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在超市采购时。
“真的,你们一定要去尝尝‘油脂亭’的烤肉!”收银台前,一位中年主妇正兴奋地向排队的顾客推荐,“我丈夫上周带我们去过之后,现在天天念叨着要去!”
“我家也是!”旁边另一位顾客附和,“我儿子从来不爱吃肉,结果去了一次,连着三天都吵着要去。那肉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跟别家不一样。”
悠拎着购物篮,不动声色地听着。
这已经是她这周第五次听到“油脂亭”这个名字了。
这家新开的烤肉店仿佛一夜之间风靡了整个街区,每个人都在谈论它,每个人的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推崇。
太不正常了。
结账后,悠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正好遇到下班的吉野风。
“小悠!”吉野风笑着招手,“你也来采购?对了,你听说了吗?商业街新开了家烤肉店,叫‘油脂亭’,听说特别好吃!我同事们都说要去,咱们周末也去尝尝?”
悠心里奇怪,真有这么好吃,“风姐也听说了啊。不过最近天热,吃烤肉会不会有点腻?”
“不会不会!”吉野风摇头,“听说他们家的肉一点都不腻,特别香。而且价格也不贵。顺平最近学习辛苦,我想带他去吃点好的。”
悠点点头。
不过,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种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推荐同一家店的感觉。
回到家,七海还没下班。
悠把食材放进冰箱,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蝉鸣声震耳欲聋,空气热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四点半,顺平放学回来了。
他一进门,悠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顺平,你身上什么味道?”
顺平一愣,抬起手臂闻了闻:“啊……可能是路过商业街的时候沾上的。那家新开的烤肉饭油脂亭今天好像在做促销,门口在烤肉试吃,排队的人特别多。”
“你去吃了吗?”
“没有。”顺平摇头,“但是香气飘得整条街都是。那味道……”他犹豫了一下,“确实很香,香得让人有点……不舒服。”
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不舒服?”
“嗯。”顺平放下书包,“就是太香了,香得不自然。而且排队的人……表情都有点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盘,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一样。”
说完,悠和顺平双目对视,眼中都是对于人们着魔状态的奇怪,两个人开始讨论最近听到这家店的传闻。
周六晚上,吉野风还是订到了油脂亭的位子。
“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她兴奋地对悠和七海还有顺平说,“听说要提前一周预约,正好有人取消,我就赶紧订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去吃一顿!”
顺平朝悠和七海疯狂眨眼睛。
七海推了推眼镜:“吉野女士,其实……”
“风姐。”吉野风纠正,“都说多少次了,叫风姐就好。”
“风姐。”七海从善如流,“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吃烤肉可能……”
“哎呀,那更要吃点好的补补!”吉野风不由分说,“他们家也有清淡的菜品。就这么定了,今晚七点!”
看着吉野风高兴的样子,悠和七海都不忍心再拒绝,顺平无奈的挠挠头。
况且,他们也确实想亲眼看看这家店到底有什么蹊跷。
油脂亭位于商业街深处,门面不大,装修是普通的日式风格。
但门口排队的客人一直延伸到巷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这么多人……”顺平小声说。
吉野风报上预约名字后,服务生领他们进去。
店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气——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焦香、秘制酱料和某种深层腥甜的气味。
悠一进门,就感觉不太对劲。
她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视线——然后看到了。
每一桌客人身上,都延伸出细细的、油腻的“线”,这些线像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最终都汇聚向后厨的方向。
线的颜色是浑浊的黄色,像是凝固的脂肪。
更让她心惊的是,当服务生端上他们点的招牌拼盘时,她看到了肉上面的线。
那些肉片纹理细腻,脂肪分布均匀得像雪花,色泽鲜红诱人。
但在悠的眼中,每一片肉上都延伸出粗壮的、蠕动的线,这些线穿透墙壁,直接连向后厨的垃圾桶。
那不是动物的线。
那是人类的线。
悠的手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七海。
七海看向她,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肉盘,嘴巴贴近他的耳朵。
“老公!这是人肉!!!”
闻言,七海立马拿起夹子,夹起盘子里的肉,眼睛微微眯起。
其他桌的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脂肪融化,香气四溢。
吉野风深吸一口气:“哇,真的好香!”
顺平却皱起了眉。
他也闻到了那股香气,但不知为何,胃里有些翻涌。
肉的纹理清晰。
他看了几秒,然后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地说:“这家店肉的纹理……有点特别。”
“是吧是吧!”吉野风没察觉异常,“听说他们家用的都是特选肉源。”
七海放下筷子,转头对吉野风说:“风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公司下周一有个重要会议,我有些资料还没准备完。抱歉,我们可能得先回去了。”
吉野风一愣:“啊?可是菜都点了……”
“我们打包回去再说。”七海站起身,同时看向悠,“悠,你胃不是也不舒服吗?要不陪我一起回去?顺便去药店买点药。”
悠立刻会意:“啊,对,我差点忘了。风姐,真不好意思……感觉肚子好痛。”
“没事没事。”吉野风有点懵的看着悠看起来非常夸张的表演说,“那还是赶紧去买药。那顺平我们一起走?”
