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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顺平搬家

作者:狗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周后,吉野风和顺平搬进了阳光公寓402室。


    搬家那天,悠和七海都去帮忙。


    其实东西不多,最大的家具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一张矮桌,其他都是纸箱。


    “这间虽然小,但干净明亮。”吉野风擦着汗,“而且离你们近,我就放心了。”


    悠帮忙拆着纸箱,顺平在整理自己的书。


    他的书不多,但有几本恐怖小说和电影杂志。


    “哇,这本《漩涡》我也有!”悠拿起一本漫画单行本,“顺平你也看伊藤润二?”


    “嗯……”顺平点头,“他的画风……很特别。”


    “特别吓人吧?”悠笑了,“不过我很喜欢。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草稿?不过正式连载的内容要等杂志哦,要支持正版!”


    顺平眼睛亮了:“可以吗?”


    于是那天下午,顺平第一次看到了悠的创作过程。


    悠给他看了草稿——那些扭曲的线条、诡异的构图、还有她随手记下的灵感碎片。


    “小姨,这里……”顺平指着一页草稿,“这个角色的表情,为什么要这样画?”


    “因为她在‘看见’东西。”悠解释,“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时,表情会不自觉变得……不太一样。我在镜子里练习过很多次。”


    顺平认真地看着那些画,又看看悠:“小姨,你画得真好。”


    “谢谢!”悠很开心,“不过不许剧透哦!要等连载!”


    “嗯。”


    从那以后,顺平成了悠最忠实的读者——兼催稿助手。


    每周四杂志发售日,顺平放学后会特意绕路去书店买最新一期。


    如果悠拖稿了,他会和编辑真由美站在同一战线——


    “”小姨,这周能交稿吗?”某个周二的下午,顺平写完作业后问。


    “这个嘛……”悠盯着空白的速写本,“灵感还在路上……”


    “真由美小姐昨天不是还打电话了?”顺平板着脸,“她说如果周五前交不出稿,就要来家里盯着你画。”


    悠哀嚎一声:“顺平!你怎么也站在她那边!”


    “因为我想看后续。”顺平认真地说,“而且……小姨你答应过要按时交稿的。”


    悠看着少年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吧好吧,我画。不过顺平,你以后可别当编辑,太严格了。”


    “我想当创作者。”顺平小声说,“像小姨这样,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悠愣了愣,然后温柔地说:“那你可要加油哦。不过顺平,你知道吗?七海……你姨夫他虽然不是创作者,但他也是个很可靠的人。你可以既像他那样可靠,又做自己喜欢的事。”


    顺平点头:“嗯。我想……先成为悠小姨这样的创作者,画出让人害怕但又忍不住想看的作品。然后……再成为姨夫那样可靠的人,让妈妈可以依靠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坚定。


    悠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会做到的。”


    除了创作上的交流,悠和顺平也确实成了恐怖片同好。


    某个周末下午,吉野风去超市打工,七海在公司加班,两人就在六楼客厅看了一部老恐怖片。


    电影看到一半时,顺平忽然说:“悠小姨,这个导演的手法……和你在漫画里用的有点像。”


    “哪里像?”


    “这里。”顺平指着电视,“他让观众先看到影子,再慢慢露出全貌。”


    悠惊讶地看着他:“你观察得好仔细!”


    “因为……我喜欢分析这些。”顺平有些不好意思,“恐怖片为什么恐怖,漫画为什么吓人……我想弄明白原理。”


    “那你看我画的漫画时,会害怕吗?”


    顺平想了想:“会害怕,但又很想看下去。就像……明明知道前面有可怕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往前走。”


    悠笑了:“这就是恐怖创作的魅力啊。”


    电影结束后,两人还讨论了半个小时的剧情。


    直到七海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堆着的零食包装袋和两人兴奋讨论的样子,推了推眼镜:“又在看恐怖片?”


