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桐桐,我好想你啊。”……
静, 温和的有光落在陆宁的眼皮。
她听到耳边传来书页翻过的声音,轻盈缓慢,不疾不徐, 就好像某个人一样。
牧秋雨。
脑海裏浮现出这个名字, 陆宁噌的就醒了过来。
入目是一片全然陌生的环境, 原木风的房间布置的井然有序。
日光顺着陆宁对面的窗户洒进来, 窗帘飘动。
乐谱架就支在这幅画面的中央,一旁的精致小桌上端放着一把漂亮的小提琴。
看到这个, 陆宁在这间房子裏感受到牧秋雨的味道更甚了。
她几乎迫不及待, 寻着翻书的声音看去。
就在距离她此刻所躺着的床不远处, 放着一把椅子, 一个长身曼丽的女人正捧着一本书端坐着。
乌黑的长发垂在她的脸侧, 透过窗边的光线, 陆宁看到这人优越而熟悉的眉眼。
是牧秋雨。
她回来了。
陆宁眼睛都亮了, 激动的朝看书的女人喊道:“桐桐。”
而听到这个呼唤,女人翻书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陆宁,冷淡的眼睛裏藏着诧异:“你喊我什么?”
陆宁愣住, 重复道:“桐桐啊。”
女人的眼神慢慢变了。
她的确是牧秋雨。
桐桐也的确是她的小名。
可面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牧秋雨眉头紧皱, 用陌生的眼神看着陆宁:“我们认识吗?”
咚!
陆宁感觉心口被猛地一锤。
她看着面前这个跟牧秋雨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相同的人, 猛然意识到这个牧秋雨似乎并不记得她。
就在前不久, 陆宁跟季潇说完了自己的经历。
陆宁本以为季潇会觉得她疯了, 可季潇却告诉她, 她信,她也是这么跟魏轻语认识的。
而接着季潇还告诉陆宁一件事。
她从书中世界回来的时候,就忘记了魏轻语, 让陆宁做好心理准备。
陆宁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是当看到牧秋雨望向她时,那双疏离清冷的瞳子,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悲伤。
“我们,我们……”
陆宁还记得季潇给自己的叮嘱,按照现在的情形,她该扮演成一个陌生人,先跟牧秋雨维系好关系,别让她觉得自己奇怪。
但不认识的话,陆宁几经挣扎,始终都说不出口。
心脏扯着的在痛,好像这些天的失魂落魄发了疯。
房间裏默然静下来,在陆宁忽然的沉默下,牧秋雨也奇怪的看着这个举止奇怪,言行也十分奇怪的人。
这些年牧秋雨世界各地的演出,遇到了不少奇怪的人。
陆宁是最奇怪的。
这个人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的小名。
而更奇怪还是牧秋雨自己。
她发现自己在面对陆宁这样的私生行为,竟然没有对这个人感到厌恶和恶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房间陷入两相无言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季潇从门缝裏探出一个脑袋,跟牧秋雨说:“牧小姐,你的侄女已经去学校了,她说新认识了个朋友,所以最后一节自习她得去。”
“好,谢谢你。”牧秋雨对季潇点点头,接着跟她示意,“你的朋友醒了。”
季潇听着就看向了被敲晕的陆宁,看着她醒来,欣喜又紧张:“小宁,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裏不舒服?”
听到季潇的声音,陆宁停滞了的思绪才往下走去。
她茫然的看看季潇,抬手摸了摸脖子,后知后觉:“脖子好像有点疼。”
“那是你活该。”季潇嗔怪的骂了陆宁一句,接着跟她使眼色。
陆宁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脑袋裏突然闪现出自己短片前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她抱住了一个长得很像牧秋雨的小女孩。
——接着被人打晕了。
不会是……
陆宁正这么想着,就听到牧秋雨冷冷的同她问道:“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突然抱住我的侄女吗?”
这样的腔调陆宁太熟悉了,她抬头看去,就看到牧秋雨的眼睛裏充满了对自己的敌意。
想来也是,她刚刚那样激动的抱住她的侄女,她肯定对自己这个变态不满且充满戒备。
所以。
这个牧秋雨真的不记得她。
“我……”想到这裏,陆宁解释的的声音就艰难起来,“我把她看成了我朋友小时候的样子。”
她晦涩的表示着,望着牧秋雨的一双眼睛极力克制着平静:“她跟我朋友长得很像,她们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身形高挑,远远一看,就能让人认出来。”
陆宁说着自己认错人的过程,描述的人物却慢慢变成了坐在她面前的牧秋雨和她在书中世界认识的牧秋雨。
她心中无限惆怅,还想说什么,就被牧秋雨无情打断了:“但你还是认错了。”
牧秋雨看着坐在床上的陆宁,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个人的声音裏带着悲伤。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共情能力有点过于旺盛了,冷着脸,疏离的跟陆宁说:“麻烦下次不要这样冲动,你这样会让孩子有心理阴影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陆宁没有任何狡辩,低头认错。
悲伤的情绪在她的眼底蔓延。
她的失而复得,不是失而复得。
“她被我吓坏了吧,我真的很抱歉。”陆宁认真的跟牧秋雨说着自己的歉意,“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怎么样,我可以当面跟她道歉,无论让我怎么补偿,我都可以的,真的。”
这么说着,陆宁就抬头看向了牧秋雨。
这人完全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一双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牧秋雨,可怜的像是被谁家抛弃的小狗。
牧秋雨觉得这个比喻来的莫名其妙,心却因此莫名就软了。
她本来还提防着陆宁,觉得有必要警告她下次再让她看到她骚扰自己侄女,就一定报警。
可话到嘴边,却兀的转了个弯,变成了:“孩子没什么事,你,你也不要这样太自责了。”
“谢谢。”陆宁点点头,视线始终落在身上。
牧秋雨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睛总是凝着些什么说不清的情绪,让她也跟着觉得不自然。
只是牧秋雨对不认识的人始终保持着距离,她也没有跟这样一个人交友的意思,合上手裏的书,便道:“我有事要出门,二位如果没事别的事情,我就不久留了。”
“我开车来了,如果顺路可以载你。”季潇赶紧提出邀请。
“我有车,不顺路。”牧秋雨却直接拒绝,问都不问她们两个人要去哪裏。
面对这样的拒绝,季潇有些尴尬。
陆宁却开口了:“不好意思,我能多问你一句吗?”
牧秋雨看着并没有那么“不好意思”的陆宁,顿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问。”
“你的职业是什么?”陆宁试探的问着。
牧秋雨听到这个问题,罕见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她是真的把陆宁当做了私生,所以才对她知道自己名字的事情并不意外。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只是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多少有些自恋。
牧秋雨指了一下房间裏小提琴,跟陆宁说:“我是一名小提琴家。”
听到这个答案,陆宁黯淡的眼睛终于有了些亮意。
牧秋雨虽然不记得她了,但牧秋雨还是牧秋雨。
她拉的一手好小提琴,所以在这个没有生离死别的世界,她就是一名小提琴家。
“祝您演出顺利。”陆宁说着就不在打扰牧秋雨,赤脚走下床,带着季潇离开这裏。
只是临走,她站在门口跟牧秋雨说道:“我们有缘再见。”
这话单拎着听起来有些别扭,可牧秋雨看着陆宁的眼神,那种真诚干净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只是为什么还有不舍与留恋。
这人说离开就离开,只留下一道背影在牧秋雨眼裏。
不知道为什么,牧秋雨感觉陆宁的背影看着好落寞,也让她心裏不是滋味。
走廊的灯光描绘着陆宁离开的背影,牧秋雨的目光奇怪的不想离开。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想多看这人一眼。
可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牧秋雨皱眉,觉得自己奇怪。
也不止这一处奇怪。
她刚刚竟然真的被这个人的同伴说服,没有报警把陆宁送去警察局。
她不是这样没有戒备的人。
日光折过牧秋雨的视线,提示她地上掉了个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凑近一看,竟然是刚刚那人掉在地上的工牌。
“陆宁。”
照片上,陆宁梳着利落的发型,端正的笑着。
而牧秋雨看着这样一张笑脸,却是眉头紧皱。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张照片觉得眼熟.
从牧秋雨家出来,一路上陆宁都失魂落魄的。
她脑袋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也些不知道该怎么整理。
她过去的家竟然是牧秋雨现在的家。
牧秋雨成了小提琴演奏家,有了自由的人生,却完全不记得她了。
她还会想起自己吗?
她真的是她的那个牧秋雨吗?
陆宁脑袋裏思绪万千,而季潇就简单多了。
她只有一件事:“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带着之前世界的记忆回来的人是不是都有些太冲动了?”
“魏轻语是上来就说她为了给她初恋写了这本书,让我误会。”
“你更厉害,你直接上去抱住人家小女孩,让人家把你当拐卖儿童的了!”
陆宁听着季潇的吐槽,都快缩成了一只鹌鹑。
她的确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小声跟自己辩解:“我也不是故意的。”
陆宁现在觉得她在跟牧秋雨重逢这件事上,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努力挽回挽回你现在在牧秋雨心裏的恶劣形象吧。”季潇说着也愁。
“那我是不是也该策划一场旅行?”陆宁采取前人经验,开始搜索牧秋雨的演奏会地点,“牧秋雨现在是小提琴演奏家,我觉得我可以跟她偶遇。”
季潇却单* 手按下了陆宁正在搜索的手机,无情的告诉她:“小宁,请你拿出自己当老师的职业操守,不要忘记你还有四个班的学生要教。”
陆宁蔫了:“哦。”
但接着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强,眼睛蓦地一亮:“对啊,我是老师。”
“我记得住在她家的孩子穿的是咱们学校的校服,她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啊?”
“哇,你这脑子还挺好用啊,被敲了还能记得住。”季潇不由得对陆宁佩服再佩服。
“我脑子可是好得很。”陆宁臭屁的昂了下头,计划起来,“我回去就去查那个小姑娘读高几,在哪个班……”
而不等她说完,季潇就把手机备忘录发给陆宁:“呶,帮你跟人家小姑娘问过了。”
“小姑娘叫陈念,是最近转到咱们学校的学生,在高一·十三班。牧秋雨是她的远房阿姨,有些手续她还没有办完,牧秋雨最近要出外地去演出,等回来就去学校给她办剩下的手续。”
听着季潇的总结,陆宁简直如获珍宝,捧着手机裏的信息,熟练的拍起了彩虹屁:“潇潇!你简直是我的天使!”
季潇连忙单手支开想过来拥抱自己的陆宁,吐槽她:“怎么你去了一趟异世界,回来这么会拍马屁了?”
“有吗?”陆宁不以为意,眼瞳微微落了一下。
这是她跟牧秋雨曾经朝夕相处的证据。
如果能用这个跟牧秋雨证明她们曾经的经历就好了。
这么想着,陆宁就跟认真的研究起了季潇给自己打听的情报。
她看着小姑娘的班级,若有所思:“高一十三……是不是李老师那个班啊。”
季潇也有印象:“李老师不是你们英语组刚检查出怀孕的那个老师吗?”
