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吉野风和顺平搬进了阳光公寓402室。
搬家那天,悠和七海都去帮忙。
其实东西不多,最大的家具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一张矮桌,其他都是纸箱。
“这间虽然小,但干净明亮。”吉野风擦着汗,“而且离你们近,我就放心了。”
悠帮忙拆着纸箱,顺平在整理自己的书。
他的书不多,但有几本恐怖小说和电影杂志。
“哇,这本《漩涡》我也有!”悠拿起一本漫画单行本,“顺平你也看伊藤润二?”
“嗯……”顺平点头,“他的画风……很特别。”
“特别吓人吧?”悠笑了,“不过我很喜欢。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草稿?不过正式连载的内容要等杂志哦,要支持正版!”
顺平眼睛亮了:“可以吗?”
于是那天下午,顺平第一次看到了悠的创作过程。
悠给他看了草稿——那些扭曲的线条、诡异的构图、还有她随手记下的灵感碎片。
“小姨,这里……”顺平指着一页草稿,“这个角色的表情,为什么要这样画?”
“因为她在‘看见’东西。”悠解释,“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时,表情会不自觉变得……不太一样。我在镜子里练习过很多次。”
顺平认真地看着那些画,又看看悠:“小姨,你画得真好。”
“谢谢!”悠很开心,“不过不许剧透哦!要等连载!”
“嗯。”
从那以后,顺平成了悠最忠实的读者——兼催稿助手。
每周四杂志发售日,顺平放学后会特意绕路去书店买最新一期。
如果悠拖稿了,他会和编辑真由美站在同一战线——
“”小姨,这周能交稿吗?”某个周二的下午,顺平写完作业后问。
“这个嘛……”悠盯着空白的速写本,“灵感还在路上……”
“真由美小姐昨天不是还打电话了?”顺平板着脸,“她说如果周五前交不出稿,就要来家里盯着你画。”
悠哀嚎一声:“顺平!你怎么也站在她那边!”
“因为我想看后续。”顺平认真地说,“而且……小姨你答应过要按时交稿的。”
悠看着少年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吧好吧,我画。不过顺平,你以后可别当编辑,太严格了。”
“我想当创作者。”顺平小声说,“像小姨这样,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悠愣了愣,然后温柔地说:“那你可要加油哦。不过顺平,你知道吗?七海……你姨夫他虽然不是创作者,但他也是个很可靠的人。你可以既像他那样可靠,又做自己喜欢的事。”
顺平点头:“嗯。我想……先成为悠小姨这样的创作者,画出让人害怕但又忍不住想看的作品。然后……再成为姨夫那样可靠的人,让妈妈可以依靠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坚定。
悠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会做到的。”
除了创作上的交流,悠和顺平也确实成了恐怖片同好。
某个周末下午,吉野风去超市打工,七海在公司加班,两人就在六楼客厅看了一部老恐怖片。
电影看到一半时,顺平忽然说:“悠小姨,这个导演的手法……和你在漫画里用的有点像。”
“哪里像?”
“这里。”顺平指着电视,“他让观众先看到影子,再慢慢露出全貌。”
悠惊讶地看着他:“你观察得好仔细!”
“因为……我喜欢分析这些。”顺平有些不好意思,“恐怖片为什么恐怖,漫画为什么吓人……我想弄明白原理。”
“那你看我画的漫画时,会害怕吗?”
顺平想了想:“会害怕,但又很想看下去。就像……明明知道前面有可怕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往前走。”
悠笑了:“这就是恐怖创作的魅力啊。”
电影结束后,两人还讨论了半个小时的剧情。
直到七海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堆着的零食包装袋和两人兴奋讨论的样子,推了推眼镜:“又在看恐怖片?”
