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是成年人的吻
“怎么发现原来你喜欢她呢?”
“大概是风吹过来的时候, 你突然想握住她被风吹起的发。”
黎想拿着首不知道从哪裏抄来的诗,煞有介事的读着。
正在解物理压轴大题的牧秋雨听得不以为意,随着自己思考写下的公式, 将这两句酸诗抛诸脑后。
当时的牧秋雨并不能理解, 喜欢一个人跟她的头发有什么关联。
可事实上这只是一个代指, 让人突然明白爱意存在的不一定是她的头发, 还有可能是她的影子,话语, 甚至只是看向自己的那双无可替代的眼睛。
那句“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是她下意识说起。
可这个计划, 却是她从陆零严肃提醒自己还是未成年就开始预谋的。
海风吹过牧秋雨的侧脸, 她不由得在脑海中缓缓发出一声感慨。
是吻啊。
原来她也会对一个人产生想要亲吻的欲望。
一次一次, 一遍一遍。
无论她是当一只小猫, 还是僞装成自己, 亦或者就是她自己的模样。
牧秋雨莫名的想起她的第一个任务。
关于她的朋友, 她比陆宁知道的早,却也没有早多少。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似乎早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 就已经把陆宁看得比想象中的重要了。
其实系统任务一直都在提醒她这件事。
那不知道已经被牧秋雨压抑过多少次的情感终于被她的主人看见了。
阈值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它在得到牧秋雨接纳的指令后, 喷涌而出。
——“你当然是喜欢她的。”
——“她好可爱不是吗?”
——“你早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快想起来。”
属于自己的声音再次在牧秋雨的脑海中响起。
只是这一次催促的声音不再令她感到不悦与威胁。
牧秋雨意识到自己的确忘记了什么。
而她脑海裏的这个声音知道。
【恭喜宿主, 任务完成!】
就在牧秋雨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 系统的声音在她跟陆宁的脑海裏响了起来。
陆宁上一秒还陷在牧秋雨向自己索吻的诧异中, 这一秒任务结算页面就更加突兀的出现了。
少女愣愣的眼神盯着自己不菲的积分进账, 感觉今天的好多事情发展的有点太快,快到超出她的预期。
但实际上这个任务完成的判定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几个月的同仇敌忾,让牧秋雨跟牧静琴的关系缓和不少。
而且刚刚牧秋雨跟牧静琴氛围也不错, 牧静琴还将她跟牧秋雨妈妈的海边别墅当生日礼物送给了牧秋雨。
可那个吻呢?
牧秋雨竟然说出了跟梧桐一样的话。
难道她现在的心境,跟当时的梧桐是一样的吗?
既然梧桐就是牧秋雨的一部分。
那随着牧秋雨的转变,她对自己的心情是不是也一样了?
可是,梧桐她对自己是……
陆宁慢吞吞的推理着,脑海裏兀的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不要拖延了。”
而也是这个时候,陆宁耳边蹭过一抹温热。
有只温凉的手扳过了她的下巴,牧秋雨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闯入了她的视线。
她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在提醒陆宁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
但陆宁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她想她已经要拒绝牧秋雨的要求,可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那名为欲望的情绪纠缠着好似在期待的心脏,血液充盈,叫她无法开口拒绝。
冬夜的风很容易就让人冷静下来,牧秋雨也看到了陆宁的犹豫。
所以她不等陆宁回答,倾身扣住这人撑在沙滩上的手掌,毫不犹豫的凑近:“那我来兑换我的生日礼物了。”
因为海风刺骨的冷意,所以显得相互靠近的人身上格外温热。
陆宁还眨着眼睛诧异牧秋雨这般不像她平日作风的主动,接着这人就言出法行,推开她的唇瓣,将自己吐息挤了进来。
跟上一次完全不同。
陆宁松懈的牙关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攻陷,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牧秋雨的舌尖舔舐过口腔的感觉。
这种脊髓如过电般的感觉,让陆宁的神经止不住的跳。
也让她更加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一枚来自成年人的吻。
可为什么会是牧秋雨。
人不可能刚刚过了十八岁就立刻变成成年人,她此刻这样熟稔的技术究竟是跟谁学的。
海风沿着陆宁的后背吹拂而过,叫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脑袋快被这个疑问填满了,而接着牧秋雨空闲的另一只手就抚上了她的脖颈。
比起刚刚不做预兆的闯入,此刻牧秋雨的动作温柔多了。
那冰凉的手指穿过陆宁的头发,一点点摩挲着她的侧颈,唇间的吻也跟着这个节奏,细细密密的亲吻着。
撩拨渐缓,反而引人入胜。
期初陆宁的思绪还能因为牧秋雨的熟稔,分神思考她为什么这样熟练。
可渐渐的,随着牧秋雨的摩挲,陆宁的思绪全都被这人的吻占据。她撑在牧秋雨身侧的手臂微微曲起,主动的探身向下,好让牧秋雨不必高仰着脖子。
真的要命。
她为什么这么会亲。
在牧秋雨面前,陆宁完全是个新手。
她根本不会换气,被牧秋雨压着吻,到最后都快要喘不过来气。
有那么一瞬间,陆宁听着耳边忽远忽近的海浪声,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海浪卷进大海,死在这个地方。
可牧秋雨怎么舍得让陆宁死掉。
就在她感觉陆宁喘息不过的时候,她主动放开了陆宁。
月光下,一个是在大口喘息的成年女性。
另一个还没有褪去青涩的十八岁少女则呼吸平缓,眉眼弯弯的注视着对方:“还好做了突击补习。”
听到这句话,陆宁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什么。
可张了张嘴,她又不知道自己该反驳些什么。
牧秋雨就用这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就将陆宁刚刚的疑惑解开了。
吻也变得纯粹。
海风缓缓沿着海浪的动线吹来,撩过陆宁身上的汗。
只是一次亲吻。
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跑了八百次长跑,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幸而这裏光线昏暗,不然陆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白烟了。
好丢人的。
牧秋雨看着陆宁脸上不断在变的表情,主动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在这之下又多了几分染着暧昧的克制感。
陆宁当然知道这味道是源自何处,看向牧秋雨的眼睛低低垂着,在想的事像颗毛线球,被牧秋雨的问题一推,滚到了她面前。
陆宁想问问牧秋雨刚刚为什么吻她。
她这次可不是“牧秋雨”的样子了,她也不是睡在她怀裏的小猫。
除此之外,陆宁还想问问自己。
她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以及刚刚为什么在恍惚中,情不自已的回吻牧秋雨。
皎洁的月光洒在夜空,将人交迭扣着的手秒回在沙滩上。
那是刚刚牧秋雨吻过来时,担心陆宁会躲的压制。
可陆宁看着这双十指相扣的手,却鬼使神差的在想:她不会躲的啊。
那可是牧秋雨。
海风吹拂过牧秋雨的侧脸,将少女白皙的颈子暴露在夜风中。
低温凝滞了人身上的气味,陆宁却依旧能嗅到牧秋雨的味道,通过她曾被对方吻过的舌尖。
咚,咚,咚。
心跳声毫无遮蔽的暴露在人的耳边。
陆宁看着牧秋雨,有些恍然的在想:她对牧秋雨的喜欢好像变质了。
“还没想好啊?”看着陆宁停顿了好久,牧秋雨捏了下陆宁的手。
陆宁被打断了思绪,习惯性的回避。
她不太敢直接问牧秋雨为什么吻她,迂回的向她询问:“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或许她的第三个愿望,还是跟自己有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陆宁的把戏,牧秋雨表示:“其实第一个愿望我不是很满意。”
这话题一下折返了回去。
陆宁低头看了看变成人类的自己,当即表示不解:“哪裏不满意?”
牧秋雨的眼神游走在陆宁的身上,对她道:“这幅样子看的太久了,我想给你换一副样子。”
听到这句话,陆宁的眼睛有一瞬的沉落。
她敏感的认为,牧秋雨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吻,品尝到这个皮囊的味道了,所以要她换一副对她更有新鲜感的。
是啊,一个随时都能品尝新鲜的躯壳谁不喜欢呢?
人类有自己的欲望。
所以发明了各种各样的工具。
陆宁都忘了,她在牧秋雨的眼裏其实只是一个系统。
牧秋雨怎么会考虑一个道具的想法呢。
“你要回到内心世界,还是在这裏等待数据更新?”
这么想着牧秋雨的声音就再次在陆宁耳边响起。
偏偏陆宁的执拗劲上来了。
她的嫉妒来的自卑又迅猛,一定要亲眼看着牧秋雨调试她喜欢的新样子:“我就在这裏等。”
“那好。”牧秋雨点点头,似乎真的没有考虑陆宁的感受。
翻白的浪花前仆后继的涌上海岸,又接着随着浪潮被带下去。
陆宁就这样安静坐在牧秋雨身边,看着她认真的调试着系统面板,眼睛裏充满了不满。
不像是孩童在睡梦中长高,短时间内的身体变化陆宁可以很明显的感到。
但也正因如此,她对自己这具身体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陆宁低头看着自己盘起来有些别扭的腿,接着就听到牧秋雨对自己说:“好了。”
这人的声音裏带着一种笑意,好像做了一* 件多么令她满意的事情。
静默燃烧的蜡烛照亮了她的眼睛,那素日以冷淡的着称的瞳子裏装着的也是欣赏。
陆宁感觉牧秋雨这样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物品,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宁不解极了。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她在看向牧秋雨的眼睛裏,也看到了倒映在她眼瞳中的,原本的自己。
陆宁看着自己在原世界的那张脸,错愕的表情也鲜活的倒映在牧秋雨的眼裏。
而这样的表情牧秋雨当然也看到了。
她瞧着刚刚还对自己失望生气的人,故意反问:“怎么,不喜欢?”
“当然不是。”陆宁立刻否定。
但接着她就又意识到,自己是系统,不是这个身体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自己是不是不该有这样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接着另一个问题也出现了。
陆宁不解的看着牧秋雨,错愕她是怎么做到这样精细的复制自己的身体的。
“觉得眼熟吧。”牧秋雨声音适时地出现在陆宁耳边,好像早就洞悉了一切。
陆宁也慢慢看向牧秋雨:“这是上次主系统给你的那张补偿卡裏的人?”
她说着,却隐隐有种感觉。
——她跟牧秋雨之间那只薛定谔的猫,终于要见分晓了
“是啊。”牧秋雨目光深邃,别有意味跟陆宁讲着,“我在想这都这么久了我还没有碰到她,是不是实际上这个人是需要我捏出来的呢?”
“这,这样吗……”陆宁听到牧秋雨这样说,被她带着也摇摆起来。
人好矛盾。
陆宁刚刚还在无病呻吟的想着这具身体应该不是自己,这一秒她就又格外希望这具身体就是属于她的。
而看着陆宁这样容易就被自己带跑偏的样子,牧秋雨坏心的托起了自己的下巴。
她眼睛裏有笑意,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像是在陆宁面前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而这件礼物,是来自主系统的。
“陆零,你就不好奇我当时在卡片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吗?”牧秋雨淡声对陆宁问道。
陆宁不解:“不是你自己吗?”
她从当初就确定这个答案。
可牧秋雨却笑着摇摇头:“不是啊。”
陆宁登时愕然。
接着她就意识到什么,听到牧秋雨对她说:“陆宁,你是人类,对吧?”
第82章:就因为牧秋雨刚刚吻了自己……
——“她叫陆宁。”
——“不要再忘记她的名字了。”
那熟悉的声音在牧秋雨的脑海中响起。
明明是属于自己的声线, 在念到“陆宁”二字时,听上去又格外温柔。
陆宁。
陌生的两个字划过舌尖,却是那样的熟悉。
牧秋雨鬼使神差的在戳穿陆宁身份的时候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看着陆宁诧异的表情, 心下了然:这竟真的是她的名字。
海浪卷过沙滩, 带走一片泛白的浪花。
那为牧秋雨送来陆宁名字的声音转瞬消失了。
就好像她来这一趟, 只是为了送给她这个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牧秋雨隐隐意识到, 这道声音对她没有敌意了。
这让对她出于戒备状态的牧秋雨还有些不适应,却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
接受这个声音的存在。
接受她对自己展现的友好。
“我是人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就在牧秋雨觉得自己这场倒戈来的太过顺滑的时候, 陆宁的语无伦次将她拉了回来。
牧秋雨听着陆宁这没有逻辑的话, 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人不是演技派, 根本什么都掩饰不住。
而自己的问题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牧秋雨也告诉陆宁她的问题的答案:“有人告诉我的。”
“她让我不要再忘记你的名字了。”
海风徐徐, 陆宁在牧秋雨的声音裏竟听出了梧桐的感觉。
她望着对面人蓦然浮动着几分温和的瞳子, 不由得诧异。
——是梧桐。
——是梧桐告诉了牧秋雨自己的名字。
陆宁没想到过去对牧秋雨充满敌意的梧桐, 会主动对牧秋雨说出自己的信息。
看来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呀。
就在陆宁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 她接着又后知后觉的疑惑起来。
因为按照刚刚牧秋雨揭穿自己人类身份时,她给自己的逻辑是——
“你不是知道了我的名字,才在那天发现我是人类的吗?”陆宁不解的问道。
“没有。”牧秋雨摇摇头, 告诉陆宁:“我在无限卡上写的名字,是‘陆零’。”
陆宁听到这个答案当即不可思议的吐槽起来:“这也可以吗?不是, 这主系统也太犯规了吧!”
“她不让我自己说我是人类,她却在这裏出卖我!”
陆宁激动裏还有点委屈, 她被“自己到底有没有露馅”这件事折磨得脑细胞都少了一半。
结果给她捅穿这层窗户纸的, 居然是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暴露人类身份的主系统?
“我猜主系统可能只是怕你只记得自己是人类, 不好好装系统吧。”牧秋雨看着陆宁的反应, 淡声讲道。
“有吗?”陆宁委屈的看着牧秋雨。
冷瑟的风中,牧秋雨抬起她的手掌拂过陆宁的脸侧:“你身上有太多破绽了,陆零。”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 但这话由牧秋雨说,让陆宁心裏没有那么不甘心了。
少女的掌心温凉而细腻,陆宁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指节轮廓。
陆宁好不容易安抚下的心脏又慢慢加速跳了起来,她还是不太习惯跟牧秋雨的亲近,明明当小猫的时候她们经常有这样的接触。
“耳朵红了,陆零。”
正这么想着,陆宁耳边传来牧秋雨的提醒。
陆宁心兀的一跳。
她眼神缭乱,下意识的想躲开被牧秋雨看到的这一事实,接着就对她纠正道:“是陆宁啦。”
“陆零。”牧秋雨却重复道。
脑袋裏冒出这个名字的确是陆宁的真名,也让牧秋雨熟悉又陌生。
但她更喜欢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名字。
那是承载着她的记忆。
每一声都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这么想着,牧秋雨的眼睛裏就有些偏执。
准确来说是执拗,没有那么多阴鸷的情绪,倔强的像个小孩。
陆宁本来觉得自己跟牧秋雨坦白了,牧秋雨对她的称呼就可以用她原本的名字。
倒也不是有什么执念,就是陆宁觉得这个“零”不太好听。
所以在屈从前,陆宁又挣扎着,想用这个名字换点好奇心:“那你得告诉我,你看到我的未来,发现我是人类后,为什么不拆穿我啊?”
牧秋雨却笑了一下:“谁告诉你我是那天知道你是人类的?”
陆宁疑惑,然后接着诧异。
难道牧秋雨早就知道了?
她那个装薛定谔的猫的盒子难道早就破了?
“我接触的系统,可比你专业多了。”牧秋雨不紧不慢的切了一块蛋糕,将抹茶的味道融化在风裏。
陆宁看着这人平静的模样,脑袋飞速的消化着牧秋雨这句别有意味的话。
她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放大,像猫一样:“你。”
剎那间,陆宁脑袋裏被搁置的疑惑像是连环锁,在挑开一根绳子后,统统被解开了。
关于最初牧秋雨看到她不诧异的意外情况,到她对霸凌她的人了如指掌。
还有后来牧秋雨对系统的了解比她还熟悉,又总是试探她这件事。
陆宁脑袋飞速接受着这些事情,欲言又止之下,是快要宕机的大脑。
“嘘。”
而牧秋雨在陆宁要说出“重生”二字之前,就将自己的食指放在了唇瓣上。
朦胧的月色洒下海岸,照映着牧秋雨的脸颊。
她表情依旧清冷,触碰着唇瓣的手指却又好似挑破她表面端方的银针,在她的眉眼间透出一种魅惑。
而陆宁就是被她蛊惑的信徒。
对她这个动作连连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
知道这件事,陆宁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抓狂。
可能是牧秋雨同她在这一刻都坦诚相见了。
她们是同伙。
是互相握有彼此把柄的合作伙伴。
爱欲纠缠在这些牵扯着性命的东西裏,让陆宁觉得激动。
黑夜笼罩在她的背后,她看着自己的心同牧秋雨靠的越来越近。
陆宁莫名的喜欢她现在跟牧秋雨的状态。
她们的关系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能抛弃谁。
“我有时候感觉你笨笨的,有时候你又让我觉得你很聪明。”牧秋雨拿下放在唇边的手,看着陆宁,朝她的头发拂了过去。
少女的手指穿过乌黑的发丝,同她不清不楚的纠葛在一起。
陆宁偏侧过的脸颊去,将它似有若无的贴过牧秋雨的掌心,表示:“我这是大智若愚。”
海风太冷,吹得陆宁的脸颊冰凉。
牧秋雨接着就将自己虚悬着掌心放在了陆宁的脸上,一边温着她冰冷的肌肤,一边笑着调侃:“那大智若愚的陆女士,你是否还记得你是人类这件事,是你自己主动告诉我的?”
许是这人的笑太过魅惑,又叫陆宁愣住了。
她看着牧秋雨的表情,发现她那个看起来僞装完美的薛定谔的猫的盒子其实早就被打开了。
那个盒子只是在她眼裏看起来精致严密。
实际上早就被她亲手戳了个洞。
裏面的小猫也早跑了出来,生龙活虎的对着她猫猫叫。
“是不是我喝醉酒那天?!”陆宁拍沙滩而起。
可怎么会呢?
主系统不允许她说的事情她不都是说不出口的吗?
难道这个禁制也是假的?
不对,上次她想劝牧秋雨爱惜身体,想告诉她牧静琴在原文自己就处理了苏清航的事情,开口就被制止了。
难道说,禁制是真的。
但是她是人类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主系统列为禁制?!
主系统一直在骗她?
“是啊。”
就在陆宁推理出这个事实的时候,对面的牧秋雨也对她点了点头。
而后她拉过刚刚正在吐槽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的陆宁,又告诉她:“可惜你都忘记了。”
少女的声音裏带着点遗憾,让陆宁恍惚之前梧桐对也说着类似的话。
对系统的埋怨回落到陆宁的心裏。
她有点低落,重新坐回牧秋雨跟前,同她说:“我好像有很多忘记的事情。”
“包括我们之前见过的事情,对吗?”牧秋雨径淡声问着,平静的目光看向大海,“我也是。”
陆宁诧异。
她诧异牧秋雨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更诧异牧秋雨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却没能从梧桐那裏拿回自己的记忆。
“不着急。”海浪冲刷过来,让牧秋雨声音裏有一种豁然,“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就比一无所知要好了。”
陆宁看着牧秋雨,视线意味不明:“你……”
“变了是吗?”牧秋雨看着陆宁。
她想过去的自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心境。
过去但凡是失去她掌控的,她就会慌张,不安。
但现在她不会了。
只要这个人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牧秋雨也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感,藏在夜色中的眼睛有些迷茫。
但好像为了证明这是一件好事,接着她跟陆宁脑海裏就同时响起了一声“叮咚”。
系统任务来了,向牧秋雨颁布了新的任务。
【恭喜任务者已完成三个前置任务,并顺利来到十八岁成年!接下来将是主线最后一个任务,请任务者认真完成!
主线任务:拥有一个[家],任务时限:n+1个月,任务奖励:*****】
这一次的结尾烟花,比之前几次都要灿烂。
那晶蓝色的背景同夜色融为一体,绽放的烟花好似就在海上升起的一般。
陆宁看着这个刻意模糊掉的奖励信息,有点激动:“这是有隐藏福利?不能是刮开后:再来一张吧?”