    “姨夫。”顺平站起身,“我们在分析电影手法。”


    七海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分析完了记得收拾干净。还有,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有。”


    “那先写作业。”


    “是。”


    顺平乖乖收拾东西回四楼了。


    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他现在叫你‘姨夫’叫得很自然了呢。”


    七海没说话,但悠看到他耳朵微微红了。


    吉野风母子搬来后,日常多了许多温暖。


    基本每天下午,顺平放学后会先回四楼放书包,然后上六楼。


    悠会给他开门,茶几上总是有点心——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但顺平从不挑剔。


    “今天试验的是巧克力薄荷饼干。”悠端出一盘形状不太规则的饼干,“好像薄荷放多了……”


    顺平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然后说:“还可以。”


    “真的吗?我尝尝……呕,好辣!这根本不是薄荷,是牙膏味吧!”


    “还好。”顺平又拿了一块,“配茶吃就不明显了。”


    悠看着他真的在吃那些失败作品,心里暖暖的。


    五点半左右,七海下班回家。


    如果他加班,会发消息;如果不加班,就会加入这个安静的学习/工作小组。


    有时他会指导顺平的数学题,虽然语气还是那种严谨的“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的班主任即视感,耐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六点,吉野风下班回来。


    她会先换衣服,然后上六楼接顺平。


    几乎每次来,她手里都提着东西——今天超市打折的蔬菜,明天便利店临期的便当,后天自己做的煮物。


    “风姐,真的不用每次都带东西。”悠第三次收到吉野风送来的蔬菜时,无奈地说。


    “要的。”吉野风很坚持,“不能总占你们便宜。”


    于是两家的冰箱里,经常会有对方送来的食物。


    七海某天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多了一盒吉野风做的土豆炖肉,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悠说:“明天我做点炸鸡块送下去吧。”


    悠笑了:“好。”


    除了吉野风母子,公寓楼的其他邻居也开始和这家人熟络起来。


    一楼管理室的坂本太太最喜欢顺平——因为少年每次进出都会认真打招呼“坂本太太好”“坂本太太再见”,还会在她提重物时主动帮忙。


    “吉野太太,你家儿子真懂事啊。”坂本太太对吉野风说,“不像五楼那家的双胞胎,整天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吵死了。”


    吉野风只是笑笑。


    她知道坂本太太嘴碎,但心眼不坏。


    五楼的双胞胎确实调皮——两个六岁男孩,精力旺盛得吓人。


    他们的母亲是单身职场女性,经常加班到很晚,孩子就交给外婆带。


    外婆年纪大了,管不住,于是双胞胎就成了整栋楼的“小魔王”。


    顺平搬来后不久,就被双胞胎缠上了。


    那天顺平刚进公寓楼,就被两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男孩围住。


    “大哥哥!你会折纸飞机吗?”


    “大哥哥!我的球卡在树上了!”


    顺平愣了一下。


    他不太擅长应付小孩,但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那天下午,六楼的悠听到阳台下有声音,探头一看,发现顺平正站在楼下的小树旁,试图用长竹竿帮双胞胎够卡在树枝上的皮球。


    “小心点!”悠喊。


    “没事的小姨!”顺平仰头回答,脸上有罕见的、轻松的笑容。


    球够下来了,双胞胎欢呼雀跃。


    顺平又教他们折了纸飞机,三个纸飞机在夕阳下飞了好远。


    从那以后,双胞胎看到顺平就会喊“顺平哥哥”,还会把幼儿园做的奇怪手工送给他。


    他们的外婆——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很好的老太太——也因此对吉野风母子格外热情,经常送自己做的腌菜上来。


    “这栋楼虽然旧,但人情味挺浓的。”某天晚饭时,吉野风感慨地说。


    “嗯。”悠点头,“大部分邻居都很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好。


    二楼住着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姓佐佐木。


    他总是一身酒气,见到女性会吹口哨说轻佻的话。


    吉野风搬来第二天,在楼梯上遇到他,就被他上下打量。


    “新搬来的?一个人住?”佐佐木的眼睛在吉野风身上打转。


    吉野风冷着脸没理他,快步上楼了。


    后来她和悠说起这件事,悠皱起眉:“那个人……我也遇到过。七海说让我离他远点。”


    “我会注意的。”吉野风说,“不过如果他敢做什么,我也不怕他,我随时揣着防狼喷雾,悠等下我给你也带几瓶。。”


