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七海太太!”
在收银台排队时,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中村太太推着购物车,正朝他们挥手。她身边是那位面色严肃的主妇,还有一位悠没见过、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瘦削老人。
“中村太太,下午好。”悠微笑着打招呼。
“下午好下午好!和先生一起来采购啊,真恩爱!”中村太太笑眯眯地说,然后又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社区公园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那位严肃的主妇就用力咳嗽了一声,眼神带着警告。
中村太太立刻住了嘴,尴尬地笑了笑:“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公园的秋千,好像有点松了,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悠眨了眨眼,露出困惑但礼貌的表情:“这样啊,谢谢您提醒。”
七海站在悠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中村太太和她身旁的两人。
那位严肃的主妇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身去整理购物车里的商品。
而那位瘦削的老人,却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浑浊而锐利,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那位是住四楼的铃木老先生。”悠小声对七海说,“听说以前是小学老师,退休很多年了,一个人住。中村太太说他有点……嗯,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
七海点了点头,没再往那边看。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不是来自铃木老先生,而是更模糊、更分散的,仿佛来自超市的各个角落。
收银员机械地扫描着商品,发出“嘀、嘀”的声响。
就在七海将最后一件商品——那盒猫咪布丁——放到传送带上时,超市的照明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非常短暂,不到半秒。
但整个超市陷入黑暗又恢复光明的瞬间,七海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在靠近出口的货架阴影里,那个矮小的轮廓似乎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似乎在招手。
“咦?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悠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电压不稳吧。”七海说,拿出钱包付款。他的动作平稳如常,但接过购物袋时,手指的力道比平时更紧。
走出超市时,下午的阳光刺眼而炽烈。
七海提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悠抱着那盒猫咪布丁,像抱着什么宝贝。
“晚上看哪部电影好呢……”悠已经开始计划晚上的安排,“我租了两部,一部爱情片,一部喜剧片。七海海想看哪个?”
“我都可以。”七海说。
他的目光扫过街对面的社区公园——秋千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其中一架秋千的座位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深色的手掌印,像是被什么湿润的东西按上去的。
“那就先看喜剧片吧!”悠做了决定,“轻松一点。啊,对了,晚饭就做牛肉炖菜吧?买到了很不错的牛肉呢……”
她继续说着晚餐的计划,声音轻快而充满期待。
七海安静地听着,提着购物袋的手稳稳的。
在他们身后,超市的自动门缓缓关闭,将那些货架的阴影、闪烁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注视,都隔绝在了玻璃门内。
周六下午两点十五分,阳光正好,蝉鸣正盛。
这是个普通的、新婚夫妇采购归家的午后。
理应如此。
晚餐的牛肉炖菜非常成功。
牛肉炖得酥烂入味,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悠还特意加了红酒,让整道菜带着馥郁的香气。
两人坐在餐桌前,就着热腾腾的白米饭,安静地享用周末的晚餐。
“顺平下周三放学后可能会再来。”悠说,“他妈妈下周排了好几个夜班。”
“嗯。”七海应了一声。
他对那个安静内向的少年没有恶感,甚至能察觉到他身上某种模糊的、类似于“灵感”的气质——这在咒术师的世界里,通常意味着潜在的“窗”或者更低概率的“术师”资质。
但在这个他刻意维持的“普通世界”里,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这孩子好像真的很喜欢恐怖故事。”悠托着腮,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汁,“上次还问我,有没有听过我们这栋公寓的‘怪谈’。”
七海抬起眼:“你怎么回答?”
“我说老房子都有些自己的传说啦,但都是人们编的故事。”悠笑了笑,“他还问我相不相信幽灵存在。我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很标准的敷衍答案,对吧?”
七海看着她。
悠的表情很自然,黑眼睛在餐厅灯光下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想起她在超市对中村太太话题的应对,那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礼貌,完美得像排练过的社交剧本。
“你做得很好。”他说。
悠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因为我不想吓到孩子嘛。而且……”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就算真的有,只要它们不打扰我们过日子,就当是多了一个安静的邻居咯。”
这句话说得轻巧随意,像是个玩笑。
但七海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乎认真的神色,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晚饭后,七海负责洗碗,悠去准备看电影的零食——爆米花、那盒猫咪布丁,还有冰镇的麦茶。
两人窝在沙发上,窗帘拉上,投影仪的光束在对面墙壁上投出明亮的画面。
是一部老式的浪漫喜剧,情节轻松,笑点不断。
悠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笑,身体微微颤抖。
七海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肩膀,注意力一半在电影上,一半在怀中人的温度和重量上。
电影放到一半时,悠忽然小声说:“七海海。”
“嗯?”
“你下午在超市……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七海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悠没有抬头,依然看着屏幕,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声音平稳。
“就是感觉。”悠往他怀里缩了缩,“你那时候,身体绷紧了一瞬间。虽然很快放松了,但我注意到了。”
七海沉默了几秒。他没想到悠的观察这么敏锐。
“可能是最近加班多,有点疲劳。”他最终说,选择了最合理的解释,“看错了。”
“是吗……”悠的声音很轻,然后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那七海海要好好休息哦。周末就是用来休息的。”
她的眼睛在屏幕反光中闪烁着微光,里面有关切,有温柔,还有一种七海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
“嗯。”他应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悠满足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电影继续播放,男女主角在雨中的车站重逢,音乐煽情,台词感人。
但在某个安静的间隙,七海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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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客厅的墙壁深处传来——不是敲击,不是摩擦,更像是……叹息。悠长的、带着某种湿润质感的叹息,转瞬即逝。
悠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呼吸平稳,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
七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臂环着她,目光落在投影的画面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只是他的另一只手,在沙发靠垫的阴影里,无声地握紧了。
电影在十点前结束。
悠已经有些困了,揉着眼睛说要去洗澡。七海收拾了零食和饮料,关掉投影仪,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他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开灯。
月光从阳台窗帘的缝隙透入,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带。
公寓很安静,只有浴室传来的隐约水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来自客厅的电视墙。
七海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阴影,和寂静。
他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走向浴室门口,靠在墙边等待。
浴室的水声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几分钟后,门打开,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他一愣:“七海海?怎么了?”
“没什么。”七海说,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去卧室吧,我帮你擦头发。”
悠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弯起来:“好呀。”
深夜十一点,两人躺在床上。
悠的头发已经半干,散发着洗发水的花果香气。
她蜷缩在七海身边,手搭在他腰间,很快就睡着了。
七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墙壁深处的叹息声没有再出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一切都安静正常。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咒术师的本能,那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感知,不会骗他。
这个公寓,这个社区,存在着某种“东西”。它隐晦,它模糊,它尚未展现出明确的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他侧过身,将悠搂进怀里。
他选择了远离咒术界的疯狂与非人,选择了规律的上班族生活,选择了这个在晨光中为他做便当、在傍晚等他回家拥抱、在深夜安然睡在他怀里的悠。
这个选择意味着,他必须忍受“狗屎一样”的加班,必须在这个并不全然正常的世界里,扮演一个尽可能正常的丈夫。
也意味着,他必须守护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日常。
墙壁深处的注视?超市倒影里的轮廓?邻居欲言又止的传闻?
只要它们不越过那条线——那条威胁到他怀中这个温暖存在的线——他都可以暂时容忍,观察,评估。
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祓除咒灵,不是分析数据,甚至不是攒钱移居海外。
而是守护这个,名为“家”的平凡日常。
即使这日常的表层之下,已经开始泛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七海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悠带着香气的黑发里。
明天是周日。
没有加班,没有访客,没有必须处理的杂务。
只是个普通的、新婚夫妇共度的周日。
他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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