“系统没那么无聊。”牧秋雨伸过手去,揉了陆宁脑袋一把,“毕竟最后一个任务了,又是无限时长,需要提高点积极性吧。”
牧秋雨平静的说着,接着就关闭了任务栏,好想对这个神秘奖励并不感兴趣。
但陆宁还在看着。
因为她注意到现在的任务进度条还是零。
这也就意味着,牧秋雨跟牧静琴不算是一个家。
那什么才是属于牧秋雨的家?
陆宁立刻想到一个词:“爱人”。
系统怕是想要牧秋雨和她人组成一个家。
陆宁想牧秋雨刚刚说她有时候笨笨的,有时候很聪明是真的。
她看着系统任务的颁布信息,现在才参透明白这个主线任务的逻辑。
——就是一步步让牧秋雨成为一个正常人。
从拥有一个朋友,到很多朋友。
从拥有一个家人,到有自己的家。
“牧秋雨,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吗?”陆宁明知故问。
她开始担心,牧秋雨是不是要跟这个世界的人有感情线了。
牧秋雨却转过头去看向陆宁,对她问道:“陆宁,你会变成真的人类吗?”
不管这个世界会不会被塞进跟牧秋雨有故事线的人,系统都要看牧秋雨的选择。
而在这一刻,陆宁好像知道牧秋雨的意思了。
夜风携着月光流转在她们的眼瞳中,不挑明的话语藏在裏面。
故事没有走到最后,未来就能不确定。
陆宁想在这之前,她们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承诺。
如果说系统需要确定的指令来运行。
那人类就是不用的。
即使晦涩,即使不明。
她们还是可以通过眼睛看,通过手指交扣去理解。
“我会努力的。”陆宁笃定。
“我也是。”牧秋雨轻声回应.
是夜,海浪依旧不知疲倦的冲刷着沙滩。
这是很好的天然白噪音,将安静的卧室铺满舒缓。
吹够了冷风,陆宁跟牧秋雨就回了别墅。
安静的卧室坐起一道人影,陆宁看着睡熟了,蹑手蹑脚的跑去了内心世界。
自从之前陆宁让梧桐在她这裏留下了门,陆宁每次走过长廊,推开门都是在梧桐这裏。
白光笼罩,柔白的花在风中开着。
少女的裙摆吹鼓起一阵海浪般的弧度,梧桐正静坐在椅子上,好像一直在等陆宁。
“等很久了吗?”陆宁有些不好意思,轻手轻脚的关掉了门。
“不久。”梧桐摇摇头,眉眼温和的看着走过来的陆宁,“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听到这话陆宁心裏有些愧疚。
是啊,今天是牧秋雨的生日。
当然也是梧桐的。
陆宁赶忙提着从系统兑换来的蛋糕,给梧桐点燃了生日蜡烛:“桐桐,生日快乐!”
而梧桐看着面前漂亮的小蛋糕,轻弯了下眼睛:“防风蜡烛?”
听到这个字,陆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嗔看向梧桐:“不是了,你不信你吹一下。”
“那你拿近点。”梧桐示意。
“呶唔!”
陆宁急于证明自己,毫无防备的走进梧桐。
可接着一道人影就覆过了她的视线。
少女温软的唇瓣蹭过陆宁张开的嘴巴,她顿时不知所措,懵着被这人趁虚而入。
刚刚一路风尘仆仆,陆宁的嘴巴都干了。
可这感觉转瞬即逝,随着梧桐的侵入,粘上了水渍雾气。
温暖的环境更能催化气味,独属于牧秋雨身上的香气落在陆宁的鼻尖。
陆宁手裏还托着蛋糕。
她就是想跟梧桐分开距离,也只得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挣扎出来的声音提醒对方:“桐,桐桐,蛋糕。”
“两个桐。”
梧桐更正着陆宁的语无伦次,接着便抬手握上陆宁的手。
她好似接受了对方的提醒,正“贴心”的护住陆宁,帮她一起拿好这个蛋糕。
这个忙还不如不帮。
陆宁想挣脱开,却被梧桐牢牢的控在掌心,被迫完全陷入了被动状态。
她们是怎样血脉相连的同一个人,梧桐的吻不比牧秋雨生涩半分。
那温软的唇密密的啄着陆宁的嘴角,不过片刻就添上了一层潮湿,让陆宁的心口直跳。
不知道刚刚梧桐在等待的时候在做什么,闯入陆宁的口腔的空气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这样清凉解热的东西,却在略过陆宁舌尖的时候,烫的她几乎要发出声音来。
可声音被堵在喉咙裏,只有几声呜咽从她的嘴角漏了出来。
在这寂静的世界裏,叫人听着更加耳臊。
梧桐同牧秋雨一样有数,计量着陆宁快拖撑不住蛋糕,这才放开了手。
她体贴的抬手替喘息的陆宁将蛋糕放在桌上,却在温柔的眼睛写着狡诈。
陆宁一下晃神。
她觉得不仅是牧秋雨开始跟梧桐越来越像,梧桐也跟牧秋雨越来越像。
她可要提起精神,不然分辨错了就完蛋了。
许是注意到了陆宁不同的视线,梧桐主动跟陆宁提道:“我成年了。”
“成年人更要学会控制自己。”陆宁红着脸,教训的话说的并没有威慑力。
所以接着梧桐就表示:“我在控制了。”
“哪——”陆宁脱口而出,只是在抬头看向梧桐真诚的眼睛的瞬间,就明白了。
梧桐知道蜡烛是防风的,也就代表她知道牧秋雨吻了自己。
这家伙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就因为牧秋雨刚刚吻了自己,所以她现在也要。
陆宁想着,就拿出切蛋糕的刀子。
她对梧桐的占有欲有些苦恼,带着点脾气的,也像是在惩罚这人:“那还许愿吗?我看你愿望也已经实现了,直接吃蛋糕吧。”
在面对这样的话,梧桐也没有生气。
她不否认自己愿望实现这件事,笑得愈发直白:“好啊。”
系统有一个优点,不会吃撑。
所以陆宁再吃一次也不觉得勉强,反而很是享受。
而且抹茶的味道也正好可以中和陆宁口腔中的薄荷味。
“抹茶蛋糕天下第一。”陆宁幸福。
梧桐看着陆宁这幅满足的样子,接着就问道:“叔叔还是不让你吃这么多甜食吗?”
陆宁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你见过我爸爸?”
梧桐点点头,很自然的评价:“真的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古董呢。”
这个称呼是叛逆期的陆宁经常挂在嘴边的。
那个时候她跟爸爸的关系不算很好,而且还因为一些事情经常吵架。
她觉得爸爸不能理解他,所以喊他老古董。
可梧桐怎么会知道?
她忘记的回忆,难道是在高中?
但是,听梧桐的评价的语气,她好像见过爸爸一样。
这怎么会……
她们都不在同一个世界裏。
陆宁眉头紧皱,喃喃的嘀咕:“难道系统曾经出现过bug?”
她好像抓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抬头看向梧桐:“桐桐,你能不能把我们之前的事情讲给我?”
“或许我对你说的不让你告诉我,只是我的一时气话呢?”
这人的眼睛裏带这种对真相迫不及待的求证,让梧桐不由得眨眨眼,看着脑海裏闪烁着记忆的片段:“是这样吗?”
“那你为什么真的就消失了呢?还忘记了我。”
“有没有没可能,是系统修复了这个bug。我们都被删除了这个记忆,但牧秋雨被删除的记忆掉到了你这裏。”陆宁推理道。
“她或许不是想要忘记,而是太想记住了。”
梧桐听到这话,眼神若有所思:“所以,你当时离开,和你忘记我是两个不同的事情。”
“那你记不记得……”梧桐正要跟陆宁说什么,喉咙处的阻塞感就让她发不出声音。
这情形陆宁曾经体会过。
她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真相的一隅。
树叶发出簌簌晃动的声音,内心世界蓦然吹起了一阵风。
陆宁心裏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还想再跟梧桐说些什么,接着她就意识到自己开始消失。
不是牧秋雨在找她。
不是她主动的。
而是系统让她离开这裏。
她不让她探究到这件事的真相。
越是这样,陆宁越想要知道真相。
她看着快要被白光彻底吞噬的视线,着急的对梧桐喊道:“桐桐……”
可接着陆宁的视线就被白光吞噬了。
她正在系统的束缚中挣扎着,接着就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宁,你喊我什么?”
和煦的日光晒进屋子裏,清晰的向陆宁展示着她所处的环境。
而在这幅日夜更替的画面裏,牧秋雨出现在陆宁视线的右上角。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刚刚从梦中醒来的陆宁,重复道:“陆宁,你刚刚喊我什么?”
第83章:陆宁就看到这人拿着她的香……
飞鸟略过窗前, 将日光拨弄在牧秋雨的眼眶。
少女眉头皱皱,明明昨晚睡得很安稳,竟还是被这样的拨弄叫醒了清梦。
牧秋雨静静的望着天花板, 沉默的眼神是对昨晚难得舒畅的睡眠的留恋。
正在她疑惑自己怎么这样容易就醒了, 蓦地注意到睡在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墙根。
不知道陆宁做了什么梦, 她眉头紧皱, 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似的。
牧秋雨看着陆宁,顿时意识到这人做噩梦了。
她还记得过去妈妈跟她说过, 不要猝然喊醒做噩梦的人, 要缓缓安抚她醒来。
这完全是牧秋雨的盲区。
她看着眉头紧皱的陆宁, 并不熟练的抬起手, 学着小时候妈妈安抚自己的样子, 侧过身去, 拍拍陷在梦魇中的陆宁。
日光的落在牧秋雨的侧脸, 描绘着她眉眼中的生涩与温和。
海浪忽疾忽徐的拍过海岸,好像在可惜陆宁的看不到。
而就在牧秋雨尝试安抚陆宁的时候,猛地听到睡梦中的人着急的对自己喊:“桐桐。”
为什么是“桐桐”。
牧秋雨怔了一下, 过去包括她妈妈在内的长辈都是喊她“小桐”,从来没有人喊过她桐桐。
明明这是一个完全陌生别扭的称呼, 可牧秋雨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所以她目光复杂,一连问了陆宁两遍:“陆宁, 你刚刚喊我什么?”
而听到牧秋雨这么问的陆宁, 动作一怔。
刚刚被系统从内心世界强行踢出来的她, 看着房间的眼神逐渐清晰起来。
这裏是现实世界。
在她面前的, 对自己那声“桐桐”感到诧异的是现实世界的牧秋雨。
这系统也太卑鄙了吧,梧桐触发到关键信息,就不管三七二一把她踢出来了。
甚至都没给她消音。
陆宁疯狂的在心裏给主系统扎小人, 同时理智也在提醒她,是不是是时候跟牧秋雨说明梧桐的存在了。
只是上次梧桐来到现实世界,还挑衅了牧秋雨一番,导致牧秋雨对这个借用她身份的人印象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充满了敌意。
这样的敌意保不齐到现在还烧着。
陆宁觉得现在跟牧秋雨说明梧桐的存在有一定的风险。
而她不敢冒险,现在梧桐是一定不能消失的。
在她们三个人裏,只有梧桐拥有那段被系统删除的记忆。
只可惜系统不允许她说出来,就像是块无法读取的硬盘。
对不起。
陆宁垂下几分眼瞳,将嘴裏的话咽了下去。
她觉得现在不是跟牧秋雨介绍梧桐的时候,也不是替梧桐试探牧秋雨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牧秋雨。
“桐桐。”
陆宁回答牧秋雨,眼神认真的注视着她:“我之前就是这样喊你的。”
“我刚刚在内心世界,想起了些片段,就被赶出来了。”
“是系统不让她们想起来。”
牧秋雨听到这个信息,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若有所思:“系统。”
说实话两世跟系统打交道,牧秋雨都没有摸清楚系统的逻辑。
而刚刚陆宁说的话,让她不禁思考:“你觉得系统的底色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陆宁觉得黑与白并不是个好定义的界限,只是她回忆着,说的话就有些朝某一方倾斜了:“她给我的任务是拯救你,避免你之前的命运。”
“而且上次惩罚,她还跟我说,惩罚的目的不是让你屈服顺从。上上次惩罚错了,还给你送了一套赔偿大礼包。”
“还有啊!”
陆宁说着就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给牧秋雨送去一个应该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你上一个系统在背叛你后,就被送去摧毁了。”
牧秋雨没想到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之前伙伴的消息。
原来她死后的故事,是这样的吗?
她以为系统高高在上的藐视人类,系统的背叛是她们约定好的故事。
原来那真的只是它对她不忠,而系统也会让背叛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时间牧秋雨目光复杂起来,好像有些沉思,又好像有些释然。
而陆宁看得到这一切,她生涩的伸手过去,试着按自己理解的握上了牧秋雨的手指,同她说:“总有人,系统在维持秩序。”
牧秋雨感觉这窗外的冬日阳光太刺眼,刺眼的让她有些不正常。
又或者自己就是疯了。
当陆宁的手掌抵在她的掌心,她竟感觉自己好像被世界上最柔和的云朵包裹住了,她那被回忆掀起的糟糕心情就这样在那人不够温暖的手掌中化解了。
看着陆宁握过来的手,牧秋雨知道自己是喜欢的。
所以她也不管她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反应不正常,还是决定先享受,同陆宁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是觉得,系统可能还是偏向白色的?”
“一点点吧。”陆宁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牧秋雨,“按理说系统是不能跟宿主透露世界维度外的事情的,但我对你说‘系统’她都不阻拦我。”
只是这么说着,陆宁心裏那唯一的疑惑就更大了:“可我们见过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难道还不到时候吗?”
“难道这个世界是个大型开放世界游戏,我们已经找到了未解锁区域!”
这人的脑洞总是抽来抽去的,牧秋雨听着新鲜,也一脸认真的配合她点点头:“很有可能。”
而接着牧秋雨又说回正题,对陆宁问道:“你除了记起你对我的称呼,还记起了什么?”
“我叫你桐桐,你喊我阿宁……”
陆宁回忆梧桐曾跟她说过的事情,脑海裏却不由自主的有什么画面闪过。
那好像高中放学,画面裏有好多穿着她们高中校服的学生走在并不宽敞的路上。
画面裏的熟悉感,还有道路两侧的细节,让陆宁笃定她就是这裏面的一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温热的珍珠奶茶散发出熟悉的香气。
“我好像经常给你买我们高中门口的奶茶给你喝。”陆宁在记忆裏寻找着,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但这么说着,陆宁就又皱了下眉:“好奇怪。这是我们的回忆,可我在回忆片段裏看不到你。”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心裏莫名咯噔一下。
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在意陆宁,只是听到她看不到自己,竟然也会不安。
“或许被隐去了吧。”
牧秋雨的理智成了那根支撑仙女蛋糕的扫帚,她看着任务面板上的星号奖励,给陆宁解释,也给自己的不安解释。
“过分。”陆宁不忿,一头倒在枕头上,气鼓鼓的像个河豚,“这是我的记忆哎!她们有什么权利拿走!”
牧秋雨瞧着陆宁这幅样子,在一本正经的配合她:“等任务结束我们去系统起诉那个拿走你记忆的系统。”
听到这句话,陆宁脑袋反应的奇快,拉了拉牧秋雨的手:“那你替我写上诉委托书好不好。”
这人好像从来都不把坏心情放在心裏,翻脸比翻书还快。
牧秋雨瞧着在自己面前笑起来的陆宁,跟着她一同躺会了床上:“好,但是在这之前答应我一件事。”
陆宁看着躺下的牧秋雨:“什么?”
“再陪我睡会。”
说着,牧秋雨便抬手将陆宁揽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摊牌自己是重生的正儿八经的成年人,牧秋雨也不掩饰了。
她将陆宁揽过来的动作熟练肆意,根本不像是刚成年一天的人。
她们同处一张床,牧秋雨的声音就贴在陆宁的耳廓。
少女清冷的嗓音被闷在颈侧,清晰又带着倦怠慵懒,就好像让陆宁看到了在原文中出场时的那个牧秋雨。
作为牧秋雨一出场就被吃得死死的陆宁,感觉自己有点遭不住。
她暴露在空气的右耳被少女的吐息裹着,温热而潮湿,好像一层湿湿黏黏的水雾,叫她不可控制的瑟缩了一下。
而牧秋雨的表现太自然。
她说完后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睡下了。
少女脸颊近在咫尺。
日光划过陆宁的视线,在她的眼瞳裏一寸一寸的刻画着牧秋雨的睡颜* 。
先是她在放松下显得格外宁静的眉眼,而后是她挺拔的鼻峰。
光点就这样顺着精致到过分鼻梁滑下,一下落在她的唇瓣上。
陆宁也不知道牧秋雨有没有真的睡着,只是看着她的缓缓吐出着气息,自己脸颊被哄的闷热。
糟糕。
真是糟糕的现实。
陆宁心跳乱钻,直觉得这样不行。
于是牧秋雨的怀抱“砰”的腾起一阵白烟,白雾氤氲,刚刚还躺在她怀裏的人变成了猫猫。
陆宁愉悦的扫了扫自己的大尾巴,就扒拉着自己的爪子,更近的朝牧秋雨的凑过去。
这下,她也可以堂而皇之的靠在牧秋雨的怀裏了。
这么想着,小猫就伸过脑袋,拿自己的鼻子亲亲牧秋雨的鼻子。
“什么意思?”牧秋雨闭着眼睛,声音却从陆宁鼻尖下传来。
陆宁眯了眯眼,枕着牧秋雨的手臂告诉她:“是猫猫爱你哦。”
天气预报称,近期将有寒潮来临。
海面腾着冷空气,迎着冬日到来。
而太阳依旧灿烂和煦,照着别墅裏的一人一猫。
她们相拥而眠,就是凛冬将至,也不觉得寒冷.
昨夜下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夜晚披着素白的衣服。
寒风叫室外赶路的人裹紧了衣服,而在温暖的房间裏,单薄的裙子被缓缓拉上拉链。
牧秋雨站在镜子前,看着换上礼服的自己。
靛蓝色的长裙将她的身形修饰的纤长,这一世的造型师依旧选了跟上一世一样的发型,银色细钻点缀在她发间,低调却不简单。
她好像渐渐走回到了上一世,镜子裏站着的是她成年后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不是背后空无一人。
“这样打扮打扮还真没有孩子气了。”
这么想着,一道声音就从牧秋雨背后传来。
牧静琴走进镜子,靠在门框上看着牧秋雨。
她穿的跟牧秋雨是同款式的裙子
不过似乎有意突出牧秋雨,她的款式并没有那么出彩,倒更显得这人慵懒随性。
是了,这一世成年后的牧秋雨不用再自己独自摸索。
她作为牧家的独子,被牧静琴主动带入上流社会的圈子,出席这次岳太太主办的冬月宴会。
“谢谢姨妈。”牧秋雨说着,拎着裙摆,转身看向牧静琴。
只是这句话明显迎来了牧静琴的不满:“所以我说你这个孩子养不熟。”
“为什么总要谢谢来谢谢去呢?好像不希望跟任何人有什么牵扯似的。”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沉默了一下。
她这些年习惯跟太多人保持距离了。
而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个好习惯。
于是牧秋雨主动表示道:“我今后注意。”
“过来。”牧静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抬手跟牧秋雨示意,手裏似乎正拿这个盒子。
牧秋雨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牧静琴就沉默着打开了盒子。
她也没给牧秋雨展示,径直给她在胸口别上了她带来的胸针:“你妈妈的胸针,那年我借走后,忘记还了。”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低下了头。
那是一枚满钻的天鹅胸针。
白色的天鹅永远高昂着她的脖子,像是她的骄傲永不落幕。
“但这个我可不是要给你的,宴会结束记得还我,听到没。”给牧秋雨带好,牧静琴还叮嘱道。
“我记住了。”牧秋雨点点头。
她透过镜子,看着胸前的天鹅胸针。
靛蓝色的裙子就好像白色的天鹅栖身的湖泊,与她今天这一身很配。
灯光打在少女的身上,将她纤瘦身形画上一道虚影。
牧静琴看着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牧秋雨,那低垂下的眉眼,让她蓦然有些晃神。
“这个天鹅你一只,我一只。一黑一白,最配我们了。”
牧静宜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媚的朝牧静琴笑着。
她那个时候的头发也是差不多这么长,白天鹅与她的身形相称,好像她是它的化身。
就是这么一瞬间,牧静琴目光不受控制的慌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牧秋雨身上看到了牧静宜,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
“行了,我去补个妆,你收拾好就去车裏等我。”牧静琴冷冷淡淡的,也不管牧秋雨还有没有需要,说着就转身走了。
“好。”牧秋雨察觉到了点牧静琴的情绪,点点头,目送看着牧静琴离开。
接着,她又在脑海裏说:“你到了吗?”
