遍地都是的艺术装置骚动起来,缕缕灰气升腾,遮天蔽日。


    西南方向传来些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千鸟齐飞,啼叫盘旋于耳。


    凌之辞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是直觉告诉他山雨欲来,要他早做打算。


    他捂着心脏:“大佬,怎么回事,不是布阵办冥婚吗,怎么会有这么大阵仗?”


    巫随面色冷下:“冥婚只是阵法最重要的一环,最终目的是抢夺强大灵异生物的力量催动阵法。看来抢夺成功了。”


    在梦中,凌之辞亲见:拨浪鼓鬼窥洞知晓冥婚一事,并召唤兽潮前来,难道没有成功阻止此事?


    邪气聚集,气氛压抑,凌之辞呼吸隐隐不畅,四肢百骸痒痒麻麻,脊背有撕裂感,像有什么东西想从中刺出。


    巫随察觉臂上力道渐松,反应及时,一把捞住手脚发软的凌之辞:“哪里不舒服?”


    凌之辞哪哪儿都不对劲,挑了个紧要的说:“背、背上……”


    巫随召唤水母立了道结界,掀起凌之辞衣服查看,背上空无一物,将灵异气息灌入凌之辞身体细查经脉,仍是一切如常。


    凌之辞发丝因汗渍贴上脸颊,身体泛着异样的红,整个人几近晕厥。


    巫随眼瞳缩放,气极反笑:什么东西,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我的人下手!


    不着调的哼唱在凌之辞包中响起,巫随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对面是全桂兰,声音沉沉:“你哥哥因公被调遣去唯古动物园一趟,他暗中发消息,让你千万不要去那处。”


    巫随:“来不及了。”


    全桂兰话语几乎是挤出来的:“护好他。”


    可以肯定,唯古动物园的阵法,是为凌之辞所布。


    如果巫随没有察觉到唯古动物园其实是一个阵法,恰好带凌之辞来毁阵,那凌之辞也会因为他哥哥重新关注唯古动物园;就算他真听话,没因此事来到唯古动物园,后续会有什么吸引他来?再说,为何从一开始,凌之辞会关注到一个偏远过气的前网红动物园?


    巫随带凌之辞前来必然是超出幕后人计划的,但阵法还是及时生效了。


    从离开唯古到再来唯古,不过半天,身边还是巫随,同样的情形,此次阵法生效,先前却没有。


    这说明:幕后生灵是在小半天的时间内通过冥婚抢夺来拨浪鼓鬼的力量给阵法。从那刻开始,它一直在等凌之辞再踏足唯古动物园。


    唯古动物园按设计图重建成阵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要是没从一开始就物色好冥婚对象、确定了目标对象,不会设计出这种阵法。


    甚至熊市长和卡卜咔拉,它们进入动物园、萌生拯救其中动物的心思,并决定以建暗道的方式达成目的,再到与冥婚对象拨浪鼓鬼有联系,真的是偶然吗?


    在水母判定下,巫随确定熊市长说得是实情,没有隐瞒重点。卡卜咔拉呢?


    陆经跟“竹节虫”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针对凌之辞的大阵,几年前就有所预谋。


    有生灵愿意改建动物园给大阵奠基,有生灵出于某种原因想强抢灵异生物的力量,被抢的灵异生物力量足够催动大阵……


    机缘巧合下,不同生灵萌生出不同欲望,一切都是在欲望催动下发生,合情合理,达成如此后果,浑似天意。


    利用不同生灵,暗中诱导他们行事达成自己目的,悄无声息,查无可查,分明就是祂惯用的伎俩。


    祂早就盯上凌之辞了。


    “哼,也只敢偷偷摸摸暗中行事。”巫随冷哼一声,将凌之辞收入界封后十指交叉下压,掌指关节咔咔作响。


    唯古动物园囚困动物展览、将人做熊表演,怨念深重,在大阵影响下,邪气自成祟,祟聚成鬼,名蚍鬼。


    蚍鬼在鬼中属较特殊的那种,它可被目视,处灵异生物与现实生物之间,注定不可长存,即成即散,故而存时无所畏惧,横行霸道。


    又因是怨念集结体,不强大不可成,只是短暂存在,也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整个园区蚍鬼约莫有百来只,被生灵气息吸引聚在巫随周遭,虎视眈眈,却在听到掌指关节咔咔响时利啸着跑远。


    巫随双眼一闭一睁,竖瞳鲜红,黑气凝实吞噬园中弥漫灰气。


    从巫随身上散发的黑气配合默契,转瞬将园中灰气一扫而空化作自身力量。


    “去吧。”巫随启唇,淡淡说了两个字。


    缥缈的黑气聚成一条,渐实渐盛,红瞳蝰蛇巨首伏下,庞大身躯横扫。


    七拐八绕的建筑坍塌,不安分的艺术装置破碎,细密丝网烂成渣。


    在强大灵异生物面前,人类的庇护太脆弱,钢筋水泥不过如此,全碎裂、全崩塌、全不堪一击,上千平的动物园须臾间消亡,只剩摧折后的混乱。


    土地塌陷,震动不绝,轰隆之声传递上千米,让城市中人群骚动。


    而这一切,只因灵异生物在现实世界中游移,未曾避让人类建筑。


    蝰蛇有意避开鸟群,但飞鸟毕竟众多,伤亡不可避免,撞到其中一只后,巫随眼珠微动,蝰蛇盘旋围上鸟群,周身黑气散出腐蚀飞鸟。


    羽毛脱落蚀尽,露出其中机械身躯。


    园中鸟,门前白鸽、树上鸦雀,全部,全部!都是机器。


    巫随神色一凛,蝰蛇顺主人心意高飞,阴云受逐,天光乍破,漆黑的一条渐渐缩小成墨点,陡然消失。


    蝰蛇没有消失,是距离的长远隐去了它的转变。


    它散成万千针叶,似飘如坠,重回地面,如一场惊世的黑雨。


    “下雨了。”钱革隔窗禀报。


    “雨?”全凛头探出窗,望向黑压压的苍穹,“是雨吗?”


    阿智答:“报告主人,不是雨,是针叶状物散落。”


    原来不是雨,污染太重了,现如今,天空降下什么颜色的水都不足为奇。


    “震感弱了,全议员,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前往唯古动物园?”一人从前面的车上下来,隔窗询求全凛意见。


    此人正是万瞩市正牌市长——荣来誉。


    熊市长说破与荣来誉的约定后,他的生命便进入了倒计时。


    因为狗熊肉短暂复生的功效是以熊市长百年修为为交换、在契约下生成的,所以契约一破,再食狗熊肉也无效,他一定要在体内狗熊肉功效散去前找到起死回生之法,唯古动物园是他最后的机会。


    荣来誉惜命,钱革也惜命,他忙对全凛说:“全议员,前方地震,恐有余震,您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既知前方不安,断然不能铤而走险。何况天降黑色针叶,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先在此停驻,不要妄动,派人查探前方情况、检查后路安危,确保路况绝对安全再行驶。”


    两人提议的过程,针叶已落地,一枚飘飘从窗口进入车内。


    全凛视线被吸引,顺着看去,立马转眼向窗外,说道:“容我想想。”


    话音未落,车窗合上。


    车内,全凛止住严阵以待的阿智,神情略有惊讶,看陡然出现的巫随,长长吁了一口气。


    “你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巫随说,“现下有一个让人口锐减的机会。”


    第65章 狗叫唤鬼


    “你是说,会有一批大妖将诞生,动辄可毁城池。而你有办法,让人们以为它们是普通变异生物。”全凛深思。


    “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看你了。”巫随说,“灵异生物不是人力可控的,现实世界资源就那些,人类饱和,受害的不止是其他生灵,还有底层人民,我不信你没有打算。”


    全凛仰头,长长吁出一口气,神情倦怠又冷冽:“是啊。有时候残忍不失为一种慈悲。我希望那批大妖,能够分散在七十五至八十个二三线城市,造成五百万以上的死亡,其他不论。”


    巫随:“这很容易。”


    全凛预想的死亡人数与巫随估计的相差无几,是人类承担得起的打击,又能释放部分资源给其他生灵喘口气。


    “那批大妖什么时候能成?”


    “这个我不敢保证,但十日后,晚上九点整,我会让它们集体苏醒报复。”


    全凛与巫随确认:“激契历2375年1月23日,忒历亥时间21:00。”


    “对。”


    “好。”


    两人各怀心事,全凛开口,话锋一转:“我那个傻弟弟呢?你没护着他?”


    巫随手指轻点,在全凛脚边出现一个金毛团子。


    凌之辞盘腿往地上一坐,一手抓着果脯往嘴边送,一手在邮差包中摩挲,嘟嘟囔囔:“肉干肉干……”


    界封纯黑,突然被放出,乍亮的光线让凌之辞不适应,条件反射眯起眼偏垂过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层温热舒服的面料,感觉挺熟悉。


    凌之辞缓了会儿,抬头看,眼睛放光:“全哥!”


    全凛淡定摸摸凌之辞脑袋。


    巫随问全凛:“你为什么会被派遣来唯古动物园?”