“是啊,她习惯性流产,昨天在办公室就很没精打采的,听她说教导主任正在找能接她班的老师呢,找到了她就能请假回家养胎了。”陆宁说着,深感孕育生命不容易,“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谁愿意当班主任呢?”
“你啊。”季潇抬手拍了下陆宁的肩膀,“陆老师快去为爱献身,拯救李老师和她的宝宝!”
“小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天爷一定眷顾你的。”
陆宁也正有这个打算。
只是她看着笑呵呵的季潇,忍不住调侃她:“潇潇,你这彩虹屁技能也见长啊,真是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那你快把牧秋雨找回来,我们互相切磋学习。”季潇给陆宁打气,“她一定会想起你的,就像我一定会想起魏轻语那样。”
陆宁听着不由得也有了些底气,笑着跟季潇说:“那等牧秋雨想起我来,我请你和魏轻语吃大餐。”
季潇:“说话算话啊。”
“当然。”陆宁笃定的说着,眼神却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我巴不得赶紧兑现呢。”.
是夜万籁俱静,小提琴的声音悠扬的从某扇窗户传来。
陆宁躺回自己久违的大床,手机裏正播放着小提琴曲。
光线昏暗的画面裏,静静的站着一名身着银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单肩架着小提琴,光线随着她空灵的乐声洒落在她的裙摆,好似一道璀璨的银河。
陆宁不懂音乐,只是觉得牧秋雨的琴声格外令她放松。
她动作张弛有度,裙摆上流淌而下的银河也随她而变。
一曲演奏完毕,臺下掌声雷动。
陆宁蓦然想起了初见牧秋雨时,她在比赛中惊艳众人的模样。
现在的她要比过去的她成熟,那完全褪去了青涩的脸,让人觉得更加难以靠近。
可陆宁还是抬起了手,小心翼翼的拂过视频中牧秋雨的脸,每一下都饱含思念:“桐桐,我好想你啊。”.
关于陆宁接手高一十三班这件事,交接办的十分顺利。
李老师兴高采烈的请假保胎去了,教导主任也对陆宁的行为赞赏有加。
只是苦了陆宁。
她现在除了自己负责的四个班,又多挑起了两个班的重担,其中一个班她还是直接当起了操心的班主任。
难得当一次班主任,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陆宁都想尽职尽责的做好。
光是恶补班主任守则,陆宁就熬了好几个大夜,家裏咖啡都告急了。
不过,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陆宁觉得自己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
而且最肉眼可见的回报就是陆宁觉得陆建邦最近看她的脸色都好了。
虽然他是觉得陆宁在被他逼着交上职称评选申请后,终于是开了窍,开始拼命工作,努力又进,而觉得满意。
但管他呢,陆建邦不在陆宁跟前叨叨,陆宁也清净很多。
而且也多亏了有这些事塞满她的时间,才让陆宁在等在跟牧秋雨重逢的时间裏,没有功夫想牧秋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来到了牧秋雨要来学校的这天。
季潇开完会回来,顺路推开英语教研组的门,就看到看似空无一人的教研组裏,正坐着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臭屁小狗。
季潇忍不住靠在门上调侃:“陆老师,今天打扮的真漂亮啊。”
陆宁立刻起身,给季潇展示自己:“还行吧。”
“不行。”季潇看着陆宁的打扮,摇了摇头。
陆宁顿时紧张起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求助,接着就听季潇:“是十分不错!”
陆宁被季潇虚晃一枪,抬手就给了她一拳头,“去你的。”
距离跟牧秋雨见面还有半节课的时间,陆宁接着就将锤季潇的姿势,改变成拉着她:“走陪我去接杯水,我还有点紧张。顺便也帮我想想,我待会得怎么表现,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
“陆老师你就放轻松,只要你正常表现,绝对不会让牧秋雨觉得你是儿童诱拐犯。”季潇看着陆宁这样,半开玩笑。
大概这就是损友。
陆宁听着季潇的调侃,也毫不手软:“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自己吃自己醋的绝世大醋王!”
“儿童诱拐犯。”
“绝世大醋王。”
两个人就这样幼稚的你一言我一语,玩笑开了一路。
直到走到水房,陆宁越来越紧张的心情已经得到不少放松。
原本上课时间的开水是不用等的,可不知道谁刚刚打走了全部开水,烧水房正在烧水。
陆宁跟季潇抿了下嘴,两人决定抱着杯子等一等。
而就在无聊之即,旁边的厕所传来了八卦的声音。
“一个人教六个班,也不累死她。”
“谁知道人家累不累呢,人家马上就不是普通老师啦。”
“切,她不就是靠自己爸爸嘛,才工作两年,就能评职称,我都在这裏工作七年了。”
“嗐七年有什么用啊,下辈子啊,咱也投个好胎,别说两年了,一年都能给你弄上去。”
……
这八卦明显不是什么好八卦,陆宁和季潇一听,就知道说的是陆宁。
而这个时间都在上课,几乎不会有学生过来,她们说的是肆无忌惮。
季潇一听就是知道是那两个人,撸起袖子就正准备上前跟这两人说道说道。
却不想她这次英雌救美还没出场,就已经有人替天行道了。
“如果想要寻死的话,最好不要在学校,会对学生造成心理阴影。”女人冷淡的声音从隔间传来,随着一阵脚步声走到了洗手臺前。
这声音季潇听着陌生,陆宁却熟悉无比。
她不可置信的听着裏面的对话,很想掐自己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谁啊?”七年老教师出声反问。
“学生家长。”牧秋雨淡声答道,不紧不慢的打开了水龙头,“无意听你们的讲话,只是你们声音是在太大了,公共场合,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既然是老师,还是要有点师德,您说是不是。”牧秋雨温和的眉眼藏着冷意,反问着这两人。
另一个女老师不跟牧秋雨直面冲突,仗着牧秋雨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是谁,阴阳怪气的讽刺陆宁:“您说的是。那些没有师德的人,就该死。”
牧秋雨却是眉头一拧:“您何必这样疾言厉色。”
“只用叫那些没有师德的人,无论工作多少年都没有资格评选教师职称就可以了,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七年老教师明显感觉到了牧秋雨的阴阳,声音高了不止一度。
“实话实话。”牧秋雨已经洗完了手,说话间就要离开。
“话没说清楚,你干什么去——”
七年老教师当然不会让牧秋雨这样离开,说着就过去扯牧秋雨。
只是不想,她对牧秋雨的拉扯还没开始,就提前被人打了回去。
“牧小姐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谁没有师德,谁就工作七年了还什么都评不上。”
颀长的影子落在牧秋雨肩上,让牧秋雨觉得熟悉。
她抬头寻着回怼的声音看过去,眼睛裏慢慢浮现出一层诧异。
挡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
就是她刚刚维护的陆宁。
第92章:“陆老师要蹭车吗?”……
说实话, 陆宁对这两位老师议论她的这些话其实没什么感觉。
她从小到大,因为陆建邦这位副校长的关系,没少受人质疑。
不过, 不就是质疑嘛。
陆宁每次都会以更优异的成绩打回去。
可事事总不能都遂人愿。
陆宁极力在撇清的跟陆建邦的关系, 现在看来效果微乎其微。
所以也没什么好再退让的了。
更何况牧秋雨都在给自己撑腰了。
想到这裏, 陆宁就更有底气了些。
她护着牧秋雨, 冷脸注视着面前两位老师。
蛐蛐人反被正主抓到简直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
尤其是这位正主还是即将高升到教育局的副校长的女儿。
这两人见陆宁出现在面前,顿时蔫了:“小陆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刚。”陆宁给了个很含糊的时间概念, 也不点名自己听到了她们说的哪些话。
于是本就心虚的两个人更加心虚。
七年老教师作为刚刚的蛐蛐主力, 想挽回一些自己在陆宁面前的形象:“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陆啊, 你不要多心。”
“那汪老师是什么意思。”陆宁反问, “我年轻, 见识少,没有在学校工作久的前辈资历深,麻烦汪老师帮我翻译翻译?”
这话从用词到语气都没有谦逊的感觉, 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
还是汪老师旁边的女老师脑袋转得快,跟她找补:“你汪姐的意思是, 她羡慕你爸爸教女有方,你看老师家庭, 从小就被熏陶着长大, 孩子也差不了哪裏去, 她希望下辈子也能有这样的父亲。”
“是不是?”说着女老师就抬抬胳膊肘, 提醒汪老师接话。
汪老师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小陆你看我一个教英语的,直来直去的翻译习惯了, 嘴笨。”
陆宁却冷笑一下,毫不客气的揭穿:“咱们英语并不讲究直来直去吧。汪老师工作七年了,怎么这都忘记了。”
汪老师顿时一阵尴尬。
她还想让身边人在替她多说两句,陆宁的视线也跟她一起落在了一旁的老师身上:“孙老师不愧是语文老师,阅读理解的功力的确厉害,我这以后真得多跟着您学点。”
“哪裏哪裏。”孙老师尴尬的赔笑,“咱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这倒是。”陆宁点点头。
她若有所思,接着便抬头看向汪老师:“那汪老师,今年的教学技能大赛上,我们到时候切磋啊。你今年也会报名的吧?”
听到这裏,汪老师脸色变得更差了。
为了这次大赛她从年初就开始准备,陆宁是新生代裏能力特别强的那个,她这学期听到陆宁没这个打算还松了一口气。
怎么偏偏坏在今天了。
“陆老师……”
“铃铃铃,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辛苦了。”
汪老师还想跟陆宁商量商量,下课铃就先她一步打响了。
陆宁没心情跟这两个人继续“聊天”,抬手看了眼表,便转头看向牧秋雨:“牧小姐,时间正好,我们一起去教导处吧。”
那刚刚还凶巴巴的人,转瞬间却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午后的日光穿过走廊,落在陆宁看过来的脸上,一眉一眼的勾勒着她的英气,好像还在闪闪发光。
牧秋雨不由得对陆宁的转变感到错愕。
还有欣赏。
一种“不愧是我的人”那种欣赏。
这样的感觉让牧秋雨觉得奇怪极了,又无从找起。
她不觉得自己跟陆宁熟到这种程度,不动声色的将这份情绪按下,对陆宁点点头:“好。”
“这边。”陆宁也不管汪老师想对自己说什么,指了下方向,就跟牧秋雨出去了。
而就在陆宁跟牧秋雨一起出来的时候,她疑惑的发现季潇却不知道去哪裏了。
“嗡。”
口袋裏的手机的震动来的特别是时候,陆宁还没找季潇,这人就给她发来了条消息。
【英雌救美的高光时刻我就不掺和啦,接下来你自己加油!】
【[小企鹅掐屁股]】
陆宁认可着季潇的有眼力见,接着看到她发来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注意到陆宁这抹放松的笑意,牧秋雨意识到陆宁在自己身边一直是很拘谨的。
就算是刚刚怒怼背地说人的同事,她那样的咄咄逼人,牧秋雨看来也格外鲜活。
不知道怎么的,牧秋雨看着她同陆宁并肩而立的影子,莫名想她在自己身边也像刚刚那样不受拘束。
穿过喧嚣的走廊,陆宁感受到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只是就在她疑惑抬头的时候,牧秋雨早就收回了目光。
陆宁什么都没看到,余光裏是牧秋雨平静的模样。
她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向一旁的牧秋雨,跟她自我介绍起来:“牧小姐,上次见得匆忙,没来得及跟您自我介绍,我就是您侄女陈念同学的班主任,我叫陆宁。”
这么说着,陆宁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有点拘谨的笑笑:“您应该也知道了,刚刚她们说的就是我,但我并没有她们说的那样。”
而在陆宁为着最后一句保证,而认真起来的眼神下,是牧秋雨平淡的回应:“我知道。”
陆宁看着同行的牧秋雨,不知道她说的“知道”是知道的哪一个。
还是说她都知道?