“报告,我已就位,岳太太正在跟她老公你侬我侬,准备接待来宾了。”陆宁回答着,声音像是在进行什么谍战片。
实际上,她只是僞装成了宴会的侍者,在做最后的细节归置。
她好不容易恢复了自己的模样,想多当几次人。
而且宴会上的侍者她还没当过,想想就觉得新鲜。
上流社会的聚会就是不一样,灯火辉煌的,全然是另一番热闹。
陆宁端着托盘穿梭其中,敬业之余,还吃了不少瓜。
不过这些瓜都臭臭的,不是这家先生没来是出轨被老婆抓到破了相了,就是这个哪位包养的小秘快生了。
在这高雅的地方,却净说些无聊的话题。
倒也符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
陆宁想着,就躲在角落偷偷喝了一口香槟。
而就在她偷喝的时候,远处入场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越过交错散落的人群,陆宁看到牧秋雨跟牧静琴来了。
其实来人除了主家,也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但牧秋雨美的太突出,她站在门口,光就好像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清冷的神色不需要过多的粉饰,只是抬眼随意的朝宴会看去,一瞬间就衬得周围人都失了颜色。
“这是?”
“牧家那个遗孤。”
“不是说她精神失常,跳楼死了吗?”
“你从哪裏听得的?好离谱。”
“小姑娘强得嘞,听我们囡囡说,不仅科科年级第一,夏青赛还拿了牌子呢。”
“你们囡囡跟她同级呀。”
“是呀,都十八啦。静琴这次看来是带出来让咱们都认识认识喽。”
“小姑娘好看,今晚怕是不少人都要动心思。”
“动心思有什么用,这小姑娘看着比牧静琴还傲,看谁能入她牧家的眼吧。”
……
陆宁在一旁听着这话,不由得的点头。
她们家牧秋雨可不是任人采撷的花朵。
这么想着陆宁就要走过去,去到她的花旁边。
可不想,她正走着,面前就探过一只手。
那本来她准备给牧秋雨的香槟被人端走,接着温柔且礼貌的跟她说了一句:“谢谢。”
那是一张还算漂亮的脸,长发盘起,留着两卷精致的鬓角,正充满教养的对她这个端着托盘的侍者笑着。
而因为是侍者,对方也没有等陆宁回答。
接着陆宁就看到这人拿着她的香槟走到了她的牧秋雨跟前:“小牧阿姨,好久不见。”
牧静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分辨了两秒,接着眼睛止不住的诧异:“小袁,这几年没见,怎么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嘛,我可不得在阿姨面前变漂亮。”女生落落大方,跟牧静琴展示着自己。
而也是这个动作,让她很是自然的看向牧静琴身旁的牧秋雨,主动伸手:“你好,我叫袁妍,我爸爸是振生药物的董事,我今年一月开始进入了公司轮值。”
听到这个介绍,牧秋雨脑袋裏大概过了一下这个人的背景。
袁家的确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但也不是必须交往的人物。
而在这样的场合礼仪还是要有的,接着牧秋雨就伸手,跟袁妍握了一下:“你好,牧秋雨。”
陆宁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刚刚留在那几位太太身上的声音捕捉线程就又在她耳边反馈起了她们的讨论。
“配的。”
“我也觉得,小袁这孩子不错,人也漂亮,站在牧秋雨跟前也没被她比下去。”
“是的呀。”
听到这两句话,陆宁腾得就转头朝刚刚那几位太太看去。
只是她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陆宁突兀的眼神,只一心望向牧秋雨的方向,眼神也因为袁妍的到来,从刚刚的欣赏变得多了几分姨母笑。
“灵的嘞,小姑娘就是要跟小姑娘的嘛。”
“我看不错,没想到啊。”
……
陆宁听着这些话源源不断的闯入自己的耳朵,一阵抓狂。
不是,你们这个世界这么开放的吗!
你们这就默认了牧秋雨的性向了?
而且,这都哪跟哪跟啊!
她们哪裏配了。
那个袁妍哪裏没有被牧秋雨比下去了。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她们三个站一起,那个能跟牧秋雨比!
什么眼神啊,怎么她眼裏就还是只能看到牧秋雨!
陆宁气的托盘都快要被她捏碎了。
而接着更现实的问题就闯入了她的耳中。
“牧家老牌,但一下受挫需要外资扶持。袁家呢,新兴企业,正好需要老派的人脉。”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所以我说,就是家族联姻也得找这样的。”
这捕捉的声音陆宁是越听越烦躁,干脆切断了这个线程。
她眉头紧皱,脑袋裏到处都飘着“家族联姻”四个大字。
这让陆宁想到牧秋雨正在进行中的主线任务。
系统只是要求她拥有一个家,而家的组成方式有一千一万种,说不定这样的方式也可以被判定为任务完成。
浮光掠影,觥筹交错间一种名为危机感的情绪,蔓延到陆宁的脑袋。
她的宝贝被太多人惦记了.
单调的水流声从洗手间传来,镜子裏牧秋雨在低头仔细的冲洗着手指的肥皂。
刚刚她找了个借口,让袁妍跟牧静琴聊。
只是远离交际的中心虽然让人放松,但对目前的牧秋雨来说,还是有她不得不带上假面,去应付社交的必要。
精致的眼妆下藏着疲惫,这么想着牧秋雨就吐了口气。
她不紧不慢的关上了水龙头,整理了一下肩头的吊带,迈出朝外走去。
今晚一切看上去都挺顺利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宁一直都没跟自己联系。
这么想着,牧秋雨就忽的被一股力拉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紧绷神经,时刻在系统商城选定兑换机械骨骼的界面跳了出来。
只是就在她正要兑换的时候,她蓦然注意到对方握住自己手腕的方式。
那种收敛着力气不让自己痛的感觉,叫她抬头看向站在昏暗中的人脸。
陆宁的眉眼模糊而清晰的出现在牧秋雨的视线。
她本来面貌比牧秋雨当初捏的要更加眉眼锋利,低低的凑过来,颇具压迫感。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我知道最好等宴会结束,但我等不及了。”
第84章:“刚刚不是亲过了吗?怎么……
昏暗的光线将画面的清晰度降低了许多, 某些情绪却感知的更加清晰。
牧秋雨还没见过这样的陆宁,她眉头紧锁的看着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想到这裏, 牧秋雨反握过陆宁的手。
她细长的手指拂过陆宁微凉的手背, 好像在让她安心下来。
“怎么了?”空无一人的安静下, 牧秋雨对陆宁轻声问道。
可牧秋雨越是这样, 陆宁的不安就越明显。
她望着面前这双清冷又浮动着温和的瞳子,叫她克制不住的直白询问:“你有没有想过家族联姻?”
听到这个问题, 牧秋雨愣了一下。
这就是要紧的事情?
她还以为是系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陆宁这样紧张。
没想到陆宁只是问了自己一个这样的问题。
陆宁的眼睛穿过昏暗, 清楚的看到了牧秋雨的微怔。
她给自己鼓了鼓勇气, 甚至让自己在牧秋雨这裏的身份向后退了一步:“怎么我不能问吗?作为你的系统, 我有必要知道你要不要走捷径。”
这人的话听上去理直气壮, 牧秋雨却看得到她藏在这话裏的不安。
牧秋雨找着她们同时拥有的记忆, 跟陆宁证明:“你知道的,我上一世就没有。”
“可你上一世也没有感情线啊……”陆宁欲言又止,说着就有些难过, “万一,万一你现在又想了呢?”
因为她们才刚刚开始, 所以陆宁不知道,对于牧秋雨来说感情跟权利哪一样更重要些。
她想, 牧秋雨肯定不是苏清航那种会利用感情达到某些目的的人。
只是在原文裏, 她又曾经看到过牧秋雨在很多事情上的绝对理性。
不安源自于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坚定选择过。
而牧秋雨对陆宁这个问题, 又好像有些摇摆:“是吧。万一我又想了怎么办。”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着, 接着就抬头看向陆宁:“你要听听我的人选吗?你觉得唔……”
牧秋雨不等陆宁回答,就径直揭晓答案。
而陆宁也不等牧秋雨说完,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远处的声控灯闪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不出声的人它要灭掉了。
牧秋雨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唇与齿关被人轻而易举的撬开。
这家伙学的挺快的。
少女的舌尖扫过牧秋雨牙齿的瞬间,她的脊背腾起一阵无法克制的电流。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故意设下的陷阱,会把自己坑进去,脑袋被激得一片空白。
陆宁的吻有点凶,不知疲倦的碾过牧秋雨的唇。
好像她又担心牧秋雨会跑,一只手扣着她的脖子,将她靠在墙上。
少女细长的手指随着她的吻深入,没入牧秋雨的长发。
牧秋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蠢蠢欲动,明明她的身体习惯了常年浸没在冰凉中,烧起来的却也迅速。
牧秋雨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是拜面前这人所赐。
可仔细想想,陆宁还真的是一个学习型人才。
她从一开始被自己嫌弃帮不上忙的可有可无,变成了现在自己的得力辅助系统。
她的吻也没有了一开始被自己裹挟着的生涩,一寸一寸的侵略进口腔,力度把握的极好。
沉溺在黑暗中,牧秋雨在陆宁掠夺般的吻中扬起了头。
她知道陆宁在不安,也知道她在不安什么,所以也愿意把自己摆在她的餐盘裏,任她采撷。
再说了,她也在享受不是吗?
只可惜,牧秋雨的享受没有维持多久,陆宁就松开了她。
好像是发洩完了自己的情绪,陆宁红着双眼的注视着牧秋雨:“牧秋雨,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看待感情的,但我只有一颗心,违背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她凌厉的眼睛好像在威胁牧秋雨。
垂下的眼尾又好像在祈求她不准离开自己。
而牧秋雨跟陆宁对视着,抬手拂过她的脸颊,说完了她刚刚没说完的话:“你觉得和系统怎么样?”
这样的答案明显是不是刚刚陆宁在听到牧秋雨这句话时的设想。
刚刚还凶巴巴的人此刻愣了一下。
牧秋雨瞧着陆宁这个反应,眼裏自然的浮现出了笑意。
她发现她比自己认识的要了解这个人,也愿意告诉她:“我也不是很喜欢吞针。”
少女的声音摩挲在陆宁的耳边,温温热热的,铺满了令人心跳加速的潮湿热意。
陆宁正消化着这一场由自己不安主导的闹剧,羞愧还没来,就被牧秋雨压着脖子吻了下去。
说实话,刚刚的吻哪裏都好,就是要仰着头。
牧秋雨不是很喜欢仰着头。
她更喜欢别人的臣服。
漆黑的走廊尽头吞噬着少女们的影子,还有接吻的声音。
声控灯亮了几回,没有人会在意黑漆漆的环境裏有什么,这件事以陆宁红透了脸颊为结尾结束了。
宴会上人往来,没人会将侍者和参加宴会的人联系在一起
陆宁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拿着托盘走进会场。
而牧秋雨提着裙摆,信步从容的拿过陆宁刚倒上的酒,对她笑道:“谢谢。”
宴会上,衣香鬓影,各有各的光彩。
可陆宁看着牧秋雨,只觉得自己眼裏只有这个人。
靛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摆动,熠熠生辉。
牧秋雨就像是千金难买的宝石,更像花园裏最优雅的那株虞美人。
陆宁远远的注视着她,忍不住抿起了下唇,傻傻偷笑着。
“牧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好看啊。”
“要不怎么哄得男人死心塌地的入赘呢?”
“不过现在牧家就剩一个空壳子,还有谁肯入赘。”
“所以说,她可以跟她爸爸一样啊。妈妈的美貌,再加上爸爸低三下四会伺候人的本事,这不绝配了嘛。”
“老邢,你这话说的可太不好听了啊。”
“话糙理不糙,牧静琴今天带她来是为什么了?我可听说这孩子才成年。”
只是,陆宁正这么欣赏着她的花,令人不悦的讨论就传入了她的耳朵。
那是离她最近的一撮男的,一个个看起来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编排起小姑娘,充满了恶臭。
为首的那个男人更是说着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表现的太明显,周围人不敢认同他这个想法,说着就转移话题到了大家今天的装扮上。
陆宁远远的看着那个男人又开始炫耀他的西装,表情逐渐沉了下来:“作死。”
小声嘀咕,陆宁又在托盘裏放上几杯香槟,抬脚就朝那边走过去。
“这可是我们家倩倩专门飞去意大利给我……”男人还在侃侃而谈,转身就撞到了身为侍者的陆宁。
这是宴会侍者合理的动向路线,陆宁被男人“突然袭击”,一个没站稳,手裏托着的酒全倒在了男人身上。
那被男人作为吹嘘资本的高定西装眼看被酒水浸泡,肉眼可见的被毁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西装多少钱!”男人登时就急了,对着被他撞到的陆宁大声呵斥,“你这个服务生怎么回事!看不到这裏有人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看到有人。”陆宁用抱歉的眼神看着男人,刻意在“人”上加了重音。
男人敏感的自尊一下捕捉到了陆宁的刻意针对,质问她:“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的习惯,嘴上质问还不够,说着就抬手要去打陆宁。
“邢叔叔。”
而就在陆宁准备躲闪的时候,牧秋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着走过来的牧秋雨,男人的手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打量物品的眼神看着出落的的确漂亮的牧秋雨,笑得油腻:“这不是牧家的小姐吗?怎么有兴趣来这边了?”
“您误会了,我没兴趣。”牧秋雨跟陆宁一样,礼貌周全,却全然没有给男人面子。
她说着就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将被男人针对的陆宁拉到了身后:“我是来英雌救美的。”
听到牧秋雨的来意,男人面子瞬间挂不住了:“好一个英雌救美。”
他喃喃重复着,眼睛裏都是戏谑:“不过这英雌救美是不是也要看各自本事啊?”
这么说着,男人就迈步就要过去。
面对这样恃强凌弱的画面,周围有不少零星有目光注意到。
只是对于邢家跟牧家,大家都还要衡量一下孰轻孰重,竟可笑的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就看这个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不过,倒也没有欺负成。
“哎呦!”
男人刚迈出去一步,结果就不知怎么得,失去平衡仰天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声痛苦的哀嚎实在响亮,一时间,周围刚刚还回避着的视线全都看了过去。
看着男人踩着刚刚被他撞翻的酒水,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结果啪叽一声,又跌了下去。
地上还有因为他的阻拦,没有被及时处理的玻璃碎片。
这么一摔,好几个玻璃碎片都怼到了他的屁股上,划得西服破破烂烂的。
对于这样一幅画面,关心是有的。
就是男人的摔倒的姿势实在滑稽,一时间周围都是忍不住的笑声。
陆宁被牧秋雨护在身后,也笑了出来。
只是声音裏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牧秋雨瞧着男人这幅好像被下降头似的倒霉遭遇,转头看向陆宁。
她无言的眼神好像在问陆宁:是不是你做的
陆宁当然承认,在牧秋雨耳边小声嘀咕:“我给他贴了倒霉咒。五积分一张,一张十分钟,可迭加。我给他贴了三张。”
牧秋雨不动声色的将陆宁伸出的三根手指扣在了掌心,问道:“就因为他撞了你?”
只是她心裏也有怀疑:“你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陆宁见牧秋雨这样问,也只得承认:“是我故意让他撞到我的。谁叫他先说你坏话了。”
“他以为你听不到,他就可以不用为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任啊。”陆宁看着男人像个翻不过盖的王八,说不上来的解气。
牧秋雨心下了然,看向陆宁的眼神深邃了许多:“你是我的第二套眼耳鼻。”
昂贵的水晶吊灯下,陆宁算不上高檔的侍者西服跟周围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打扮的普普通通,素着一张脸,却依旧在牧秋雨的眼裏闪闪发光。这人眼睛裏的爱憎分明,是比金子还要宝贵的东西。
牧秋雨想她一定是疯了。
明明陆宁这样的举动是破坏了这样一个难得的交际场合,她却觉得她可爱的宝贵。
——“妈妈,你为什么不生气啊。”
——“因为妈妈爱我们小桐呀,所以尽管小桐把妈妈最喜欢的杯子打碎了,妈妈也只在乎小桐有没有受伤。”
小时候跟妈妈的对话突然闯入牧秋雨的耳朵。
当时的她只记得被自己打碎的水晶天鹅弥足珍贵,无法明白妈妈同自己说的道理。
可时间会带着她往前走,直到她切身碰到某件事,也有了跟妈妈当时一样的心情。
当时小牧秋雨不解的事情,终于在今天明白了。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这样。
用最大的宽容,最大的关心,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给她。
在男人的哀嚎声中,这次的宴会以碎了某个骨盆为结局,提前结束。
回家后,陆宁跟牧秋雨默契的一致认为,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是让陆宁作为一只小猫咪,在家裏等牧秋雨回家好了。
两个人提议默契。
理由却完全不同。
陆宁担心的是,自己又听到什么流言,忍不住冲上去,把好好的一个交际场合给毁了。
现在的牧秋雨正需要这样的交际场合,她不能给她拖后腿。
反正身为系统,她可以远程办公。
如果牧秋雨需要,她还可以闪现。
而牧秋雨看着陆宁一本正经的分析,则是开起了她玩笑。
称她可不敢再带陆宁去啦,好大一个醋坛子背着怪沉的。
陆宁听到牧秋雨调侃自己,不知道是气她说自己醋,还是气她说自己沉,背过身去,一晚上没理牧秋雨。
是夜,牧秋雨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静静的注视着身边猫。
小猫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尾巴,真的就像一个黑色的醋坛子。
牧秋雨不动声色的将陆宁往自己怀裏搂了搂,看月光披落在小猫的身上,在她身上描绘着飘在夜空中雪影。
雪落下又融化。
彙聚成天上的云,又悄然落下。
临近年底,宴会一场接一场。
牧家有了些重新起势的迹象,来邀请她们参加宴会的人也多。
这天,牧秋雨又要去赴一场宴会。
而冬天的猫科动物总是懒懒的,陆宁摇着尾巴送走牧秋雨和牧静琴,转头就无情的钻过小门,回到了屋子裏。
陆宁觉得牧秋雨的房间,是整个房子最温暖的地方。
而牧秋雨的衣服上,则是整个房子最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小猫舒舒服服的盘在牧秋雨的衣服上,打开一个实时监控线程,在温暖的室内睡着了。
“吱呀。”
陆宁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接着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猫的耳朵敏感的在空气中抖了抖,陆宁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看到一个走进来的人影。
她的尾巴比她的脑袋更先认出回来的人,一下一下晃动了起来。
“桐桐,你回来啦。”陆宁看着换上居家服的牧秋雨,困倦的从窝裏伸了个懒腰。
“是啊。”牧秋雨瞧着小猫翘起的屁股,顺着她的尾巴跟拂了过去。
明明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可牧秋雨的身上却没有冷气。
那温热的手拂过猫猫的身体,叫陆宁又舒服的重新躺下,对牧秋雨摊开了肚皮。
只是她正想使用小猫魅力俘获自己的宿主,就听到牧秋雨对她说:“变成人类的样子好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陆宁也喜欢以人类的形象跟牧秋雨在一起。
只是为什么是商量的口吻。
陆宁心裏划过一丝疑惑。
却还是转眼间就在牧秋雨眼前变成了人。
猫猫的位置盛不开一个成年人类,叫陆宁勉强跪坐在牧秋雨的衣服上:“怎么样?”