    凌之辞一听急了:“什么?!全哥你要去唯古动物园?!不行啊!整个唯古动物园是个大阵,里面有鬼,在里面待着就难受……”


    全凛食指往凌之辞路边伸了一下,凌之辞立马闭嘴。


    “你回界封吃零食吧,我给你变水母照亮。”巫随没给凌之辞机会拒绝,活生生一个人当即消失。


    “是荣来誉。”全凛说,“他先前因为阿辞的事来找我,各事上闪烁其词,我将他扣在身边。但是昨天,他以市长权限开通线上会议,毫无预兆地声称灵异世界真实存在,并称自己已死是得一熊妖相助才活下来,现如今只有唯古动物园中大阵能救他一命。”


    “他的身体确实早有腐败迹象,不该正常行动。华高的灵异之处我一力瞒下,断定无灵异生物,却出现这种怪异之事,我难辞其咎,必要表态,自荐来查唯古动物园中大阵。”


    “如果荣来誉真能起死回生,灵异生物的存在就瞒不住了;但他要死在唯古动物园,还会有别人来查。你懂吗?”


    全凛问巫随。


    巫随:“这事好处理。唯古动物园是在万瞩市长的许可下改建,系统有记录他赖不掉。”


    “地底尽是通道,下藏炸药及其他珍稀之物,品类数量你定。”


    “除此之外,动物园虐待动物、将人做成狗熊、园中飞鸟尽是机械制是事实,人证物证皆在。他利欲熏心、嗜好非人。”


    “被你查到担心事情败露,借灵异之名引燃炸药销毁罪证,刚刚那么大动静,除了炸药,还有什么能造成?他妄图逃脱责罚,并趁机以子虚乌有的灵异之事栽赃陷害你。”


    全凛失笑:“你会是一个好的政客。”


    “谬赞了。人类心思肮脏,我还未及皮毛,你才是天生的政客。”巫随说,“二十分钟后带人到现场去,取证的事交给你。我为你善后。”


    眼看巫随要走,全凛说:“别带坏我弟弟。”


    巫随摆摆手,让全凛放心:“教他学都学不会。”


    针叶用途广泛,巫随原地消失,反通过另一针叶出现在万瞩市中心一隐蔽处。


    他拨通电话给唐析景:“帮我处理一件事。”


    对面一声国粹:“我是你仆人吗?!刚处理完动物园的事,你又要我干什么?!”


    “还是动物园的事。”


    又是一声国粹:“我**都带着几个瘦杆子离开了!现在硕果仅存的那两个也嘎嘣死了,我拖着七具尸体行事啊!我又没有界封!我服了!我兄长从来不会压榨我让我干这干那。哎呀!好想我兄长啊,出门两天,不知道他……”


    巫随打断唐析景:“回去唯古动物园,制造一个爆炸形成的现场。炸药是从地下通道引燃的,将全园区所有生物炸得渣都不剩,但是机械鸟飞在空中,受波及少,留下少量残骸。给你二十分钟。”


    对面还想爆国粹,巫随利落挂断电话,放出凌之辞。


    凌之辞啃肉干啃得尽兴,龇牙咧嘴毫无收敛,对上巫随,心觉自己身为人家未来老公,还是需要注意形象的,于是舒缓脸部,小口小口轻咬。


    巫随笑:“慢慢吃,待会儿去抓人。”


    抓人?凌之辞一听这个可有劲了,因为他之前只有被抓的份儿,他总觉得要足够强大才能轻松抓其他生物,这是强者行径!


    凌之辞两眼放光:“抓谁啊?走!”


    “陆经,动物园园长,有功夫把熊市长和卡卜咔拉也控制住。”


    陆经四天前进入唯古动物园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唯古动物园中不知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找不出任何内部监控画面。


    陆经本人绝不简单,有特殊阵法设计图、会给拨浪鼓鬼和竹节虫办冥婚,甚至能在拨浪鼓鬼操控的兽潮中全身而退。


    找他?凌之辞没有思路。


    巫随说:“或许拨浪鼓鬼愿意跟我们合作对付陆经。”


    “那我们去找拨浪鼓鬼?她在有木森林公园?”


    “不一定。但有个办法可以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凌之辞好奇:“是什么?”.


    凌之辞在巫随的陪同下,疯狂找狗,见一只叫一声,引得众人侧目,纷纷举出手机。


    手机拍不清凌之辞,他自己的手机上装个了自己瞎琢磨出的干扰装置,没有机器能清晰拍下他,何况还有水母模糊他面容,凌之辞一点都不介意被拍,因为没人知道他是凌之辞,回头也没人能通过照片视频指证狗叫的那个是凌之辞。


    凌之辞叫累了,口干舌燥,买了瓶矿泉水喝,顺势溜达进一家火锅店,不经意点好了菜:“大佬,你确定我跟狗们说愿意跟拨浪鼓鬼合作,请她过来,她就能收到消息过来吗?她收不到呢?她收到不愿意来呢?”


    巫随:“她来了。”


    凌之辞涮肉的手一顿,偷摸张望:“哪儿呢?”


    右侧塑料抖动声轻响,咸湿味传来,凌之辞视线转去,看到一个披麻布的小姑娘出现。


    她张着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发现凌之辞注意到她,眨巴眨巴眼睛又不见踪影。


    “她就在那儿。”巫随变出水母,隔绝声音,“她灵异气息纯净孱弱,没有杀意,不用担心她害人。”


    拨浪鼓鬼出声,声音沙沙,偏哑,尾调上扬,是小孩子的语气:“我要借精元。”


    凌之辞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听到拨浪鼓鬼直白的要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哦?”


    “我需要精元,借给我,我会还。”拨浪鼓鬼强调。


    唯古动物园中大阵强夺了拨浪鼓鬼的力量才得以开启,她现在虚弱。


    巫随:“不必,我可以直接借你力量。”


    生灵精元可以转化为能量,使用得当能对外界造成影响才称得上是力量,除了特殊秘法、阵法非要精元不可,灵异生物吸取精元无非是为得到力量。


    凌之辞看不到拨浪鼓鬼,但能听到她的声音从自己这侧飘到了巫随那侧:“好。我感觉你很强,有自创力,借你的力量我就不还了。”


    还没借到呢,这样说不怕老巫公不借了吗?凌之辞心想:她性子好直,感觉是个老实鬼,如果我问问题,她会说实话吧?


    思及此,凌之辞将嘴边的肉放到碟子里,取生肉边涮边说:“我们合作肯定要坦诚相待,这样,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然后你再问我几个问题,我们互相了解一下。”


    “你为什么上我姐姐的身?”


    “你跟陆经有什么关系?”


    “最近动物频繁伤人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凌之辞先挑几个关键的问,问完嘴歇下,刚巧肉涮好了,他忙塞进嘴里。


    “嗯?”凌之辞咀嚼的动作放缓,“怎么没味道?”


    拨浪鼓鬼说:“我吃了。”


    “啊?”


    巫随:“鬼吃过的东西味道会变淡,其中能量被吸走,但还是可以饱腹的。放心吃。”


    没有味道的食物没有灵魂,凌之辞没有细品的心思,将碟中物一溜全丢进嘴里,含糊对拨浪鼓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拨浪鼓鬼却不理凌之辞,只说:“借我力量。”


    她显然是对巫随说。


    凌之辞被冷落,却没因此生出什么负面情绪。


    在梦中,拨浪鼓鬼还是小孩子,才自己腰高,说明她死的时候也就那么大点,成了鬼应该一直在海中最近才上岸,还没学会友好社交就再也无法与人交道。


    她说话直白,只为自己输出,不遮掩心思,不考虑他人,不虚与委蛇不阿谀奉承,所以与人沟通会让人不适。


    这是她的风格,凌之辞不觉得她有恶意,就算真有恶意,他也懒得在乎。


    “你要力量做什么?先说清楚不是做坏事才能借,对吧大佬?”凌之辞说。


    巫随:“对。”


    “我要救动物们。我说了,借吧。”


    巫随手腕轻甩,空气扭曲一下,像是火锅热气蒸腾。


    凌之辞感知到某种强大的东西瞬息出现又瞬息不见,想必是巫随将力量转移给拨浪鼓鬼了,于是说:“你救动物,我们可以一起,然后在路上你可以说说陆经的事。”


    巫随:“她走了。”


    “走了?”


    “得到力量立马走了。”


    “啊?她都不感激你一下,万一还要再借呢?她去哪儿了?”


    “还没走远,可以跟上。”


    凌之辞筷子一撂:“走!”


    鬼与人终究不一样,真正的寂陌人和没成长起来的寂陌人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巫随跟着拨浪鼓鬼走,明明步伐从容,但凌之辞快跑起来累死累活还追不上闲庭信步的巫随。


    一走一跑,反倒是走的快,路上行人像是被什么蒙蔽了,完全察觉不出异样。


    “不行了!不行了!大佬!”凌之辞捂着小腹左侧,那处因为跑了两步隐隐酸疼。


    巫随停下,看凌之辞气喘吁吁,半张着嘴重重呼吸,胸膛起起伏伏幅度挺大,跟搬过山填过海似的。


    他无奈,对凌之辞招招手。


    凌之辞扶腰上前,眉头微微蹙着:“我不行了,要不你先去,我定位你手机跟上。”


    巫随避过凌之辞手臂,环上他腰身,手上发力。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凌之辞双脚离地,下意识偏向有依靠的那侧,往巫随肩上倒。


    凌之辞相比巫随算不得高大,但怎么也是接近一米八的人,竟然被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轻松抱起,还没有不适感,就像是腰间多了圈向上的力,让他飞起。


    适应了之后,凌之辞松开巫随,想象自己是御风飞行的大能,这种感觉实在畅快,让他忽略了刚萌生出的被未来老婆抱起的不爽利。


    他抱臂:“跟上!”


