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宅时,阳光正好。
悠趴在七海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头。
“七海海。”
“嗯?”
“你说……那个小女孩,现在见到妈妈了吗?”
七海想了想“你帮她解开了线,应该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
“希望如此。”悠轻声说,“等待的感觉……太寂寞了。”
七海没有接话,只是将她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稳。
等两人回到家时,已是上午十一点。
打开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悠脱了鞋,直接扑进沙发:“啊……终于回来了……”
七海将行李放好,开始检查冰箱里的食物“食材不够了,我下午去趟超市。”
“知道啦……”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睡个午觉……好累……”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响了。
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是编辑。”
七海挑眉:“接吧。”
悠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真由美姐……”
“悠!你还知道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女性急切的声音,“截稿日已经过去三天了!读者催更的邮件都快把我邮箱塞爆了!”
“对不起对不起……”悠坐起身,“我前两天回老家了,刚回来……”
“我不管什么理由!今天下午五点前,至少交三张完成稿给我!不然我就亲自去你家盯着你画!”
“五点前?!这太……”
“四点!”
“等等!五点就五点!”
“四点五十!”
“五点!就五点!”悠几乎要哭出来,“我保证交稿!”
挂了电话,悠瘫回沙发,一脸生无可恋:“完了……这个月真的拖太久了……”
七海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需要帮忙吗?”
“七海海帮我画吗?”悠眼睛一亮。
“我可以帮你做家务,让你专心画画。”七海说,“或者,你需要灵感的话,我们可以讨论剧情。”
悠想了想,忽然坐直身体:“对了……灵感……”
她跑进书房,很快抱着一叠草稿纸出来,摊在茶几上。
“你看,这是我在公寓里看到的那些‘线’。”她指着草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线不只是‘存在’那么简单……它们承载着其他的记忆。”
七海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些草图。
“你看这个。”悠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蜷缩的人形,身体被无数灰色的线缠绕,“这是……之前被困在墙里的人。在我‘看见’他的时候,我从他的线,读到了他的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他是个建筑工人,三十年前在这栋楼施工时,发生了意外。墙体坍塌,他被困在里面……同伴以为他逃出来了,其实他没有。他在黑暗里等了两天,最后……”
七海握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怨恨。”悠抬起头,眼神复杂,“他的线里,更多的是遗憾——遗憾没能见到女儿出生,遗憾没能和妻子说最后一句话,遗憾还有很多事没做……”
她翻到下一页,又是一个人形“这个是个老奶奶,以前住在404室。她在这里住了四十年,丈夫早逝,孩子去了国外。她每天坐在窗前,等邮递员来……但其实没人给她写信。她去世后,执念让她留在了这里。”
一页又一页。
每一个被困在公寓里的存在,悠都画了下来——不仅是他们的形态,还有他们的故事。
“我想把他们的故事画出来。”悠轻声说,“不是作为恐怖漫画,而是……作为一个记录。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被记住。”
七海看着她的侧脸。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发着光。
“很好的想法。”他说,“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想个标题?”悠眼睛亮起来,“之前的《线之语》有点太抽象了……”
七海思考片刻“《阳光公寓物语》如何?用温馨的标题,讲述非日常的故事。”
“啊!这个好!”悠兴奋地点头,“反差感很强!”
她立刻拿起铅笔,在草稿上写下标题。
然后开始构思分镜——将那些记忆碎片编织成连贯的故事,恐怖与温情并存,让读者在感到毛骨悚然的时候,又有一丝温情。
七海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餐。
他切菜时,能听见书房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悠偶尔的低声自语。
“这里用回忆杀……不对,应该先建立日常感……啊,这个视角不错……”
下午,门铃响了。
悠正画到关键处——主人公第一次“看见”墙中灵魂的场景。
她头也不抬地喊:“七海海!开门!”