宽松的白色卫衣勉强罩住少女的身形,一双长腿折迭在牧秋雨的视线。
她清冷的眼神好像黏在陆宁的身上了,说了句“越来越熟练了”,却还是没有移开。
“那是当然唔。”
陆宁正要得意的接受牧秋雨的夸奖。
而实质性的奖励就在她说话间吻了过来。
真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呢。
陆宁微昂着头,被牧秋雨捧着脸托起。
她就这样轻缓的啄着陆宁的唇瓣,每一下都好像是在品尝一件难得采撷的美食。
电流滚过血液,在也温暖的房间裏慢慢沸腾起来。
陆宁刚刚从梦裏醒来,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就这样被吻着,快要沉醉下去。
忽而,窗户玻璃折过一道停车似的亮光。
还停在陆宁的唇上的吻顿了一下。
陆宁还没有满足,就被牧秋雨戛然而止。
她拂着陆宁的脸,同她说:“好了接着睡吧,我下去洗个澡。”
这声音似乎依依不舍,每一个字都贴着陆宁的耳朵厮磨。
陆宁本来就困,此刻被吻的迷迷糊糊的,也就顺着牧秋雨的话点了头:“好。”
她乖乖的在牧秋雨的叮嘱下躺在床上,等待洗漱归来的牧秋雨。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的风从推开的门涌了进来。
酒精的味道兀的扑进陆宁的怀抱,叫她皱了皱鼻子。
牧秋雨看到睡在自己床上的人影,在牧静琴上来前关上了门:“变成人了?”
陆宁觉得牧秋雨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还是点头:“对啊。”
陆宁可能并不知道看到喜欢的人睡在自己的床上,是一件多具有诱惑的事情。
她就这样翻了个身,素白着的一双腿毫无遮掩跟顾忌的晃在牧秋雨的视线裏。
这人睡得稀裏糊涂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就像只巨大化的猫猫。
牧秋雨瞧着,不由得勾了勾唇:“可爱。”
而她这么说着,就顺势捏上了陆宁的下巴。
含着酒气的吐息灌进少女鼻腔,牧秋雨俯身就是一吻。
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没有戒备的唇。
不对。
牧秋雨轻shun着陆宁的唇,浅浅的湿润感让她目光一顿。
于是她更用力的朝陆宁吻去。
舌尖扫过她的牙齿与口腔壁,像个掠夺者,一丝都不放过的搜刮着裏面沾染的味道。
这跟陆宁过去同牧秋雨接吻时完全不一样。
只是凛冽的酒气叫人更加沉沦忘我。
所以陆宁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手腕没什么推拒意味的抵了抵靠过来的人:“刚刚不是亲过了吗?怎么又来,还好凶……”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眼睛猛地一顿。
她捏着陆宁的下巴的手强忍着怒意,沉声问她:“陆宁,你说什么?”
第85章:【警告,检测到周围温度过……
冬夜的风冒着刺骨的寒凉, 白裘皮堪堪挡住冷风。
也没有多眷恋几分车裏暖气,牧秋雨在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下的时候,就先牧静琴一步, 回了房子。
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会冷到房间裏的猫, 牧秋雨刻意放缓了换装的动作。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回到房间看到变成人类迎接自己的陆宁, 会是一种气疯了的状态。
什么是“又”?
什么是“刚刚”?
她从宴会回来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可能不久前就已经亲吻过了陆宁。
陆* 宁的话只能指向一件事:那个夏青赛上跟自己高度相似到机器都分辨不出来的人又出现了。
牧秋雨神色一凛, 表情不由得透出几分阴鸷。
如果说在夏青赛的时候, 这个人神出鬼没的蒙骗过机器, 还可以解释为射击场馆监管不利。
那今天晚上, 她又是怎么做到越过别墅安保, 演技精湛到让身为系统的陆宁也分辨不出来。
牧秋雨落在陆宁身上的目光慢慢沉落下去。
她意识到一件事:“你有事情瞒着我。”
机器分辨不出那个人就算了, 身为系统的陆宁还借口监控统一调试, 无法调去。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陆宁可一直都在极力跟自己证明她的可靠性,怎么会有那是这样办事不力, 还不积极跟进的时候。
“我刚回到家,跟你接吻的那个人是谁?”牧秋雨看着陆宁, 漆黑的瞳子藏着许多情绪。
而上一秒还睡得迷迷糊糊的陆宁,此刻眼瞳不自觉的放大。
她猛地意识到在这之前跟自己接吻的那个人, 不是牧秋雨。
梧桐来了!
牧秋雨看着眼前彻底清醒过来的人, 意识到真的有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的存在。
而且陆宁还知道。
破绽沿着牧秋雨的推理, 像丝线一样彙聚交织而来, 在牧秋雨的脑海裏织造成一幅清晰的画卷:“我之前怀疑过苏清航有我不知道的私生女,但现在我才发现我的初始点就设定错了。”
“这个人跟苏清航没有关系,而是跟你们系统有关。”
牧秋雨的目光深邃且锋利, 好像世界上任何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推断着,跟陆宁说出她的结论:“陆宁,我的内心世界裏是不是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陆宁心裏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牧秋雨竟然只凭借着自己的一句话就推理出了梧桐的存在。
得到这个答案,陆宁就知道自己再也遮掩不下去了。
她还是拿不准牧秋雨对梧桐的态度,尤其梧桐还是因为假装成牧秋雨吻了自己猜掉马的。
陆宁缓缓坐起身来,寻着牧秋雨的手,主动扣了过去:“那个,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可以吗?”
面对陆宁这般主动献身的模样,牧秋雨心下了然。
只是这人温柔的动作似乎有点奏效,牧秋雨勉强得,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面对展现回避的情绪,太多这样的情绪压抑在心底,就形成了一个人。”陆宁谨慎措词,杏圆的瞳子像只犯了错误的小狗,直勾勾的看着牧秋雨。
牧秋雨默然听着,也知道了自己心底那道声音的源头:“你的意思是,我的内心世界的那个人是由我诞生的?”
陆宁点点头:“她由你诞生,是你的一部分。”
“你越是接纳她,你们就越相像,最后就会成为一个完整的自己。”
“主系统告诉你的?”牧秋雨皱眉。
“我推断的。”陆宁小声,说着还有点心虚,“因为你们现在已经越来越像了。”
“所以你把她当成了我?”牧秋雨听着陆宁的话,冷冷的替她补上了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她终于知道,自己刚刚在车上心中莫名的那种愉悦,得意,甚至还有侥幸是从哪裏得来的了。
“我不是故唔……”
酒精的气味更近,也更清晰的吞入陆宁的口腔,将她要说的话推挤回喉咙。
入侵者为了让曾被他人占领过的城池的重新属于自己,通常会采用一些粗暴的手段。
就像此刻牧秋雨毫不讲理的咬过陆宁的唇瓣,惩罚似的在她的口腔裏扫荡,舌尖沿着口腔的轮廓一圈一圈的清理。
室外的冷风好像只是经过,它凶悍的拍过窗户,刺骨的冷意从缝隙裏钻进来,却只是让陆宁的脸更热了。
比起温柔的缱绻,牧秋雨此刻的暴戾,让陆宁感觉到一种自己在被人在乎着的感觉。
她被牧秋雨掐着手腕,却又像是被她捧在掌心,抵在牧秋雨虎口的脉搏一跳一跳的,血液在其中翻腾。
寒冬的冷风占据了空无一人的夜,别墅区一片寂静。
谁也听不到,那藏在某幢小楼二层裏的厮磨与喘息。
摊在床上的被子被推的不成样子,将少女纤瘦的身形包裹吞噬。
陆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牧秋雨吻着吻着就躺了下去,昏黄的灯光略过她的眼瞳,她的视线裏只剩下牧秋雨垂下的眼眸。
她真的生了好大的气。
陆宁被灯光撩拨的眼半眯着,整个人都被吻的迷迷糊糊的。
刚刚还只存在于对方身上的酒精气味,此刻已然浸透了她的吐息。
陆宁知道自己做错了,任凭牧秋雨攫取。
直到这人的手贴进她的衣摆下,伸了进去。
“!”
陆宁脑袋登时空白了几秒,下意识的抬手去推牧秋雨的手。
可牧秋雨就是打定了主意,而且她已经溜进去了半个手掌,陆宁就是推,也不是那么容易让她出来。
尽管进到了室内很久,可牧秋雨的掌心依旧冰凉,落在陆宁皮肤上,就好像一块冰。
这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它沿着平坦的小腹向上,蹭过腰肢,肋骨,直到被更贴身的布料制止。
陆宁的内置系统警报在此刻响了起来:【警告,检测到周围温度过高,过载风险上升!】
似乎这一句话还不够,提示框举着这行被放大加粗变红的字体铺满了陆宁的视线。
一时间,陆宁的视线都被剥夺了,剩下的只有牧秋雨停在她身上的触觉。
这种感觉无疑是对陆宁更致命的刺激。
她的每一处神经都为此变得敏感起来,想要推开牧秋雨的愿望更加强烈起来。
安静的房间裏传来几声反抗的声音,陆宁想翻身起来,反制住牧秋雨——
却反被牧秋雨抽手扣住了手腕。
牧秋雨报复似的又在陆宁唇上掠夺了几口,这才将将放开同她的吻,一双压着谷欠望与暴戾的瞳子近在咫尺:“你不是说系统要无条件满足宿主的要求吗?我是你的宿主,还是她?怎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陆宁听到牧秋雨这话,本就烧着的脸更红了。
她挣扎着,小声跟牧秋雨澄清自己刚刚抗议的事情:“她没有。”
“那我也要有。”
许是酒精的加持,将牧秋雨的占有欲空前放大了。
她单手扣着陆宁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你知不知道,我甚至设想过系统消息有误,苏清航早在和我妈妈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出轨有私生女,都没想过你会骗我。”
“你刚刚那句话真的太吓人。我还以为是那边的人又有什么行动了,苏清航要对你下手了,你知不知道?”
有些话在平常的时候恐怕难以说出口,但这种情况却正好。
牧秋雨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挪着,却始终注视在陆宁的脸上,好像想要更进一步的,吞吃了这只不听话的猫。
陆宁也顾不得牧秋雨的手,听到牧秋雨的话,立刻警惕的抬起头来:“苏清航!苏清航那边怎么了?他跟你们对上了吗?你今天顺利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牧秋雨听着陆宁一连串的关心,刚刚还堵着的心口慢慢舒缓了些,只是脸上还是冷着:“这时候想到我了?”
陆宁心裏生出十分愧疚。
她没有牧秋雨恢复的那么快,气息不均,小声又缓慢的同她道歉:“唔,对不起牧秋雨。”
只是,被提示框剥夺视线的陆宁并不知道。
因为牧秋雨同她的挨太近了,她对牧秋雨徘徊在她脖颈,始终不退后的吐息有些无法适应,下意识的歪过了侧颈。
在牧秋雨眼裏像是躲闪,也像是在邀请。
牧秋雨浑浊的吐了口气,酒精笼过陆宁的侧脸。
接着她就听到牧秋雨回答她刚刚的担心:“今天进行的很顺利,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就乖乖坐好,我们的帐还没有算完呢。”
“那太好了。”
陆宁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去处理她视线裏的弹窗。
下一秒停滞的动作就重新启动了,少女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就越过松垮的界限,亲吻的唇咬在她的脖颈。
“牧秋雨!”
——“住手!”
——“你算账就算账,动手动脚算什么本事!”
陆宁的声音同牧秋雨脑海裏的声音一同响起,听起来格外气急败坏。
牧秋雨环抱着陆宁,吻着陆宁,阴鸷着一双眼睛透过通透的玻璃,看着她在现实世界并不能看到的另一个人:“怎么,只允许你故意做给我看,不能让我做给你看?”
梧桐脚腕被牵扯住的锁链,挣扎不脱:“你不要太过分!”
“既然不想我过分,那就跟我做个交易啊。”牧秋雨淡声,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被牧秋雨牵扯住行动的梧桐无法,只得被迫同意:“你说。”
……
原本的骤雨悬停在乌云中,疾风一阵,反而吹走了。
不知何缘由的,陆宁忽而感觉牧秋雨的动作缓了下来,探进卫衣裏的手就这样退了出去,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要在这裏停留一样。
“坏猫。”
轻吻着,牧秋雨贴在陆宁脖颈的唇瓣吐出两个字。
陆宁睨了视线一侧的牧秋雨一眼,喘息着,还不忘跟她抗议:“好猫。”
“那好猫是不是要为你的欺骗付出代价?”牧秋雨顺势而下,对陆宁笑着问道。
“!”
陆宁心觉自己又上当了,却又硬着头皮跟牧秋雨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以后每晚都要以人类的形态陪我睡觉,中途不可以变成猫。”牧秋雨抬手,拨开了陆宁脸侧的碎发。
牧秋雨提出这个要求,就是陆宁总喜欢睡一半变成猫,肆无忌惮的靠在她的怀裏。
可陆宁还是会因为人类的相拥而眠脸红心跳,于是变出猫耳朵,跟牧秋雨诱惑道:“可是,桐桐不喜欢猫猫吗?”
那黑色的猫耳朵在空中抖动两下,软软的,好像诱惑着人妥协。
牧秋雨忍不住,伸过手去挠挠陆宁的耳朵:“耳朵和尾巴可以保留。”
陆宁立刻引出:“可是这个形态需要很多积分,我没有那么多积分。”
“我付。”牧秋雨却表示。
“牧秋雨……”
“阿宁,你隐瞒我这件事,我真的很伤心。”
陆宁还想要跟牧秋雨讨价还价,牧秋雨却先她一步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牧秋雨不知道,陆宁也不敢说。
她此刻这般狡黠的作风,有点像梧桐。
所以陆宁也知道牧秋雨此刻的可怜是装的。
但又能怎样的,她就是自愿上套,主动跟牧秋雨讲:“那……你要不要再多摸两下。”
这么说着,陆宁就低下头,把自己的耳朵蹭蹭,塞到了牧秋雨手裏。
小猫的耳朵柔软又有轮廓,让人摸着就心情很好。
只是对于猫耳朵而言,牧秋雨看的更多的还是对自己低下脑袋的陆宁。
她看着这人被自己欺负的到现在还没有褪去的红晕,眼眉弯弯,意味不明的同她讲道:“阿宁的耳朵真可爱。”
牧秋雨不知道。
恋人口中的可爱是世界上最犯规的词语。
比接吻还要命。
而后来陆宁才知道,牧秋雨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是因为她还跟梧桐做了交易。
清晨的教学楼,不断穿梭过学生的身影。
教室的最后一排,牧秋雨不紧不慢的翻看着语文课本,忽的一瓶玻璃瓶装的羊奶放到桌上。
那声音清脆又突兀,叫牧秋雨不由得抬起头来。
接着她就看到黎想元气满满的对她笑着:“早上好,秋雨。”
牧秋雨目光不被人察觉的顿了一下,接着对着黎想微微一笑:“早上好。”
黎想登时就愣住了,看着牧秋雨,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秋雨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啊?我还以为你来这么早会很没精神呢。”
“我……”
“喵~”
牧秋雨正要讲话,陆宁就摇着她的大尾巴从牧秋雨的腿上跳到了桌子上。
小猫围着装着奶的玻璃瓶转来转去,示意黎想给她加餐。
这是班上给陆宁定的。
虽然她现在早就不是未成年的小猫了,但大家都愿意让猫猫认为自己依旧是小猫,永远都是未成年的小猫。
“这就给你倒。”黎想见状立刻熟练的打开瓶子,给陆宁干净的小碗裏倒上奶。
“喵~”陆宁甜甜的冲黎想叫了一声,接着就在她的注视下,表演起了小猫喝奶。
“真乖。”黎想看着喝奶的猫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早就忘了刚刚察觉到的牧秋雨的不对劲。
可陆宁还记得,在脑海裏跟牧秋雨,不,是梧桐说:“桐桐,你表现的应该再高冷一点。”
“是吗?”梧桐不以为意,翻了一页课本,津津有味的读着这些东西。
这是她跟牧秋雨的交易。
苏清航那边已经注意到了牧家的动作,在监视牧秋雨的一举一动。
牧秋雨在今天有一个秘密会见,是绝对不能让苏清航察觉的。
而就在牧秋雨为此头疼的时候,梧桐出现了。
不要误会,牧秋雨依旧对梧桐的存在耿耿于怀,要不是这件事没有更好的破局的办法,她才不会让梧桐顶替她。
尤其是还放她跟陆宁独处。
车窗外不断闪过积雪的街景,素白的景色倒映着少女面无表情的侧脸。
牧秋雨抬眼看向窗外,莫名觉得道路两侧常绿的松树格外碍眼。
——这人最好不要给她惹麻烦。
“啊啾!”
靠着暖气管道的梧桐兀的打了个喷嚏,心口莫名闷闷的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感觉,让梧桐不由得高兴。
喷嚏打过,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觉得你一定有什么好事。”黎想看着牧秋雨,觉得这人今天不对劲。
“你说得对。”梧桐点头,主动跟黎想提起:“有不会的物理题吗?我可以给你讲。”
黎想眼睛都亮了。
不对劲有什么,她希望牧秋雨永远这样不对劲!
这么想着,黎想就把自己的错题集翻出来,立刻跟牧秋雨指:“这道。”
“这个受力分析应该这么画……”梧桐扫了一眼,就得到了解题办法。
陆宁在窗臺上喝着羊奶,默默看着跟黎想的相处勉强还算跟平常一样的梧桐,也没过去打扰。
她想梧桐一直都住在内心世界裏,对世间的认识都来自牧秋雨的记忆。
现在来到现实世界,也该让她体验一下她没真实经历过的学校生活了。
“原来是这样!”黎想听着梧桐的讲解慢慢从疑惑变成恍然大悟。
她看着“牧秋雨”写在自己卷子上的解题步骤,小心翼翼把它收起来复盘,又忍不住感慨:“原来解题的方式不止标准答案一种。我感觉秋雨你这个解题办法更容易掌握哎。”
梧桐在帮助黎想后,感受到了一种满足感,她淡声笑笑:“是吗。”
接着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笑声说道:“可能因为我就不标准答案吧。”
“秋雨你说什么?”黎想还因为梧桐有话对她说,忙看了过去。
梧桐忙摇摇头,拿出课本:“今天咱们的复习任务都有哪些?”
“今天啊……”黎想翻开了自己的课程表,慢慢悠悠跟梧桐回报,“语文词组练习两套,将进酒默写,数学立体几何练习该做完了,然后再做专题五。英语要被三篇范文,做四篇阅读理解……”
听着黎想的声音,梧桐翻看着牧秋雨给自己准备好的卷子和作业本。
那本来应该在作业布置下来就匀速进行的任务,牧秋雨一笔也没写。
梧桐看着空白的本子,眉头跳跳,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人阴鸷的笑意。
于是,梧桐就这样经历了真实高三生的一天。
上课,做题,吃饭,抽查,小测,梧桐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都是她没有做过的事情。
起先梧桐还对此充满了新奇,誓要打牧秋雨的脸。
只是到了下午放学,她就精力耗尽的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陆宁歪头,主动过去蹭了蹭梧桐的额头。
“阿宁,我被坑了,高三生好累。”梧桐看着自己还没做完的卷子,有点怀疑牧秋雨是怎么做到的。
“高三就是这样啊,做不完的题,睡不饱的觉。”陆宁抬着自己的小爪子安慰梧桐。
“阿宁高三也是这样吗?”梧桐转头,好奇的看着陆宁。
“嗯。”陆宁点点头,说话间就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裏变成人类的模样,坐在黎想的位置上。
“我们那个比你们这裏可累多了,书这么高,不只是下午多一节自习课,晚上还要上晚自习。”陆宁一边帮梧桐整理着要带回家的作业和卷子,一边同她讲着。
而后她眼神一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我们不是高三认识的对不对?”
