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简单的乌冬面,配上午餐肉和蔬菜。
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的矮桌旁,窗外传来周末午后的慵懒声音。
“下午我真的可以去公园写生吗?”悠一边吃面一边问,“我带了素描本和炭笔。”
“如果你完成上午承诺的整理任务。”七海说,“书房已经整理完毕,但客厅还有三个箱子。”
“那两个箱子是我的画具和参考资料,最后一个……”悠顿了顿,“是外婆留下的一些杂物。我还没打开。”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悠摇摇头,“我想自己整理。可能会花点时间,因为要决定哪些保留,哪些处理掉。”
“合理。”七海点头,“那么下午的安排是:两点到四点,你整理杂物,我去公园。四点半我们一起准备晚餐。有问题吗?”
“没有。”悠笑着说,“不过七海海去公园要做什么?锻炼身体吗?”
“……算是。”七海说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悠没有追问,只是眨了眨眼:“那要记得涂防晒霜哦。今天太阳很大。”
午饭后,悠开始整理最后一个箱子。
七海换上外出的衣服——深灰色的Polo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周末出门散步的上班族。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犹豫了一秒,然后走回客厅。
悠正坐在地板上,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
“悠。”七海叫她。
“嗯?”悠抬起头。
“如果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七海斟酌着用词,“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回来。”
悠看着他,黑色眼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
“异常的情况指什么?”她问。
“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不安全的事情。”七海说,“声音、气味、物品……任何东西。”
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不过应该不会有啦。七海海不要太担心,好好享受公园时光。”
七海看着她,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我四点前回来。”
“嗯。路上小心。”
社区公园比七海预想的要大一些。除了儿童游乐区,还有一片小小的草坪、几个长椅和一个饮水处。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公园里有七八个孩子和五六个家长,气氛热闹而寻常。
七海在离秋千不远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假装在记录什么。
实际上,他在观察。
咒术师的训练让他能够感知咒力的流动和残秽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感官延伸到周围——
孩子们的欢笑声,母亲的谈话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咒力反应微弱,几乎是背景噪音级别。
这个公园很干净,至少现在很干净。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秋千上。现在是一个小男孩在玩,他的妹妹在旁边等着。
秋千正常地晃动着,座板是塑料的,上面有卡通图案,看起来是几年前更换过的。
但七海记得昨天月光下看到的景象:座板上有一个手掌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他站起身,装作散步的样子走近秋千区。
小男孩刚好跳下秋千,跑向滑梯。七海走到秋千前,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近距离观察,塑料座板上确实有一些磨损和划痕,但没有手掌印的痕迹。
他用手指摸了摸座板表面——光滑,略微有些温热,没有水渍,没有凹陷。
难道昨天是错觉?月光下的错觉?
但七海建人很少产生错觉。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在咒术师中也是顶尖的,这是他能从那些疯狂的任务中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公园很普通,很安全。
几个主妇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聊天,话题从孩子的成绩转到超市特价。
“——所以说,六楼那间房子真的有人搬进去了?”
七海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没有转头,只是站在秋千旁,看着孩子们玩耍。
“是啊,昨天搬来的。小两口,看起来很年轻。”
“可是那房子……真的没问题吗?空了那么久。”
“能有什么问题?就是间老房子而已。”
“话不是这么说。你还记得吗,大概七八年前,那栋楼不是出过事?”
七海的身体微微绷紧。他维持着放松的姿态,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对话上。
“出事?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有个孩子失踪了。就在这附近。”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那时候你还没搬来吧。我也是听以前的老住户说的,那孩子好像是五楼还是六楼的……后来就再也没找到。”
“哎呀,别说这么可怕的事。大白天的……”
“也是也是。不过新搬来的那对夫妻,看起来倒是挺恩爱的。今天早上我在超市看到他们,男的特别认真地在挑菜,女的就在旁边笑,画面还挺甜。”
“是吗?那我下次也看看……”
对话转向了日常八卦。
七海转身离开秋千区,走向公园的另一侧。
他的表情平静,但大脑在快速处理信息:
七八年前,失踪的孩子,可能住在这栋楼。
如果孩子是在这附近失踪的,而且一直没有找到……那么形成地缚灵或者残留强烈咒力的可能性很高。
但为什么公园现在的咒力反应这么微弱?
除非——
七海停下脚步,看向公寓楼的方向。
从公园这里,可以清楚看到六楼的窗户。
他们的窗户。
除非那个“东西”不在公园。
而在那间空了十三年的房子里。
下午三点四十分,七海回到公寓。
他用钥匙打开门时,悠正坐在地板上,周围摊开了一堆杂物:旧照片、信件、一些小饰品,还有几本笔记本。她的表情很专注,手里拿着一本褪色的相册。
“我回来了。”七海说。
“欢迎回来。”悠抬起头,对他露出笑容,“公园好玩吗?”
“还可以。”七海脱下鞋子,“你整理得怎么样?”