顺平看了看七海,又看了看悠。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说:“妈妈,我同意,我作业还没写完,明天要交。所以要不……咱们打包?”
吉野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们了,你们一个个的…到底瞒着我什么呢…那服务员,麻烦帮我们打包。”
走出油脂亭,热浪扑面而来。
吉野风还在惋惜:“多好的肉啊,趁热吃才好吃……”
“风姐。”七海忽然开口,“这家店,以后还是别来了。”
吉野风一愣:“为什么?”
七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肉的味道太香了,香得不正常。而且我观察了一下,大部分客人都是回头客,这不符合餐饮业的正常规律。”
“可能就是因为好吃啊。”
“好吃到让人每天来?”悠接话,“风姐,你想想,如果你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店,你会推荐给别人,但你自己会每天都想去吗?”
吉野风想了想,摇头:“那倒不会……再好吃也会腻。”
“可是你看那些客人。”悠回头看了一眼油脂亭的窗户,里面的人影在热气中扭曲,“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会腻的样子。”
顺平小声说:“像是上瘾了。”
这个词让吉野风打了个寒颤。
七海的主动拎着打包盒,在路过电话亭时临时打了个电话,出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盒子掉到地上,肉摔了出来。
然后七海和顺平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一路上,吉野风越想越不对劲。
督促顺平先回家去洗澡,她跟着悠和七海上了六楼。
“那肉……真的有问题?”吉野风直接问。
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七海说,那肉的纹理……不像动物肉。”
吉野风脸色一白:“不、不像动物肉,那像什么?”
七海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从肌肉纤维的走向和脂肪分布来看,更接近人类肌肉组织的结构。”
吉野风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七海补充道,“我不是法医,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结合这家店的异常现象——所有人像着了魔一样推荐、客人几乎都是回头客、以及肉香到不自然的程度——我认为有必要报警。”
“报警……”吉野风喃喃道。
“匿名报警。”七海说,“就说怀疑他们在肉里添加了非法添加剂,导致客人成瘾。顺便提一句,曾目击后厨有可疑的类似人体的物品。这样警方就会介入调查。”
悠握住吉野风的手:“风姐,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以后也千万别再去了。”
吉野风用力点头,手还在抖:“我、我说你俩怎么怪怪的!”
等她下楼后,悠靠在七海肩上,轻声说:“那些线……都连向后厨的垃圾桶。很粗,很油腻,肯定是人类才有的线。我没敢读线里面的记忆。”
七海搂住她的肩:“肉上面的纹理。切割方式和处理手法……都是专业的人体解剖手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蝉鸣声不知何时停了,夜晚安静得可怕。
“七海。”悠忽然说,“这种事件发生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七海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咒术高专的日子,想起那些与咒灵战斗的夜晚,想起五条悟总是笑嘻嘻地说“娜娜明,你太严肃啦”。
“还好。”七海最终说,“不过属于正常范围,以前在咒术界的时候比现在接触的还要频繁。”
他拿起手机,又重新编辑了一份匿名报警邮件。
语气冷静客观,列出可疑点:异常的人流量、客人近乎成瘾的表现、肉质纹理的疑点、以及“偶然目击后厨有可疑大型包裹”。
发送。
悠靠在他肩上,看着他操作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老公。”
“嗯?”
“你认真做事的样子,好帅。”
七海手指顿了顿,耳朵微微泛红:“……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悠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老公就是很帅嘛。”
七海轻咳一声,把手机放到一边:“早点休息吧。明天……应该会有消息。”
第二天,油脂亭没有开门。
商业街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
悠去便利店买牛奶时,听到店员和顾客在议论。
“听说了吗?油脂亭被警察查封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肉有问题。”店员压低声音,“我听隔壁店的老板说,昨天半夜来了好多警车,从后厨搬出来好几个大袋子,用黑色的裹尸袋装着……”
顾客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难道真的是……”
“嘘!别乱说,等官方通报。”
但传闻还是像野火一样蔓延。
到了下午,已经有多个版本的故事在街头流传。
版本一:油脂亭使用劣质过期肉,添加非法添加剂让肉质变嫩变香,客人吃了会上瘾。
版本二:老板是变态杀人狂,专门杀害流浪汉,用人肉做烤肉。
版本三:老板自己就是个“食人魔”,从自己身上割肉来烤——这个版本的支持者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老板总是穿着长袖,手臂上缠满绷带。
顺平放学回来,也带回了学校的传闻。
“有人说,油脂亭的老板被逮捕时,整个人胖得不正常,脸上全是油光,而且……”顺平顿了顿,“据说警察打开他家冰箱时,发现里面全是装油脂的罐子。他自己也喝油。”
悠胃里一阵翻涌。
“还有更恶心的。”顺平小声说,“听说老板背上长满了脓包,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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脓包挤出来的都是黄色的油。警察逮捕他时,他还在后厨喝一锅熬出来的油……”
“别说了。”吉野风脸色苍白,“太恶心了。”
七海下班回来时,带回了相对准确的消息。
他在证券公司听到的——有同事的亲戚在警局工作,透露了一些内部信息。
“确实是刑事案件。”七海摘下领带,“老板涉嫌谋杀和毁坏尸体。受害者的身份还在确认,但至少有三人。经营烤肉店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处理尸体。”
客厅里一片寂静。
“那、那些客人吃的……”吉野风声音发抖。
“大部分肉应该还是正常的。”七海说,“但掺杂了一部分……‘特殊肉’。据老板供述,他会在普通肉里掺入少量,这样客人就会上瘾,不断回来。”
悠想起那些油腻的、连接着肉的线。
她剪断了它们——在肉被端上桌之前,她悄悄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那些线就断了。
但已经吃过的人呢?