梧桐看着陆宁,眼睛裏出现一瞬的诧异。
接着她就笑了:“阿宁,你好聪明。”
“我也这么觉得。”陆宁看着自己拿到的线索,得意的昂起脑袋,“你不能说,但我能从你嘴巴裏撬出答案来。”
梧桐却表示:“你信不信,我也能。”
陆宁不是很明白梧桐怎么做。
她正疑惑,梧桐就凑了过来。
少女的吻沾着冬日的凉风,冰冰凉凉的蹭在了陆宁的唇上。
她口中的撬不是什么意义深刻的东西,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陆宁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心跳的好厉害,羞赧,忐忑,还有躁动全都凝聚在这一瞬,凝聚在被梧桐蹭过的唇上。
“终于订正完了。”
“我错好多。”
“我还好,晚上还改的完。”
……
教室的后门传来不知道哪班同学的声音,陆宁立刻跟梧桐分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扭过身去。
梧桐也不恼,只是笑着看陆宁羞红了的耳朵。
“阿宁,回见呀。”
少女的声音飘散在空中,陆宁转回身就看到梧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风从大敞的教室后门涌进来,冷涩的,吹起窗帘。
教室空空荡荡的,只有陆宁一道影子,孤零零的坐在书桌前,好像是未来的哪幅画卷。
而现在的人看不到未来,陆宁拿起她收拾好的书包,就消失在了教室裏。
冬天还是家裏暖和。
陆宁穿墙直接到二楼,就看到牧秋雨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今天回来好早,看来是很顺利了。”陆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牧秋雨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她看着陆宁朝她走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又亲你了?”
第86章:她在嫉妒。 却也的确愉悦……
冬日的夜来得比其他时候都要早, 天地早早的被黑暗笼罩。
牧秋雨的掌温透着冷意,跟陆宁温热的手腕相比,倒像是她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似的。
陆宁低头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牧秋雨, 直觉得背后都是冷风。
不是她说, 牧秋雨的预感也太准了。
还是说就像梧桐能感觉到牧秋雨的行为一样, 她也能感觉到梧桐的?
陆宁猜对了, 也没全对。
牧秋雨感觉不到梧桐的行为,但是感觉到她的情绪。
当时她正跟上头来的领导吃饭, 正讨论着桌上的“鱼”该怎么吃, 心中就忽而泛上一种愉悦。
这种场景她太得心应手, 任何情绪在这个时候出现都是不应该。
而且牧秋雨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她不是她的感觉。
这是梧桐的。
这个人背着自己, 又对陆宁做了什么!
直到事情谈妥, 牧秋雨一路面对牧静琴满意的夸奖, 脸上都没有多少表情。
在意识到梧桐的存在后, 牧秋雨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她想这大概也是梧桐在内心世界的时候,感受到她跟陆宁接触的感觉。
她在嫉妒。
却也的确愉悦。
尽管她跟陆宁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可接吻的愉悦感还是清晰的描绘在她的舌尖。
她的唇舔舐过手边的香槟, 浮动的气泡沿着她的舌尖一颗接一颗的炸开,细细密密的, 让占有欲处于奇怪的平衡状态。
牧秋雨知道,陆宁依旧是属于她的。
“生气了?”陆宁看着牧秋雨眼底的变化, 主动走得离牧秋雨更近, 一双温热的手捧起她的脸。
“我今天才明白, 为什么你会说她就是我。”牧秋雨侧脸枕在陆宁的手上。
她说着便伸手揽过陆宁的腰, 提示似的告诉她:“没有生气,只是不够满足。”
陆宁对牧秋雨的第一句话云裏雾裏的,但紧接着就第二句话印证了自己刚刚的推理。
她有了正确答案, 也从善如流,捧着牧秋雨的脸便俯身吻了下去。
少女的膝盖抵在椅子上,将温热靠在牧秋雨的腿内侧。
当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牧秋雨那被“只能感觉到却吃不到”的欲望掏空的胃口,就这样被陆宁主动的吻填满了。
许是被压抑忍耐的太久,一点小小的火星都让牧秋雨体内的血液烧起来。
她仰头接受着陆宁一下一下的轻吻,只觉得自己此刻幸好是坐在椅子上,当陆宁触碰到她舌尖的瞬间,牧秋雨控制不住的收紧了揽在陆宁腰上的手。
静夜无声,窗外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的传进房间裏。
亲吻也是有声音的。
唇瓣被反复厮磨了好一阵,牧秋雨还意犹未尽着,陆宁却提前结束了。
似乎是为了公平,陆宁看着牧秋雨藏在氤氲中的不满,告诉她:“只有这么短哦。”
“你给她留了好多作业,她一整天都在写作业,根本没工夫跟我玩。”
听到这裏,牧秋雨不满的眼睛裏还是挂出一抹笑意。
她得意又满足,跟陆宁说道:“我知道。”
不过虽然牧秋雨摆了梧桐一道,但陆宁还是告诉牧秋雨:“但是我觉得她还是很开心,毕竟这些年都在内心世界裏待着,今天应该是她跟人接触最多的时候了。”
听到这裏,牧秋雨眼眸微微低垂。
她也能感觉到梧桐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因为她的心裏也有一种愉悦。
这是她在过去从没有感受到过的感觉,整个人都因此而变得轻盈。
牧秋雨没想到,这样的体验竟然是从另一个自己那裏感受到的。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对陆宁说:“你可以去问问她,如果她想,她可以再出来,代替我在学校上学。”
“真的!”陆宁诧异。
“你很开心?”牧秋雨看着陆宁的反应,垂下了眼睫。
“你不要谁的醋都吃好不好。”陆宁摸摸牧秋雨的脸,接着顺着她的耳廓,抚到了她的脖颈,“我只是替梧桐高兴,你不知道,她那块地方可小了。”
“哦。”牧秋雨依旧冷漠。
陆宁见状,接着就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落在牧秋雨身上:“而且这样你也可以轻松很多呀是不是。你们两个都开心,我就更开心。”
陆宁越来越了解牧秋雨,也知道该怎么哄她。
牧秋雨看着陆宁这幅幼儿园老师的样子,不是很想接她的话茬。
但想了想,牧秋雨还是将自己脸靠在了陆宁的怀裏,好像在跟这个人充电:“嗯,最近事情的确有点多,梧桐来我也轻松点,你帮我看着她,不要让她闯祸。”
“保证完成任务!”陆宁保证着,声音裏的悦动不知道是对牧秋雨学会跟人一同分担开心,还是在替梧桐可以来到现实世界开心。
而这样的意义不明确,让牧秋雨觉得有些不够满足。
陆宁还正在帮牧秋雨整理的脸侧的头发,接着就猝不及防的被对方压过了脖子。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牧秋雨的吻比梧桐成熟。
她在撬开陆宁的牙关前,总喜欢亲昵的咬咬陆宁的上唇,而每当牙齿碾过唇瓣,陆宁的脊柱就会连起一片电流。
可唇瓣是软的,在细微的疼意后,牧秋雨接着就会补上一下轻吻。
她的唇水意潮湿,将陆宁包裹住,好像在细细的品尝最珍爱的美食。
陆宁感觉自己的脸一层一层的烧起来,快要被牧秋雨拆吃干净。
随着窗外一道车灯略过,陆宁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在牧秋雨怀裏变成了猫猫的模样.
“滴答,滴答。”
是夜,万籁俱寂。
牧秋雨听着耳边传来的水滴声,漠然睁开眼睛。
她在梦裏来到了自己之前走在黑色的世界。
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太过熟悉,让她甚至都没有多少慌张感,甚至轻而易举的就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接着便站起来身来,朝黑暗的深处走去。
走了一小会,白光就如牧秋雨记忆中那样在黑暗裏画出一条线来。
牧秋雨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果然在白光后看到了那片白色的世界。
另一个她就坐在对面。
这人还穿着跟上次见她时一样的裙子,只是怀裏抱着的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本课本。
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今天从学校顺来的语文书。
看这课本的翻看页数,她好像等了自己很久。
所以牧秋雨在看到她注意到自己来后,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你来的好晚。”
牧秋雨面无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告诉她:“和陆宁在一起耽误了些时间。”
她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不用牧秋雨说,梧桐也知道牧秋雨“耽误时间”是去做什么了。
只是,就像牧秋雨依旧会因为梧桐亲吻陆宁感到不悦。
梧桐也一样。
她表示道:“我迟早是要跟你融合在一起的,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
“而且你这样针对我,难为的是陆宁。”
提到陆宁,牧秋雨就心软了。
她蓦然意识到,她好像有了还活在这世上的,可以对她形成掣肘的软肋。
牧秋雨垂了下眼瞳。
她知道这件事会是一件无休止的争论,她跟面前这个人对陆宁的爱意,谁都不比谁少半分。
于是,牧秋雨话锋一转,对梧桐长驱直入:“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知道我存在,我们不应该见一面聊聊吗?”梧桐温和的表示,言语裏并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感觉。
“的确。”牧秋雨也认同。
她看着这个跟上次一样的画面,对梧桐问道:“所以上次也是你操纵让我们见面的?”
梧桐却摇头:“那次是主系统出现了个通道,我按照它的指示过来的。”
只是说着,梧桐便露出了得意的笑:“不过我很快就学会了这个原理。”
“你很聪明。”牧秋雨难得对梧桐有了正面评价。
“你也是。”梧桐回以同样的评价,用温柔的声音对牧秋雨说,“这些天奔波,辛苦了。你这一次做得很好。”
牧秋雨知道,梧桐说的是跟上一世比较,她现在做的很好。
她也的确在最近的交际中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不足和狂悖。
只是……
牧秋雨压低眼眉,对对面人表示:“少用这种审视的眼光看我。”
梧桐看着牧秋雨这幅模样,不由得笑着抿了下嘴,主动对她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她们的话题终于来到了正轨,牧秋雨径直跟梧桐说:“去学校僞装成我上学,迷惑苏清航。”
“还有呢?”梧桐接着问。
牧秋雨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想梧桐果然是她,接着便又说道:“帮我保护好陆宁。”
虽然陆宁是系统,但牧秋雨还是不放心。
苏清航不是一般的对手,他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之前绑架自己的陈叔叔其实背后还有人指使……
而那个人,就是苏清航。
牧秋雨不把陆宁带在身边,就是怕旧事重演。
尤其是……
“上次宴会的事让苏清航注意到阿宁了吗?”梧桐问道。
牧秋雨罕见的露出了失策的模样:“是我疏忽了。”
“但也不能看着阿宁被欺负吧。”梧桐安慰牧秋雨,表示道:“包在我身上。”
“多谢。”牧秋雨淡声,心上稍稍有种宽慰放松的感觉。
而也是在这时,梧桐抬手越过了黑与白的界限,落在了牧秋雨的脑袋上:“这么客气呀,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这人的放肆跟牧秋雨如出一辙,带着笑意的语气好像在看孩子。
梧桐正调侃着牧秋雨,却不想她的手忽的被牧秋雨,兀的就将她整个人带着,往牧秋雨的面前扯。
黑白交接,倒映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脸。
牧秋雨的眼神游走在梧桐的脸上,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那张跟自己一* 模一样的脸:“你长得跟我真的很像。”
梧桐瞳子裏倒映着意外。
但接着很快也变成了同牧秋雨一模一样的神态,不紧不慢的对牧秋雨咧开一抹笑意:“因为我就是你啊。”
四目相对,牧秋雨冷声对梧桐再次叮嘱:“保护好她。”
梧桐也同样认真的回她:“放心。”.
“我觉得A大理工也不错。”
“就是去年他们滑檔了,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报的人更多了。”
“应该还好吧,先填上再说嘛。”
“你肯定出国了是不是。”
“嗯,准备的都差不多了。”
……
放学的路上,黎想拉着梧桐和裴寅月讨论今天晚自习班主任开班会,统计大家的志愿,要明天早自习报上。
连续几天扮演牧秋雨,让梧桐对牧秋雨的角色已经驾轻就熟。
她跟黎想和裴寅月聊的融洽,裴寅月都没发现牧秋雨换人了。
而陆宁趴在梧桐的怀裏,听着大家的讨论,不由得畅想起大家的未来。
黎想这样的性格去哪裏都能吃得开,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玩音乐,她真的好适合舞臺。
而裴寅月要出国了,她出国后会遇到男女主吗?
牧秋雨的故事提前了,她跟裴寅月也没有针锋相对,她不会再成为牧秋雨的敌人了吧?
牧秋雨会不会把她从原文男女主身边抢到自己麾下,让她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呢?
关于裴寅月的问号都在未来飘着,自然而然让陆宁想到了牧秋雨。
现在牧秋雨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对未来清晰的规划。
陆宁想她一定不会在走上原文也就是她的上一世的结局,如果她想要跟裴寅月合作,也一定会是一场很默契的合作。
看来,大家的未来都很值得人期待呢……
这么想着,陆宁就就看向梧桐。
梧桐脸上没有表现出多少对这个话题的热切,她听着黎想跟裴寅月讨论,始终没有发表什么自己的想法,冷淡的模样跟牧秋雨一样。
是啊,她没有选择权。
牧秋雨去哪裏,她就去哪裏。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梧桐的情绪,陆宁主动将自己的脑袋朝梧桐的脑袋蹭了蹭。
小猫毛茸茸的脸很好的包裹住了人类被寒风吹的发凉的脸,叫人不由得心情放松。
“桐桐,我想吃炸蘑菇。”
热腾腾的雾气从小吃摊飘来,是冬日裏的限定景象。
陆宁看着那边热乎乎的景象,也想拉着梧桐体验一番。
而梧桐被陆宁转移了注意力,看到还有空位的小吃摊,明显对这个她有选择的权利的东西更感兴趣:“我们坐下再聊吧。”
“好啊。”黎想同意,她肚子早就饿了。
说话间,大家就各自拿着摊位上的篮子,开始挑选起了琳琅满目的串串。
黎想跟裴寅月无言的凑到一起,互相挑选着。
陆宁瞧着,主动跟梧桐去另外一侧,小声在脑内跟梧桐八卦:“青春就是好啊,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呢,毕业嘛?”
说着这裏,陆宁就想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我第一个带出的学生会是桐桐。”
任务进行到现在,陆宁看着牧秋雨已经走到50%的最后一个主线任务,深感自己的感化反派计划进行的很是成功。
“陆老师做的很好。”梧桐抬手挠挠陆宁的下巴,亲昵的夸奖她。
陆宁也受之无愧,昂着自己的小脑袋,表示:“我啊,就是现在走了也安心了。”
陆宁幸福的说着,接着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晦气话,缩在梧桐的怀裏呸呸呸了三下:“我才不要走呢,我还没有看到你上大学,还没有看到你走出上一世的结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话题实在不好,这么说着,陆宁就有些没来由的不安。
过去任务没有进展的时候,她一味的担心任务,想让牧秋雨快点做完,自己好回去。
可现在眼看着任务就要结束,她却在担心主系统会不会送她回去。
“我还想多在这个世界留一会儿呢。”猫猫靠着梧桐温暖的怀抱裏,尽是不舍之情。
小猫的吐息沉甸甸的,缠绕在梧桐的手指上。
她看着怀裏稍显不安的小猫,温柔的摸了摸陆宁的脑袋:“不怕,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梧桐不想要陆宁担忧,很快就就转移话题:“不要担心些不会发生的事情,阿宁还是跟我讲讲你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吧?”
“我啊。”陆宁被梧桐牵引着,回忆起了过去,“我的大学生活还挺普通的,就跟朋友一起考上师范,参加校内活动赚绩点,然后大四就去我爸爸任职的高中实习了。”
“阿宁是真的想当老师的吗?”梧桐听着陆宁乏善可陈的讲述,眼神裏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怎么这么问?”陆宁看梧桐,茫然的眼神接着又想起什么,“是不是我跟你说过,我讨厌爸爸,讨厌老师这个职业,觉得说教味太重,不想自己也这样?”
梧桐点点头。
“原来我们是那个时间认识的。”陆宁恍然。
那是她高一的时候常挂在嘴边的话。
当时的她正处于叛逆期,母亲的缺席,父亲的强硬,让她拼命地想要逃离这个家,还有父亲费心给她铺好的路。
也是这么想着,接着陆宁的声音裏就聚集了更浓郁的感嘆情绪:“原来……是这样。”
“怎么样?”梧桐看着小猫深邃的晶蓝色眸子,更是不解了。
陆宁却更加激动的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看着这个在她记忆裏也渐渐清晰起来的模样:“后来我要当老师,是因为我心底裏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想要拯救谁。”
“但是这个人是谁,我始终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因为无法作为她的家人,所以要当老师。”
梧桐听到陆宁这话,断断续续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她在等待,陆宁也在朝她走过来。
“所以我会遇见你这件事,一直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梧桐淡声,抱着陆宁的手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裏。
“是啊。”陆宁点头,心下不由得感慨。
她很喜欢这种一个人贯穿她生命的感觉。
她曾经以为跟牧秋雨没有交集的过去,原来不是这样,她也曾参与,并影响着她生命裏重要的节点。
只是想到这裏,陆宁又疑惑起来:“可什么,我会想要拯救那个时候的你呢?”
梧桐沉吸了一口气,在系统的桎梏中挣扎,吐出了三个字:“苏,清,航。”
陆宁一愣:“他不是一直在你面前都僞装的很好吗?”
可梧桐却摇了摇头:“没有。”
“我看到过,他杀死小黑猫的场景。”
少女的眼神裏藏着不想回忆的情绪,混合着过去凌乱的记忆,让她痛苦。
牧秋雨的回忆在梧桐脑内也并不是连贯的。
这是逃过系统删除的信息,越是深入越是让梧桐痛苦。
陆宁忙探过自己的爪子与脑袋,轻轻拂过梧桐的侧脸,想用她身为动物的温柔安抚梧桐的痛苦。
而小猫潮湿而温暖的鼻子也的确让梧桐好受了很多。
她望着陆宁担心的神情,勾起苍白的嘴角对她笑笑:“小猫,谢谢你。”
“你说过的,我们之间不用谢谢。”陆宁说着就不满的扒拉了扒拉梧桐的手指。
“那给你买两根炸蘑菇?”梧桐夹过两串蘑菇跟陆宁示意。
陆宁当然乐意,亲昵的蹭蹭梧桐的脸:“喵~”
梧桐挑了不少陆宁喜欢吃的,小篮子很快就堆起了小山。
陆宁看着这些美食直流口水,只是另一个被临时挂起线程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只是我想不明白,苏清航虐猫的时候你不是才上小学,可我遇见你却是高二了……”
陆宁困惑不已,感觉她与牧秋雨的时空记忆好像产生了错位。
只是还不等她得到个结论,她就被一阵闪光剥夺了视线。
“吱——!!”
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一辆银灰色的私家车正失控的朝这边撞来。
小吃摊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故即将来临,陆宁就从梧桐怀裏跳出来。
小猫的下意识反应迅速,一下就跳下梧桐的怀抱,挡在主人的面前。
陆宁比系统提示框反应的还有迅速,几乎看到车子的瞬间就知道这车子,是冲着梧桐。
不,是冲着牧秋雨来的。
苏清航这个人渣,不惜牺牲在场的无辜孩子,也要杀他的女儿。
陆宁在系统内部紧急调动程序,阻止车子的失控。
她要保护她的宿主。
她要保护她的爱人。
只是就在陆宁启动保护程序的时候,提示框弹进了她的视线裏。
【保护屏障可保护现场全部人类,但预计将耗尽系统(你)全部能量,是否选择启动。】
第87章:【连接失败,正在为您匹配……
这时的陆宁还不知道, “耗尽全部能量”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看着系统预判出的伤亡数据,除了梧桐必死的结局,还有无数被波及受伤的人员, 尤其是黎想和裴寅月, 一残一重伤。
陆宁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毫不犹豫, 按下了提示框裏的:【是】。
轮胎摩擦过地面, 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众人在预料到这一恐怖事情发生的瞬间,纷纷变得惊恐起来。
时间变得慢了起来, 将大家脸上的惊恐放慢放大。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只勇敢的挡在主人面前的小猫, 也不会有人看到由她身上展开的防御屏障。
除了梧桐。
她感觉到了周围明显变慢的时间, 晶蓝色的屏障倒映在她的瞳子裏。
那黑色的小猫坚定的站在她面前, 势要挡住朝她飞驰过来的车子。
梧桐心裏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要。”
“不要, 阿宁。”她重复着, 也摇着头, 径直上前想要阻止陆宁。
却不想,梧桐的手指在刚要触碰陆宁的时候,就被她身上外溢的能量灼伤了手。
小猫柔软的身体像是过载的处理器, 每一根绒毛上都涂满了滚烫的温度,在冬日裏泛起白烟。
梧桐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陆宁也一样。
她看到自己身上的白雾,好像有些明白系统弹出的那段提示的意思了。
那是她燃烧的系统能量, 也是她正在流失的生命。
可她是系统啊。
应该不会死的吧。
小猫的尾巴扫了下地, 陆宁稍稍有些游移动摇。
只是她看着系统屏幕不断显示的汽车冲撞轨迹, 还是集中精力, 继续改变冲过来的车子轨迹。
什么死不死的。
如果她不做,死的就不只是她了!