    拨浪鼓鬼的终点是一座废弃工厂。


    凌之辞在巫随手中,不必自己行动,被带着到了工厂最高处俯瞰全局。


    废弃是表象,工厂内部别有洞天,人来人往,穿着统一。


    在一众人中,凌之辞眼睛锁定在一人身上,扯巫随衣角:“大佬,你看,那是不是……”


    巫随早早发现那人,眼睛眯起:“外貌上,确实是他。”


    文骨书店老板!


    第66章 液变老板


    近来动物伤人案频发,肇事动物被统一抓捕关押,预备处置。


    废弃的工厂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个工厂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废弃的表象、井井有条的内部;专业利索的员工、本已爆体而亡的人……


    而且,根据相关文件显示,这里已经荒废五年之久。


    万瞩市寸土寸金,何必放着这么大个废弃工厂浪费资源,恐怕早作他用、干上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转眼间,形似书店老板的那人拐进一个小道,里面没有别人,凌之辞提议:“去看看。”


    巫随同意。


    两人跟随书店老板进入小道,只见书店老板径直到走到小道中央停下,转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点击。


    墙上随书店老板动作浮现萤蓝方格,酷似键盘。


    点击几十下后,墙壁滑开,书店老板进入其中,门自动合上。


    一个废弃工厂竟然有这么隐蔽的地方?将动物们抓到这种地方是想做什么?


    凌之辞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忙说:“大佬,藏这么深,里面一定有重要东西。来都来了,不然进去看看?”


    巫随:“闯进去怕是会打草惊蛇。”


    凌之辞:“干嘛要闯,我们溜进去不行吗?”


    巫随看凌之辞诚心发问,倒好像真有悄无声息溜进去的方法,问:“你记下密码了?”


    凌之辞点头。


    三十二位密码,对凌之辞来说不难记,何况还有一个类似键盘的格子辅助记忆。


    小孩子脑子就是好使。巫随替凌之辞放哨,见凌之辞纤细的十指灵活在墙上划拉,感叹自己真是老了,遇事只想着暴力解决,能动手绝不动脑,恶习!


    墙门再度滑开,凌之辞担心门后有危险,呲溜一下钻巫随身后。


    门后果真不一般,十来个熠熠生辉的人头颅齐齐转向门口。


    嘎吱声顺滑,是机械运作的声响,那些人头颅一百八十度倒转,眼中光芒如呼吸起伏,时明时熄。


    通体银,大体人,原来是极高端的机器人。


    对凌之辞而言,是个机器就在阿器的管控之下,对自己绝无威胁。


    他放下心来:“大佬,我们进去吧。”


    凌之辞边住里走边掏出手机,想要操控住机器为己用。


    警报声乍响,声声凄厉如鬼哭狼嚎,凌之辞被巨大声响吓得手一哆嗦,险些没拿稳手机。


    是机器人发出的警报。


    “发现闯入者,即刻诛杀。”其中一个机器人眼中光芒迅速闪了两下,发出指令。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变出,瞄准两人,火星点点,瞬间燃起又消失,是子弹接连射出。


    枪械的可怖凌之辞深有所感,那是强大如一梦蝶都难挨的存在,惶论脆胳膊脆腿的自己。


    危机来得猝不及防,凌之辞瞳孔急剧收缩,死亡逼近,他万万不敢相信自己死得如此草率。


    如果被告知自己会死在机器手上,凌之辞必然会以为那人在开玩笑。可事实就是如此。


    千钧一发之际,巫随手指微动,近在咫尺的致命子弹消失无踪,凌之辞心有余悸,忙躲回巫随身后。


    巫随手上数枚针叶盘旋飞出,扩散成个个黑色漩涡,子弹从中飞出,射到机器人身上。


    越是精密的东西越容易出问题,这些机器人防守能力不突出,个个脆皮如凌之辞,巫随还特意选了薄弱处攻击。


    它们一中子弹,全部缴械,眼中光灭,已然是废了。


    凌之辞半边身子攀在巫随背上,指尖紧揪着巫随衣服一角:“安全了吗?”


    “安全了。”


    凌之辞从惊惧中缓来神来,围着巫随嗷嗷叫:“大佬!我刚真以为自己要死了!那可是子弹啊!我以为没有办法防住的!吓死我了!它们怎么会攻击我的?!机器不可能会攻击我的!”


    邦盟统筹全球,辅助邦盟的总系统有权限管控市面上所有机器,凌之辞绝不相信总系统会伤害他,那就是说明:这批机器不在总系统管控之下,不被邦盟所知,是违禁的。


    一批违禁机器人拥有枪支,危险程度极高,还占据废弃工厂按兵不动,当有五年之久,幕后人是何心思?


    “如果机器出故障怎么办”,凌璇曾有过此疑问。


    若是普通故障,凌璇修理修理就好,不会困惑,难不成,及悠宿混进了这种机器?


    那邦盟呢?邦盟决策动辄断千万人命运,要是邦盟受影响……


    凌之辞心道不好,连忙通知总系统,详尽描述这些机器人。


    机器人身前刻“R”,背后刻“Z”,手持枪体上有鲜红标记,形似“RZ”连笔。


    总系统回复得快,凌之辞安心不少。


    “大佬,我全哥就在万瞩,这里的事非同小可,他权限够管,被派来的概率最大。要不,我们先把这里排查一遍?”


    巫随同意。


    凌之辞老实了,一路紧跟巫随,亦步亦趋。


    密室内部由条条狭窄多转折的通道和个个空旷的巨大实验室组成。


    凌之辞曾精研过机器人制作,在这之前,尝试了不少方向才瞄准这行,所以对于实验室中仪器,他多多少少能看出点什么。


    “好像是研究基因编辑的。”凌之辞说,“虽然这项技术被法律禁止,但及悠宿仍未放弃,大家都知道这回事。”


    这个“大家”,绝不包括普罗大众。


    凌之辞想想说:“大佬大佬,偷偷告诉你,忒历亥市中,有几个老科学家,发了疯地想请我妈妈继续研究基因编辑,他们甚至因此被逐出忒历亥。应该是他们搞的鬼,除了他们,没有谁可以大批量造出超出总系统控制的超智能机器。”


    巫随问:“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凌之辞:“不太了解。我小时候总是生病,脑子不好,记不清事,就记得他们很老了,老得要靠仪器维持生命。按理来说应该老死了,难道是遇上什么灵异生物签订了契约?”


    巫随:“或许。”


    在有关于祂的事件中,都出现了电子仪器,莫非是祂与他们联合?巫随脑中串起了一条线,但还需要证据证实。


    继续深入,一路平静,狭窄通道内张贴有海报,海报上画面不明所以,最显眼的是半人大的单词“CRAZY”,其中“R”和“Z”被加粗标红。


    凌之辞不可避免地想到RZ教辅,但又觉得是巧合。


    两人到一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平平无奇,然而没有路可走,只能原路返回。


    凌之辞一路缩在巫随身后,缩得怪辛苦,在巫随视察实验室时,他看中了一个方正仪器,看起来承重不错:“大佬,我去坐一下。”


    “去吧。”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在凌之辞屁股坐上的那一刻,本严丝合缝的方正银块瞬间化液窜上凌之辞,立马恢复成金属质。


    银色金属遍布凌之辞腰臀,双腿亦被束缚,凌之辞维持着半蹲不坐的姿势,下半身动弹不得。


    一块冰凉抵在凌之辞额间,凌之辞转动眼珠去看,可目视到的部分是半截圆柱体,看不出个所以然。


    “别动。”机械音冷冰冰,是在对巫随说话。


    巫随立在远处,他能清晰看到圆柱体前是一个透明平底圆环,圆环中有一根长针,后接弹簧装置。


    随方块变形,一张人皮被甩飞抛远——书店老板。


    “我想要一个东西。”老板机器说。


    “我、我给你。”凌之辞求生欲强,忙说。


    老板机器:“那东西在你这儿?”


    凌之辞没底气:“应该在吧。”


    说罢,凌之辞探手往邮差包中,慢慢腾腾掏出自留的那本RZ教辅。


    “不是这个,你……”机械音一顿。


    巫随当机立断,长鞭甩出,末端化黑气腐蚀机器,此时他已闪至凌之辞身侧,一把抱起凌之辞护住。


    “厉害。”巫随夸赞凌之辞。


    机器武器透明,凌之辞的邮差包又不透明,在里面做了什么谁知道呢?