她是相信自己行的端做得正的。
陆宁这么想着,牧秋雨的声音就接着从她耳边传来:“陆老师就是我侄女的班主任,我最近经常听她说起你,说你上课很有趣,对班上的学生也很负责任,尤其是她这个转校生,她很快就融入班集体了。”
听到这话,陆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哪裏哪裏,都是我应该做的。”
牧秋雨看着陆宁算不上成熟的反应,眼神隐隐有笑意。
她当然知道陆宁没有撒谎。
陆宁也并不是因为陈念是她的侄女,才对她这样负责。
跟陈念同期转进班裏的还有一个女生,那个小姑娘也跟陈念一样,很快就融入了班裏,她听陈念说起过好几次。
“陆老师很擅长引导学生。”牧秋雨评价。
陆宁抿唇轻笑一下。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很想告诉牧秋雨。
这些都是她从她的身上学来的。
可她不能。
只跟晦涩的跟牧秋雨道谢:“谢谢你。”
牧秋雨也将这句谢谢归因到刚刚她的仗义执言,很是平淡的回应她:“举手之劳。”
即使牧秋雨忘了她,但是她的下意识还是会偏向陆宁。
而她也不知道,她比陈念的描述和那这两个人的流言,还要更先认识陆宁.
陈念剩下要办的手续不算多,陆宁作为小姑娘的班主任,跟牧秋雨简单做了下交接。
其实都是些公事公办的事情,还有教导主任在场,陆宁能跟牧秋雨聊天的机会不是很多。
直到最后,手续都办完,陆宁也没找到机会跟牧秋雨多聊些,倒是在教导主任面前表演了一番教师的专业素养。
教导主任对陆宁很是满意,在办完手续后,还主动示意陆宁:“小陆去送送牧小姐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牧秋雨不能拒绝的好机会。
陆宁忙不迭的点头,说了声“好”,就跟牧秋雨一起出去了。
午后的阳光炽烤着大地,蝉鸣贯穿了整个学校。
高一学业还没有那么重,学生们都在优哉游哉的听着课,一心二用。
陆宁罕见的放过了她们班开小差的人,跟牧秋雨穿过教学楼。
这样的场景陆宁想过很多次了,日光拂过她的侧脸,尽管炽热,却叫她格外享受。
只是这样的时间注定不会一直延续,很快她就跟牧秋雨走出了教学楼。
看着牧秋雨就要到停车场,陆宁主动出击:“牧小姐有空吗,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是要聊小念的事情吗?”牧秋雨淡声问道。
虽然那陈念当由头,陆宁是一定能约牧秋雨出来的。
但牧秋雨这样敏锐的人,一定会发现自己只是假装,实际目的是跟她聊天。自己在牧秋雨面前本就不多的好感度肯定要大打折扣。
所以陆宁格外坦诚,跟牧秋雨说:“不是,是我私人想邀请牧小姐。”
“那就不必了,我还有事。”
而果不其然,陆宁被牧秋雨拒绝了。
“这样啊。”陆宁有一瞬的失落,但还是在跟牧秋雨找话题,“牧小姐最近巡演,很累吧。”
“还好,反而闲下来会觉得哪裏都不对。”牧秋雨看向陆宁,不觉得她能明白自己,只是借这句话跟她拉开距离的方式。
但牧秋雨没想到,陆宁会跟她说:“因为牧小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毕竟自己喜欢的事情,再怎么奔波都不会累。要是有一天不摸琴,心裏一定会痒痒的吧。”
没有吹捧,没有阿谀奉承。
陆宁的话让这些年牧秋雨屡试不爽的这一招有些被击破,就好像她真的明白自己,能看懂自己想法一样。
尽管牧秋雨有些意外,但还是对陆宁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好啊。”陆宁看着牧秋雨,发出一声感嘆。
牧秋雨能感觉到陆宁的话裏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欣慰。
欣慰自己成为了小提琴演奏家,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明明她们没有那么熟。
“我们……”
“嗡嗡嗡。”
牧秋雨心裏有太多疑惑了,她正要开口答应刚刚陆宁的邀请,去喝咖啡,电话却来的不合时宜。
来电的人是音乐厅馆长,牧秋雨得接:“抱歉。”
而面对牧秋雨的歉意,陆宁主动走到一旁,给牧秋雨让开通话的空间。
牧秋雨在说什么,陆宁是听不见的。
只是盛夏的日光落在牧秋雨的身上,陆宁蘸取日光做笔,偷偷的描绘着牧秋雨的样子。
此刻的牧秋雨穿着一条简单的长裙,身形纤瘦而笔挺,就像是从屏幕中走出来似的。
即使没有小提琴加持,她依旧在陆宁的眼中闪闪发光,叫人挪不开眼。
画龙最后才会点睛,陆宁仔细的描绘着此刻牧秋雨的样子。
接着就在要触碰她的眼瞳时,撞上了牧秋雨看过来的眼神。
陆宁心下一阵咯噔。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神情,担心牧秋雨会不会因此再给自己减分。
却不想牧秋雨只是走过来,充满歉疚的跟她说:“音乐厅有些事情,我得过去一趟。”
陆宁愣了一下。
接着她就笑:“这次是真的有事了。”
这话是回应刚刚邀请喝咖啡的事情,牧秋雨平静的眼瞳蓦然也笑了出来,坦然的告诉她:“对。”
而就是这样的坦然,却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推远了。
陆宁意识到牧秋雨并不在乎她在自己这裏的形象,就是欺骗被拆穿了,她也承认的坦然。
也对,只是第二次见面,能要求对方对自己多么亲近呢?
从亲密无间的状态退到完全陌生,陆宁此刻才终于体会到梧桐当时的感觉。
于是陆宁也学着梧桐的模样,故作玩笑的主动让开:“那我就不蹭牧小姐的顺风车了。”
这人的表情是笑着的,牧秋雨却不知道为什么从陆宁眼底看到了她神色黯淡。
她突然有点想跟她说,其实她可以把她送去她要去的地方。
可想了想,牧秋雨的理智还是压过了感性。
她又有什么必要跟这个人产生什么联系呢?
虽然对方是小念的班主任,但她也没必要跟她这样亲近。
犹豫在喉咙的话直到牧秋雨拉开车门上了车,也没有说出来。
车子缓缓驶出学校停车场,牧秋雨的后视镜裏是陆宁目送自己离开的身影。
郁郁葱葱的树叶交错在道边,簇拥着陆宁一人。
盛夏日裏到处都是灿烂,只有陆宁站在那阴影下面。
牧秋雨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她有点想跟陆宁去喝那杯咖啡。
也有点想载陆宁去她要去的地方。
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时什么时候.
陆宁说的蹭牧秋雨的车是真的,下午她没有课,目送牧秋雨离开后,便提前下了班。
从地铁站出来,距离不远处坐落着一片白房子。
这是郊区的疗养院。
陆宁的妈妈常媛就住在裏面。
从陆宁记事起,常媛就患有精神类疾病,时好时坏的。
一开始常媛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陆建邦也能照顾她,所以并没有将她送进疗养院。
只是后来随着病情恶化,陆建邦一次晚归,看到常媛发病,出手差点把怀裏的小陆宁掐死。
他这才无奈将常媛送到了疗养院。
疗养院都是专业医护人员,常媛的病情没有再恶化,这些年了都保持的很好。
常媛没什么爱好,除了读书之外,就喜欢养花。
陆宁也投其所好,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捧着走到了常媛所在的病房。
夏日长,下午五点太阳还在天上。
就是从远处飘过来几朵厚重的云,好像吸饱了水分,要有一场降雨。
但依旧没有能阻止阳光落进房间。
阳光下,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女人。
她披散着的长发蓬松而有光泽,看起来干净且漂亮,放在腿上的手指根根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圆润,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不错的样子。
她看来心情不错,目光落在一旁,好像在听什么。
而陆宁接着也注意到,在她旁边还有个男人。
陆建邦正拿着苹果,给常媛削苹果:“我这技术还不错吧。”
“很不错了。”常媛看着陆建邦削的长长的苹果皮,不吝夸奖。
“技术不错就赏脸多吃就口,昨天小宁吃过,说很甜呢。”陆建邦笑着,给常媛递去四分之一。
常媛笑笑,正要接过陆建邦的苹果,抬头就看到陆宁站在门口。
“小宁。”
听到常媛的声音,陆建邦也看过去。
只是在看到陆宁后,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来了。”
“今天下午没课,我来看看妈妈。”陆宁抱着花走进去,看着这幅美好的画面被自己破坏
“那好,你陪着你妈妈吧,我先回家了。”陆建邦起身,说话间就离开了。
“爸爸再见。”陆宁目送陆建邦离开,眼神裏有些落寞。
“别理你爸爸,他就是这样,老古董一个,觉得自己要做严父,实际上你也看到了,他背地裏一口一个小宁叫的可亲了。”常媛安慰陆宁,伸手示意陆宁过来。
“我明白。”陆宁点点头,放下花,拿起那四分之三苹果,“妈妈,我接着给你削苹果。”
“好。”常媛看着陆宁,笑着点点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常媛总是对周围人的情绪格外敏感。
她看着陆宁低垂的眼睛,主动问她:“小宁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
女人的声音温和而柔软,好像将陆宁包裹起来。
她蓦然抬头看着常媛,忍不住跟妈妈点头:“嗯。”
常媛温柔的摸摸陆宁的脑袋,道:“讲给妈妈听听吧。”
“就是我……”陆宁想了想,觉得自己穿书这件事太复杂,怕常媛听不懂,简单讲道:“我之前捡了只小刺猬,我帮她治好了伤,她也陪伴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现在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不认识小宁了呢?你们分开了吗?”常媛一针见血。
陆宁点点头:“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
常媛了然,瘦削的手指寻着握握陆宁的手背抚了过去:“没关系的,你多跟小刺猬相处,或许哪一瞬间它觉得眼熟,就想起小宁了呢?”
“嗯。”陆宁点点头,又欲言又止“但……”
“如果她不是我的那只小刺猬了呢?”
常媛愣住,不太明白陆宁的话:“怎么会呢?你认错了吗?”
“是我一直在想,万一她不是我的小刺猬怎么办?”