“姨夫。”顺平站起身,“我们在分析电影手法。”
七海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分析完了记得收拾干净。还有,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有。”
“那先写作业。”
“是。”
顺平乖乖收拾东西回四楼了。
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他现在叫你‘姨夫’叫得很自然了呢。”
七海没说话,但悠看到他耳朵微微红了。
吉野风母子搬来后,日常多了许多温暖。
基本每天下午,顺平放学后会先回四楼放书包,然后上六楼。
悠会给他开门,茶几上总是有点心——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但顺平从不挑剔。
“今天试验的是巧克力薄荷饼干。”悠端出一盘形状不太规则的饼干,“好像薄荷放多了……”
顺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然后说:“还可以。”
“真的吗?我尝尝……呕,好辣!这根本不是薄荷,是牙膏味吧!”
“还好。”顺平又拿了一块,“配茶吃就不明显了。”
悠看着他真的在吃那些失败作品,心里暖暖的。
五点半左右,七海下班回家。
如果他加班,会发消息;如果不加班,就会加入这个安静的学习/工作小组。
有时他会指导顺平的数学题,虽然语气还是那种严谨的“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的班主任即视感,耐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六点,吉野风下班回来。
她会先换衣服,然后上六楼接顺平。
几乎每次来,她手里都提着东西——今天超市打折的蔬菜,明天便利店临期的便当,后天自己做的煮物。
“风姐,真的不用每次都带东西。”悠第三次收到吉野风送来的蔬菜时,无奈地说。
“要的。”吉野风很坚持,“不能总占你们便宜。”
于是两家的冰箱里,经常会有对方送来的食物。
七海某天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多了一盒吉野风做的土豆炖肉,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悠说:“明天我做点炸鸡块送下去吧。”
悠笑了:“好。”
除了吉野风母子,公寓楼的其他邻居也开始和这家人熟络起来。
一楼管理室的坂本太太最喜欢顺平——因为少年每次进出都会认真打招呼“坂本太太好”“坂本太太再见”,还会在她提重物时主动帮忙。
“吉野太太,你家儿子真懂事啊。”坂本太太对吉野风说,“不像五楼那家的双胞胎,整天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吵死了。”
吉野风只是笑笑。
她知道坂本太太嘴碎,但心眼不坏。
五楼的双胞胎确实调皮——两个六岁男孩,精力旺盛得吓人。
他们的母亲是单身职场女性,经常加班到很晚,孩子就交给外婆带。
外婆年纪大了,管不住,于是双胞胎就成了整栋楼的“小魔王”。
顺平搬来后不久,就被双胞胎缠上了。
那天顺平刚进公寓楼,就被两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男孩围住。
“大哥哥!你会折纸飞机吗?”
“大哥哥!我的球卡在树上了!”
顺平愣了一下。
他不太擅长应付小孩,但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那天下午,六楼的悠听到阳台下有声音,探头一看,发现顺平正站在楼下的小树旁,试图用长竹竿帮双胞胎够卡在树枝上的皮球。
“小心点!”悠喊。
“没事的小姨!”顺平仰头回答,脸上有罕见的、轻松的笑容。
球够下来了,双胞胎欢呼雀跃。
顺平又教他们折了纸飞机,三个纸飞机在夕阳下飞了好远。
从那以后,双胞胎看到顺平就会喊“顺平哥哥”,还会把幼儿园做的奇怪手工送给他。
他们的外婆——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很好的老太太——也因此对吉野风母子格外热情,经常送自己做的腌菜上来。
“这栋楼虽然旧,但人情味挺浓的。”某天晚饭时,吉野风感慨地说。
“嗯。”悠点头,“大部分邻居都很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好。
二楼住着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姓佐佐木。
他总是一身酒气,见到女性会吹口哨说轻佻的话。
吉野风搬来第二天,在楼梯上遇到他,就被他上下打量。
“新搬来的?一个人住?”佐佐木的眼睛在吉野风身上打转。
吉野风冷着脸没理他,快步上楼了。
后来她和悠说起这件事,悠皱起眉:“那个人……我也遇到过。七海说让我离他远点。”
“我会注意的。”吉野风说,“不过如果他敢做什么,我也不怕他,我随时揣着防狼喷雾,悠等下我给你也带几瓶。。”
事实证明,佐佐木确实是个麻烦。
他不仅对女性不尊重,还经常深夜大声放音乐,吵得整层楼都睡不着。
几次投诉后,管理公司警告了他,他收敛了几天,又故态复萌。
直到某天晚上,他喝醉了在楼道里呕吐,被下夜班的七海撞见。
