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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意外礼物

作者:狗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七海在浴室镜子前,仔细修整下颌冒出的胡茬。


    镜中的男人眼下有极淡的青色。


    早餐是老三样,烤吐司、煎蛋和黑咖啡。


    七海将悠那份吐司的边角整齐切掉,放在盘子边缘——她总说喜欢焦脆的口感,但又总是剩下。


    “早安,老公大人……”悠揉着眼睛从卧室晃出来,领口歪斜,露出白皙的锁骨,“好困……”


    “去洗脸。”七海把咖啡推到她常坐的位置,“距离出门,悠,你还有二十三分钟。”


    “好嘛,知道啦……”悠拖着步子走向浴室,忽然转身,“对了七海海,佐藤爷爷说老宅后院的蓝莓今年特别甜,我们可以摘一些带回来……”


    “前提是能在下午五点前赶回车站。”七海看了眼手表,“末班车五点二十。”


    “应该来得及……”悠的声音被水声淹没。


    七点多,两人准备妥当。


    悠检查着包里的手机充电线——这是她走到哪带到哪的习惯。


    七海则最后一次确认车票和钥匙。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七海从猫眼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打开门。


    伊地知洁高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三个包装风格迥异的礼盒,表情比昨天更加拘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七海前辈,早上好。”他深深鞠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昨天走得匆忙,不知道您新婚……这是补上的贺礼。”


    悠从七海身后探出头,眼睛眨了眨:“诶?太客气了……”


    “七海夫人!这一份是我的一点心意。”伊地知将最上方浅蓝色包装的小盒子递过来,“另外两份是五条先生、以及家入小姐和夜蛾校长让我转交的。他们说……祝您新婚愉快。”


    七海接过三个盒子。


    最小的浅蓝色包装系着银色丝带,中等大小的纯黑包装没有任何装饰,最大的那个——包装纸上印满了夸张的卡通草莓图案,丝带是亮粉色,还系了个巨大的蝴蝶结。


    “他们怎么知道的?”七海问。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耳根发红“这个……五条先生和他们说的。他说‘娜娜明结婚这种大事怎么能不通知我’,然后家入小姐和夜蛾校长也就……”


    七海叹了口气“伊的知,替我谢谢他们。还有,告诉五条,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明白。”伊地知再次鞠躬,“那我先告辞了。祝两位……新婚幸福。”


    “谢谢您的礼物!请慢走!”悠看着行色匆匆的伊的知,在他身后挥手告别。


    送走伊地知后,悠好奇地盯着那个草莓图案的礼盒:“七海海,要现在拆开吗?时间好像还有点……”


    “悠,你拆这个的。”七海看了眼时钟,“另外两个我来拆开。”


    浅蓝色盒子是伊地知送的。


    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两个茶杯,杯壁薄得透光,杯底手绘着精致的樱花图案。


    附带的卡片字迹工整:


    “七海前辈:


    恭喜新婚。


    一点小心意,愿您和夫人能有更多温馨的茶时光。


    ——伊地知洁高”


    “好漂亮……”悠小心地拿起一个杯子,对着晨光看,“伊地知先生真是细心。”


    七海点点头,将茶具收回盒子“伊的知,他很细心,就是容易紧张。”


    纯黑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本精装的《家庭医疗指南》,扉页有手写留言:


    “七海:


    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这本比市面上的实用,特别添加了意外伤害的应急处理(虽然希望你用不上)。


    好好过日子。


    ——家入硝子”


    附:夜蛾校长说礼物他下次亲自送,让你有空带妻子回高专看看。


    “家入小姐是医生?”悠翻看着指南,里面有许多手绘的解剖图和详细的药物说明。


    “高专的医师,也是我的前辈,她和五条是同期。”七海合上指南,“家入前辈送的东西一向实用。”


    最后是那个夸张的草莓礼盒。


    悠看七海拆包装纸时忍不住笑出声——里面居然还有盒子,再拆,还有,套了整整三层。


    “五条先生真是……”她哭笑不得。


    最后的小盒子打开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盒安/全//t/。


    包装极其醒目——草莓味,螺旋纹,凸点设计,超大号。


    上面贴着一张便签,五条悟龙飞凤舞的字迹:


    “给娜娜明的新婚礼物~要好好‘体验’哦~(≧▽≦)”


    悠的脸“唰”地红了。


    七海深吸一口气,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咬牙骂了句:“……那个白痴。”