陆宁说着,一种负罪感就涌上她的心头。
面对牧秋雨的冷漠,她忍不住多想,更是往不好的方向想。
“现在这只小刺猬跟我之前照顾的小刺猬一模一样而已,我将对过去那只小刺猬的感情倾注在她身上。是不是对过去的小刺猬的背叛呢?”
这么说着,陆宁的眼眶就红了起来,看的常媛心疼。
“傻孩子。”常媛摸摸陆宁的脑袋,耐心的跟她分析引导,“你的心会骗你吗?你们相处的细节会骗你吗?”
“不要因为她忘记你就气馁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的。”
陆宁看着常媛,莫名感觉她好像明白自己说的刺猬不是刺猬。
可常媛真的不明白。
她只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熟悉,在开导她。
听着常媛的话,陆宁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啊,系统最后那个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不该气馁,怀疑自己的。
“妈妈苹果给你削好了,我去洗个手,给你把花插上!”陆宁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说话间又充满电了,抱着花起身就去洗手间。
流水声远远响起,常媛却看着桌上的苹果直愣愣的出神起来。
夕阳折过刀刃,小小的刀子虽然只有拇指长,却锋利的割人。
“妈妈,苹果好吃吗?”陆宁捧着插好的花出来,就看到桌上的苹果已经不见了。
常媛温柔的跟陆宁点点头:“好吃。”
“那我再给你削一个苹果好不好?”陆宁走到常媛床头,把花放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闪过一道银光。
常媛看着陆宁白皙的手臂,一下就将刀子拔了出来。
“啊!”陆宁毫无防备,被常媛手裏的刀划破了手臂。
“……妈。”陆宁吃痛的捂着手臂,颤抖着看向常媛。
而常媛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拿着手裏沾血的刀子,笑着跟陆宁说:“小宁,你跑什么,妈妈给你削苹果吃啊。”
顿时,陆宁就意识到常媛又发病了。
她紧忙用沾血的手按响了房间的紧急按钮。
而没过几秒医护人员就带着药箱赶来了。
她们利落的将常媛手裏的刀哄骗着拿走,接着就给她打了镇定剂。
全程常媛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哀嚎嘶吼。
陆宁看着望向自己,无辜而茫然的母亲,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母亲只是突然发病了,没什么严重的,你放心。”
“以后切记千万不要再让他注意力太过专注了。”
“还好,刀子不足致命,记得24h不要沾水,过几天就没事了。”
“别有那么大心理负担。”
……
医生的话在陆宁耳边回荡,她整个人都有些低落。
地铁站人来人往,陆宁走的慢慢吞吞的,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想她不应该跟妈妈将这些事情的,或许系统的存在本来就不该被无关的人知道,她的妈妈本来精神就不好,更不能受这种东西的刺激。
空气裏带着潮湿的味道,陆宁步伐沉沉的从车站出来,就看到外面下雨了。
而她没有带伞。
陆宁点开打车软件,出租车已经排到了一个小时以后。
她就这样站在出站口,看着道边川流不息的车,没有一个是可以带她回家的。
难过像是突然而至的雨,砸在陆宁的身上,让她突然有点支撑不住。
她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帆布包,慢吞吞的蹲在了臺阶上。
或许等雨停了就好了吧。
可什么时候雨才会停呢?
陆宁无望的看着像幕帘一样的雨,好像也在审视着她跟牧秋雨的未来。
而就在她要嘆出一口气的时候,她的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潮湿的空气中飘过一抹很淡的香气。
陆宁噌的抬起头来,就看到给她打伞的人有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眉眼。
牧秋雨跟* 陆宁保持着不近也不远的距离,清冷着一把嗓子,问她:“陆老师要蹭车吗?”
第93章:陆零是谁?
落雨打在伞上, 发出一阵噼裏啪啦的声音。
就好像陆宁此刻的心跳。
她诧异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牧秋雨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而没有预谋的事情怎么能叫处心积虑,牧秋雨会在这裏见到陆宁, 真的只是碰巧。
傍晚突然下的这场雨,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从乐团回来的路上, 牧秋雨视线裏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她想她是不用担心自己待会不会被淋湿, 她的车裏常年都放着一把伞。
只是刚开过一个路口,牧秋雨就注意到从一侧地铁站出来的人影。
牧秋雨也不知道自己的眼力怎么这么厉害了。
平日裏在乐团找人都会认错, 却能在雨幕裏精准的找到陆宁。
风吹过她的裙摆, 飘摇的好像一缕青烟。
这人没有带伞, 正茫然无措的看着外面。
牧秋雨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这样的事情陆宁自己能解决, 接着就准备变道打方向灯离开。
却不想下一秒这个人就蹲在了地上。
对于这座城市来说, 陆宁只是一个要被雨淋湿的倒霉蛋。
没人会在意她的心情, 即使她现在看起来沮丧到了极点。
而接着牧秋雨就注意到,在陆宁的左臂上好像还扎着纱布的样子。
在被雨水淋湿的城市裏,干净的白色显得格外刺眼。
牧秋雨的心被戳了一下, 没来由的发闷发疼。
常媛说的没错,即使牧秋雨不记得陆宁了, 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那刚闪烁了一下的转向灯啪嗒就灭了,牧秋雨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带着对陆宁的关心, 一踩油门, 便将车子直直开过了路口, 奔地铁出口而去。
雨丝在车窗玻璃上画出一条条细线, 牧秋雨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做太冲动。
她的善良来的突然且没有边际,理智也乱了套,让她没有办法解释自己此刻影射在陆宁身上的情绪。
不断砸下的雨水被伞拒之门外, 这个干燥的世界裏只有牧秋雨和陆宁。
她看着很久没回答自己的陆宁,想给自己此刻的冲动找一个离开的理由:“不需要吗?”
只是牧秋雨的伞都已经递过来了,就已经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而陆宁也更不会让牧秋雨收回去。
“需要!”
陆宁在牧秋雨的提醒后赶紧回答。
接着她就识到自己表现有点粗鲁,于是又礼貌的回应了牧秋雨一次:“那就麻烦牧小姐了。”
看着这人一动一静的回应,牧秋雨微微敛了下神色。
她单手撑着伞,跟陆宁一起走到了她的车前。
车子没有熄火,还开着暖风。
陆宁刚坐进车裏就被一阵暖烘烘的风包围。
副驾驶的门被关上,陆宁乖乖的坐在座位上,就这样透过车挡风玻璃,看着将送自己坐进副驾驶牧秋雨。
暖风带着空气浮动,车厢内飘着牧秋雨味道。
那种走出地铁站时的低沉失落在车内消失殆尽,陆宁整个人都暖了。
“你家在哪裏?”
正贪恋得嗅着这抹味道,牧秋雨就上了车。
陆宁赶紧收回思绪,跟牧秋雨说:“在长虹路第四大街,月城府小区。”
牧秋雨随即输入了地址,看着导航说:“那离学校很近。”
“嗯。”陆宁点点头,借这个机会跟牧秋雨拉近距离,“不过这也是我后来搬过去的地方,牧小姐现在的家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听到陆宁这句话,牧秋雨不由得觉得诧异:“是这样吗?”
“是啊。”陆宁点点头,想把自己那天的行为解释得更合理一些,“所以那天回去的时候我把小念错看成我的朋友了。”
对陆宁的又一次解释,牧秋雨依旧持保留态度。
倒不是她不信任这个人,她只是觉得她不是“错看”。
牧秋雨的妈妈之前就说过,陈念这孩子和她们家关系远,但却很像她小时候。
只是想想这种事情也有些莫名其妙,陆宁怎么会认得自己高中时的模样呢?
按下自己心中诡异的猜测,牧秋雨跟陆宁说:“其实这套房子我也是刚买不久,之前一直在看房,正好碰到这套合适的。”
但实际上这套房子超出了牧秋雨的预算,房子内部的装修也不是她喜欢的那种。
可她就是想要,莫名其妙的想要,甚至她还保留了大部分房子内部布局的原貌。
可是这样的事情牧秋雨怎么会说给陆宁听呢。
陆宁当然也无从得知。
只是她依旧能从牧秋雨的话裏抓到了这个牧秋雨就是她的牧秋雨的证据。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感觉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再聊下去,牧秋雨将视线落在了陆宁的手臂上:“你手臂的伤怎么回事。”
陆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捂住手臂:“不小心划伤了。”
这是一个比较有戒备感的动作,牧秋雨听着陆宁的解释,直觉告诉她陆宁有事隐瞒自己。
只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叫她一定告诉自己呢?
“没关系,你不想聊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牧秋雨温和的对陆宁笑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安慰她。
而听到这句话,陆宁慢慢放开了自己试图遮挡的手。
她想她跟牧秋雨不必有那么多的距离感,于是也试着跟牧秋雨坦诚自己:“我妈妈划伤的。”
“她精神有些不好,刚刚因为我跟她讲了太多事情,让她又费神了,就一下子……这样了。”
虽然陆宁讲的不够具体细节,但牧秋雨依旧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足够的信息。
而也是得到这些信息,牧秋雨知道自己触碰到了陆宁的伤口,也是愧疚,也是心疼:“抱歉,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
陆宁却并不介意:“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牧小姐关心我,我很开心。”
她总是把事情往好处想。
这是这些年来她养成的习惯。
再坏的事情,陆宁都能挑出一个好的点。
不然生活该怎么过下去呢?
“要不要听音乐?”牧秋雨主动问道。
“我想听牧小姐的小提琴曲合集。”陆宁立刻表示。
牧秋雨想,这人多少有点得寸进尺了。
只是她偏偏想配合她,浅笑着问陆宁:“陆小姐喜欢我的哪一首曲子呢?”
“流浪者之歌。”陆宁轻快的答。
——这是她来到那个世界,第一次见牧秋雨时听得那首曲子。
陆宁回忆着,将过去的世界与现在的世界融在一起:“那是我第一次看你拉琴,站在不算很大的舞臺上,观众也并非喜爱小提琴的观众,只是被组织来的参观者。但是我当时就觉得,你是这场表演最好的那个。”
傍晚的雨幕将道边的路灯分解,昏黄的灯光落在说话的人脸上,将她神色涂上一层温情。
牧秋雨看着描绘着画面的陆宁,回忆朦胧。
这些年来她拉过太多的曲子了,多到她都快忘记哪首曲子在哪一场是最独特的。
只是当她此刻听到陆宁的描述,却又觉得自己也好像想起些什么。
“那场表演是一场比赛,我拿了第一名是不是?”牧秋雨看着并不清晰的回忆,莫名在视线裏看到了一个小球。
那场比赛是有个小球一样的奖杯吗?
有这样造型的奖杯吗?
牧秋雨迷茫的看着这段回忆,接着就听到陆宁跟她说:“对呀,当时好多人都站起来给你鼓掌了呢,我也是。”
许是这场表演对陆宁真的很印象深刻,牧秋雨的视线裏是对面人闪闪发光的眼睛。
而她望着这样一双眼睛,也终于开口,说出了今天下午在学校没能说出的话:“那陆小姐有没有兴趣周末听我的演奏会?就在市中心的音乐厅。”
“好啊!”陆宁欣然答应。
雨还在下,但陆宁已经换了一种心情.