    就算有机器不认总系统,那又怎样呢,是个机器凌之辞就有的是手段。


    凌之辞对没腐蚀尽的机器片片做鬼脸。


    “大佬,你跟我可真默契。”凌之辞蹭蹭巫随,“这就是心灵感应,我们可真相配。”


    巫随:“确实默契。”


    什么默契?凌之辞脸上藏不住情绪,他眼珠上转翻出个斗鸡眼时巫随就从他不屑且不爽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憋什么坏。


    巫随本想着创造个机会给他操作,谁知老板机器正中凌之辞下怀。


    RZ教辅落在老板机器的遗体上,被黑气一下子腐蚀掉半边,现在一个剩纸片片,一个剩铁片片,都没有研究价值了。


    凌之辞看两眼残骸:“走吧大佬,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危险。”


    出了秘密实验室,走到户外,风呼呼吹,一下子凉飕飕的。


    凌之辞干脆抬起巫随一只胳膊围在脖子上给自己挡风,这个姿势虽说不够大丈夫,但胜在安全舒适。


    好乖啊。凌之辞见巫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摆弄,抿唇偷笑。


    被人圈着本该温暖些,但凌之辞却觉得阴寒寒,一股海洋的味道飘来。


    不出所料,是拨浪鼓鬼。


    “你们会开锁吗?”她问。


    巫随:“什么锁?”


    拨浪鼓鬼:“会滴滴叫的锁。”


    凌之辞插话:“电子锁啊?我会开。”


    阴风扑来,凌之辞打了个哆嗦,手腕上青紫小半圈,是个小掌印,那处传来大力,凌之辞被拖着走。


    “大佬!”凌之辞叫。


    “我在。”巫随跟上。


    拨浪鼓鬼带着两人到了一个厂房,里面尽是方正铁笼。


    巫随看这场景,心觉奇怪。


    笼子干净卫生,应是定做,有食物和水,空间大,足够动物们在当中活动;厂房内味道清新,排泄臭味被遮掩过,或许有专人打扫。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囚困虐待动物的地方,但是动物们的恐惧肉眼可见。


    瑟瑟发抖、屁滚尿流的不在少数,见有人到来,凶神恶煞亦抑或是故作镇定的比比皆是,它们状态很怪。


    凌之辞近处有几只狗,他正想询问情况,却被巫随打断:“有东西来了,躲一下看它们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本文架空,文中“基因编辑”与现实中的“基因编辑”有相似之处但可行范围更广,是个笼统的概念[狗头]


    第67章 地底解剖


    巫随用水母掩住两人一鬼。


    拨浪鼓鬼却不满:“我要救它们。”


    她挣扎撞击,试图打破水母屏障,凌之辞能感受到阴风随她动作在自己脸上抽抽打打,生怕危及到自己,往巫随那边躲。


    进来的是两个机器人,与之前密室中遇到的不一样。


    它们身强体壮,一看就是干苦力的,进来直奔锁了一只橘猫的笼子,一左一右抬起就走。


    橘猫毛发凌乱,但光泽亮,脖间挂了个小金锁,此前必是被精心呵护无疑。


    它明显应激,哈着气邦邦捶打笼沿机械手指,修剪过的爪子划过金属,没造成实际伤害反折了爪子。


    攻击无用,它开始用身躯撞击笼子试图逃离。


    质量极好的精简细网笼被撞得咣咣作响,凌之辞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橘猫头上好像渗了血,只是有毛发遮挡,看不分明。


    它要面对什么?它要怕到什么程度才会这么死命挣扎?


    凌之辞于心不忍,想冲上去先弄倒两个机器人放出橘猫再说。


    巫随拉住凌之辞:“如果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很难彻底打压住它们。救下这些动物,它们可以找别的地方、找别的借口继续抓捕动物、做相同的事。”


    凌之辞心中膈应,但巫随说得没错,从长远来看,此时应按兵不动暗中尾随。


    动物们生活环境并不差,幕后之人在某一方面是在意动物们的。


    橘猫挣动一会儿,两个机器人对它飞了一针,估计是致昏迷的药物,橘猫当即软倒。


    凌之辞与巫随的视线都停在飞针上。


    针筒与书店老板打给凌之辞的极其相似,只是这个多了个储存气体的小格,可以依靠压强自发飞出针,书店老板用的那个要依靠外力吹。


    巫随令一枚针叶飘到拨浪鼓鬼身上,说:“强拆电子锁对你不是易事,别冲动,我们会回来。如果中途有特殊情况,用它通知我。”


    凌之辞:“大佬,我可以留在这里解锁。”


    “不行。”巫随拒绝,“你跟紧我。”


    凌之辞也感觉到这批不受控的机器隐隐在针对自己,虽然有留下的心思但并不坚定,犹豫片刻跟着巫随走了。


    两个机器人带橘猫进一不起眼的小门,门后屋中是杂七杂八的堆积物。


    在屋子西南角,有一小片空地,机器人踩上那处,突然地面一顿,两个机器人下移。


    那块空地是一个小型飞行器。


    它静止在地面,等指定机器人带着指定物上来就下飞至地下空间,将它们送到指定地点,再返回原处充当掩饰。


    飞行器并不难制,但是城市人口密集,容易造成事故,干脆一刀切禁止民众使用,仅有少部分人能够保留使用权。


    巫随:“一般人还以为私人用飞行器是幻想,在一个可以用电梯替代的地方使用飞行器,改造这里的人,一定习惯了飞行器的使用。这种人很好找。”


    凌之辞点头:“应该就是被逐出的那几个科学家。”


    趁飞行器没按既定路线返回,凌之辞与巫随从飞行器移走后空出的洞中观察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目测约五十米深,下面有百来个机器人,每个对应一个台子。


    而台子上,是被开膛破肚的猫狗兔蛇……


    它们……在解剖各种动物……


    看清下面情形的一刻,凌之辞呼吸一滞,脚下不稳险些掉入洞中。


    凌之辞死死抿唇,眼眶染上几分红。


    他这般漂亮的人,红着眼眶本应楚楚可怜,眼神中却透露出与之相反的凶戾,咬牙切齿说:“我要搞死他们!”


    飞行器飞回,两个苦力机器人空着手,出门又要往关押动物们的地方去。


    凌之辞瞅准时机,猫眼匕插入其中一个机器人腹下,直接破坏了机器人中枢,再反手偏匕,勾着传导电丝,顺势扎入另一机器人即将变出武器的一处。


    以凌之辞研究机器的经验,这两个机器人材质特殊,坚硬一体,外力难摧,而且身体设计巧妙,有卸力构造;内部却脆弱,但凡有一点变动,都会影响整体性能。


    猫眼匕锋利,没有它割不开的金属,只要扎进去毁掉机器人中枢,它所有能耐统统消失沦为废铁一堆;传导电丝上电流仍在,送进机器人内部足够对其造成重大打击。


    转眼间,威风堂堂的机器人一个僵直定在原地;一个颤颤巍巍要变武器最后不知怎么喷出水来,水从破损处溅进内部,它一时间颤抖得更兴奋,自顾自跳起了探戈。


    “警……”探戈机器人眼睛闪烁。


    “你还发警报?”凌之辞一匕扎进它腹下,让它也定下来安静安静。


    面向两个机器人,凌之辞痛心疾首、指指点点:“不学好啊不学好啊,造出来不干好事就算了,还跟着干坏事。唉!算了算了,都是使用者的错。”


    机器听令行事,不会有错。


    “他们抓捕动物来是为了解剖?”凌之辞疑惑,“他们想研究什么?”


    如果真是忒历亥被逐出的科学家,其实他们的目的再明确不过:通过基因编辑制造兼容器官,延长寿命。


    在全桂兰领导下的基因编辑能做到这点。


    只是该技术实行过一段时间,造成的社会影响太恶劣,全桂兰紧急叫停并亲手销毁所有资料、处置完所有相关人员。


    凌之辞知道,全桂兰的研究不止如此,她早已有办法编辑更改成年体基因来治愈疑难杂症,甚至达到所谓的“永生”,只是还因为个体差异存在概率性失误。


    这就是那些科学家发了疯地求全桂兰继续突破技术的首要原因。


    被逐出忒历亥后,那些人要是真往此方向深耕,怎么会用动物们来做研究?还不分品种不分类型。


    忒历亥中谁不知道:当一项技术达到瓶颈,想再突破必然要残忍。


    他们作为人,若有心享受成果,从一开始就该用人来做研究,还要是特定人群,就算人类研究体难搞到手也不应该换其他动物,耗时耗力效果还不好。


    凌之辞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干脆不想了:“大佬,我们下去,救下被解剖的动物。”


    巫随:“好啊。”


    凌之辞得到巫随同意,跑到飞行器边跺两脚,飞行器始终没有反应,与地面严丝合缝;猫眼匕长度不够,无法从飞行器上切割下一个口子供自己下去,没有半点操作空间;手机也不知为何检测不到飞行器。


    他奈何不了这玩意儿,只好巴巴站边上望巫随。


    巫随变出一缕头发丝细的黑气,黑气悠悠飘向飞行器。


    凌之辞看得心急:这么点儿够干啥啊,等腐蚀完下面动物都死绝了。


    他开口欲催,忽听咔一声响,接着是呯呯巨响,重物落入地底空间,连带着地面都有轻微震感。


    黑气落于飞行器上,轻飘飘一缕似有万钧之力,一下子压塌飞行器,露出通道。


    巫随拦腰抱起凌之辞带他下去。


    突然多出两个人,解剖机器人齐刷刷进入紧急状态,有条不紊地护起各类器官往深处跑。


    凌之辞随意扫一眼,发现刚刚送来的小橘猫肚子上都划了个大口子,其他动物恐怕是早没活路了。


    解剖机器人负责精细的解剖工作,没有攻防能力,程序中设定它们遇上意外立马发出警报并带装有脏器的冷藏箱走,所以刺耳警报声嗡嗡响,烟雾弥漫遮挡视线,解剖机器人们移形换影,逃离速度迅速。


    凌之辞在烟雾中仅靠听力辨别周围情况,能感觉到周遭阵阵风起,不少机器人经过自己身侧,挥匕踢腿却总是慢一步,没对任何机器人造成任何伤害。


    白檀香近了,温热的躯体贴上凌之辞。


    凌之辞顺臂抓住巫随的手:“大佬,估计只能救下小橘猫了,现场情况不明,我们带上它就走吧?”