七海从书房走出来——他刚才在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打开门,门外站着吉野顺平。
少年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便当袋,表情有些局促。
“七、七海先生。”他鞠躬,“打扰了。妈妈让我送点她做的点心过来……顺便,我有些作业不太会,想问一下悠小姨。”
“进来吧。”七海侧身,“悠在书房赶稿,不过应该快告一段落了。”
顺平走进玄关,小心地换了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电视柜旁边的位置,那块“污渍”已经消失了。
事实上,自从公寓事件后,整个房间的氛围都变了。
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消失了。
空气变得更轻盈,光线也更通透。
连坂本太太来串门时都说:“哎呀,你们是不是重新装修了?感觉房间亮堂了不少。”
“顺平?”悠从书房探出头,“你来了!稍等我一下,还有最后几笔……”
“不急的。”顺平小声说,在沙发上坐下。
七海给他倒了茶,又从冰箱里拿出悠早上买的布丁。
顺平小声道谢,安静地坐着。
五分钟后,悠抱着速写本走出书房,长舒一口气:“搞定!勉强赶上了……”
她瘫在顺平旁边的沙发上,转头看他:“作业遇到问题了?”
“嗯……”顺平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练习册,“这几道几何题……不太明白。”
“我看看。”悠接过练习册,看了几眼,“呃……这个……”
她求助地看向七海。
七海走过来,接过练习册看了片刻,然后从茶几下拿出纸笔:“这里需要做辅助线。你看,连接这两个点……”
他的讲解清晰简洁,逻辑严密。
顺平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讲解完所有题目后,顺平收拾书包,却迟迟没有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悠问。
“那个……”顺平抬起头,犹豫着,“悠小姨,七海先生……我想问……关于上次的事。”
七海和悠对视一眼。
“哪次?”七海问。
“就是……我在这里遇到怪事的那次。”顺平的声音更小了,“那天晚上睡觉,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之后,我就觉得,这栋楼好像……变了。”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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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幻觉,对吗?”
悠看向七海。
七海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悠深吸一口气。
“顺平。”她轻声说,“你相信世界上有‘看不见的东西’吗?”
顺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相信。因为……我能感觉到。有时候走在街上,会觉得有人在看我,但回头什么都没有。晚上睡觉,会听见奇怪的声音……妈妈说是我太敏感了,但我知道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困惑和不安:“我很害怕……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注意那些东西。有时候在学校,会突然觉得很冷,或者觉得某个角落特别暗……同学们都说我想太多,但我知道不是。”
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顺平,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温柔,“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些是恶意的,有些只是迷路了,有些……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这些你分辨不出,要学会无视它们保护好自己。”
她斟酌着措辞“上次你遇到的事,确实是‘那种恶意的东西’。但你很坚强,你能走出来。之后,我和七海海……处理了那个东西。所以现在这栋楼安全了。”
“处理了?”顺平问,“怎么处理的?”
七海开口“用了一些特殊方法。重要的是,它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顺平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所以……悠小姨和七海先生,你们都能看见那些东西?”
悠点头:“我能看见。七海海……曾经从事过相关的工作。”
她没有说“咒术师”,因为那对顺平来说可能太难理解了。
“那……”顺平犹豫着,“我以后还会遇到那种事吗?”
“可能会。”悠诚实地说,“但记住几点:第一,不要轻易回应呼唤你的声音;第二,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离开那个地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大部分‘那种东西’,只要你不在意它们,它们就可能会忽视你。”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真的害怕,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或者……我教你一个小方法。”
“什么方法?”
“随身带个耳机。”悠说,“感觉不对劲就带上假装听音乐,如果感觉有什么跟着你,就赶快跑——很多时候,它们觉得你看不见,自己就会离开。”
顺平认真地记下。
然后,他问出了最困扰他的问题:“悠小姨,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习惯了。”她说,“而且,我能分辨出来,所以学会了和它们相处。之前我碰到大部分都不是坏人……或者说,坏‘东西’。它们只是迷路了,或者有未完成的心愿。有时候,帮助它们,比害怕它们更有意义。”
她拿起茶几上的速写本,翻开其中一页:“你看,我正在画一个漫画,讲的就是这栋楼里的故事。那些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他们的事……”
顺平凑过去看。
草图上画着一个老奶奶坐在窗前的背影,窗外是飘落的樱花。
“这是以前住在404室的奶奶。”悠轻声说,“她等了一辈子信,但没人给她写。所以我想,至少在我的漫画里,让她收到一封信。”
“但是顺平这并不意味着,大部分是友善的,相反这种东西基本上是对我们是充满恶意的,甚至是会主动加害的,只是我们运气好罢了。”
顺平看着那些画,看了很久。
“……悠小姨。”他低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悠摸摸他的头,“但答应我,不要告诉你妈妈。她会担心的。”
“嗯。”顺平点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