于是刚被牧秋雨送到家,陆宁就开始翻箱倒柜。
而下班回家的季潇才刚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裏,想从背后抱住魏轻语,就让陆宁狂轰乱炸而来的消息暴露了。
“唔。”季潇挫败感满满,一下巴落在魏轻语肩上。
而魏轻语看着一旁玻璃盖上的倒影,抬手拍拍季潇委屈巴巴的脸,柔声提醒她:“季老师,你早就露馅了。”
“还是看看谁给你发的消息吧。”
这样多的消息,魏轻语都感觉出对方的急迫了。
季潇也靠着魏轻语肩,把手机拿了出来。
结果入目就看到陆宁的名字不断跳出来。
“小宁”季潇眉头一皱,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接着她就看到陆宁拿出了比当初她要跟魏轻语正式约会,还要夸张的架势:“这家伙她把她家衣柜都翻出来了!”
听着季潇诧异的声音,魏轻语倒是淡定很多:“是跟牧秋雨有什么进展了吗?”
季潇头激动的捧着手机,如捣蒜:“牧秋雨邀请小宁周末去看她的演奏会了!”
这么说着,季潇就从魏轻语的肩膀下来,坐到一旁吧臺的高脚椅上,态度认真的表示:“我得帮小宁好好参谋参谋。”
“你可以帮她找点有记忆点的装束,这样牧秋雨说不定能更早想起来。”魏轻语建议。
“有道理。”季潇点点头,给陆宁将这条建议发出去。
只是消息刚打完,她就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魏轻语:“所以你当时是故意喝桃子白兰地的吗?”
“没有。”魏轻语否认。
她不紧不慢的搅动着汤,慢慢腾起的热气盛着温柔:“我一直都很喜欢桃子白兰地。”
没缘由的,季潇的脸热了一下。
她继续敲着字,只是在沸腾的滚汤声中,也跟魏轻语说:“我也喜欢薄荷。”
而很快她给陆宁发消息也得到了陆宁的回复:【虞美人。】
【帮我看看,哪件衣服配这个胸针。】
【[图片]】
月色皎洁,落在陆宁摩挲在手裏的花型胸针上。
她在给季潇发去图片后,躁动的心绪就停在了这上面。
要说这个胸针,还是陆宁刚看完牧秋雨所在的那本小说后,无意间淘到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买了这个胸针。
后来穿进了书裏,在看到牧秋雨那一片虞美人后,她竟然忘记了这回事。
或许,早在她跟牧秋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牧秋雨就告诉过自己。
她喜欢虞美人。
而这枚胸针太小了,好像撬不动她跟牧秋雨之间的记忆。
陆宁看着这枚胸针,还是决定专门去买一套衣服配它。
季潇看到陆宁这个消息,忍不住吐槽她:败家。
但新衣服就是比陆宁衣橱裏的职业装更配这枚胸针。
垂顺的西装布料像是托起花朵的静水,烟灰色更能将红色的花瓣衬得立体,两下呼应,相得益彰。
演奏会当天,陆宁还八百年不见的给自己卷了头发。
日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都明艳又随性。她本身就高,是个衣服架子,走在路上,简直不要太吸人眼球。
“我刚刚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进到音乐厅了。”
“真的吗?是来的咱们厅吗?”
“是啊!我还看到她胸口挂着出入证,救命啊,待会能不能让我偶遇一下啊,想要她的联系方式的程度。”
……
牧秋雨正在准备,就听到工作人员的讨论声从休息室敞开的门外传来。
她不知道怎么的,听着着段对话,下意识就跳出“陆宁”来。
也不知道这人来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牧秋雨桌上的手机亮了。
是陆宁的消息:【我到啦。】
牧秋雨瞧着,正要回她“时间正好”。
接着这人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她入座后的照片。
她烟灰色的西装裏套了一件缎面衬衫,带着点慵懒的感觉。
这人似乎不会好好扣扣子,在画面得一侧似有若无的露着一对锁骨,还有若隐若现胸口肌肤……
“秋雨,怎么耳朵红了?”正在给牧秋雨整理头发的造型师奇怪,“这裏这么热吗?”
牧秋雨忙扣下手机,声音含糊:“嗯。”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跟造型师提议:“帮我留两缕鬓角,遮住耳朵吧。”
“好。”造型师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了。
随着临近演奏会的开场时间,大厅裏也逐渐满座。
陆宁不得不感慨牧秋雨现在的成就,只是看看周围,她就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手机,有没有消息来。
可等了好一阵,牧秋雨都没有回复。
这让陆宁着急,又格外心不在焉。
明明季潇告诉她,这个法子屡试不爽的。
还是说这个法子在牧秋雨这裏不管用?
牧秋雨不会觉得自己轻浮,不会自己消息,重新跟自己拉开距离了吧?
陆宁心一下提起来了,握着手机的手紧张的开始出汗。
只是接着她又安慰自己,或许牧秋雨没看到。
这就要开场了,她说不定已经在后臺等着了。
看不到这也正常,是不是。
而这么想着,正对着陆宁的幕布就拉开了。
主持人串词后,牧秋雨就拿着小提琴款款上臺,微昂起的脖颈优雅像是一只天鹅,眉眼清冷而自信。
在指定位置站定后,牧秋雨施施然跟观众席鞠躬。
臺下的顿时响起欢迎她的掌声,陆宁也跟着鼓起掌来,眼裏都是牧秋雨。
极致的寂静之后,便是琴弦拉响的声音。
现场演奏比看视频震撼一万倍,悠扬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现在的牧秋雨比高中时候的她,更加从容,娴熟。
陆宁沉浸在音乐裏,完全没注意到牧秋雨看向她的眼神。
这是牧秋雨的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轻而易举的看到了陆宁。
她穿着照片裏的衣服,却也比照片更生动。
柔软的意料随着她呼吸起伏,具象化了流光。
这是牧秋雨过去演出都没有的感觉,她拨动着琴弦,手指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推着她,更加投入感情的拉响这首曲子。
一曲毕,牧秋雨臺下的掌声比过去都要热烈。
观众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的,她也优雅的对着臺下的观众鞠躬。
尤其是看到陆宁给她的掌声。
“好棒!!”陆宁激动的看着牧秋雨看向自己的眼神,跟她用唇语说着。
而牧秋雨在看到陆宁给自己说的这两个字后,眉眼裏高扬起几分骄傲。
她站在臺上,在万丈光芒下对陆宁勾起了嘴唇。
牧秋雨觉得她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而也是这时,她的脑袋裏响起了一句话。
——“陆零,谁是你家的。”
牧秋雨的眼神茫然一下。
不由得想问:陆零是谁?.
“感觉牧秋雨这次的演出格外好听啊。”
“听了她这么多场演奏会,这次真的很惊艳。”
“太好听了,仙乐!”
“不枉我抢了一个月的票啊。”
……
牧秋雨今天的演奏会格外成功,最后一曲毕,大家还不愿离去。
而陆宁早早就起身了。
她听着大家的夸奖,逆流着穿过人潮,凭出入证进入后臺。
忙碌而井然有序的后臺,陆宁本来还担心自己要怎么找到牧秋雨的休息室,却不想牧秋雨的休息室就在最显眼的地方,根本不用找。
“当当。”
“牧小姐,不打扰吧?”
两下敲门声后,陆宁的脑袋探进了被推开的门缝裏。
牧秋雨正在保养自己的小提琴,看着这人此刻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接着跟她示意:“进来吧。”
“好。”陆宁点点头,拘谨的走进了牧秋雨的休息室。
这还是陆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井然有序的房间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牧秋雨的休息室很大,不仅有独立的化妆区,还有会客用的沙发区,在东边的墙上还有一个门,像是另一个房间的样子。
“好大的休息室。”陆宁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还好。”牧秋雨不以为然,示意陆宁,“陆老师随便坐,不用拘束。”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宁笑笑,坐到了离牧秋雨最近的椅子上。
牧秋雨看着陆宁靠过的身影,对这样的得寸进尺莫名不觉得反感。
她就这样很自然的接受跟陆宁这样近的距离,视线平移,注意到了她胸口别着的虞美人胸针:“这是,虞美人?”
“对。”陆宁见牧秋雨注意到了,立刻跟她讲,“牧小姐喜欢虞美人吗?”
牧秋雨点点头:“挺漂亮的花,开起来也灿烂。”
“我见过成片的虞美人,各种颜色的都有,夕阳往下一洒,那才叫灿烂呢。”陆宁看着牧秋雨,热切的想将过去的记忆带给这个人。
牧秋雨听着陆宁的描述,感觉脑袋裏蒙上来一层白翳。
而在这层白翳后,就是一片绯红灿烂的花海。
“我感觉,好像也曾经看过。”牧秋雨皱眉,若有所思的讲道。
陆宁眼睛裏热切瞬间更浓了:“那有机会,我带牧小姐去看。”
“好啊。”牧秋雨点点头,很自然的答应了陆宁的邀请。
陆宁觉得这是一个好头,她跟牧秋雨的距离终于更进了。
而也是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小提琴曲。
那悠扬的声音穿过走廊,让陆宁觉得熟悉——这是之前陆宁僞装成牧秋雨比赛时,射击场放的正常音乐。
在这裏听到这首曲子,让陆宁诧异不已。
回忆透过身边人的脸,在陆宁的脑海中翻涌,叫她一阵怔忡。
而牧秋雨只是单纯的以为陆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跟她解释:“这是乐团的传统了,演奏会结束她们都会放一些我之前的演奏音乐。”
“这样啊。”陆宁点点头。
巧合来的太过密集,让陆宁不想将这首曲子就这样放过。
她突然想起主系统跟她曾经的对话,既然系统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些巧合是不是也不是巧合呢?
这么想着,陆宁接着就对牧秋雨讲道:“牧小姐知道这首曲子还可以跳舞吗?”