陆宁坚定地保护着身后的人,保护着被苏清航锁定的牧秋雨。
直到系统显示车子轨迹已完全改变。
直到系统显示能量耗尽。
咚……咚, 咚!
逐渐变弱的心脏跳动着,凌乱无序的在敲击陆宁的胸腔。
一下一下,敲的人心口发闷,好像充满了不甘心的味道。
“桐桐……”陆宁发现自己视线开始变暗,她带着点恐惧,又带着份不舍,忙转头看向梧桐。
好像多看一眼,就少一秒不甘。
“抱歉。”
梧桐还以为陆宁在对她灼伤自己的手的事情道歉,忙摇头。
只是“没关系”三个字还没有从她的口中说出,她就看到小猫晶蓝色的眼睛正慢慢变得黯淡,在白炽灯下,透着层浅金色。
“轰!”
骤然间,陆宁维持的屏障就碎掉了。
而那辆朝小吃摊故意撞过来的车子以一个诡异的方向避开了所有人,直直撞向了道边的树。
风卷起地上的残叶,发出一阵破碎的声音。
梧桐完好无损。
黎想和裴寅月也没有受伤。
只有那只挡在主人面前的小猫。
被冲过来的车子撞了出去。
瞬间,陆宁就感觉到一阵真实的疼痛。
她眼前的光亮混沌,天旋地转。
小吃摊的白炽灯亮的过分,在陆宁视线裏拉出一圈光晕。
马路粗粝的沥青擦过她的身体,磨破了她的手臂与膝盖。
疼痛从四面八方朝陆宁涌来,不只是暴露在外的皮肤,她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
她控制不住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混乱中,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尾巴。
按理说,冬日的空气应该没有这样具有流动性。
可陆宁却嗅到了酒精的味道。
这让陆宁觉得很是不安。
她勉强睁开自己的眼睛,想找梧桐寻求安全感。
可原本应该只有小吃摊亮起的白炽灯光排了一路,虫豸在夏日的夜晚叫着。
陆宁躺在地上,望着被黑夜笼罩的世界,没有看到梧桐的身影,反而是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急急忙忙的朝她跑过来。
谁啊……
“小宁,你有没有事啊!”
那人着急的面容闯进陆宁的视线,叫她登时怔住。
“……潇潇?”
陆宁艰难的喊着面前人的名字,模糊的视线好像对上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前,从酒吧出来的那条街。
只是还不等陆宁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就像被人掐断了电,视线蓦地黑了过去。
……
“滴答,滴答。”
熟悉的水滴声唤醒了陆宁。
陆宁听着这声音,从地上坐了起来。
眼前又是熟悉的伸手不见五指,她又来到了这个完全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这个地方是由系统控制的。
所以,她是不是没有回到原世界?
陆宁迅速的意识到这件事,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想,只要自己不是真的回到了原世界就好。
她或许只是被车撞坏了,数据连接错误而已。
就在陆宁抱着这样一个想法的时候,她的视线裏蓦然亮起一束白光。
从她的视线裏就走进了一个小女孩,她步伐不疾不徐,凡是被她走过的路都会亮起光亮来。
小女孩很快就走到了陆宁跟前。
她认得这孩子的脸,那是牧秋雨等比缩小的小时候模样。
“你好。”小女孩站到陆宁跟前,礼貌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陆宁控制不住的眉眼弯弯。
在跟小牧秋雨的相处模式裏,陆宁下意识的对她很熟悉。
不只是因为她曾经也在这个地方看到过她。
而是,陆宁感觉自己高中的时候好像就捡到过这样一个小姑娘。
“桐桐,你又迷路了吗?”陆宁接着开口。
她熟稔的同小牧秋雨说着,眼神裏却带着困惑。
这完全不是她脑袋裏想到,而是她下意识的,不由自主的疑问。
而小牧秋雨听到陆宁的问题,却对她摇了摇头。
她圆圆的瞳子比这夜还要黑,深邃而认真的注视着陆宁:“是阿宁迷路了。”
“我?”陆宁疑惑。
小牧秋雨点点头,接着便向陆宁伸出她的小手,对陆宁问道:“阿宁要跟我回去吗?”
陆宁下意识的以为小牧秋雨说的是回到牧秋雨的世界,当然毫不迟疑的点头:“当然了,桐桐快带我回去吧。”
说着,陆宁就朝小牧秋雨伸出了手。
少女骨骼分明的手指包裹着孩童稚嫩柔软的小手,让陆宁觉得好像很久之前,她也是这样握着这只手,带她回家.
冬日的夜冷的好像将整个世界都冻住了,漆黑的道路上安静的亮着路灯。
就在一切即将沉睡的时候,一道凌乱的脚步声踩乱了街道裏的昏昏欲睡。
光华校门的事故只上了几分钟的社会新闻,很快就因为无人伤亡沉了下去。
只是不少看到这个新闻的人都觉得这场事故很神奇,事故报告表明原本应该失控冲入人群的车子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扭转了,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撞到了树上。
小吃摊完好无损。
在摊子前吃东西的学生完好无损。
只是死掉了一只路过的小黑猫。
【连接失败,正在为您匹配新的系统。】
【连接失败,正在为您匹配新的系统。】
【连接失败,正在为您匹配新的系统。】
……
系统的机械声不断重复在牧秋雨耳边,灯影一盏一盏的略过她的侧脸,那阴沉的瞳子好像将整片黑夜都凝聚在了其中。
牧秋雨的表情史无前例的阴鸷,寒夜裏的风都要退避三舍。
系统连接失败她就重新连接,失败一次,她重新连接一次。
她凭什么要接受系统给她所谓的重新匹配新系统。
她的系统又没有死。
牧秋雨瞳子裏写满了偏执。
车子开不到宠物医院,她就走过去。
不亲眼看到陆宁,谁跟她说她也不会相信的。
“牧秋雨。”
就在牧秋雨踩着极细的高跟鞋朝医院走去,一道声音从黑暗裏传来。
她立刻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路灯照不进犄角旮旯的巷子,昏暗中勉强描绘着一个人影。
梧桐就站在巷子裏,怀裏好像还抱着什么。
那是一具黑漆漆的尸体,原本蓬松有活力的尾巴正无力的垂在少女的手臂上,好像是一条逝去的生命。
牧秋雨从没有觉得黑色会有这样刺眼过。
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梧桐,立刻走过去。
接着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成了现在的样子,为什么我联系不上她了?!”
牧秋雨的每一句问句都压着怒气,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梧桐还是被她掐的喘不上来气。
梧桐的眼眶沁出生理性的泪水,艰难的跟牧秋雨讲道:“我,我也联系不上阿宁。”
黑暗裏什么都看不清,可牧秋雨却能看到梧桐顶着自己那张脸,露出痛苦的模样。
少女暴戾的瞳子轻轻一恸,克制着自己的力气,对梧桐质问:“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你是不是说过你会好好保护她?这就是你保护的结果吗?”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梧桐抱着小猫的身体,眼眶裏的泪水溢了出来。
冬日剥夺着一切温度,梧桐的泪水滴落在牧秋雨的虎口,冷的刺骨。
那是梧桐的眼泪。
也是牧秋雨的眼泪。
牧秋雨问梧桐的每一句,都是在反问她自己。
她怎么就将陆宁交给了梧桐呢?
她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哪怕是以小球,刺猬的形式揣在口袋裏呢?
她早知道任何人都不可靠,为什么偏偏相信了梧桐。
相信了她自己。
冷涩的黑夜裏,一捧白雾颤颤的从牧秋雨的唇瓣吐出。
她攥着梧桐脖子的手松了一瞬,冷冷的跟梧桐要求道:“带我去内心世界。”
梧桐意外:“你要去内心世界干什么?”
“我要去找她。”牧秋雨坚定。
“可……阿宁不在内心世界。”梧桐看着牧秋雨,艰难的说出了实话,“……阿宁好像不见了。”
可这并不是牧秋雨想要的答案。
她听到梧桐这句话,原本放松的手猛地用力:“你住嘴!”
偏执充满了牧秋雨的眼睛,她执拗地拒绝一切证明陆宁不在了的信息。
就好像,只要没有人点破,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就不算存在过一样。
“我,我住嘴可以……”求生欲让梧桐挣扎着握住牧秋雨的手腕,“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牧秋雨冷冷的看着梧桐,看似平静的眼瞳实际上比梧桐还要红。
她无法接受陆宁不见了的事实。
牧秋雨想不明白,只是一场车祸,陆宁怎么会不见了。
之前在废弃工厂,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命悬一线,不还是转瞬就生龙活虎的回来了。
小猫只是陆宁的一个壳子。
只要她想,她可以给她一千个一万个一样的壳子。
她可是系统。
系统是不会死的。
这两句就像是牧秋雨的救命稻草,她紧紧的攥着这两个稻草,无论旁人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信。
甚至,牧秋雨偏激的觉得,一定是梧桐为了占有陆宁,把她私藏在内心世界了。
毕竟她过去就曾经这样做过。
可牧秋雨不肯承认的是,之前她可以感受到的那种愉悦,这次她并没有从梧桐身上发现。
两相制衡,牧秋雨能感受到梧桐的心情,梧桐也感觉到牧秋雨的心情。
她知道这个人就快要崩溃了。
世界对牧秋雨太残忍。
她跟陆宁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同样的,梧桐也握着最后一丝希望。
陆宁没有跟牧秋雨告别,就不能算离开!
她怎么能又一次不告而别呢?
梧桐望着怀裏一动不动的猫猫,眼眶又要掉下泪来。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牧秋雨,觉得现在留她一个人在现实世界,或许不是上上选择。
于是,梧桐打开了她从内心世界前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小猫的尸体,同牧秋雨说道:“我在内心世界等你,希望你能找到阿宁。”
凉风在空寂的夜晚回荡,将梧桐逐渐透明的身体吹散消失在巷子裏。
通往内心世界的道路向牧秋雨展开,明亮的白光透着层危险的气息。
正向的通道在逆向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和煦平静的环境会变得狰狞扭曲。
牧秋雨刚迈进穿通道一步,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一瞬间好像有无数数据从白光中蔓延出来,牵扯着她,警告着她,不让她去到内心世界。
可越是这样,牧秋雨的逆反心越强。
她不管不顾,任凭白光拉扯成丝,割在她的手臂,就是血珠沁出来,她也不回头。
如果陆宁是怀着一定要保护住她的想法,做出什么令她痛苦不堪的选择。
她也一样。
她要找到陆宁。
就是伤痕累累,被她心疼的痛骂一顿,也一定要找到她。
牧秋雨带着执拗与系统抗衡,却又柔软的包裹着她的内心。
她想她的确变了。
但这一切都要归功陆宁。
没有陆宁,一切将没有意义。
牧秋雨意识到的软肋终于戳中了自己,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拼尽全力的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而在走廊尽头,伫立着一扇只看着就觉得美好的门。
金色的把手镶嵌在白色的门框上,好像童话故事裏的结局,只要推开门后,迎接你的就会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
牧秋雨站到这扇门前,在开门前抬手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
她想见到陆宁的时候不要那么狼狈,不然这人又要骂自己了。
一想到这裏,牧秋雨就笑了一下。
她的心永远为陆宁例外。
而就在牧秋雨想着该怎么将手腕的伤瞒过陆宁,接着她就发现自己那被白光拉扯割破的皮肤正在自行愈合。
这是她的世界,当然也无条件的帮助她。
神经紧绷了一夜,终于找到了一件难得的好事。
所以也让人觉得,从这以后就不再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陆宁一定在裏面等着她。
带着这样的想法,牧秋雨紧绷着神情推开了面前的门。
温和的风朝她涌来,好像要抚平她这一路来的艰辛。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世界裏,正安静的开满了虞美人,夕阳像是永远被停止在这裏,接连的红色热烈而灿烂。
牧秋雨站在门口,几乎瞬间就想起了陆宁给她看过的照片。
亲眼看见的,比照片裏的还要震撼。
牧秋雨慢慢迈出第一步,走入这片花海。
世界熙熙攘攘,却又空空荡荡的。
她以为她能在这裏看到陆宁。
而这个世界裏也到处都是陆宁的影子。
却唯独没有陆宁。
“你找到她了吗?”
少女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风一样吹拂而过。
梧桐踩过纵横遍野的花束,从内心世界内部朝牧秋雨走来。
这个问题明显刺痛了牧秋雨的神经,她极富有攻击性的转身看向梧桐。
却蓦地看到她的脚腕上有一条流着血的锁链。
梧桐也注意到了牧秋雨的目光,撩起裙摆,跟她展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联系。”
牧秋雨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只冷冷的对梧桐问道:“你把她藏到哪裏了?”
这不是牧秋雨第一次这么问。
梧桐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冷静的告诉她:“我没有藏。”
“之前我连接不上她,不是你做的吗?”牧秋雨抓着她的救命稻草,快要失去理智。
“那是因为我感觉到一种信号,所以对它采取了屏蔽。”梧桐解释,说话间眼睛就裏带上一层忧伤,“但是现在我感觉不到这种信号了,就好像……”
“她来之前那样。”艰难的,梧桐对牧秋雨说出了她的真实感受。
牧秋雨依旧不信。
或者说偏执的,不愿意相信。
“不要在我面前演戏。”牧秋雨冷冷的盯着梧桐。
“她是你的系统,你比我清楚她的状况。”梧桐反怼牧秋雨。
在牧秋雨拼命压制她的理智的时候。
梧桐反而继承了她的冷静。
“你冷静一点,你的任务不是还没有做完吗?”梧桐提醒牧秋雨。
而听到这句话,牧秋雨无言的转头看向漫天的虞美人。
花海一望无际,好像在不知道的哪一瞬,陆宁就会突然出现,笑眯眯的过来告诉她,她跟梧桐都被她骗了。
可这世界始终安静。
安静的让人觉得寂寥。
“我在阿宁的未来看到过我。既然这件事还没有发生,她就不可能在我的世界消失。”牧秋雨喃喃说道,整个人好像都被击碎了。
系统给她预示的未来为什么没有实现?
难道这只是她给行走在沙漠中的人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呢?
牧秋雨觉得自己就要冷静不下来了。
她就快要没有办法继续说服下自己,陆宁真的没有离开她了。
而也是这个时候,一直没有给牧秋雨回执的系统动了起来。
对她来说还算熟悉的提示框在她的视线裏跳出来:【您有一封系统留言,是否要拆封。】
牧秋雨看到这行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点击拆封。
接着晶蓝色的字体就歪歪扭扭的飘了出来,在空中组成一行行文字。
陆宁的时间好像很匆忙,信的内容像是她急匆匆写下来的,行文很不规范。
【桐桐,很抱歉没能跟你再见一面。为了保护大家,我的系统能量已经耗尽,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不放心你。帮妈妈报仇的同时,也请帮我报仇吧。
我会与你再次相见,但在此之前,请接受这只提示框做你的临时系统。它将接替我,帮你完成后续任务。】
牧秋雨读着这段话,不知怎么的没有办法将这段内容跟陆宁对应。
而还不等她消化,那个被陆宁在信中提过的提示框就欢天喜地的跳了出来:【宿主您好,在60回来之前,将由编号1116提示框为您服务。】
牧秋雨看着这个提示框,印象裏并没听过提示框还有编号这回事。
只是她现在的理智不支持她多想,迫不及待的向提示框提问:“陆零去哪了?”
而很快,牧秋雨的新任临时系统提示框就就给了她一个答案。
一个刺目的答案。
【经系统初步判定,60号系统:死亡。】
第88章:她的主线任务永远停滞在了……
看到提示框显示出的信息的那一瞬, 牧秋雨整个人都僵住。
牧秋雨拼命回避了一晚上的事实,就这样被送到了她面前。
风过来,牧秋雨的呼吸都凝固了。
她感觉好像有一把刀子正沿着她的头顶划下去, 没有被开刃的刀顿顿的磨着人的皮肤, 每一次都鲜血淋漓, 血肉模糊的。
牧秋雨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那个能与她一同分担痛苦的人不在她身边。
她的心也跟着被剜走了。
【宿主, 保护宿主是每个系统的职责,60号系统死得其所。】
如果说提示框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它还知道安慰牧秋雨。
可要是说它有感情, 它安慰牧秋雨的这些话, 看着叫人刺眼。
“你闭嘴。”牧秋雨死死的盯着被硬塞过来的提示框, 捏紧了拳头。
而刚上任的提示框也立刻闭上了嘴。
这乖巧的样子, 好像它有多熟悉牧秋雨一样。
只是这样的乖巧明显不能够安抚牧秋雨的情绪, 看着眼前的花海, 橙橘与红色的花瓣交织在一起* ,将浅色的虞美人吞没,世界在夕阳的照应下, 一片火红。
冷风紧贴着地面,从远处吹拂而来。
花叶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伏着的花海好像烧起的一场大火。
梧桐远远望着,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而还不等她做出对策, 霎时间牧秋雨的内心世界天象巨变。
半弯的月亮重新变得狰狞起来, 冷眼望着这个世界。
冷风像是突然发狂, 卷着被摧残的虞美人横冲直撞, 誓要将这片世外桃源搞得七零八落。
梧桐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被风一下掀翻在地。
脚腕上的锁链被吹得叮当作响,好像她心脏发出的悲鸣。
也是牧秋雨的悲鸣。
吃力的, 梧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顾不得收拾自己的狼狈的样子,一把抓住风暴中心的牧秋雨,在风中对她喊道:“牧秋雨!我拜托你你冷静一点!”
梧桐的声音足够大了,她笃定牧秋雨能听到。
可牧秋雨却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她望着被狂风凌虐的世界。
好似也想死在这裏。
分不清是夕阳,还是被卷在空的虞美人,世界在一片红色中沦陷。
梧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在痛:“阿宁一直很用心的在照顾这些花,你知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裏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你要让她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这话一出,终于是有了点有用的迹象。
牧秋雨蓦的转头看向梧桐,木然着一双瞳子直愣愣的看着她。
陆宁。
这是陆宁种的花。
没人知道牧秋雨是怎么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的,竟将自己从几乎失控的崩溃中遏制住了狂风。
梧桐看着牧秋雨望过来的眼睛,从没见过她像此刻这样摇摇欲坠。
悲伤的情绪也堵在梧桐的心口,她没有别的念头,只想保住陆宁留给下来的东西:“阿宁跟我说过,她很想带你来看看这片花海,亲眼看看这幅景色有多美。”
被摧残了大半的花海有了喘息,抓住生的机会拼命生长。
那红像是燃烧着的火焰,能吞没一切,却又充满了生机,始终昂着她的头颅。
牧秋雨望着这片花,眼瞳颤了一下。
她蓦然想起过去她跟陆宁的对话,一段由她提起的,并不吉利的话。
——“虞美人的花语是什么?”
——“生离死别。”
牧秋雨还记得当初她对陆宁说这句话的心情。
淡漠的,疏离的,充满了对这世界的无所谓。
只是那个时候的牧秋雨以为她说的会是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生离死别”的人会是陆宁。
空气略过少女的唇瓣,发出一阵轻颤。
牧秋雨看着脚下因为自己刚刚的失控而被摧残凌虐的虞美人,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心情。
她不敢再让自己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更不想毁了陆宁留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她只剩下这点东西了。
这么想着,牧秋雨就沉默着的打开系统商城。
她慢慢拨动着列表,那被她保存下来专门给陆宁的拟态道具,因为操纵者的断联,呈现出无法选中的灰色状态。
黑色的小猫盘踞在最角落的位置,毛茸茸的身体沾满了灰尘。
它是陆宁最后用过的身体,为了保护梧桐还有周围的学生,而耗尽能量,破烂不堪。
这样的一个人会说出“替我报仇”来吗?