    “好。”巫随的声音平平,“我已经带上它了,跟我走。”


    凌之辞随手上力道跟巫随走,他握着巫随的手,心觉怪异,以为是潜意识在提醒自己附近危险,为了安全,他更靠近巫随。


    走了一会儿,他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巫随的体温太平和了,从手到臂到颈,没有温差,像是恒温系统下调节出来的温度。


    虽说巫随是寂陌人,但现在能发现的问题,以前自己一定也能发现,一直以来,巫随的体温就是比常人稍高些,没有别的特殊之处,不存在全身上下温度统一的情况。


    凌之辞默不作声,另一手暗中伸进包中拿卡牌。


    一只手抓住凌之辞不安分的手。


    凌之辞汗毛直立,使出吃奶的劲甩开自己两手禁锢:“封。”


    咣!咣!咣!三道金罩符掷地有声,凌之辞唯恐什么东西偷袭,给自己加了三层保护罩。


    迷雾渐散,人影幢幢。


    凌之辞抓牌握匕,紧张不已,他确定了:这里的东西就是在针对我,在老巫公眼皮子底下都敢接连动手,还好没独自留在动物被关押处解电子锁。


    影影绰绰的一切凝实起来,凌之辞看清了前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


    一个是巫随,另一个还是巫随。


    第68章 漩涡鲸人


    凌之辞视线徘徊在两人之间,万分警惕。


    “我是真的。”其中一个巫随对凌之辞说。


    另一个巫随二话不说一鞭子抽飞说话的那个,闪身至他身旁,一脚踩烂他的腹部。


    金属部件迸溅,火花滋滋,机器巫随扛不住巫随一脚。


    凌之辞还以为自己要进行个二选一,一不小心选错还虐身虐心追妻火葬场呢,一下子懵了。


    他又想:“太轻易了,不会两个都是假的吧?”


    当巫随上前走向自己时,凌之辞举起匕首警告:“等会儿,先别动。”


    巫随轻笑一声:小团子戒心挺重,好事。


    “拨浪鼓鬼在召唤我,她那边出事了。”巫随说。


    凌之辞想:要真是如此,可不能再犹豫。


    他问:“你怎么证明你是你?”


    巫随抱臂:“你想怎么证明?”


    凌之辞:“机器仿造人体温固定,你给我摸摸。”说完,凌之辞眼睛不自觉移到巫随胸肌上。


    巫随收起长鞭,任由凌之辞胡乱摸。


    啊~胸肌!啊~腹肌!


    凌之辞一上手就知道这个巫随是真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咸猪手一把,他满心黄色,真有霸王硬上弓抱得美人归的冲动。


    但……爸爸说过,爱是克制、是隐忍,要绝对尊重对方。


    巫随思想保守,凌之辞打定主意非要正式表个白再在一起不可。


    他没被美色冲昏头脑,还惦记着正事:“大佬,小橘猫呢?我们带上它回拨浪鼓鬼那边去。”


    巫随变出橘猫。


    它身体微僵,大吐着舌头,腹下伤口覆了一巴掌大的黑叶。


    “只是昏迷,腹上创口好治,没有大碍。”巫随说完将它收回界封。


    解剖机器人跑得快,现场烟雾散尽,凌之辞又检查了现场看有没有侥幸存活的动物——没有。


    两人马不停蹄赶回动物关押处,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凌之辞不可置信:“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干的?”


    巫随垂眸感受四周:“非现实生物非灵异生物的东西。”


    “机器人?”


    “机器是死物,我只能在它们附近感受到它们的定格与变化,有没有机器参与此事我不知道,但一定出现了一个处于现实与灵异之间的生物,气息熟悉,像陆经,他刻意隐藏了来去的气息。”


    上次见面,陆经还是正常人。


    凌之辞:“拨浪鼓鬼呢?我们追踪她是不是能找到消失的动物和陆经?”


    巫随:“她情况很不好。”


    工厂正中,建筑顶上,日头正盛,照得房顶一片燥。


    冬日没过,明媚的阳光本是珍稀,但先前还冷风呼呼,灰天阴阴,怎么太阳一下子大起来了?


    今日赤轮殷勤,突出太过,暖阳没让人舒适,因之而生的明亮都藏着波澜,有种虚假作伪感。


    凌之辞不明所以:“大佬,这里怎么了?”


    巫随:“拨浪鼓鬼在这儿。”


    男人走到平顶中央,一拳轰出,空气震荡成波,露出异界之物。


    那是一具十字架,上生妖艳红花,红花下根茎如截截血管,段段分隔又纠缠,扭绞成锁链,困死一个小女孩——正是拨浪鼓鬼。


    拨浪鼓鬼身形瘦小,头垂腕垂,无知无觉,有些可怜。


    “她怎么变这样了?”凌之辞问。


    巫随:“这是‘转裁’,一种秘术。妖可以通过杀害血亲获得巨大增益,其他生物也可以。只是转裁更决绝,它可以令受害方灰飞烟灭,再无转世。我怀疑陆经跟她是直系血亲,否则无法对她使用转裁。”


    心念电转间,凌之辞搜索陆经人际网。


    果不其然——潭盼儿,陆经与前妻所生的女儿,二十三年前跳海身亡,年仅七岁。


    姓潭,来自海洋,小孩子形态,都对上了。


    潭盼儿死后化鬼,二十三年安分守己,在海洋中清修,一切美满。


    是陆经逼她上岸,抢她力量,断她轮回。


    她何其无辜,仅仅因为是陆经的女儿就要遭受这些。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亲!


    凌之辞又气又急:“大佬,她还有没有救?能不能阻断转裁?”


    巫随:“有救,转裁要持续七个小时才算成功;也可以阻断,但只能在一天中阴气最盛时。”


    “半夜吗?好像来不及?”


    “不,阴气最盛时是正午时分,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只是缺乏血亲鲜血。”


    那岂不是要先找到陆经?凌之辞头大,突然想到,“陆经还有个儿子,用他的血可以吗?”


    “可以。”


    “陆经儿子叫陆常,定位显示他在隔壁市,我申请紧急开通个航线,让特警机器人把他绑来。半小时的事。”凌之辞操作完,怀疑问,“就是借点血用,不用杀人什么的吧?”


    巫随失笑:“要他几滴鲜血而已,破点皮就行。”


    凌之辞觉得怪,问:“转裁很容易解除吗?”


    巫随肯定:“在特定时分用至亲之血滴花就行,再简单不过。”


    凌之辞心头疑云陡现。


    如果是陆经带走了工厂动物,他跟这里多少有联系,早该知道凌之辞和巫随在,要破解转裁很容易。他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地布转裁?


    凌之辞怀疑打量四周,这里是一个大平顶,一览无余,有几处凹陷聚成小水洼,一切正常。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但凌之辞直觉有问题,操作手机远程发了一条指令。


    总系统指挥下的机器人办事就是高效,按时将人送到。


    陆常是个文弱的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被手铐锁住,由特警机器人压着来到凌之辞面前。


    “你是谁?凭什么将我抓来?”陆常问,“想用我威胁父亲吗?”


    他看不见十字架及上面的人,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绑架,但是绑匪能让特警机器人听话吗?绑匪能有这么年轻漂亮吗?


    陆常观察凌之辞,心想:好漂亮的小孩,不会是谁的金丝雀在以权谋私吧?但他看起来挺干净,或许是上不得台面暗中娇养的私生子。


    巫随气势逼人,陆常自然没遗漏下他,却不敢像打量凌之辞那样正眼看他。


    陆常对凌之辞挤出一个完美的假笑:“小朋友,你找错人了,想必有误会。”


    凌之辞:“你是陆常,陆经儿子,潭盼儿弟弟?”