“很多小提琴曲都可以吧。”牧秋雨不明所以的回答。
“那,牧小姐有没有兴趣。”陆宁说着,就跟牧秋雨伸去了手。
这样的邀请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且无礼。
牧秋雨看着陆宁递过来的手,本意是想拒绝。
可不知怎么得,她好像被这人胸口的虞美人蛊惑,鬼使神差的就放下了手裏的琴:“好。”
灯光轻漫,在地上勾勒着两道人影。
陆宁跟牧秋雨面对面站着,自然而然握上了牧秋雨的手,另一只手臂探过她的腰际,扣了过去。
咚咚咚。
接触唤醒了陆宁很多的熟悉感,让她几乎为自己跟牧秋雨相触的这一瞬间心跳失衡。
在小提琴曲的伴奏下,陆宁回忆着之前牧秋雨带她跳过的舞,小心翼翼的带着牧秋雨迈出步子。
平移,缓步,转圈。
起先陆宁还能带着牧秋雨跳两步,只是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引导者,跳着跳着她自己的步伐就有些失控混乱。
“那个我……”
陆宁预感自己要搞砸这场难得争取来的机会了。
但就在陆宁真的要自己绊倒自己的时候,她感觉一道力扶住了她。
牧秋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拂过了陆宁的腰,不紧不慢的稳住了有些乱了节奏的陆宁。
主导权的交接无声而默契,牧秋雨握着陆宁的手,下意识让她耐心的引导着这个并不专业的人。
随着曲子深入,两人的步子也慢慢走上了平稳。
牧秋雨的裙摆搭在陆宁的腿上,缓缓拂过她的脚踝。
也是这个时候,牧秋雨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陆宁的脸上。
这人的表情已经从刚刚的僵硬走向舒展,锋利的眉眼间流露着淡淡的温柔,让人觉得违和,又熟悉。
屋子裏的场景随着牧秋雨主导的步伐变换着,而她的瞳子始终与陆宁四目相对,越来越多的熟悉感也沿着她与陆宁触碰的痕迹蔓延开来。
她们……在过去是不是认识。
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牧秋雨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些许零碎的片段。
而每一幅朦胧的画面裏都有面前人的脸。
“桐……牧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陆宁望着牧秋雨的眼睛,心跳在加速。
“很多画面。”牧秋雨茫然着,下意识的将自己本应充满戒备的真实想法说给陆宁听。
“你之前,是不是叫陆零?”
在牧秋雨如潭水深邃的瞳子裏,是陆宁蓦然放大开来的瞳子。
这就是她的牧秋雨!
她之前怎么可以怀疑她不是她的牧秋雨呢?
“嗯,是我,我是。”陆宁连连点头,抓着牧秋雨的手克制着,不让自己抓疼她。
“那我是?”牧秋雨问道。
“桐桐。”看着牧秋雨写着空白的瞳子,陆宁再也忍不住,在靠近牧秋雨的时候,从她耳边唤道。
轻盈的音乐与陆宁的声音融为一体,点在牧秋雨脑海中浮现出的记忆中。
她感觉在另一个空间裏有一个自己终于挣脱开了束缚,冒着不断的风雪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牧秋雨!快想起来!”
“你怎么可以忘了她!”
第94章:“我还知道我和姐姐的相遇……
琴弓在弓弦上带起一阵颤颤, 悠扬的乐声好似在讲述一段故事。
牧秋雨感觉自己的思绪也被放置在了上面,与这震颤发出共鸣。
两个世界都曾存在过的乐声重迭在一起,引导着牧秋雨, 与另一个世界的她在迈过主系统给她打开的那扇门后, 两相彙合。
静。
穿过主系统的那扇门后,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那长长的隧道比过去两次牧秋雨走过的都要一望无际, 时间在其中都好像都停滞了,让人无端觉得危险。
但牧秋雨知道, 这是联通系统空间与陆宁世界的通道。
她一定要走过去。
而在这一段路途上, 已经没有主系统主动保护她了。
牧秋雨刚走进去就感受到这素白的世界堆满了白雪, 数九寒天的, 冷的让人骨子都发颤。
而牧秋雨不在乎, 顶着不断朝她刮来的寒风,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素净的脚踩过每一处雪地, 在白色的世界刻下她绝不回头的意识。
而随着牧秋雨的深入,熟悉的白色丝线沿着通道不断向她伸过来。
它们一如既往的要阻止她,拒绝这个属于另外世界的人, 去往不属于她的世界。
通道没有人类的感知系统,所以也不会知道, 冷也有一个好。
它会麻痹人的感知,让人不会觉得痛。
而那裏怎么不是属于牧秋雨的世界呢?
她爱的人就在那边, 那就是她的世界。
牧秋雨看着始终悬在正前方的太阳, 淡漠如烟的眼神却又是谁都无法摧毁的。
她不回头。
她就要直直的往前走。
而就在牧秋雨与白丝拉扯的时候, 她慢慢感觉脑袋钝钝的发疼
白丝缠过她的手臂, 通道为了不让她走,竟在她脑海裏投映起了她与陆宁第一次相遇的记忆片段。
——“你这小孩知道的还挺多。”
——“好喝吗?”
——“以后你来,我请你。”
……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少年气, 逆着冷风吹进牧秋雨的耳朵。
记忆的碎片连成片段,片段又组成了记忆。
牧秋雨发现这些东西正在献媚似的修复着她跟陆宁过去的记忆,诱惑着她,让她为了这些记忆留下来。
梧桐留下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终于连了起来,牧秋雨看着脑海裏穿着校服的陆宁,看着她对自己笑着,终于明白梧桐为什么会对陆宁念念不忘。
心跳一声一声的敲在牧秋雨的胸口,在着寂静的雪原格外清晰。
牧秋雨感觉自己有被诱惑到,下意识的就想伸出手去拉住陆宁。
——“你这么聪明啊?那既然过热会让人晕厥,过冷呢?”
——“失温会使人产生幻觉。”
脑海裏过去的自己同陆宁的对话闪烁进牧秋雨的脑袋,让她猛然清醒过来。
她看着自己向虚无伸出的手,意识到过去之事不可追,沉湎不前才是对未来的背叛。
主系统不是她们的障碍。
过去的她们才是未来的她们的障碍。
那原本留恋伸出的手臂落在了牧秋雨自己的膝盖上,她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她要走,哪怕拿不回这些东西。
只是在牧秋雨凭着这样的想法再次迈开步子的时候,她发现在自己越是挣扎,这些东西越不放开。
就好像是她的执念。
这些记忆也像梧桐一样,不肯离去的在这个地方等了自己很久了。
牧秋雨沉默着看着这些对自己没有多少攻击性的记忆,在雪幕裏对它们讲:“你们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记忆,跟我一起出去,让阿宁也看到不好吗?”
“我可以把你们带出去,见阿宁。”
少女冷静的声音回荡在风雪中,下一秒就被风吹散了。
牧秋雨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起作用,只是稍停顿了一秒,接着那白丝竟然就听话的彙聚到了她的掌心。
它们愿意跟着牧秋雨出去。
她们也要见阿宁。
驯服了这些白丝,牧秋雨更加竭尽全力的往前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走了很久,这路就是走不到头。
牧秋雨看着自己走了半小时依旧距离自己一臂远的标记,望着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太阳,感觉出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她穿不过去,一直在原地踏步。
“怎么会这样。”牧秋雨不解,手裏的小球也开始不安起来。
她们好像走不出去了。
她们该怎样才能走出去。
“桐桐!”
“她跟我朋友长得很像,她们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身形高挑,远远一看,就能让人认出来。”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好啊。”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牧小姐关心我,我很开心。”
“那是我第一次看你拉琴,站在不算很大的舞臺上,观众也并非喜爱小提琴的观众,只是被组织来的参观者。但是我当时就觉得,你是这场表演最好的那个。”
“牧小姐喜欢虞美人吗?”
……
这样的困境,直到牧秋雨再次听到陆宁的声音。
她殷切的,用尽全力的敲击着太阳,想要唤醒它融化这世界的冰川。
“那我是?”
“桐桐。”
终于再现实世界牧秋雨向陆宁问出这句关键问题,牧秋雨又一次听到陆宁的呼唤。
小球比她还要激动,直直的朝太阳撞过去。
白光乍现,小提琴曲缓缓响起谢幕的尾声。
牧秋雨茫然的看向自己正触碰着陆宁的手,接着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对面人的眼睛上。
真实的光线将人的瞳子折射出不同的光亮,那透着点棕色的黑眸没有一丝系统的痕迹。
尽管眼神裏有疲惫,牧秋雨却是笑着看着陆宁的:“阿宁,我回来了。”
陆宁看着牧秋雨的眼神变化,感觉发生了什么。
但她跟牧秋雨刚和缓的关系,还是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牧小姐,你……”
“我不是牧小姐,我是桐桐。”牧秋雨却打断了陆宁的不确定,将答案放进了她的掌心。
牧秋雨的声音带着点温和,比这夏日裏的灼日还要厉害,激的陆宁眼睛瞬间落下泪来。
直到牧秋雨回来,她都没敢想。
没敢想那天早上的告别会是她跟牧秋雨的最后一面,没敢想她跟梧桐的话竟是一语成谶,乌鸦嘴也没她这么厉害。
也是这一秒,所有被陆宁压抑着的难过都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她再也不用保持陌生人的距离,不用担心牧秋雨会不会厌恶自己这样暧昧的举动,将面前人拥入怀裏。
“桐桐,我好想你。你能原谅我吗?”陆宁紧紧的抱住牧秋雨,声音闷在牧秋雨的怀裏,好像直抵牧秋雨的心脏。
牧秋雨回抱住陆宁:“笨蛋,你又没有做错,有什么好原不原谅的呢?”
这么说着,牧秋雨便抬起陆宁的脸,替她擦去泪水:“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
“这么多天,让你伤心了吧。”
陆宁顶着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对牧秋雨摇头:“能看到你,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你,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这么说着,陆宁的视线就不做动摇的落在牧秋雨的脸上。
她不做压抑的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眼睛裏的爱意满的都要随泪水掉出来。
可也是这样,陆宁突然紧张起来;“可是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看着刚刚还对自己不熟悉的牧秋雨,慌张的问了牧秋雨很多问题:“这个你是你吗?你会不会占了人家的身体,她会不会把你挤走啊。”
牧秋雨握握陆宁的手,让她安稳下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慢慢回答她:“是主系统送我来的,这个我就是我,就像我跟梧桐一* 样,她不会把我挤走。”
听到自己的问题都被牧秋雨稳稳回答,陆宁悬起来的心终于敢放了下去。
她刚刚还哭的稀裏哗啦的,此刻又破涕为笑,一个劲儿念叨:“太好了,太好了。”
“既然太好了,就不哭了。”牧秋雨心疼的望着似是经历了虚惊一场的陆宁,拿过纸巾擦擦她哭红了的脸。
看着陆宁的情绪有些稳定了,牧秋雨才接着跟陆宁说:“我还拿回了这个。”
从通道裏带回来的小球并没有因为来到异世界而消亡,就悬浮在牧秋雨手裏,明明亮着。
陆宁从现实世界看到这个超出世界维度的东西,觉得很是割裂,却又让她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变得更加真实。
是啊,这是她的来时路。
“这个球是做什么的?”陆宁不明所以。
“是我们失去的那段回忆。”牧秋雨告诉陆宁,接着邀请陆宁:“要不要一起看看?”