    但他还是拿开了那盒离谱的礼物。


    下面才是真正的贺礼——一套高级点心店的季度礼券,以及一对星空投影对杯,杯身镶嵌着细小的夜光石。还有一张正经的卡片:


    “七海:


    恭喜。


    点心券是我常去的那家,你妻子应该会喜欢。


    杯子晚上会发光,据说能促进夫妻感情(店家说的)。


    好好对她。


    ——悟”


    悠拿起对杯,忍不住笑:“其实五条先生人挺好的……就是方式有点……”


    “有问题。”七海将那盒t扔进垃圾桶,但犹豫了一下,又弯腰捡回来,塞进公文包最底层,“……备用。”


    “诶?”悠睁大眼睛。


    七海推了推眼镜,避开她的视线:“以防万一。”


    他耳朵依然红着。


    悠的脸更红了,但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七海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上扬,虽然表情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该出发了。”他提起行李,“要赶不上电车了。”


    电车不算拥挤。


    七海让悠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站在她面前,用身体隔开人群。


    电车驶出东京后,窗外的景色逐渐染上浓郁的绿色。


    悠看着田野,忽然小声说:“七海海。”


    “嗯?”


    “那边……田埂上。”她用眼神示意,“那个趴着的,是什么?”


    七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个蝇头趴在田埂上,形状像一团融化的泥土,缓慢地蠕动着。


    非常弱,连成型都勉强。


    “四级咒灵。”他低声说,“很弱,不用理会。”


    “在它身上,咒术师也能看到线吗?”悠好奇地问。


    七海顿了顿“咒灵身上有咒力流动的痕迹,但不是你看到的那种‘线’。那是两种不同的体系。”


    悠点点头,继续观察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心翼翼地指向远处的树林:“七海海,那棵树下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梳头。”


    七海看去——什么都没有。


    没有咒力残秽,没有异常气息。


    “我看不见。”他诚实地说,“如果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可能是灵体。你的‘线’和咒灵,似乎并不完全重合。”


    “所以我的世界和七海海的世界……像两个重叠的图层?”悠歪着头思考。


    “更准确地说,是观察同一世界的不同维度。”七海解释,“我能看见咒力构成的存在,你能看见线构成的存在。它们有时重叠,有时分离。”


    电车继续前进。


    悠靠在窗边,忽然说:“七海海,你身上也有线哦。”


    七海一愣:“什么?”


    “红色的线。”悠眯起眼睛,像是仔细分辨,“从你心脏的位置延伸出来,很漂亮的光泽……现在连在我身上。”


    她伸手,在空中虚虚地碰了碰两人之间的位置:“感觉得到吗?”


    七海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不行……还是看不见。”


    “没关系,说不定我们本来就有缘分呢。”悠笑得眼睛弯起来,“你看,线都牵好了。据说月老就是用红线牵姻缘的,我这个可是亲眼看见的实证。”


    七海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那你还能看见什么线?”


    “很多啊。”悠掰着手指数,“我自己研究的悲伤的线是灰色,快乐的线是金色,爱的线是粉红色或红色的……嫉妒的线是暗绿,恐惧的线是紫黑。”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啊!这么说的话,以后如果七海海出轨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呢!而且谁出轨了都知道!”


    七海:“……”


    “开玩笑的啦。”悠笑着靠回他肩上,“不过如果身边真的发生了,我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就可以好好看八卦了!”


    “你都在想什么。”七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发生那种事。”


    “我知道。”悠小声说,“因为七海海的线很干净,很坚定……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红色。”


    电车摇晃着前进。


    七海的手搭在悠肩上,感受着她的体温。


    “悠。”他忽然开口。


    “嗯?”


    “你的世界……美吗?”


    悠想了想,点头:“美。即使有些线是灰暗的,但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幅巨大的织锦……永远看不腻。”


    她抬起头看他:“而且现在有七海海的线在里面,就更美了。”


    七海的心像被轻轻握住。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到了。”他说,“准备下车。”


    浅川町的站台很安静。


    佐藤爷爷等在那里,穿着褪色的工作服,背微微佝偻。


    “小悠。”他点头,目光落在七海身上,打量了几秒,“这位是……”


    “佐藤爷爷,这位是我丈夫,七海建人。”悠介绍,“我们上周刚结婚。”


    “初次见面。”七海礼貌地鞠躬,“感谢您一直照看悠。”


    佐藤爷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走吧。”