    陆常眉头微皱:“你说潭盼儿?她都死二十多年了还阴魂不散,你从哪儿弄来的消息?要多少钱?我买断。”


    不同于凌之辞的读法,陆常念潭盼儿名字时,“儿”字不是轻读连读,而是刻意加重,读作“儿子”的“儿”。


    凌之辞稍一想,就明白陆常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潭盼儿这个人被刻意抹消过,凌之辞手头有关于潭盼儿的消息是费了点功夫从总系统那儿搞来的。


    陆经跟明面上是万瞩市长的熊市长关系不错,正是高升的时候,此时要是爆出女儿自杀还特意隐藏的铁证,加之女儿名字有重男轻女倾向,竞争者中随便谁引导一下舆论,他上升路就差不多断了。


    凌之辞无意参与官场的勾心斗角,不然还得哥哥来收拾残局,他直截了当:“陆经升官贬官的跟我没关系,我就要你几滴血。一、二、三、四……”


    陆常看凌之辞回头对空气数数,眉头皱得更深。


    “一共七朵花,我要你七滴现流的血。”凌之辞对陆常说。


    陆常觑身后机器人一眼:“要血?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我跟哪个位高权重的匹配上了?陆常对于上层人之间的龌龊事并不陌生,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一点,五脏六腑的存在感陡然强了起来。


    陆常呼吸加重,紧张兮兮,看到凌之辞挥匕对自己,他急急说:“别!器官保存条件苛刻,你真要在这里直接动手吗?起码换个专业点的地方,不然事情办砸了,你也不好交代。”


    凌之辞看傻子一样看陆常:我就割你个口子挤点血,一个口子不够割两个,这有什么好办砸的?交代?谁要我交代,老巫公?


    巫随抱臂在一侧看凌之辞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上凌之辞探究的眼神,眼睫扑闪一下。


    啊~好乖!凌之辞满意,又想:陆常他知道动物被开膛破肚挖器官的事?!呵!坏人!我要割个大口子!


    凌之辞要干坏事,咬起半边嘴角,直勾勾盯陆常,自认邪魅如反派,喉间震出小人得志的哼哼笑声。


    陆常脸色发白,拼死挣扎,却被机器人按压,豆大的汗珠接连甩出。


    “救命!救……”陆常杀猪般的求救声在一滴水珠飞溅至他身上时止住。


    哪儿来的水珠?凌之辞下意识循轨迹望去,目光落在一小片水洼上。


    然后水洼急剧缩小后移,是巫随扯着凌之辞领子把他往后带,让他脱离了危险区域。


    溅出水珠一反常理,从陆常身上飞离到半空止住,如有无形之手将其挤压成片。


    水纹流转不息,形成一个人高的漩涡门。


    一条亮白健壮的小腿从漩涡门中踢出,上面线条在纯白皮肤上都显出深邃刚硬,分外明显,一看就有劲得很。


    如果凌之辞还站在原地,估计会被一脚踢飞落下楼摔死。


    漩涡门中人完全走出,那是一个全身亮白的女子,皮肤光滑如皮革,在光下泛起透明光泽,腰椎处延伸出一弯两人高的硕大鱼尾。


    她胖墩墩但肌肉紧实,头秃秃的颅骨却饱满圆润,眯眯眼、嘟嘟唇,微微笑着,长得可可爱爱,挺有亲和力。


    身体大体为人,但她保留了鱼的特质,不难看出,应是一只白鲸成妖。


    唯古动物园两大卖点:最开始的狗熊送花,后面兴起的白鲸喷水。


    凌之辞不可避免地想:她不会是喷水的那个白鲸吧?宣传视频好像提过她的名字。


    “白鲸鲸?”凌之辞试探唤她。


    鲸人鱼尾发力,将人身托举到空中,尾端扫起陆常,仅靠尾身着陆做支撑。


    “取~你~码~得~摆~景~景~忍~垒~起~酩~枕~赧~挺~脚~我~宠~毯~景~往~”


    她说话声调高,听起来尖尖的但不刺耳,话不断下,一咏三叹,在大空地都回响不绝;又平仄不分,咬字全是第三声,跟唱歌一样,还唱得是大高潮慷慨激昂的那部分,听她说话感觉要断气了。


    凌之辞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去**的白鲸鲸,人类起名真难听,叫我“宠毯”鲸王。


    所以她应该就是动物园的明星动物白鲸鲸,只是她不认可那个名字。


    凌之辞老早就感觉救拨浪鼓鬼不会顺利,但是鲸人跟拨浪鼓鬼有什么恩怨吗?都是海里的没准结仇了;抑或是她跟陆经有什么合作?


    鲸人长得乖巧可爱,说话也笨笨的,凌之辞感觉她还挺好对付,往前走两步到特警机器人身侧,劝说她放下早已晕厥的陆常。


    巫随立马到凌之辞身边,警告说:“她很危险。”


    凌之辞心道妖不可貌相,忙问:“很难对付吗?”


    “全盛状态对付她不在话下,但如今,我使用能力超出一成心情会不好,怕控制不住对你下手。在她手中护住你没问题,却也奈何不了她,未必抢得下陆常。”


    凌之辞:“你能与她周旋多久?”


    巫随:“直到她撑不下去败下阵来。”


    凌之辞神秘一笑:“给我拖延时间,我有办法。”


    第69章 巫鲸之斗


    凌之辞往拨浪鼓鬼那边挪移,鲸人偏头好奇看他,犹豫片刻,动尾欲拦住凌之辞。


    巫随黑气散成障,阻断鲸人冲往凌之辞的方向。


    鲸人尾尖点地,正中一个小水洼,激起水珠点点。


    水珠飞出,因为速度过快带出一条水线,轨迹离奇难判,诡谲又浩大。


    本来乱飞的水线莫名全转向凌之辞,攻势突然,凌之辞防不胜防,大惊失色,咣咣甩了两张金罩符。


    距离最近的一条水线击中金罩,外层直接破碎,内层裂纹陡生。


    平平无奇的小水珠经过鲸人之手竟有如此威力?


    凌之辞瞳孔大缩,目视着接踵而至的水线,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巫随针叶悠悠,却及时横在凌之辞与水线之间,精准挡下所有攻击。


    凌之辞心下一松,继续往拨浪鼓鬼那边去。


    鲸人绝不想让转裁被打断,虽不知那个弱小人类有什么手段,但铁了心要阻止他行动。


    但是强大的寂陌人护得紧,想对弱小人类动手,势必要先打败寂陌人。


    鲸人尖啸一声,高频声波震得空气扭曲,她与巫随的战斗正式打响。


    不同于刀光剑影的迅疾,也不同于关东对抗一梦蝶的恢宏,巫随与鲸人都八风不动,悠然控物。


    然而正因为看得清招式,凌之辞才为巫随纠心,几乎每束水都轨迹离奇莫名逼近要害,然而巫随对时机把控精准,次次挡下。


    面对巫随飞出的针叶,鲸人也是同样情况。


    既攻又防,不刚猛、不迅疾,然而招招狠辣,稍有不甚便要受致命一击。高手过招,原来如此。


    凌之辞分心看两眼,惊叹纷纷。


    黑气腐蚀不了水线,声波撼动不了针叶,他们的攻击看似随意但都如心,防守亦及时从容。


    斗争片刻,鲸人发现:自己与对面寂陌人短时间内确实势均力敌,分不出高下。


    但即使对方发挥出的能力略逊于己,因为他控制力、把握度上远胜自己,所以缠斗下去,先撑不住的不会是对方。


    鲸人尾部立起,接近五米,陆常被她一只手抓住吊在空中,刚睁开的眼又闭死了。


    声声尖啸从她口中发出,声音直直刺向拨浪鼓鬼旁的凌之辞。


    鲸人声音集中,如有形态可被目视,必如利箭直射而出,轨迹是一长条,没有丝毫扩散,以至于巫随没有当即发现她的攻击已发出。


    凌之辞只觉有重物轰击头颅,在自己脑部砸出个大洞,一时间头痛难耐,七窍流血,五脏六腑俱在震动,带动皮肉痉挛,身体不受控地倒地。


    幸好巫随反应及时,变出水母隔绝凌之辞与鲸人声音。


    鲸人看到水母,大惊失色。


    凌之辞救拨浪鼓鬼本来是出于心疼,而且貌似不难,顺便的事。


    要说他救鬼之心有多强烈,其实没有,毕竟拨浪鼓鬼还有可能伤到自己姐姐,救动物、对付陆经不是没她不行。


    鲸人带给他的伤害却将他的逆反之心激起,他还非救下拨浪鼓鬼不可。


    凌之辞忍着剧痛,勉强控制住颤巍巍的四肢,正巧时候到了,他从邮差包中掏出一袋血——陆常的。


    先前直觉救拨浪鼓鬼不会顺利,他便给机器人发送指令让它们先提前抽一袋血以防万一,并在陆常被鲸人控制时走到机器人身边,让机器人放自己包中。


    只是提前抽出的血,保存再好,凌之辞也不敢担保转裁会认。


    鲸人看见凌之辞手中血袋,心中疑惑:莫不是潭昙血亲的?可她能被转裁承认的直系血亲只剩陆经和陆常了。他唬我的吧。


    直到这时,巫随和鲸人才一同注意到陆常左袖有褶皱,没有打理好,对常人来说微不可察的血味从中渗出。


    鲸人又大吃一惊,撕烂陆常左袖,臂上正有个鼓起的青圆,是抽完血没按压好的痕迹。


    凌之辞将血袋划开个小口,从中滴血到红花上,边滴边得意洋洋看鲸人,抽出功夫还要做鬼脸挑衅,配合上流血的七窍真是无比应景。


    鲸人气得冲凌之辞厉啸,然而水母兢兢业业地护着凌之辞。


    水母的无形屏障被音波轰击出轮廓,可以看到屏障上水波纹有节奏地晃荡,坚如磐石,令人心安。


    鲸人细看了屏障一眼,确定自己既斗不过巫随也暗害不了凌之辞,留在这里只能亲眼见证潭昙被救,气鼓鼓丢下陆常,用鱼尾狠狠抽了他两下,怒骂:“美~蛹~得~懂~喜~”


    没用的东西。


    鲸人变出漩涡门,鱼尾发力弹入其中,消失不见。


    凌之辞装模作样,过了会儿才问巫随:“大佬,她走了吗?”