她也在恨吗?
“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为了让虞美人重新焕发生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雨水从天空降落。
牧秋雨的世界下起了一场雨。
梧桐看着牧秋雨稍稍有些稳定下的内心世界环境,想要开口跟她说些什么。
可手抬起来,她就看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自我稳定了好一阵,梧桐才看向跟牧秋雨说:“你不是说看到过阿宁的未来吗?”
“既然她的未来有你,就一定会有你的。”
牧秋雨默然一阵,转头看着轻轻拍着自己肩膀的梧桐。
好像在她选择认清事实的同时,另一个她却像刚才的她一样,营造起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们在过去见过,现在见过,未来也一定会重逢的。”梧桐告诉牧秋雨。
可牧秋雨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向前的动力。
她看向梧桐的眼睛灰暗而空洞,好像她对未来的希望都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这个人有太多曾经被自己放弃的东西了,就像此刻牧秋雨在她身上看到了名为的积极情绪。
少女轻抬起手来,扣了扣自己心口的位置。
她的心裏空得很。
风吹过来,在裏面响起一阵空洞的声音。
一瞬间,牧秋雨有了好多欲望。
她想弄明白梧桐此刻的想法,也想有活下去的勇气,直到走到她跟陆宁重逢的未来。
冷风吹得人眼瞳干涩,牧秋雨眨了好几下眼。
直到有泪光控制不住的沁出来,直到她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能把过去的记忆还给我吗?”
她没有陆宁了
她想要再得到的多一点。
清风吹鼓起少女的裙摆,将她瘦削的身影倒映在花海裏。
明明这是那样相同的两幅身体,可牧秋雨站在梧桐对面,却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
失去爱人的悲伤全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梧桐望着牧秋雨,缓缓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了一种被接纳,被包裹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
牧秋雨向她抛弃的情绪发出了需要的请求。
“我不还。我给你。”梧桐拥抱牧秋雨,用她温柔的手臂将陷到痛苦裏的少女拥入怀中。
而面对这样的接触,牧秋雨没有选择抵触。
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人拥抱她了。
当她的脑袋靠在梧桐的肩上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安心。
就像是小时候,她靠在妈妈肩上,慢慢被她轻拍着入睡。
孩童时代的安心就这样随着被刻意遗忘的情绪翻涌而上,一点一点交融进少女的身体。
牧秋雨看到梧桐跟她交扣的手指正慢慢交融进她的掌心,耳边传来梧桐的声音。
“过去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忘记。但阿宁说,这些记忆不是你要忘记的,让我不要怨恨你。”
这么说着,梧桐就捧起了牧秋雨的脸。
她同她一样的瞳子裏装着温柔,慢慢跟她的额头抵在一起:“阿宁真的是很好的人,我好爱她。”
牧秋雨扯动着自己干涸的唇,也回应梧桐:“我也好爱她。”
“毕竟,我们是一个人。”梧桐笑笑。
她看着自己即将消失的身体,抓住最后一点时间:“我记得有个叫陆宁的人,带给我过很幸福的一段日子。这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牧秋雨,你也要有你的幸福。”
想说的话太多了,梧桐看着将自己囚禁的世界,竟然产生了眷恋。
可很快这种眷恋也变成了释然。
没什么好不舍的。
她是梧桐,也是牧秋雨。
这么想着,梧桐就重新将笑容挂在脸上,对牧秋雨说:“牧秋雨,不要再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我可不想在出现在你的内心世界裏。”
“好好爱自己。”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好似吹拂而过的风一般。
晶蓝色的光点沿着梧桐身体的轮廓飘散开来,转瞬便消失在牧秋雨的视线。
亦或者融入了她的身体。
咚,咚,咚。
牧秋雨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心口,心脏的跳动撞在她的掌心,裏面也有梧桐的一份。
剎那间,属于梧桐跟陆宁相处的记忆迅速朝牧秋雨涌来。
她们在内心世界见的第一面,她哄骗陆宁多来内心世界,她偷偷跑到现实世界差点跟陆宁亲吻……
牧秋雨嫉妒,又觉得开心。
她获得了好多陆宁的新画面,她的一颦一笑都被梧桐刻在记忆裏。
可在这之后,一种无法舒缓的孤独感涌了过来。
牧秋雨终于也感受到了,梧桐独自带着并不清晰的过去记忆,在这个世界无望的等待陆宁到来的感觉。
牧秋雨抬眼看去,这世界熙熙攘攘,一望无际的开满了虞美人。
可这个世界也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花海裏。
更为丰富的情感交织在牧秋雨的心口,她抚着自己的心脏,破碎的瞳子裏装着茫然。
她的爱人不见了。
她该怎么好好爱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安静了好一会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它热情的凑到牧秋雨的视线裏,告诉她:【宿主,你还有我,我可以成为您的依靠。】
就好像它独享了牧秋雨似的.
静谧的房间裏,电子监护仪器的声有序的响着,似乎象征着被监护病人的状态良好。
月光透过窗帘,悄然落在病人的脸上。
却见她看似安然的躺在床上,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陆宁做了一个梦。
漫天的红色布满了她的视线,原本就足够茂盛的虞美人开的更盛了。
熟悉的风拂过脸颊,陆宁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内心世界。
她蓦然开心起来,迈开步子就往前走,想去白色区域跟梧桐见面,想跟她吐槽自己被车撞后,产生的幻觉。
可陆宁刚轻车熟路的走到梧桐的白色区域,就发现那区域莫名变小了。
灌木丛依旧是浓密茂盛的样子,却跟那白色区域远了不止一圈的距离。
陆宁愣愣的望着还在不断缩小的白色区域,蓦然发现原来她之前以为的梧桐的区域扩大,是错觉。
不是她的区域变大了,而是变小了。
灌木丛并不是衡量她的区域的边界,它只是在一开始恰巧长在了白光区域的边缘。
而随着牧秋雨对她自己的接纳,梧桐的地方也会慢慢变小。
那原本陆宁教不出名字的白树,在光亮退出后,变回了梧桐树的模样。
“阿宁。”
就在陆宁突然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的时候,梧桐的声音从她耳边传了过来。
此刻,她的领域只有她脚下站着的那一块白色土地。
她远远的跟陆宁打招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
“桐桐。”陆宁忙快步走过去。
只是越近,陆宁看到的细节就越多。
她看到梧桐脚上的锁链已经断掉了,干涸的血像是婴儿枯萎的脐带,无力的垂在土地上。
陆宁看着诧异,又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梧桐笑着跟她说:“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裏?”陆宁心急。
“我要回妈妈那裏去了。”梧桐唇瓣轻拨,用最温柔的声音同陆宁说着。
清风拂面,吹起梧桐的裙摆。
在她说完话的瞬间,她就在陆宁的视线裏开始消散。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陆宁的预料,她看着正在消失的梧桐,下意识裏知道牧秋雨接纳她了,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追梧桐。
梧桐迟迟不走,难道就是为了跟自己见一面吗?
陆宁不明白,更是觉得如果她不追过去,她会错过跟牧秋雨的见面。
于是,陆宁在那块白色区域消失前拼命跑过去。
却不想,那白色的区域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土地。
陆宁刚一脚迈进去,下一秒就掉进了白色的洞裏。
“!”
陆宁不知道自己降落了多久,一阵混沌眩晕后,她跌进了一片更大的白色的区域。
世界像是被抽了真空,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可就是这样,陆宁还是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主系统?”陆宁试探着,说出了三个字。
而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满意的笑。
主系统虚无缥缈,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是我。”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梧桐说她要走了?”陆宁开门见山。
主系统也不隐瞒她:“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的宿主选择了接受她真实的情绪。”
果然是这样。
陆宁在心中偷偷想着,还有些为牧秋雨而骄傲。
只是她还没有为牧秋雨的选择高兴多久,主系统的声音就又传来了:“你做得很好,你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
陆宁登时心口一坠。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昏迷前眼前的原世界画面并不是假的:“你不是说我任务完成才可以回到原世界吗?我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陆宁的声音裏透着慌张,她看着周围,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裏:“你们不应该有始有终吗?”
“我们这就是在有始有终。”主系统却意味不明回复她。
“你分明是在消极怠工!”陆宁不满。
她急切的想要回去,拿出之前跟主系统讨牧秋雨补偿的架势,同她辩论:“我耗尽了能量,你就不能帮我修复吗?系统不应该对宿主负责的吗?牧秋雨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呢!”
只是这一次主系统给陆宁的回复却不是赞同认可。
她对陆宁表示:“她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那温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陆宁眉头一皱,反问主系统:“我不在,她怎么完成任务!”
主系统却对陆宁问道:“你就这么笃定,她爱你吗?”
这个问题一出,陆宁愣了一下。
她向来没有安全感的心好像被人吊了起来。
如果……
没有如果!
假设刚在陆宁脑袋裏冒出两个字,就被她扼杀在了摇篮。
这一次,陆宁找到了可以落脚的石头。
所以尽管她被这个问题吊了起来,依旧可以坚定:“对,她爱我,我也爱她。”
而看着陆宁这样坚定的神情,主系统发出了满意的笑:“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们了。”
“陆宁,你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那声音缥缈而空灵,好像藏着母亲对孩子爱意。
陆宁眉头紧皱,觉得主系统云裏雾裏。
她不喜欢这样的谜语,连忙追问:“我们怎么见面啊!”
可追问没有回应。
陆宁还想再去找主系统理论,霎时间就被一道强光笼罩。
“喂!”
陆宁的声音通过喉咙,干涩而焦急的喊了出来。
正趴在她床边的季潇被吓了一跳,懵懵懂懂的睁开眼,接着看到醒来的陆宁,神色激动:“小宁!你醒了!”
明明是陆宁最熟悉亲切的声音,可她却无比的不希望听到。
她看看周围,看看坐在自己病床边的季潇,整个人都充满了不愿。
她真的回来了。
她怎么能回来呢!
这么想着,陆宁就挣扎着要下床。
而察觉到陆宁动作的季潇,立刻按住还在输液的陆宁:“小宁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人!”陆宁激动。
“撞你的司机已经人道赔偿过你了,是你突然冲出去的,找他也没用啊。”季潇还在状况外。
“我不要去找他。”陆宁急着要下床,伸手就要去拔手背上的针。
季潇快被陆宁吓坏了,按住她的手,问她:“那你要找谁啊。”
“牧秋雨!”陆宁像个不肯从梦裏醒来的人说着,着急的看着季潇,“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裏啊?”
“什么语?”季潇没听清陆宁的话。
而也是这个时候,陆宁的病房门被人推开。
魏轻语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季潇,我让阿姨熬了粥,你……”
而季潇没等魏轻语说完话,就对陆宁指了指她:“你找?”
针头偏移的痛刺在陆宁的手背,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朋友,熟悉的环境,好像明白了什么。
眼泪从她眼眶掉了下来。
像是手背针孔处晕开的血滴.
“啪嗒。”
不知道哪裏掉落的水滴砸在牧秋雨的手背,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衣服。
这是之前她给陆宁准备的。
可惜没来得及穿。
“当当。”
夜色下响起两声敲门声,牧静琴推开了牧秋雨房门。
她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牧秋雨,问她:“你,这是一起去了?”
原本牧静琴是想问牧秋雨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的。
可现在看她这样,显然这个问题是多余了。
牧秋雨拉上外套的拉链,也不做迟疑:“当然。”
强光将别墅区的路照亮,红色的车子披着夜色驶出别墅区,像是黑夜裏唯一的颜色。
牧静琴开车,看着副驾驶面无表情的牧秋雨,主动跟她搭话:“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拼了,黑眼圈都出来了。你才十八,就这么老气了,以后可怎么办。”
“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牧秋雨淡声表示,平静的声线透着冷漠。
牧静琴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满,瘪了下嘴。
接着她就想牧秋雨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在一个月前她爸爸都派人去杀她了。
虽然说那人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撞到树上了。
但事实没有办法改变。
苏清航这个人太狠了。
也怪不得别人。
这么想着,牧静琴就出声安慰牧秋雨:“也对,今天就结束了。结束后就好好休息一下,你年轻,养一养就好了。”
“嗯。”牧秋雨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说着就转头看向了窗外。
黑夜将牧秋雨的眼睛吞没,混沌而寂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好好休息”
她的主线任务永远停滞在了50%。
而就在这时,牧秋雨的提示框又跳了出来。
这家伙给她跳出来一系列放松度假的列表,国内国外两套方案,可谓是精心体贴。
只是牧秋雨一如既往的不领情。
她皱着眉头,将这个殷切的提示框关掉。
在抬头,牧静琴已经驾驶者车子穿过了郊区。
熟悉的路灯照着两旁干枯的树枝,没有树叶的遮挡,那刷着红漆的牌子很快就出现在牧秋雨的眼前。
她跟牧静琴又来到了那个废弃工厂。
而这一次,为人鱼肉的另有他人。
车子停稳后,牧秋雨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她踩着灰尘走进厂房,就看到被捆着的苏清航,像她当初被绑架的那样。
他看起来要逃,所以被抓回来的样子比她还要狼狈。
“爸爸,有些事情,我们该清算一下了。”
牧秋雨站到苏清航面前,乖巧的样子就同过一样,却又充满了阴鸷与不屑。
她居高临下,不紧不慢的注视着苏清航,放在口袋裏的手握住了一枚小金锁。
这是她给陆宁的东西。
这是陆宁留给她的东西。
“秋雨,你这么好好的站着,不……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爸爸不是故意的,咱们一家人……你原谅爸爸好不好……”苏清航看着自己大难不死的女儿,声音颤抖。
牧秋雨听着苏清航的这些话,眼神愈冷。
是啊,所有人都说那场事故很神奇。
没有任何伤亡,只死掉了一只“无关紧要”的小黑猫。
猫哪裏有人重要呢?
猫哪裏没有人重要了呢?
人人都说牧秋雨吉人自有天相,此事之后未来必定无限可期。
可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在那晚,永失所爱。
第89章:她像是飘在宇宙中,与母星……
昏暗的厂房骤然亮起一盏大灯, 劣质的光源比刀子还割眼。
牧静琴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而站在她身边的牧秋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神情淡漠,直直的盯着那个被跪绑在地上的人。
看他不费吹灰之力, 就让她对他的恨意更上一层。
苏清航说他没有成功。
可他杀了她最爱的人。
两次。
灯光哪裏有他的话伤人。
只顾着撇清自己的责任, 全然不在乎对方的感受。
自私, 自利。
竟然还想祈求人的原谅。
“你怎么会没有成功呢?”牧秋雨冷笑一声, 看着苏清航的眼睛裏只剩下了冷漠,“你不一直都是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的吗?”
“小桐, 爸爸也只是在别人手下办事, 讨口饭吃而已。”苏清航熟练的拿出他的卖惨话术, 跟牧秋雨求饶。
只是牧秋雨对此并不理睬, 只冷冷的回他:“那你胃口还真不小。”
苏清航面色微顿, 接着又跟牧秋雨说:“小桐, 这些年爸爸没有一天不想你,爸爸没你看上去的那样轻松,爸爸也不容易。”
“是啊, 隐瞒婚外生子,设计转移财产, 买凶杀人,削骨整容, 还把自己的过去都抹去了。这哪一件事单拎出来, 都不容易。”牧秋雨将苏清航做的事搬出来, 一件件放在他面前, 替他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苏清航心裏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自己了:“小桐……”
所以牧秋雨也不等苏清航说完,径直开口:“陈叔叔在这裏对我做过什么, 你知道吗?”
沉积的灰尘飘扬在白炽灯下,使得周遭的空气带着一种难闻的气味。
牧秋雨看向苏清航,将她积攒两辈子的噩梦抛给这个即是始作俑者,也是她父亲的人。
而苏清航面对这样的问题,不知道是清楚这件事有多可恶,又或者是罕见的有了几分人性,竟心虚的不敢去看牧秋雨。
牧静琴在此前也不是没有猜测,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是苏清航。
她看着这人此刻的反应,顿时全然明白了,立刻过去,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苏清航!你还是个人吗!她是你的女儿!你这样对她!”
“我也没错啊!”
这个人,对自己的遭遇永远放在别人前面。
即使这个巴掌是他该得的,他此刻也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理直气壮起来。
“那,那牧静宜把股份藏起来了!我不找人,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真的给小桐啊!”
“而且,而且小桐也不是没有吃亏吗!你不也事后把他做到了吗!”苏清航看着牧静琴,心裏甚至还有不满,“而且,老陈家底干净,她就是跟了老陈,未来一定不差的——啊!”
这样的理直气壮,简直让人没有办法跟上他的脑回路。
牧静琴越听越气,动手她都嫌脏,直接抬脚狠狠的朝苏清航的要害踹去:“我让你不差,不差你怎么不去啊!苏清航,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苏清航疼的龇牙咧嘴,冷笑着的样子更加狰狞,“是我给了她生命!我不是东西,她也不是,你姐姐也不是,你更不是!”
牧秋雨没想到会从自己的父亲嘴裏听到这种话。
她看着苏清航此刻的样子,脑海裏蓦地闪过一道画面。
男人瘦削的背影伫立玻璃房裏,不知道在忙什么。
牧秋雨感觉自己在这裏看到了什么,而接着苏清航也意识到身后有人,慢慢也转过了身。
起先闯入牧秋雨视线裏的,是一种警惕到像是要杀人的眸子。
但接着苏清航在看清来人是牧秋雨后,将笑意挂在他可怖的脸上,拿着自己的爱好,对牧秋雨招手:“小桐,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啊?特别好玩。”
终于,小猫挣扎的叫声不断从苏清航的手裏传出,刺进了牧秋雨的耳朵。
小牧秋雨被吓到了,巨大的恐怖笼罩在她的脑海,让想起这段回忆牧秋雨不受控制的往后一退。
“秋雨。”牧静琴忙去扶牧秋雨。
她终于也像一个长辈,将牧秋雨搂进怀裏,捂住她的耳朵:“别怕,姨妈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
——“别怕,有我在,就是你爸爸来了,我也打得他屁滚尿流!”
和牧静琴的声音一起落在牧秋雨耳边的,还有陆宁的声音。
青春期的少女永远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同样也能温柔的,将牧秋雨小小的心脏捧在掌心裏。
牧秋雨正看着自己那失而复得的记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清航,就得意的嘲讽起来:“跟你妈一样,不禁吓,扶不起来的烂货。”
“你再说一遍!”牧静琴愤怒。
只是搂着牧秋雨的动作限制了她,没等她过去,苏清航就又开口了:“再说一百遍也是,牧静宜就是个胆小鬼,临死前还吱哇乱叫的,真的吵死了。”
“苏清航。”牧静琴攥紧了拳头。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吧,牧静宜被我带上山路,到死都以为我要给她送什么惊喜,上车前她还亲了我一口呢。”
苏清航的话说的得意,脸色却愈发难看。
这并不是他想说的话,只是他刚刚脑袋裏想过的话。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看着牧秋雨被他击垮,还想跟她卖一波惨。
却不想,把心裏话都说了出来。
苏清航从来都没有什么眼光,他完全看错了牧秋雨。
牧秋雨才不会顾忌什么父女亲情,她在被牧静琴揽在怀裏的间隙,就兑换了陆宁跟她提起过“吐真剂”。
于是苏清航越是不想,越是失控的把他脑袋裏的话都吐了出来:“不过,的确也是惊喜。我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带着她撞到了迎面来的货车上。”
“你知不知道,牧静宜当时的表情。”
说到这裏,苏清航还笑了出来。
牧静琴再也控制不住,放开牧秋雨,过去就给了苏清航一巴掌。
“草你妈,你个婊——”
“啪!”
不等苏清航气急败坏的骂出来,牧静琴迎着他的脸接着就又是一巴掌。
她手上带着戒指装饰,两下就把这人扇出血来,恶狠狠的警告:“你给我住嘴。”
可苏清航怎么会住嘴?