    事实证明,佐佐木确实是个麻烦。


    他不仅对女性不尊重,还经常深夜大声放音乐,吵得整层楼都睡不着。


    几次投诉后,管理公司警告了他,他收敛了几天,又故态复萌。


    直到某天晚上,他喝醉了在楼道里呕吐,被下夜班的七海撞见。


    七海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佐佐木本来想骂人,但抬头看到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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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穿着西装、眼神冰冷的男人——酒醒了一半。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地说。


    七海指了指地上的污秽:“清理干净。”


    “是、是……”


    从那以后,佐佐木见到女性住户还是会偷看,但不敢再吹口哨了。


    深夜的音乐声也小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进入了最炎热的八月。


    吉野风在超市的工作逐渐上手,虽然工资不高,但作息正常了,能有更多时间陪顺平。


    顺平在新班级适应得不错——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至少没有被人欺负。


    他额头的疤痕在慢慢淡化,吉野风预约了九月份的皮肤科门诊,看看能不能做激光治疗。


    悠的新漫画连载到第三话,读者反响越来越好。


    有读者来信说“每周最期待的就是这个连载”,还有人说“作者是不是真的有灵异体验”。


    顺平每周都买杂志,还会认真地写读者回执卡——不是投稿,只是写一些简单的感想:“这一话的剧情很好”“这个角色的表情画得很到位”“期待下一话”。


    某天,他把一张回执卡给悠看。


    上面写着:“我想成为像豆豆老师一样的创作者,画出让人既害怕又感动的故事。”


    悠看着那张卡片,眼睛有点热:“豆豆老师……这个笔名很久没人这么正式地叫了。”


    “因为这是悠小姨作为创作者的名字。”顺平认真地说,“我会好好收藏每一期杂志的。”


    “那你要加油哦。”悠揉揉他的头发,“你看你姨夫,他虽然不做创作类的工作,但他很可靠。”


    “而且你现在也很可靠了。”悠笑着说,“不过顺平,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才十四岁,可以慢慢来。”


    “嗯。”


    那天晚上,吉野风来接顺平时,悠把那张回执卡给她看了。


    吉野风看着儿子写的话,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她擦擦眼睛,“总是想得太多。”


    “但想得多不是坏事。”悠说,“顺平是个温柔的孩子,他会找到自己的路的。”


    “嗯。”


    八月的某个周末,七海难得没有加班。


    四人决定去附近的公园野餐——这是吉野风提议的,她说“好久没有这样一家人出门了”。


    野餐很普通。


    天空很蓝,树荫下有微风。


    他们铺开野餐垫,摆出自制的食物。


    顺平带着偶遇的双胞胎在草地上放风筝。


    吉野风看着儿子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轻声说:“搬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悠递给她一罐饮料:“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


    七海坐在野餐垫上,看着远处的顺平和双胞胎,又看看身边笑着聊天的悠和吉野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野餐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普通,很平静。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


    有家人,有日常,有琐碎的烦恼,也有简单的快乐。


    手机震动了一下。七海拿出来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娜娜明~最近怎么样?听说东京有家书店闹怪谈哦,窗的人去看了,说有点意思。你没掺和吧?(′?ω?`)”


    七海面无表情地打字:“没掺和。在野餐。”


    “野餐?!和悠酱吗?哇!好浪漫!”


    “和家人。”


    发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谁的消息?”悠凑过来问。


    “五条前辈。”七海说,“问我有没有多管闲事。”


    悠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在野餐。”七海顿了顿,“和我的家人。”


    悠的眼睛弯起来,在七海脸颊上亲了一下。


    吉野风假装没看见,低头摆弄便当盒。


    顺平刚好跑回来喝水,看到这一幕,脸红了红,赶紧转身又跑走了。


    双胞胎在后面追:“顺平哥哥!等等我们!”


    笑声在夏日的风里飘散。


    很普通,很美好。


    顺平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野餐垫上的大人们。


    小姨在笑,妈妈也在笑,姨夫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他想,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也许他永远成不了那样强大的人,也许他永远只是个有点内向、喜欢恐怖片的普通少年。


    但他可以慢慢变得可靠,可以保护妈妈,可以在小姨拖稿时提醒她,可以在姨夫加班晚归时帮忙热饭。


    他可以,一点一点地,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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