    巫随:“走了。”


    凌之辞立马叫:“大佬,快把陆常从地里薅出来滴血!提前抽的滴上去没反应!”


    巫随不是没看到凌之辞刚才那副狐假虎威挑衅的样子,闻言失笑照做。


    确实只有血亲新鲜的血才有效,而且一定要是刚割开的伤口中流出的血,同一个伤口甚至流不出第二滴有用的血。


    凌之辞接连在陆经小臂上划了七个指甲盖粗的小伤,每有一滴鲜血滴上红花,便是红光弥漫散成烟霞远去,同时一朵花消失不见,一条锁链从拨浪鼓鬼身上解除。


    七条锁链全掉,十字架轰隆倒塌,仅剩拨浪鼓鬼维持原状飘在半空。


    凌之辞跳起,想将她从空中拉下来,试了两次,他确定不是自己跳得不够高,而是自己无法触碰到她。


    也对,她毕竟是鬼,在灵异生物中都是缥缈的那挂。


    “大佬,怎么办啊?”凌之辞求助巫随,“救都救了,总不能把她放这儿吧,万一陆经或鲸人再回来呢?”


    水母飘到拨浪鼓鬼身侧,触角交错盘旋,生出七彩光晕,看得人目眩神迷。


    凌之辞被七彩光晕吸引,待光晕消失,他才意识到拨浪鼓鬼已被吸入水母。


    拨浪鼓鬼的事解决,凌之辞开始检查晕死的陆常,怎么说是自己非把人搞来的,父债子偿也不是这么个偿法。


    检查伤势这事儿,巫随比凌之辞在行,简单探两下给出结论:“双腿严重粉碎性骨折,命可以吊住,以后走不了路了。”


    言罢,巫随往他身上扎了几针。


    凌之辞:“粉碎性骨折好治啊,哪块骨头碎了复制哪块,再装进去适应几天,不出半月就正常行走了。”


    巫随:“忒历亥有这种技术?”


    凌之辞:“这技术不是早就有了吗?我刚有记忆那会儿就很成熟了。难道外界没有?”


    巫随:“没有。”


    凌之辞不可置信:“不可能啊。随便一个医护机器人都可以……原来如此。”


    忒历亥市中,择验医院总部配备的医护机器人是最顶尖的那批,对于人类而言堪称是突破极限的操作不过是它们的家常便饭,找合适材料复制骨头没有难度,难的是经验、分析与操作。


    登峰造极的人类医生或许能掌握经验、分析,但操作上,能与顶尖机器人媲美的人类凤毛麟角,纯看天赋,而且这种天赋很容易丢失。


    多严重的粉碎性骨折都可以治疗,就算下半身全没了都可以再造并与上半身完美衔接,人类的技术确实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原理就如凌之辞所说:什么坏了就造什么,补进去。


    但人体并非除了骨头就是肉,更不是什么积木拼图,人体玄妙,很多技术对操作要求极高,高到人类中几乎没有可以实行的人。


    许多早已突破的医疗技术只能靠机器人普及,但是外界的机器人跟个会行动的壳子没太大差别。


    万瞩医院的医护机器人凌之辞见识过,笨笨的,一般就做推车送药的工作,谁敢让它们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啊?


    顶尖的医护机器人少,顶尖操作的医生更少,难怪那么多好的、有益于人类的医疗技术全被压着,仅在择验医院总部可以实行。


    凌之辞脑子受到了冲击,一下子想太多有点晕乎,没发现自己声音发虚:“大佬,我把陆常搞去择验医院总部好好治疗。”


    巫随手伸进凌之辞包中。


    凌之辞把包护得紧,下意识偏过身子躲巫随。


    巫随:“你才该好好治疗,脏器出血、皮肉皲裂,把上官的毛拿出来用。”


    凌之辞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脸上液体干结,掏出瓶子取了片绿毛用。


    鸣笛声隔老远开始响,凌之辞知道是全凛在给自己报信。


    全凛在,阿智就在,它应急处理能力很强,何况专业的医护机器人一般也会跟着全凛,凌之辞想想,将陆常留在原地,跟巫随偷跑到门口,想给全凛指陆常方位。


    全凛没有注意到凌之辞,阿智提醒后,他往凌之辞藏身处瞄了一眼,开始活动手指,不经意对凌之辞比了个“OK”手势。


    凌之辞这才在巫随掩护下离开。


    走前,巫随往队伍中看了一眼,荣来誉已不见了踪影。


    目前,凌之辞与巫随对陆经所知甚少,他又手握秘术,绝非常人,并且刻意隐去了踪迹,想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但事情发展到如今,陆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凌之辞想陆经的事,想来想去想得头痛。


    巫随:“宠昙鲸王的声音有极强的精神攻击,上官的能力治愈不了,你尽量别想事情,多多睡觉。”


    凌之辞捧着脑袋蹲在路边,“唔”了一声。


    等车的功夫,凌之辞好奇问:“宠昙鲸王,那个鲸人?”


    巫随为凌之辞答疑:“宠昙白鲸,海里常见的一种妖,修为上去可以适应陆地生活,能力千奇百怪,不过到了一定层次,会自动觉醒精神上的能力。那个鲸人实力不俗,确实可以称之为妖王。宠昙白鲸与宠昙水母渊源颇深。”


    凌之辞摸摸头顶水母:“啊?水母?”


    水母飘下在凌之辞眼前溜溜达达。


    “说来,这两种妖的缘分起源于它。”巫随指的就是自己变出来的水母。


    “好几千年前吧,一只水母妖与一只白鲸妖互为挚友,只是鲸妖十劫未渡,重堕轮回;而水母特殊,无轮回可言,死后化泡沫融海再新生,因为修炼成妖超脱现实,新生后它还是它,它会记得前尘,但是不会为往事留恋转而拥抱新生。”


    凌之辞:“这挺好的啊。”


    巫随:“可它经历过太多次了,它不想再要新生,它就想与鲸妖共赴轮回。所以它找到我,愿意用一具永生的妖王身换意识转世。后来它们几经轮回,接连得道大成。从此,修行中的水母妖与白鲸妖有意识寻找对方同修共炼,这种关系名‘宠昙’。”


    凌之辞脑子疼得更厉害了:这事儿怎么又掺和进个水母妖?


    动物园上千动物要报复人类,有人操控机器解剖动物疑似要深入基因编辑,拨浪鼓鬼和陆经的事还没落下帷幕,宠昙鲸王又来横插一脚,巫随还说要控制住动物园园长、熊市长、卡卜咔拉,桩桩件件没有小事、全是怪异点。


    竟然还没完!还可能有个宠昙水母没露过面!


    算了算了。凌之辞安慰自己:幸好拨浪鼓鬼在掌控之中,等她清醒先找她要个烙印再说,等我变强了什么都不是事儿。


    车来了,凌之辞与巫随上车后,司机一加油门驶离原地。


    一只鸟从假树上飞下,落在原先凌之辞站处。


    第70章 脸情隐秘


    一系列的事都发生在万瞩市,回到巫随家更为方便。


    凌之辞头晕得厉害,不费时间回忒历亥住,撑着洗个澡就把自己往床上一甩,动作行云流水,跟在自己家一样。


    或许是因为脑部受创,凌之辞似梦非梦,睡不踏实,像是处在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压抑无力,隐隐有湿润的泥土味。


    他浑浑噩噩的睡出一身汗。


    再醒来,他摸索到邮差包,检查里面,然后掏出手机看时间,已是好几天后了。


    凌之辞被这个事实惊到,一骨碌爬起来,先给家人报了个平安。


    后面的事不用他刻意搜索,新闻乐此不疲地全推送过来了。


    某高新势力与天性残虐的万瞩市长荣来誉联合,以唯古动物园与郊区一工厂旧址为根据地,暗中改建动物园偷渡动物园中上千动物,事发后引燃炸药销毁罪证;并在城市中投毒至家养宠物癫狂伤人,以便抓捕实验体用作研究改造。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证据有:唯古动物园提前删除所有相关视频、郊区工厂五年未有修建启用、机械鸟残骸、苦力机器人残骸、万瞩市长荣来誉相关指令……


    其实不用摆出那么多证据,单就先前动物频繁伤人一事就该让民众信服了。


    凌之辞查了一下相关证据出现时间,还真不是一下子摆出来的,热度稍降点就放出下一条“证据”。


    了解完近日比较正统的说法,凌之辞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全哥为什么往这种方向引导舆论?


    凌之辞想不通,又倒回床上,偏偏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只好也叫:“大佬!大佬!饿!我饿!”