小球听到这话,也很是激动,闪烁着的光亮像是朝陆宁伸去的手。
而对于这件事,陆宁当然也点头:“要。”
那是她被迫忘记的东西,她要主动把它找回来。
得到陆宁的肯定答案后,小球径自飘起来。
霎时间白光笼罩了房间,将陆宁跟牧秋雨包裹。
……
蝉鸣贯穿着整个夏天,无论是几年后的世界,还是几年前的世界。
安静的小巷子裏透着一层太阳晒不到的潮湿,从裏面走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是小牧秋雨。
太阳炽烤着大地,中午的世界带着一种无人的安静感。
小女孩的裙子在被轻风吹鼓起一阵,随着小牧秋雨走出小巷。
小姑娘看着这不见人影的街道,四处张望着,平静的目光裏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空白感。
她看起来像是迷路了。
又像是在奇怪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小姑娘,找不到家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小牧秋雨的背后忽然冒出了一个男人。
小牧秋雨看着这个男人,后退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她的眼神裏充满戒备,接着就指了指巷子的尽头:“我家就住在那边。”
意思是警告男人不要乱来。
可男人顺着小牧秋雨手指方向看了眼巷子,却根本看不到那画风与接道完全不同的精致小门,笑道:“小姑娘,那是个死胡同,你骗叔叔啊。”
“你骗叔叔,叔叔可是会伤心的。叔叔可不是坏人,叔叔是来帮你的。”男人的话油腻腻,委屈的表情也格外倒人胃口。
即使他想要哄骗小牧秋雨,小牧秋雨眼裏的警惕还是丝毫不少。
她看着男人并不能看到的小门,不由得反问:“你什么都看不到,还能帮我什么。”
“帮你找到个家呀。”男人根本不在意小牧秋雨说的话,只盯着她稚嫩而白皙的脸蛋,“叔叔是好人,你跟叔叔走好不好?”
“你不应该说送我回家吗?”小牧秋雨当即拆穿他。
“是啊,是送回家。”男人意识到刚刚说漏嘴了,立刻更正。
“叔叔送你回家。”
这么说着,男人就不再跟小牧秋雨废话,上手就开始拉扯小牧秋雨。
小孩子的力气哪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大呢?
尽管小牧秋雨极力反抗,她还是被男人抱了起来。
只有咫尺距离的小门骤然远处,小牧秋雨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男人抱走,甚至萌生出了玉石俱焚的想法。
“哎呦!”
闷闷的一声打击声在这安静的街道响起,男人趔趄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背就把小牧秋雨丢在了地上。
“谁啊我操……”
“你操谁啊你操,什么东西,学校附近还敢做这种事情,滚蛋,给你姑奶奶我爬!”
男人还要回头看看怎么回事,一个女生就挥着棒子再次朝他打去。
烈日衬得陆宁嫉恶如仇的眉眼更加锋利,棍子随着她的动作抬起落下,每一次都利落干脆,直击要害。
男人被她打得屁滚尿流,连被扯住的外套都不要了,脱下来就跑了。
“烂人。”棍子往地上一敲,陆宁嫌恶的将手裏的外套丢到了地上。
日光拨过一轮光晕,精准的划在陆宁的头顶。
那漂亮的杏眼带着飒飒英气,落满了金光,干净明亮。
那天小牧秋雨的世界闯入一个手持长棍的姐姐,轻而易举的就将陷入绝境的她解救。
也将她俘获。
小牧秋雨正仰望着这位不知名姓的姐姐,接着就看她就收起了自己的凶悍,温柔的朝自己看过来:“你没事吧。”
小牧秋雨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对陆宁摇头:“谢谢姐姐,我没事。”
小牧秋雨表现的很淡定,稚嫩的眼睛裏已经有了后来面不改色的雏形,平静的好似没有经历刚刚的事情。
只是尽管小牧秋雨说着没事,她的外表还是出卖了她。
陆宁蹲下伸去,仔细帮小牧秋雨整理她被弄乱的头发:“被吓到了吧,要不要姐姐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小牧秋雨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拒绝这人的邀请的,毕竟对面这个人也是个陌生人。
但感性突然冒出来,拉了拉小牧秋雨本就动摇的心,跟她说:可是这个姐姐救了自己啊。
小牧秋雨也在给自己找着借口,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当她点头的时候,陆宁却笑了:“小朋友,你就不怕我跟那个人是一样的坏蛋啊。”
“你不是。”小牧秋雨摇头,很是认真的告诉陆宁。
“不对,应该是无论我是不是坏人,你都不要同意。”陆宁严肃的告诉小牧秋雨。
她说着就起身看着周围,对这个在夏天的正午在街上闲逛的小女孩问道:“你家在哪裏,我先送你回家。”
“我家住在那裏。”小牧秋雨说着,再次将手指向巷口。
陆宁顺着小牧秋雨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这原本的死胡同突然有了出口。
一扇敞开的精致木门出现在她的视线,后面则是一片修剪有序的草坪。
“这裏什么时候多了个口子?”陆宁皱眉,还以为是谁家又开始搞违建了。
小牧秋雨却眼睛一亮,“姐姐你能看得到?”
“你看不到?”陆宁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觉得自己撞鬼了。
“我看得到。”小牧秋雨立刻表示,“但是刚刚那个人看不到。”
“?”陆宁歪头。
她可不觉得这么大一个门,还会有人看不到。
这时的牧秋雨与陆宁都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前任系统编写的程序漏洞,让两个世界发生了波动,产生了频率相同的通道。
而正在后花园追蝴蝶的小牧秋雨,在蝴蝶的指引下来走到了陆宁的世界。
这本不应该认识的两个世界的人,因此有了交集。
或许小孩子的天真总能帮她们用她们自己的方式认识这个世界,小牧秋雨对陆宁的话表示:“姐姐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姐姐跟刚刚那个人不一样。”
陆宁听着小牧秋雨的话,不由得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再夸你自己啊。”
“你可以理解为都有。”小牧秋雨一本正经的,说着大人口吻的话。
陆宁开始觉得身边这个小女孩真的可能不是他们世界的人。
而正值中二病时期的陆宁也很容易的接受了这件事,认真的问小牧秋雨:“所以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牧秋雨点点头。
“有意思。”陆宁也觉得事情有趣起来。
“咕噜~”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牧秋雨肚子叫了。
陆宁看了眼小牧秋雨,这从刚刚开始就格外冷静的小家伙罕见的面露囧色。
她瞧着这小家伙的样子,偷想:什么嘛,这家伙人小鬼大的,还是小孩子。
这么想着,陆宁就把自己的奶茶递给了小牧秋雨:“要喝吗?”
“谢谢姐姐。”小牧秋雨乖巧的接过来。
那算不上精致纯粹的味道划过孩童敏锐的舌尖,浓郁的巧克力味让她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奶茶啊。”陆宁对这个答案脱口而出。
只是她看着小牧秋雨这幅没见过这东西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得产生了点遗憾的情绪:“你的世界没有这东西啊?那好遗憾的。”
小牧秋雨在听到陆宁口中的这个饮料名字后,摇了摇头:“爸爸不喜欢我喝这种东西。”
“这样啊。”陆宁莫名有些遗憾。
她低头看着坐在身边身边的这个小不点,从她衣着举止上就能感觉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尤其是那扇精致的小木门,看着像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装潢。
“你家是不是规矩特别多啊?”陆宁试探问道。
小牧秋雨点点头,不舍的放开吸管:“待会我还要去上补习班。”
“你这才多大啊,就上补习班了?”陆宁对这件事诧异不已,想象不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补什么课,“你在补习班都学什么?”
“法语,西班牙语,世界历史,最近老师在讲牛顿定律……”
小牧秋雨不紧不慢的跟陆宁列举着,内容之杂,令身为高中生的陆宁都难以概括。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之前听季潇说,富贵人家的孩子是个杂货铺了,这学的这么多,想不是杂货铺都难。
尽管如此,习惯了被放养的陆宁还是忍不住感嘆出一声辛苦;“真不容易啊。”
“那以后我可以来找姐姐玩吗?”小牧秋雨立刻抓住机会跟陆宁提议。
好像是担心陆宁不同意,小牧秋雨又补充道:“你们这边的时间流速好像比我们那边快。”
“时间流速?”陆宁看着这种晦涩高级的名词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觉得很稀奇,“你这小孩知道的还挺多,但你怎么证明呢?”
“你看。”小牧秋雨把手腕上带着的表递到陆宁面前,跟她证明,“我在这裏呆了这么久,我的表才走了十分钟,这就是不对定的时间流速现象。”
陆宁听着小牧秋雨振振有词,不由得好奇的再问:“那你除了这个,还知道些什么?”
小牧秋雨却没有了刚才的急于证明。
她捧着奶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才亮着一双眼睛跟陆宁说:“我还知道我和姐姐的相遇,一定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第95章:【深水加更】说你爱我……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清透悦耳, 一下就砸在了陆宁的心上。
这年的夏天格外热,蝉不知疲倦的叫着,搅得陆宁耳热。
她低头看着这个捧着奶茶喝的小孩, 眉头隐隐皱起来。
这孩子这么小, 就会说这种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陆宁的眼神太过明显, 小牧秋雨接着便抬起头来看着陆宁。
小孩天真无邪的眼睛没有任何大人的尘埃, 干净的像是颗玻璃球,让被看着人觉得是自己想歪了。
也对, 这个时期的孩子不懂词义的大小, 很容易逮住一个词就滥用。
陆宁还记得自己像这小孩那么大的时候, 刚学了一个惨绝人寰, 回去就跟陆建邦说, 她佩服得陆建邦惨绝人寰, 结果被陆建邦一顿教育, 还写了三百字的检讨。
这么想着,陆宁就提醒小牧秋雨:“小孩,这个话不能乱说, 你不要学了什么词就乱用。”
小牧秋雨却对陆宁的提醒不以为然,认真的表示:“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姐姐不明白。”
小牧秋雨的言行自带一种稳重,可这么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呢?
陆宁瞧着她这人小鬼大的样子, 还是不信, 摸了她脑袋一把:“喝完就回家, 你家裏人会担心你的。”
“那姐姐会担心我吗?”小牧秋雨明显放慢了喝奶茶的速度, 不紧不慢的对陆宁问道,“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有意思。”
陆宁听着这话,感情这孩子把这个世界当成她家后花园了。
这个门就在这个巷子开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
要是这孩子又跑出来,再遇到个什么坏人,就麻烦了。
陆宁想着,跟小牧秋雨伸手:“有手机吗?下次再来给我发消息,不要一个人独自行动。”
“有。”小牧秋雨点点头,立马从口袋裏掏出手机着递给陆宁。
陆宁接过手机,看着跟自己这边差不多的手机系统,熟稔的在联系人中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和名字,顺带还给自己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叫这个。”陆宁看了眼自己这边收到的电话号码,把手机还给了小牧秋雨。
小牧秋雨嘴裏正咬着奶茶裏珍珠,看着陆宁递来的名字,含含糊糊念道:“陆零。”
“什么零啊,我是宁。”陆宁严肃更正。
“哦。”小牧秋雨点点头,“陆宁。”
“嗯。”陆宁满意点点头,接着跟小牧秋雨问起:“你叫什么?”
“牧秋雨,尔牧来思,何蓑何笠的牧,因为我出生在深秋,妈妈又喜欢温庭筠的词,所以给我取了秋雨。”小牧秋雨讲道,甚至还主动跟陆宁介绍起自己的小名,“我妈妈叫我小桐,姐姐你可以喊我桐桐。”
陆宁正在打字牧秋雨的名字,就听到小牧秋雨说了一串,不由得觉得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小姑娘还蛮可爱的:“你这么快就把自己交代给我啦?”