“发现了很多回忆。”悠拍了拍身边的地板,“七海海要来看看吗?都是外婆留下的。”
七海在她身边坐下。
悠翻开相册,里面是黑白和彩色的老照片混合。
大部分是一个女性的照片——从年轻到年老,应该就是悠的外婆。还有一些是悠小时候的照片: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容腼腆。
“这张是我五岁的时候。”悠指着一张彩色照片,上面的她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在公园的秋千上拍的。你看,就是这个公园。”
七海看着照片。
确实是同一个公园,秋千看起来更旧一些,背景里的公寓楼也显得新一些。
五岁的悠坐在秋千上,笑容灿烂。
“外婆很爱拍照。”悠轻声说,“她说‘时光会流逝,但照片会把瞬间留下来’。所以她给我拍了很多照片,直到我上中学离开这里。”
她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
“这是外婆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悠拿起信,但没有打开,“在她去世前一个月寄来的。我一直没敢看。”
“为什么?”七海问。
“因为……”悠的声音低了下去,“外婆在信里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关于我的父母,关于我出生的真相。但我一直不敢知道。”
七海看着她。悠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犹豫和不安。
“你可以选择不看。”七海说,“或者,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再看。”
“可是……”悠抬起头,黑色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如果里面说的是很可怕的事情呢?如果我知道之后,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生活了呢?”
这个问题太沉重。七海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信的手上。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说,“你现在的生活不会改变。你还是七海悠,还是我的妻子,还是住在这间公寓里画恐怖漫画的人。”
悠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然后一点点湿润。
“七海海……”她小声说。
“这是我作为丈夫的承诺。”七海说,声音平静但坚定,“所以,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决定。不需要现在就看。”
悠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她放下信,转身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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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拥抱很用力,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七海海。”
七海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摊开的那堆杂物上。
在旧照片和信件之间,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木牌,上面用褪色的墨迹写着什么。
牌子的形状很奇特,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像是被掰断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七海能感觉到上面附着微弱的咒力。
非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对于前咒术师的他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那个木牌是……?”他问,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悠松开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啊,这个。”她拿起木牌,在手里翻看,“不知道是什么。箱子里有很多奇怪的小东西,可能是外婆收集的。这个有什么特别吗?”
“看起来像是某种护身符。”七海说,接过木牌仔细查看。
木牌的材质是普通的杉木,但上面的墨迹——虽然褪色了,但他能认出那是咒文的变体。
不是正规的咒术符文,更像是民间巫术用的符号。
“护身符?”悠凑过来看,“难怪外婆会留着。她以前有点迷信,总喜欢收集这种东西。”
“你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吗?”
悠摇摇头:“不知道。箱子里还有很多类似的:小镜子、风铃、一些奇怪形状的石头……外婆好像很喜欢这些东西。”
七海把木牌还给她,目光扫过其他杂物。
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一面小镜子的背面刻着扭曲的图案,一个风铃的吊坠形状像人眼,几块石头的排列方式隐约构成某种阵型。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纪念品。
“你外婆……”七海斟酌着用词,“对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很感兴趣?”
“嗯。”悠点点头,表情自然,“她总说‘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东西,保持敬畏是好的’。但我一直觉得她只是喜欢收集有趣的小物件而已。”
她说着,开始把杂物收拢起来:“这些我要留着吗?还是处理掉?”
“如果你觉得有纪念意义,可以保留。”七海说,“但建议放在收纳箱里,不要摆在外面。”
“为什么?”
“避免灰尘和损坏。”七海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悠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七海海又在担心了?没关系啦,这些只是旧东西而已。不过听你的,我会收好的。”
她开始把物品装回箱子。七海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来准备晚餐。”他说,“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七海海做的我都喜欢!”
厨房里,七海开始处理食材,但大脑在快速思考:
那些杂物上的咒力痕迹很古老,至少十年以上。
如果不是悠的外婆刻意收集,就是那些东西自己聚集到了她身边。
而如果和七八年前失踪的孩子有关……
他切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刀锋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七海海。”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可以把这张照片摆出来吗?是我和外婆的合照。”
七海走出厨房。
悠手里拿着一张装裱好的照片,上面是她和一位白发老太太的合影。
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这间公寓的客厅。
“可以。”七海说,“摆在哪里?”
“电视柜上怎么样?”悠比划着,“这样一进门就能看到。”
“可以。”
悠把照片摆好,然后退后几步,满意地点点头。
午后的阳光照在照片上,玻璃相框反射出温暖的光。
“这样感觉更像家了。”她轻声说。
七海看着她。她站在阳光里,黑发披散,白色的连衣裙被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笑容很温柔,眼睛里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但七海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电视柜旁的地板上。
那块“猫形污渍”还在那里。
在阳光下,它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而且,七海注意到,污渍的形状——如果从某个角度看——不太像猫。
更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
一个很小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