    静等一会儿,巫随没有进屋,外面也没有传来巫随的回应,凌之辞背起邮差包出屋。


    凌之辞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人,于是打开大门打算去院子里看看。


    门口立了只两米多的大狗熊侧耳偷听,凌之辞惊悚跳起,掏出匕首就要攻击。


    “误会误会。”熊市长的声音从狗熊身上发出,看来是熊市长原型。


    凌之辞警惕:“什么情况?”


    熊市长搓手:“巫大人担心我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把我们封在他家院子。放心,我们绝无恶意,只想趁能待在这风水宝地的时候好好修炼。”


    卡卜咔拉高高跳起,飞跃到熊市长身上:“修炼。修炼。”


    凌之辞:“那你们好好修炼吧。”


    说完,他退回屋子里,心下不满。


    凌之辞倒不是不接受熊市长和卡卜咔拉,也知道巫随有处置自己院子的权利,可他就是不爽,明知不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无名火。


    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凌之辞四下环顾,冲进茶室把巫随整整齐齐的茶具全弄乱。


    巫随进屋只听一阵叮当作响,循声找去发现凌之辞整个人趴在实木茶几上搞破坏。


    “玩什么呢?”巫随出声。


    凌之辞仰头看到巫随,利索下来站直,手背过身微微撇嘴,不回答,不解释,不道歉。


    小孩子顽皮,巫随无所谓凌之辞捣蛋,看他生龙活虎的就行了。


    不同于室外十几度的天气,室内暖气供应,凌之辞穿了套短袖短裤的狗睡衣。


    茶几上花纹疏落,印在凌之辞膝盖上,通红的图案格外漂亮。


    巫随视线下移落到凌之辞脚踝,那么精致的一截真该刺点什么。


    两人相对,凌之辞先开口,貌似不经意问:“你干嘛去了?”


    巫随示意凌之辞出茶室,几大兜子瓜果肉蔬直入眼帘。


    凌之辞脸上扬起笑意,蹭到巫随边上微晃身体轻轻撞他:“哎呀,自己买菜多辛苦,以后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让机器人送来。跟我在一起,哪能让你吃苦?”


    巫随不置可否,只是轻笑。


    凌之辞蹲椅子上等饭吃,跟巫随闲聊:“大佬,拨浪鼓鬼醒了吗?”


    “还没,再过三两天吧。”


    “那只小橘猫呢?我看它像有主人。”


    “在墓地。”


    凌之辞惊弹起身,膝盖顶到桌子,一瞬间泪光泛滥,嗷呜乱叫。他缓了好一会儿,继续说:“它不是没大碍吗?”


    切菜声停,巫随说:“它主人是个抑郁的小女孩,先前猫被父母丢过几次,都找了回来。这次猫被人以执法之名带去工厂解剖,她以为救不回来,服药死了。”


    凌之辞心弦一震,吃饭都心不在焉,不知何时就将桌上饭菜一扫而光,他摸摸肚子,好像没再感觉饿,倒不必请巫随多做些,只好放下筷子收拾餐具。


    巫随等凌之辞忙完,说:“有一件事,我让卡卜咔拉跟你说说。”


    “什么?”


    巫随叫来卡卜咔拉,让它复述脸情隐秘事。


    卡卜卟拉最近得了机缘,修为上去,人话说得顺溜:“其实,脸情不止能转换身份,还有些隐秘,是我们妖猴不外传的。我可以再给这位小大人说一遍脸情背后的东西,但是……”


    凌之辞:“你要我保密?”


    卡卜卟拉点点猴头:“您不能以任何形式将脸情秘事告知任何东西,否则……”它觑巫随。


    凌之辞无所谓说:“我发誓,关于脸情的秘事,我绝对不往外说,否则走路摔跤、睡觉塌床,吃个饭都呛喉。”


    虽然不是什么重大惩罚,但也够烦人,没人想让自己经历这些不痛快,于是卡卜咔拉开口:


    “使用了脸情的猴,身体化为所换生灵的身体,身上长出所换生灵的头颅,再食用尽所换生灵的身体。这个过程中,有一样东西不翼而飞。”


    凌之辞早便有所疑问:“所以猴头去哪里了?”


    卡卜咔拉答:“装进别人肚子里。”


    凌之辞惊:“啥?”


    “我们猴辛苦修炼成妖,少说百余载,若是为应急换作人身,失去修为、头颅倒置,从此只剩几十年心惊胆战的光阴,实在太不公平。”


    卡卜咔拉道,“所以脸情保留了我们自己的头颅和身体,在一定条件下,可以重回妖猴身。但妖猴若是为其他两个生灵换身,那就没有转圜余地。”


    “启用脸情前,我们会先吃下目标对象的头颅,再将自己的头颅缩进身体;成功换身后的两个时辰内,可以用体内残余妖术将自己头颅放进别的生灵腹中,待头颅吸取够能量,妖猴就可以选择拿回头颅,重新做妖。”


    凌之辞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动物园园长……”


    巫随:“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听卡卜咔拉讲。”


    卡卜咔拉继续:“虽说这是我们猴妖秘术,但是,人跟猴像得很啊。有些天赋异禀的人,他也能用。”


    凌之辞怀疑问:“陆经?”


    卡卜咔拉:“对,就是这个人类。我在唯古动物园中,遇上一只刚修炼成妖的小猴,将脸情秘术授予它。它想换到一个管事的人身体里,这样就能给其他小猴提供更好的环境,它看上了陆经。”


    “我不知道陆经是从哪里学来的脸情,但是,在小妖猴对他下手时,他反用脸情夺得了妖猴身。这事儿是我后来跟老熊一起拯救动物园其他动物时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的。”


    “我起先并不相信此事,还疑心他用的是别的灵异手段,因为陆经的身体与妖猴的身体都活着。我追踪他一段时间,发现世上不止一个他。”


    凌之辞越听越玄乎,但很快反应过来:“竹节虫”能有八个,陆经有好几个也不奇怪,他追问:“然后呢?”


    卡卜咔拉摇摇头:“我后面怕他牵扯到什么强大灵异生物,没再追查。”


    这些线索对于寻找到陆经足够关键,凌之辞拿果干感谢卡卜咔拉,然后复盘:


    “所以,我们在唯古动物园中看到用脸情换脸的猴子是陆经,那时的他,意识是人类,身体是猴子,不知为何再用脸情将猴身换成人身,并将猴头放入动物园园长腹中,以便将来重新做猴。”


    人啊猴啊,绕来绕去,谁能知道一个妄图断送亲女儿轮回路的贱男人怎么想的?


    凌之辞不多想了,拍案而起:“好,现在就是找一个五官在后的人,动物园中被害的那个人身体特征我还能记起一些,好找。”


    巫随:“也可能是猴。他早我一步控制住动物园园长,或许已经重回妖猴身。”


    看来老巫公在我睡觉期间还是做了不少正事的。凌之辞嘴角扬起。


    他凑到巫随身边,坐上太师椅扶手,一个没坐稳精准往巫随怀中摔。


    巫随果然伸手护住凌之辞,托着他的背发力想将他扶起。


    凌之辞反将身子一扭,如愿倒在巫随怀中。


    巫随无奈笑:“又要玩什么?”


    凌之辞搭在扶手上的腿晃晃悠悠,抬手抚摸巫随侧脸,笑嘻嘻说:“你最近有干正事,我在奖励你。”


    巫随心道:小孩子真是有意思。


    太好了!老巫公不排斥!凌之辞内心狂喜,觉得可以试探试探再进一步,手跟着目光往下移,目标是形状诱人的大胸肌。


    “老大老大!”关东砰砰砸门,“出事了老大!大事不好!”


    暧昧气氛被打破,凌之辞略有不满,但听有大事,当即挺腰坐起跑去开门。


    巫随视线追随凌之辞腰身,发现那精瘦的一截力量不错,再观察凌之辞跳动,姿态轻盈,四肢发力卸力迅速,正如附身于凌之辞的那个人所展现出的风姿。


    只是凌之辞没有经过训练,所以表现不明显。


    凌之辞体格确实不是强悍那挂,刚好凌之辞的武器是匕首,正适合那人灵动游走关键时刻大力一击的战斗策略。


    巫随心中了然,敲定凌之辞该往哪个方向训练。


    门一打开,关东气喘吁吁进来,喘两口立马说:“老大,那个私立医院果然新进了一批动物。我跟上官照你所说的特征,真找到了对应的动物,估摸着就是前两天报道出来的废弃工厂里转移走的。”


    凌之辞疑惑:“什么私立医院?”


    关东解释:“就是暗中接收了一批华高学生的一个医院,那批学生被特意带走给一梦蝶看过,你记得吗?”


    凌之辞有印象。


    关东继续:“那所医院看管极严,整个地下都被掏空,关了华高学生和新转移进的动物们,地下部分全是机器人看守,个个厉害得不得了,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检测到。我跟上官在里面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凌之辞:“那个医院对学生们和动物们做了什么?”


    关东:“核心区域机器把控森严,进不去。”


    “能观察到的学生都被打了迷药,放到床上整日输些营养液,面色比在学校还好得多,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某种治疗手段;动物们就被关在大笼子里,好吃好喝,被养得膘肥体壮。”


    “那地方属实不像做坏事的,但偶尔会有学生被带到核心区域,再没出现;动物们来了后也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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