她看向顺平。
少年的脸色也不太好,但眼神还算镇定。
“顺平,你没事吧?”悠问。
顺平摇摇头:“小姨,我没事。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把它写进故事里了。”
顺平拿出了他的笔记本。
最新一页上,他写了一篇短篇小说的开头:
《油脂》
街角新开的烤肉店,一夜之间风靡了整个街区。
每个人都说着同样的话:“你一定要去尝尝,那肉的味道,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美味。”
小拓被朋友拉去,吃下第一口肉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油脂的海洋里沉浮,那些油脂钻进他的毛孔,从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涌出来……
他惊醒,发现自己真的在流汗。汗水油腻腻的,带着烤肉的香气。
悠看完,轻声说:“写得很好。那种逐渐被吞噬的感觉,很真实。”
顺平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真的。”悠认真地说,“而且你抓住了恐怖的精髓——不是突然的惊吓,而是日常中的逐渐异化。烤肉店是日常,美味的肉是日常,但就是这种日常,慢慢变成了噩梦。”
七海也接过笔记本看了看。
他读得很慢,很仔细。
顺平紧张地攥着衣角。
读完,七海充满笑意地推了推眼镜。
“开头的悬念设置得不错。”他客观地评价,“用‘不像人间该有的美味’来暗示异常,比直接描写更有效。”
顺平屏住呼吸。
“但是,”七海话锋一转,“主人公的心理转变可以再细腻一些。从‘享受’到‘怀疑’再到‘恐惧’,这个过程的描写可以更层次分明。”
“是。”顺平认真点头。
七海顿了顿,又说:“不过,氛围营造得很出色。尤其是梦境的描写,很有画面感。”
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顺平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谢谢姨夫!”
“继续努力。”七海把笔记本还给他,“对了,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拿来我检查一下。”
“是!”
看着顺平跑回房间拿作业的背影,悠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七海身边,小声说:“七海海,你其实很会夸人嘛。”
七海耳朵又红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也是夸啊。”悠靠在他肩上,“而且顺平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他以前几乎不笑,现在虽然还是害羞,但眼睛里已经有光了。”
七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很像你。”
“像我?”
“嗯。”七海看向窗外渐沉的夕阳,“温柔,敏感,但内在很坚韧。而且……”他顿了顿,“都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表达这个世界。”
悠心里一暖,握住了七海的手。
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柔的光。
油脂亭事件渐渐平息。
警方发布了正式通报,确认老板涉嫌多起谋杀,店铺被永久关闭。
商业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偶尔还会有人提起那家“神奇”的烤肉店,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生活继续。
吉野风再也不敢随便尝试新店了,但她开始学着自己做烤肉。
周末,她会买上好的牛肉,在六楼的阳台上架起小烤炉,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安全的、自己烤的肉。
“还是这样好。”吉野风一边翻动着肉片一边说,“干净,放心。”
顺平帮忙摆盘子,悠调蘸料,七海负责控制火候——他做事严谨,烤出来的肉总是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妹夫,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吉野风开玩笑。
七海推了推眼镜:“开店太麻烦。这样就好。”
悠笑着夹起一块肉,蘸了蘸自己特调的酱料,喂到七海嘴边:“来~老公尝尝我的新配方。”
七海张嘴吃了,咀嚼几下,点头:“咸淡合适。不过辣椒可以再少一点,对胃不好。”
“知道啦,健康管理师先生。”悠吐了吐舌头。
顺平看着他们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起以前,妈妈总是加班到很晚,他一个人在家吃便利店便当。
现在,周末的晚餐总是热闹的,有笑声,有食物的香气,有家的温度。
饭后,七海收拾餐具,顺平帮忙。
悠和吉野风在阳台乘凉。
夏夜的风终于凉爽了些,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七海海。”悠朝着屋里喊道。
“嗯?”
“哎呀!就是想叫你嘛。”
“哎呀!小悠你俩简直要腻倒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