七海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佐佐木本来想骂人,但抬头看到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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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穿着西装、眼神冰冷的男人——酒醒了一半。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地说。
七海指了指地上的污秽:“清理干净。”
“是、是……”
从那以后,佐佐木见到女性住户还是会偷看,但不敢再吹口哨了。
深夜的音乐声也小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进入了最炎热的八月。
吉野风在超市的工作逐渐上手,虽然工资不高,但作息正常了,能有更多时间陪顺平。
顺平在新班级适应得不错——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至少没有被人欺负。
他额头的疤痕在慢慢淡化,吉野风预约了九月份的皮肤科门诊,看看能不能做激光治疗。
悠的新漫画连载到第三话,读者反响越来越好。
有读者来信说“每周最期待的就是这个连载”,还有人说“作者是不是真的有灵异体验”。
顺平每周都买杂志,还会认真地写读者回执卡——不是投稿,只是写一些简单的感想:“这一话的剧情很好”“这个角色的表情画得很到位”“期待下一话”。
某天,他把一张回执卡给悠看。
上面写着:“我想成为像豆豆老师一样的创作者,画出让人既害怕又感动的故事。”
悠看着那张卡片,眼睛有点热:“豆豆老师……这个笔名很久没人这么正式地叫了。”
“因为这是悠小姨作为创作者的名字。”顺平认真地说,“我会好好收藏每一期杂志的。”
“那你要加油哦。”悠揉揉他的头发,“你看你姨夫,他虽然不做创作类的工作,但他很可靠。”
“而且你现在也很可靠了。”悠笑着说,“不过顺平,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才十四岁,可以慢慢来。”
“嗯。”
那天晚上,吉野风来接顺平时,悠把那张回执卡给她看了。
吉野风看着儿子写的话,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她擦擦眼睛,“总是想得太多。”
“但想得多不是坏事。”悠说,“顺平是个温柔的孩子,他会找到自己的路的。”
“嗯。”
八月的某个周末,七海难得没有加班。
四人决定去附近的公园野餐——这是吉野风提议的,她说“好久没有这样一家人出门了”。
野餐很普通。
天空很蓝,树荫下有微风。
他们铺开野餐垫,摆出自制的食物。
顺平带着偶遇的双胞胎在草地上放风筝。
吉野风看着儿子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轻声说:“搬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悠递给她一罐饮料:“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
七海坐在野餐垫上,看着远处的顺平和双胞胎,又看看身边笑着聊天的悠和吉野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野餐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普通,很平静。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
有家人,有日常,有琐碎的烦恼,也有简单的快乐。
手机震动了一下。七海拿出来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娜娜明~最近怎么样?听说东京有家书店闹怪谈哦,窗的人去看了,说有点意思。你没掺和吧?(′?ω?`)”
七海面无表情地打字:“没掺和。在野餐。”
“野餐?!和悠酱吗?哇!好浪漫!”
“和家人。”
发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谁的消息?”悠凑过来问。
“五条前辈。”七海说,“问我有没有多管闲事。”
悠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在野餐。”七海顿了顿,“和我的家人。”
悠的眼睛弯起来,在七海脸颊上亲了一下。
吉野风假装没看见,低头摆弄便当盒。
顺平刚好跑回来喝水,看到这一幕,脸红了红,赶紧转身又跑走了。
双胞胎在后面追:“顺平哥哥!等等我们!”
笑声在夏日的风里飘散。
很普通,很美好。
顺平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野餐垫上的大人们。
小姨在笑,妈妈也在笑,姨夫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他想,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也许他永远成不了那样强大的人,也许他永远只是个有点内向、喜欢恐怖片的普通少年。
但他可以慢慢变得可靠,可以保护妈妈,可以在小姨拖稿时提醒她,可以在姨夫加班晚归时帮忙热饭。
他可以,一点一点地,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