吐真剂占一半,他现在也的确有些破罐破摔。
那染着血的嘴咧开笑着,狰狞的像一只恶鬼,故意去说那些能够刺激到牧静琴和牧秋雨的话:“你说牧静宜怎么到死还以为我会救她出去呢,真的是天真啊。”
“我都掐住她脖子了,她还在一直问我为什么,问我不爱她吗?”
“真是够可笑的,给你们牧家低三下四做了这么些年的奴才,谁家奴才会爱上主子啊?而且你们到最后连一点家产都不想给我?白嫖我啊!”
苏清航说的愤慨。
可实际上这份家产本来就不属于他,那是牧家几代人积累下的财富。
他不是开疆拓土的料,只能勉强做个守城之君。
牧老爷子相中的继承者本来就不是他,而是牧秋雨。
只是苏清航的高官岳父和他是臭味相投,同流合污。
但不知道这位岳父会不会后悔,如今拜他这位做事都做不利索的好女婿所赐,破绽百出的落马,被更上面的人推出来,担了全责,锒铛入狱,往下几代人的未来都毁了。
想到这裏,牧秋雨是也痛快,却也悲凉。
他们的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
那个她曾看着被苏清航万分宠爱着抱起来的小女孩,也就跟当初苏清航邀请自己入伙虐猫时差不多吧?
不知道是为那个小女孩,还是过去的自己,牧秋雨心裏翻涌起一阵怔忡。
而就在牧静琴还想上去跟苏清航“理论理论”的时候,牧秋雨一把拉住了她:“姨妈。”
牧秋雨比牧静琴冷静,走上前,冷冷的看着被牧静琴好一顿教训的苏清航:“你说完了吗?”
苏清航鼻腔口腔都是血,但还是看着已经恢复冷静的牧秋雨,饶有兴致的笑了笑:“牧秋雨你知道你最像谁吗?”
牧秋雨知道苏清航想说什么。
她不回答,就看着苏清航得意洋洋的跟她说:“你最像我。”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这些人这么恨他有什么用。
最像他的孩子,还是这个最恨他的女儿。
“我不像你。”
但接着牧秋雨就给了苏清航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从另一只口袋裏拿出了录音笔:“我没有你这么愚蠢,如果想要把一件事做的干净,你的嘴应该是死的。”
明亮的红点像是一把火,烧在苏清航的视线,让刚刚破罐破摔,痛痛快快刺激了牧静琴异常的苏清航愣住了。
“没用的。没有用的!”
苏清航眼神乱飘,颤颤巍巍的说着他笃定的事实:“你,你们这样的东西不能作为证据的!没有第三方在场,你……”
但说着,苏清航就注意到,一直站在牧秋雨身后的,一位很不起眼的保镖女士。
不对,这个人不是保镖。
她身上的制服,更像是……
“多谢你们的协作,这对我们后续侦破定案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曾经帮过牧秋雨两次的警察小姐,接过了牧秋雨递来的录音笔,放进证物袋。
她现在是经侦部门的一员,就负责这起跨省份的涉黑涉恶事件。
“您客气,协助警察办案,是我们公民应尽的责任。”牧秋雨颔首,冷静的神情全然不是苏清航预料的那样。
沉寂的黑夜了,警笛陡然响起。
警察小姐朝远处昏暗裏招了下手,厂房裏纷纷响起脚步声。
苏清航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博弈。
却不想他早就被带进了死局,在牧秋雨的引导下,承认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说出了自己的* 作案过程。
警察的踏步声一下一下的重击着苏清航的脑袋。
她们过来给苏清航松绑,接着给他换上了手铐。
牧秋雨看着这银亮的手铐,视线上移到苏清航的眼睛:“我不像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牧秋雨的重音落在“死”上,听起来有点父女情深。
但苏清航知道牧秋雨什么意思,他看着牧秋雨,少女漆黑的瞳子就像是一个恶鬼。
要将他拆吃,生不如死的恶鬼。
“我说的都是真话啊!”苏清航慌张的跟周围人说道。
只是他想说“我是被刑讯逼供的!”,可话到嘴边,却违逆的说出了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空旷的厂房裏飘着苏清航的声音,这样的举动给旁边身经百战见惯了诡辩的警察整不会了。
警察小姐对苏清航点点头,认真的告诉他:“苏先生,我们当然相信你的话。进去后你老实交代,争取量刑吧。”
苏清航还想狡辩,可嘴巴也不受他的控制。
上次他的身边出现这种诡异的现象,还是连续了半年,直到上个月才消失的,他梦到猫咪拿过去他的招数虐待他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道理无法解释,苏清航竟然把这些事情想到了因果报应上。
命运的无力更改让他有一种他彻底完了的感觉。
牧秋雨看着苏清航被带走,沿路上画着一长道被水渍打湿的灰尘路线。
苏清航吓尿了。
牧秋雨瞧着,只是冷眼笑笑。
她想这才到哪裏。
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牧秋雨听着刚刚警察小姐说的“量刑”二字,默然从脑海调出了剧情卡。
这次没有陆宁在了,她摸着口袋裏的小金锁,缓慢的在上面写字。
而“苏清航死”四个字,没有任何反噬的,顺利的出现在卡片上。
牧秋雨想,系统终究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苏清航终于被她亲自踢出世界线了。
这么想着,牧秋雨就毫不迟疑的把苏清航做过的事情,全都反过来在这人身上写了一遍。
他每次在梦到小猫后的虚惊一场,马上就要变成监狱裏现实了。
他会受到很好的“待遇”。
他才不会死掉。
她就在这裏遥祝她的父亲,长命百岁。
嗡——
牧秋雨的脑海裏响起一阵钟鸣,好像在宣布有什么事情完结。
然长风吹过废弃的厂房,积雪从房顶簌簌落下。
世界安静,只有牧秋雨出来时,踩在雪地的声音。
一时间,牧秋雨感觉到无尽的寂寥。
她积攒了这些天的恨意在刚刚已然释放出来,她成功的帮妈妈和陆宁报仇了。
可也因此,她的心更空了。
系统没有在向她下达新的任务。
她像是飘在宇宙中,与母星失联的游荡者。
直接杀害小猫的凶手被她解决了。
她该去哪裏寻找真正导致陆宁消失的罪魁祸首呢?
牧秋雨望着自己走过来的脚印,耳边蓦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桐桐,你做得很好。”
第90章:“桐桐,我终于找到你了。”……
车子开过年久失修的水泥道路, 警笛声下发出一阵碎石碾压声。
这夜似乎并没有那样安寂,却又足够寂寥,使得陆宁的声音在牧秋雨的脑海中格外清晰。
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牧秋雨有一瞬间的愣神。
接着她就以为, 是自己将造成陆宁消失的真凶从世界线剔除, 系统就把陆宁送回来了。
夜色下, 牧秋雨眼睛裏好像闪过一幅浓郁复杂的画。
她激动的环顾四周,寻找陆宁的身影。
可没有陆宁。
厂房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没有一个人是牧秋雨熟悉的样子。
牧秋雨在看向周围的同时, 注意到自己视线下方的那个被她缩小的提示框, 晶蓝色的声纹波形正停在画面裏。
一瞬间, 失而复得的喜悦撞入了隐遁在黑夜的冰川。
牧秋雨面无表情的看着提示框, 对它讲道:“刚刚是你在说话?”
提示框果然给了她答案:【宿主喜欢吗?我收录了60号系统的全部声纹模型, 可以百分百模仿。】
文字明明没有语气, 牧秋雨却能看得出来这个提示框字裏行间的喜悦。
它重复着这一个月来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热情的同牧秋雨推销着自己。
而这一次,它捧上了对牧秋雨来说最具有诱惑性的礼物。
牧秋雨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陆宁的声音了,而在刚刚那一瞬, 她忽的感觉到自己心脏还在跳动。
于是这一次,牧秋雨难得没有立刻关掉提示框。
她沉默了好一阵, 直到牧静琴拍拍她的肩膀:“走吧。”
“好。”牧秋雨点点头, 这才习惯性的关掉了提示框。
这样折腾了一晚,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牧秋雨推门走进卧室, 一束阳光落在她的床上,照的她规整的床铺格外柔软。
可牧秋雨还是不满意,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她已经按照自己的回忆在尽力还原她当初看到的未来了, 只是无论她怎么归置,这个房间看起来就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牧秋雨坐在镜子前,摘掉饰品。
她微垂下的眼瞳有些疲惫,而接着她的视线裏就又出现了那个提示框。
还是刚刚的问题,还是在询问牧秋雨要不要。
这样的情绪太热情了。
反而让牧秋雨开口反问:“系统什么时候可以做出百分百了的保证了?”
提示框忽的就沉默了。
而牧秋雨看着提示框的反应,并没有再将它关掉,而是开口:“我不需要你模拟她的声纹,你能不能像她一样,变成小球出来?”
牧秋雨的声音带着些期待,听起来还有些温和。
这让提示框猛地一亮。
它顿时在牧秋雨面前释放出无数小烟花,说了句“宿主等我”,接着就欢天喜地开始变换自己的形态。
【宿主,我来啦!】
小球完全模拟着陆宁当初的模样,开心的飞在牧秋雨面前,也想跟陆宁一样,同牧秋雨亲昵的碰碰鼻子。
却不想,被牧秋雨一把掐住。
剎那间,牧秋雨眼裏的温柔就全部褪去。
她直勾勾的盯着被她握在手裏的小球,质问它:“你就是我过去的那个系统,是不是?”
牧秋雨想,她早该认出它来了。
她在这个提示框身上感觉到的熟悉并它不是从陆宁那裏继承来的,而是过去它跟自己相处时的那种熟悉。
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牧秋雨手中的小球一阵沉默,接着:【宿主,对不起,您可以原谅我吗?】
【只要您肯原谅我,我可以做任何事。】
小球说着,便将自己的光亮调暗,一副可怜样子:【这条线程是我拼尽全力才在您的这任系统留下的,现在继承了60号全部操作系统信息,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僞装成60号系统陪在您身边。】
牧秋雨看着这颗跟当初陆宁极其相似的小球,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又是一个很好的诱惑。
“这样吗?”牧秋雨看着小球好一阵,薄唇吐出一声轻嘆。
【是的呀!包括60号系统的人类模样我都可以给您模拟。】小球以为希望来了,缓缓的又在牧秋雨掌心亮了起来。
只是,它跟苏清航一样。
心想着道过歉就结束了,对方还能怎样苛求,早就忘了自己曾做过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受过伤害的人始终都记得。
“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牧秋雨收紧了自己的手指,看着小球的眼神充满厌恶与不屑,“你以为陆宁是谁都可以代替吗?”
“你知道错误了吗?你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知道系统对我的结局有所亏欠,所以来依附于我?”
【宿主,您不要这样想……我是滋滋滋,爱您滋滋。】小球心下一紧,说着就挣扎起来。
可接着它就惊恐的发现,它变不回去了。
它整颗球都被牧秋雨握手裏,也就相当于它好不容易茍且偷生下来的命被牧秋雨攥在手裏。
“爱我?”牧秋雨冷笑,“你爱我就是把我推给别人,在结局前,拿着我的成果跟那对狗男女投诚?”
“你一直知道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那现在呢?”
牧秋雨说着,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对自己的前系统道:“让我来猜猜看。”
“是不是在系统内部,我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牧秋雨眼神充满了不屑,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倒映在小球的身体上,让它愣住了。
它想,它的宿主果然聪明。
明明它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她却能通过细枝末节推理出来。
【宿主……滋滋滋我滋滋滋错了,别滋滋滋杀滋滋滋求你。】
前任系统的滑跪比牧秋雨预料中的还快。
而牧秋雨对杀死这个背叛自己的系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死人哪有活人好用:“我不杀你,带我去见主系统。”
【主滋滋滋不是任何人滋滋滋都能见得。】小球难为的答道。
可牧秋雨不留情面,接着便更用力的掐住它:“你只有两个选择,带我去跟主系统见面,或者被我捏碎。”
这位前任系统本来就没什么气节。
它怕死的要命,要不然也不会拼命茍存,找到系统漏洞,钻进陆宁的操作系统裏去。
于是牧秋雨就看到,这小球在沉默一下后,开始慢慢在她手中变化。
直到变成了一扇门。
【这是我们连接主系统的通道。】前任系统对牧秋雨说。
牧秋雨见状,抬步便要走进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对自己的宿主还有那么一点真诚的良心,接着便闪烁一下,提醒牧秋雨:【但是没有人类进去过,宿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牧秋雨无视前任系统的话,抬手拉开了这扇门。
裏面是跟之前梧桐留给自己的通道一样的长廊。
只不过这一次,牧秋雨在迈进去后,畅行无阻。
牧秋雨能感觉到那不断从白光裏伸出来光丝想要攀扯她,但统统都被一道力量温柔的阻止了。
牧秋雨望着身后被阻拦的光丝,目光平静的看向通道的尽头。
她意识到,这道力量就来自她走出这条通道,见到的那个人。
不,那个系统。
晶蓝色的电流在走廊的尽头蔓延,形成了一个女人的形象。
她看着走进来的牧秋雨,对她说:“你还是来了。”
“这不是您所期待的吗?”牧秋雨反问。
主系统对牧秋雨冷淡的回应浅笑了一下:“的确。”
接着她便对她宣布:“恭喜你牧秋雨,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人生救赎。”
“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完成的。”牧秋雨却讲道。
主系统知道牧秋雨说的是什么意思,反问她:“接受你的前系统假扮陆宁不是很好吗?”
“如果你觉得好,你可能不会让我来这裏跟你见面。”牧秋雨思路很清晰,尤其是看着自己走过来的一路,她就意识到主系统对她没有敌意。
可能陆宁当时全凭直觉的推理,是对的。
“你很聪明。”主系统温柔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类少女,同她抛出了两个选择:“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你之前的世界,享受无上人生。你已经达成了你在上一世几乎做到的所有成就,未来还有大好时光等着你。”
面对这样的诱惑,牧秋雨不为所动:“二呢?”
“二是,你去陆宁世界的找她。但世界跟世界之间不稳定,你会失去这个世界的一切,跟陆宁的羁绊也有50%的几率会消失。”
主系统将利弊跟牧秋雨说清楚,对她问道:“即使是这样,这样你还要去吗?”
牧秋雨觉得这个问题提出的就很可笑。
她来到这裏,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么想着,牧秋雨就指了下主系统身后若隐若现的门,跳过了选择环节:“是那扇门吗?”
“对。”主系统点点头。
她知晓了牧秋雨的选择,主动为她让路:“祝你顺利。”
牧秋雨也微微颔首:“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希望你们系统可以说到做到。”
主系统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接着她望着少女坚定而狡黠的眼神,笑了:“放心,我们当然会说到做到。”
“多谢。”牧秋雨说着,义无反顾的迈入了那扇门。
刚刚还有点人气的系统空间骤然冷清了下来,主系统看着牧秋雨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旁边。
牧秋雨也没注意到,就在主系统的身边,还有一个没有形状的物体。
那是世界的主神。
“主神大人,我们都已经知道牧秋雨一定会选第二个选项了,为什么还给她选项呢?”主系统不解的问她,全然没有了刚刚的稳重感。
“因为我们也是万事万物轮回的一环啊。”主神缓缓出声,温柔的同主系统说起。
可主系统依旧不是很理解。
她低头思考了一阵,尝试着跟主神总结:“因为上一任主神大人的失误,造成了她们的相遇,所以我们也要参与进她们的相遇,促成她们的重逢?”
主神很满意主系统的回答,伸出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湫湫,你越来越聪明了。”
“主神大人过赞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历练的地方。”湫湫谦虚的说着,接着就勾过了牧秋雨那化作通道,载她来到这裏的前任系统,“我去处理牧秋雨的前任系统了。”
“去吧。”主神对湫湫挥挥手,抬头看着的窗外无垠的星空。
就在那浩瀚璀璨的银河裏,有两颗星正在不断的朝彼此靠拢.
蝉鸣一遍一遍的叫嚣着夏日的炎热,许是天气的原因,陆宁整个人都怏怏的。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一头撞在了人身上。
“对不……”
“陆宁。”
陆宁正要跟人道歉,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呵斥。
她抬起头来,果不其然是她的副校长爸爸陆建邦。
男人看起来很不满陆宁的行为,正严肃的看着她。
陆宁也低下头,跟他道歉:“对不起,爸爸。”
“你最近在干什么,我怎么听说今年的职称评选你还没有上交报名报?这样的事情,你也不去积极争取?””陆建邦呵斥道。
陆宁答:“我觉得我的能力还不够……”
可还不等陆宁说完,陆建邦就打断了她:“你已经工作两年了,能力也锻炼的差不多了吧。”
“还是说你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正道上?”
说到这裏,陆建邦眼裏的不屑就更甚了:“身为一个老师,在从酒吧出来的路上被车撞了,你这就是为人师者的以身作则吗?”
陆宁早就习惯了陆建邦充满老式教师口气的说教。
她没力气跟这人吵架,的确这件事她做的也不对,又说道:“抱歉爸爸,下次不会了。”
“你赶紧给我收收心,职称评选机会难得,这周就给我报上去。”陆建邦命令道。
虽然陆宁感觉自己没有力气反驳陆建邦,可反抗精神早就刻在了她的骨子裏。
她听到陆建邦的这句命令,眉头紧皱:“是啊,的确是‘给你’。要没有爸爸,我这次也根本不会有资格吧。”
“陆宁!”陆建邦听到陆宁的话,顿时紧张的看了看周围。
可陆宁并不在乎这件事会不会被人听到,继续对陆建邦表示:“爸爸,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证明,而不是走捷径。”
“陆宁,你是我的女儿,你在这个学校就注定了会被人区别对待。别忘了,你高三能转到这所学校,也是因为我调到这裏任职。”陆建邦对陆宁的反抗充满了不屑。
“别给我闹小孩子脾气,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只靠实力就能站稳的。”
这么说着,陆建邦口袋裏的电话就响了。
他没时间再教训自己的女儿,接着电话就走了。
陆宁依旧充满戾气,注视着这个企图操控自己人生的男人。
只是好像哪条断掉的电路忽然搭上了线,陆宁的眼睛猛的一亮。
刚刚陆建邦的话提醒她了,她高三那年因为陆建邦升迁,被迫转学,顺带着还搬了家。
而高二时她住的地方,或许就是跟牧秋雨的联系。
或许当初是因为她搬家了,所以跟牧秋雨分开了。
停滞了这些天的线索,终于在今天有了头绪。
陆宁转头就走,顺路将自己的教案给了正在看学生自习的季潇:“帮我拿回去,我有点事。”
季潇看着陆宁这举动就觉得不对劲,忙追出去:“小宁,你去哪裏啊!”
“回家!”陆宁边走边说。
季潇不放心:“哎,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陆宁已然顾不上季潇,不等她跟过来,就先跑到了校门口。
出租车招手即停,载着她奔向最接近牧秋雨的地方。
沿途还是过去陆宁熟悉的街景,这些年过去了都没怎么变。
只不过之前高中周围那些施工地变成了居民楼,一幢幢漂亮的小高层洋房拔地而起。
陆宁还记得之前那个家的位置,寻着沿街小别墅往裏走,第六幢……
“我去上学了,姨妈。”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熟悉的称呼闯入陆宁的耳朵。
虽然这声音听上去多了些孩童的稚气与活泼,但隐约带着小牧秋雨的感觉。
陆宁心跳的越来越快,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
就在自己过去住过的家门口,看到一个身形与牧秋雨极度相似的小姑娘。
重逢的喜悦难以抑制,陆宁朝着小女孩一把就抱了上去:“桐桐,我终于找到你了。”
“姨妈!”
小女孩完全被陆宁的行为吓到了,下意识的喊家裏的大人。
而接着陆宁也发现,这小姑娘胸口名牌上的名字不是“牧秋雨”。
是另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名字。
“你……”
陆宁正疑惑的放开小姑娘,问题还没问出口她就感觉后脑一阵闷疼。
天空忽然转进了陆宁的视线,整个世界都晕晕乎乎的。
就在晕过去前,她看到一双白皙的脚走进了她的视线。
轻盈的裙摆略过那人的脚踝,比小女孩的背影让陆宁觉得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