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点四十七分,七海建人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晨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旋转。
七海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时间——床头的电子钟显示6:47,比平时晚醒十七分钟,因为昨天搬家消耗了额外体力。
第二件事是确认身边的人。
七海悠侧躺在他身边,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睡得正熟。
她的黑发散在枕头和他的手臂上,有些发丝粘在微红的脸颊上。
晨光勾勒出她闭着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唇,呼吸均匀绵长。
七海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醒来时身边有人,而且这个人正以一种完全信任的姿态依偎着他。
高专时期的宿舍是单人间,成为咒术师后住的也是单人公寓。
这三年的上班族生活里,他的早晨总是精确而孤独:六点半起床,七点洗漱完毕,七点十五分吃早餐,七点四十分出门。
但现在,这个时间表需要调整了。
七点零五分,悠在睡梦中动了动,搭在他胸口的手无意识地抓了抓他的睡衣布料,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悠。”七海轻声叫她,“该起床了。”
“……嗯?”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又闭上了,“七海海……早上好……”
“早上好。”七海说,“现在是七点零六分。按照今天的计划,我们应该在七点半开始整理书房。”
“再五分钟……”悠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得更深,“就五分钟……”
七海看着她的发顶,停顿了三秒。
“七点十一分我会再叫你一次。”
“七海海最好了……”
悠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七海躺在那里,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需要起床,但悠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尝试轻轻挪动,悠立刻发出不满的哼声,抱得更紧了。
“悠。”七海又叫了一声。
“嗯……”
“我需要起床。”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早晨,需要开始一天的计划。”
悠终于睁开眼睛,黑色眼眸里还蒙着睡意。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
“七海海早上好认真……”她小声说,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早安吻。”
然后她松开手,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我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七海坐起身,摸了摸下巴上刚才被吻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一点湿润。他低头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一团,最终决定暂时不追究这十分钟。
七点二十五分,七海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灰色的居家服,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但足够做一顿简单的日式早餐:米饭是昨晚定时煮好的,味噌汤的材料有豆腐和海带,烤鱼是冷冻的鲭鱼,还有昨天坂本太太送的腌菜。
他动作简练高效:煎鱼的同时加热味噌汤,盛饭,摆盘。
每一个步骤都在他脑海中预先规划过,执行起来毫无滞涩。
待早餐准备完毕。
七海擦干手,走向卧室。
悠已经坐起来了,但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睡衣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半个肩膀。
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七海海……”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七点三十三分。”七海说,“你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十二分钟。”
“对不起嘛……”悠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在一个很大的迷宫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七海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秒,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
“梦没有现实意义。”他说,“早餐准备好了,去洗漱。”
“嗯。”悠抬起头,眼睛还是半闭着的,“七海海帮我梳头好不好?我的手没力气……”
“你自己可以完成。”
“可是我想让七海海帮我嘛。”她仰着脸,黑色眼眸在晨光里闪着光,“新婚妻子的小小请求都不行吗?”
七海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唇和期待的眼神。他知道这是她的战术,但——
“……仅限今天。”他说。
“耶!”悠立刻笑起来,小跑着去拿梳子。
七海坐在床边,悠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背对着他。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发蓝,发质很好,握在手里像丝绸。
七海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生疏——他从来没有给女性梳过头,更别说这么长的头发——但很快找到了节奏:从发尾开始慢慢梳开打结的部分,然后分段向上。
“七海海的手好温柔。”悠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比我外婆梳得还好。”
“这只是基本的护理。”七海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长发应该从发尾开始梳理,避免拉扯导致断裂。”
“嗯嗯。”悠晃了晃脑袋,“那七海海喜欢我留长发吗?”
“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没有偏好。”
“说谎。”悠转过头,从下往上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你刚才梳头的时候,手指在我头发里多停留了三秒钟。数据不会骗人哦,七海海。”
七海的手停顿了一瞬。
他的确多停留了三秒,因为她的头发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深色的瀑布。
“……去洗漱。”他放下梳子,站起身,“早餐要凉了。”
悠笑着跑向浴室,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扬起。
七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握着梳子的手,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他需要把味噌汤再加热三十秒。
早餐是在客厅的矮桌上吃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简单的食物和两人相对的坐姿。
“今天的计划是:上午整理书房和剩余杂物,十点半联系房屋检修公司,十一点去超市采购一周的食材和必需品。”七海一边吃饭一边说,面前摊着那张计划表,“下午处理个人事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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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吗?”
“有。”悠举起手,像小学生提问,“我可以申请在超市买一个草莓蛋糕吗?小小的那种,当下午茶。”
“申请驳回。”七海头也不抬,“本周的甜食预算已经分配给坂本太太的曲奇和你昨天想买的便当盒。”
“那如果我用画稿的稿费买呢?”
“那是你的个人收入,你有权自主支配。”七海推了推眼镜,“但建议优先考虑储蓄和必要开支。”
悠托着腮看他,嘴角带着笑意:“七海海,我们才结婚四周,你就已经进入‘严厉丈夫’模式了吗?”
“这是合理的家庭财务管理。”七海认真地说,“建立健康的消费习惯对长期生活很重要。”
“知道啦知道啦。”悠笑起来,用筷子夹起一块烤鱼放到他碗里,“那严厉的丈夫大人,请多吃一点,今天还要干体力活呢。”
七海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停顿了一秒,然后夹起吃掉。
味道很正常,火候恰到好处,咸淡适中。
“谢谢。”他说。
“不客气。”悠眼睛弯弯的,“对了,下午七海海要处理什么个人事务?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七海说,“只是去一趟社区公园,确认一些事情。”
“公园?”悠抬起头,“是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个吗?有秋千和滑梯的?”
“……嗯。”
“我也想去。”悠立刻说,“可以吗?我想去写生,公园的风景应该不错。而且一个人在家整理好无聊……”
七海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眼睛里是纯粹的期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句话里有别的意思。
“如果你能完成上午的整理任务。”他终于说。
“保证完成!”悠立刻坐直身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我先去洗碗!”
她端起碗筷跑向厨房,动作轻快得像只鸟。
七海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从六楼可以看见社区公园的一角,秋千静静地挂在晨光里,没有晃动。
至少现在没有。
上午的整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书房里,七海的书按照类别和大小整齐地摆上书架:金融理论、投资分析、经济学原理,全部按照出版时间排序。
悠的书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恐怖漫画全集、民俗学图鉴、都市传说考据,还有大量的素描本和画稿,堆在书架的另一侧。
“七海海的书好整齐。”悠跪坐在地板上,整理着自己的画稿,“像图书馆一样。”
“分类整理可以提高检索效率。”七海将最后一本书放上书架,“你的画稿需要分类吗?我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悠连忙摆手,“我的画稿有自己的顺序……虽然看起来乱,但我都知道在哪里。”
她说着抽出一本素描本,翻开某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线条流畅但透着诡异。
七海瞥了一眼,发现那幅画的背景很像这间公寓的客厅。
“这是……?”
“之前的练习稿。”悠迅速合上本子,塞回箱子里,“画得不好,不要看啦。”
七海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作隐私,这点他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