    老宅在町的尽头。


    推开木门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榻榻米、老木头、还有淡淡的烧香味。


    悠站在玄关,有瞬间的恍惚。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


    五岁前模糊的记忆里,有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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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缘侧看雨的背影;外婆在厨房煮红豆汤的香气;还有夏天午后,蝉鸣声中自己在庭院里追蜻蜓的画面。


    “东西在佛堂最里面。”佐藤爷爷说,“都整理好了。你们先看,我去烧水。”


    佛堂昏暗,只有一盏小灯。


    佛龛前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


    悠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卷褪色的手绘卷轴。


    她小心地展开卷轴。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线条。


    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团混乱的涂鸦。


    但在悠的眼中——那是无数种“线”的图谱。


    金色的线以优雅的螺旋交织;灰色的线像枯萎的藤蔓纠缠;红色的线如心脏的脉络搏动;黑色的线则像荆棘般尖锐……每一种线都有独特的走向、纹理、韵律。


    在卷轴的角落,有娟秀的字迹注释:


    “万物皆有线。看见线,即看见本质。


    仪式非召唤,是邀请。


    6月6日6时6分,极阴之时,线之门开。


    我选择了进入。


    然后,我怀孕了。”


    后面还有更小的字:


    “孩子,如果你能看见这些线,说明你继承了它的‘眼睛’。


    这不是诅咒,是恩赐。


    用这双眼睛,去看世界的真实模样吧。


    ——你的妈妈”


    悠的手指抚过那些陌生的字迹。


    她能“感觉”到——绘制这些线时那个女人倾注的情感,那种混杂着恐惧、期待、孤独和爱的复杂心绪,都留在笔触里。


    “只有这个?”七海问。


    “嗯。”悠点头,“她……妈妈不是咒术师,她只是个……有特别感知的普通人。她研究这些线,自己琢磨仪式,然后有了我。”


    她重新卷起卷轴,动作轻柔:“外婆也看不见线。她只能看见咒灵,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只能猜测我的能力……”


    七海握住她的手:“现在悠,你知道了么?”


    “嗯。”悠有些惆怅,“我从极阴时刻的献祭仪式上而存在,现在还能看见万物的线?……七海海还挺酷的设定,对吧?”


    “很适合画进漫画。”七海说。


    “对吧!我也这么想!”悠眼睛又亮起来,“可以画一个系列,叫《线之语》……”


    下午查阅外婆其他留下的卷轴花了太多时间,他们错过了下午回东京的末班车。


    佐藤爷爷极力挽留他们住下:“客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再走吧。”


    傍晚,两人在庭院里散步。


    夕阳把老宅染成暖金色,夏草在晚风中摇曳。


    “那里。”悠忽然停下,指着庭院角落的老梅树。


    七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他问。


    “一个小女孩。”悠说,“穿着旧式的连衣裙,大概七八岁。她身上缠满了线……那些线拽着她的脚踝,把她困在原地了。”


    七海用咒力探测。


    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咒灵,不是怪异,是只有悠能看见的“存在”。


    “那她在做什么?”他问。


    “……她在重复一个动作。”悠观察着,“伸手向前,像是要抓住什么,然后失望地收回……她好像在等人。”


    她走向梅树。


    七海跟在身后,手微微抬起——虽然看不见,但他随时准备着。


    悠在离那个“存在”几步远的地方蹲下。


    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轻声问:“你在等谁……或者是妈妈吗?”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


    悠伸出手。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灰色的线开始颤动——不是恐惧,更像是……回应。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抚,像在解开看不见的结。


    灰色的线一根接一根松开颜色,从暗灰褪成透明,最后在晚风中飘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在七海的视野里,突然一个模糊的灵体轮廓渐渐显现——确实是个小女孩,穿着昭和年代的连衣裙。


    她没有咒灵的污秽感,也没有地缚灵的怨念,只是……很干净的存在感。


    女孩转向悠,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走向庭院深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消失在暖金色的夕阳余晖里。


    “结束了?”七海问。


    “嗯。”悠站起身,“她在这里等了很久……现在可以去见妈妈了。”


    “悠,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呀?没什么感觉?我帮她解开那些执念的结。”悠拍拍手上的灰尘,感觉身体良好“那些线是她自己的等待和孤独编织的牢笼。我只是……告诉她,可以不用再等了。”


    她转身看七海,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暖:


    “看,很简单吧?大部分都不是恶意的,只是需要一点理解和帮助。”


    在夕阳照耀下,是她非常温暖耀眼的她侧颜,七海情不自禁的想要拥抱住她。


    “嗯。”他说,“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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