“嗯。”小牧秋雨认真的点头,看着陆宁的眼神带着种郑重与期待,“我该喊姐姐什么?”
陆宁愣了一下,她觉得“姐姐”就很好。
但她感觉到牧秋雨明显不想喊自己姐姐,她应该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跟她一样的平等位置。
想想也是,她们虽然差着十几岁,但既然意外成了朋友,也别姐姐姐姐的。
“阿宁吧,你喊我阿宁好了。”陆宁略想了一下,就给了牧秋雨一个别人都没叫过的称呼。
“阿宁。”牧秋雨很认真的喊了一遍陆宁的称呼,接着就把她打上的备注换了。
而就在牧秋雨打完陆宁名字的时候,她的手机跳出来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跳动着“爸爸”二字。
也是这一瞬,牧秋雨的表情落了下来。
她接起电话来,对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很有感情:“爸爸。”
“秋雨,你该去上补习班了,爸爸还有事,不要让爸爸等太久。”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声音还算温和,只是说话的措辞实在算不上温柔。
牧秋雨则接着表示:“我在后花园,这就回去,不会让爸爸等太久。”
电话很简略的就给挂断了,牧秋雨收起自己的手,她向陆宁:“阿宁,我得走了。”
小姑娘的声音裏还有些恋恋不舍,不知道是对手裏的奶茶,还是面前的人。
而陆宁只当她是恋恋不舍奶茶,拿过牧秋雨递回来的喝了一半的奶茶,道:“下回来我请你喝更好的奶茶。”
“下次见。”牧秋雨跟陆宁挥挥手,接着就走回了小巷子,消失在那片明显的虚幻波纹中。
陆宁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抛进湖水的声音。
涟漪阵阵,因为这个插曲,陆宁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有了一个新盼望。
牧秋雨说的还真没错,陆宁和她的世界的时间流速真的不一样。牧秋雨那边的半天,是陆宁的一整天。
于是陆宁每隔两天就会在午休的时候买一杯奶茶,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巷口等着牧秋雨如约从通道出现。
牧秋雨每天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挑出一两个来,陆宁就能延展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牧秋雨听着陆宁的脑洞,竟不知道,原来自己每天都在学的枯燥东西其实这么有意思。
可能有时候年龄的差距真的不是问题,陆宁跟牧秋雨坐在一起,只是喝着奶茶,就很有趣。
直到那天,陆宁如约提着奶茶坐在椅子上。
烈日炽烤着大地,蝉鸣恼人。
陆宁坐等了很久,都没等来小牧秋雨。
肩膀却突然等来了一下轻拍。
“!”陆宁神经猛地绷紧,转头一看就看到季潇正奇怪的看着自己。
“原来你是在这裏。”季潇绕到陆宁面前,上下扫过陆宁,“你这几天中午总是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陆宁一愣,脑袋裏立刻出现了小牧秋雨的身影。
但接着她像是反驳季潇,也像是反驳自己:“怎么可能!咱们学校明令禁止不让谈恋爱的。”
“我,我就是在这裏思考人生。”陆宁结结巴巴的,给自己找理由。
季潇闻言,挤挤陆宁,坐到她身边:“还在想你跟你爸爸吵架的事情啊。”
这话无异戳中了陆宁的心事,她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唉,你说为什么大人老是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孩子呢?”
“可能这是他们走过的,已经知道怎么走最稳妥的路了吧。”季潇开解陆宁,“你爸爸也是想让你未来顺顺利利的。”
其实季潇说的这些,陆宁也都能明白。
只是她跟陆建邦碰不到一起,她一跟他对话,就做不好好说话。
陆建邦也是,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又不是对读师范那么抵触。”陆宁别扭,心底还有一点小小的,对“父亲”这一角色的不满,“他为什么就不能亲口告诉我呢?”
“因为陆老师看着就不像个会好好说话的人。”季潇吐槽。
“老古董。”陆宁捧了捧手裏的奶茶,表示同意。
也是这个动作,让季潇注意到陆宁手边还有一杯奶茶。
这家伙眼睛都亮了,戳了戳陆宁身旁放着的奶茶:“这杯是给我买的吗?”
“啊……”陆宁下意识的想说不是,但接着她就想到刚刚季潇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忙话音一转,点头说:“是啊是啊,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本来想专门找你去呢。”
“咱俩之间你还那么客气。”季潇看着这杯奶茶,不客气的拿了起来。
接着她抬手看了眼表,起身示意陆宁:“回去吧?还二十分钟就午休结束了。”
二十分钟……
时间一下就缩短了,陆宁看了眼远处毫无动静的小巷,还是有些不想走:“我再静一静。”
“那你下午别迟到啊。”季潇拍拍陆宁的肩膀,贴心的给她让出一个人安静的空间。
“放心。”陆宁点头,目送季潇离开。
还有十八分钟。
陆宁看了眼手机,眉头紧皱。
今天早上她和牧秋雨还在聊天,直到中午放学牧秋雨都有回复发,就是从十五分钟前,她给牧秋雨发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应。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宁不由得怀疑,更是担心。
她提着奶茶走到巷子裏,看着那团连接这两个世界的光屏障,小心翼翼的伸手进去。
对面稍冷的空气落在陆宁的手掌,同她的手臂形成两个季节。
但紧接着,陆宁就发现自己穿过屏障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感,她只沉了一口气,接着就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踩过柔软的草坪,井然有序的花园赫然出现在陆宁眼前。
她觉得牧秋雨家应该不是简单的富庶人家,就那城堡似的大别墅,不是豪门显贵,也得是什么顶级大佬。
牧秋雨的世界还在春天,料峭的冷风吹得陆宁有些冷。
空气在低温中不算活跃,只是陆宁还是嗅到了在空气中浮动的血腥气味。
陆宁从小对味道就敏感,陆建邦说她跟个猫似的。
但就是因此,她现在才能根据这个味道提示,朝事情源头走去。
走到那个看起来精致光鲜的玻璃房。
走到离牧秋雨不远的视线死角。
陆宁看到牧秋雨的背影,兴奋的不得了。
但接着她就注意到,牧秋雨不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男人正站在牧秋雨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小女孩的身形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陆宁没来由的觉得这人不善,恨不得将牧秋雨拉过来,护在身后。
可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根本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动的本钱。
而接着陆宁就发现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她很快就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手裏还拎着一只小黑猫,可怜的小猫满脸血污,挣扎着要叫,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的绳子。
而在陆宁悄然注视下,男人开口了。
一开口就震惊了陆宁:“小桐,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啊?特别好玩。”
爸爸?
这个人渣是牧秋雨的爸爸?!
陆宁拳头一下紧了起来,小猫挣扎的叫声不断从男人的手裏传出,越发微弱,更越发刺耳。
牧秋雨被吓得不敢说话,陆宁何尝不是被眼前的画面震撼的发不出声来。
怎么回事这样。
牧秋雨怎么会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
陆宁脑袋飞速转动着,看着周围人迹罕至的环境,放声大喊了一声:“来人啊!着火了!”
这简直是一个万能公式,男人闻声立刻放下手裏的猫,朝陆宁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查看。
啪叽一声,小猫丢在地上。
它像一滩被人随手甩在地上的烂泥,而溅起的泥点落在了牧秋雨的脸上。
小孩子白净的脸沾着血点,比任何画面都要残忍。
牧秋雨就这样看着地上小猫的尸体,直愣愣的,似乎忘记了逃避恐惧。
而就在这时,陆宁的手伸了过来。
她赶紧过去捂住了牧秋雨的眼睛,告诉她:“别怕。”
这熟悉的温暖带着奶茶的香气,牧秋雨知道是陆宁来了。
她红着眼睛,不可置信的从陆宁的怀抱中抬起头,看着那张又一次将她从危险中拉出来的脸:“阿宁。”
“我在呢,不怕了。”陆宁轻轻揉着牧秋雨的脑袋,用最大的温柔将她包裹。
也是这样,牧秋雨意识到自己有人保护,再也不用冷静的克制自己,泪水一颗接一颗的从她的眼尾掉了下来。
牧秋雨在害怕,陆宁感受的清楚。
于是她也不再像刚刚那样顾忌了,咬着牙的跟牧秋雨保证:“你放心,有我在,就是你爸爸又来了,我也打得他屁滚尿流!”
“阿宁……他,他为什么要杀死小猫啊。妈妈,妈妈都同意我养它了……”牧秋雨哽咽着诉说着自己的不解,更深的埋在陆宁的怀裏。
到现在,牧秋雨都没有放声大哭。
这样的哽咽让陆宁更加心疼,抚摸过牧秋雨的动作也更加温柔:“桐桐,我们要不要一起把小猫埋了?让她下辈子不要再做流浪猫了。”
“好。”牧秋雨红着眼睛,啜泣着点头。
小黑猫的死深深的划在牧秋雨的心口,也在陆宁的心底埋下了一个伤疤。
直到陆宁将牧秋雨带回她的房间睡觉,牧秋雨的泪水还在不断沾湿陆宁的掌心。
这孩子好像还有点受惊发烧。
陆宁看着牧秋雨难过的样子,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只是将小猫埋葬又能祈祷多少作用呢?
谁知道牧秋雨的爸爸会不会强行拉着牧秋雨做这样的事情。
这样一个好孩子,不能让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毁了啊。
无力感沿着陆宁攥紧的掌心蔓延来,她看着牧秋雨在睡梦中依旧紧绷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找到当老师的理由了。
——她想要拯救牧秋雨。
——有太多孩子因为不合格的父母被耽误,被误入歧途,所以才需要老师的存在。
“阿宁。”小女孩弱弱的睁开她的眼睛,稚嫩而清冷的嗓音喊着陆宁的名字。
“桐桐。”陆宁回应着,清凉掌心拂过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了陆宁一下,她感觉自己不能再待在这裏了,牧秋雨需要监护人的陪同:“桐桐,你要去医院才能好,我不能耽误你的时间了。”
“那等我病好,我们再见?”牧秋雨恋恋不舍,勾着陆宁的手指。
陆宁点头,“等你病好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
这句话似乎比灵药还惯用,牧秋雨的眼睛裏顿时有了些神采:“嗯!”
她点点头,跟陆宁伸出手指:“拉鈎。”
“拉鈎。”陆宁也伸出手来回应。
看着牧秋雨被她妈妈紧急带去医院,陆宁这才放心的后花园离开。
这个夏天热的人心浮躁,陆宁看着巷口的门,感觉这个门也要被晒融化了,扭曲的不成样子。
只是陆宁觉得天再热,这个门也不会被晒化吧。
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而更不对劲的事,陆宁从巷子出来,蓦然发现原本半悬在天边的太阳换了一个方向。
新的一天来了。
意识到这件事,陆宁的心脏都要停掉了。
她快步走到学校,刚到门口就撞到了板着脸的陆建邦。
坏了。
牧秋雨世界的一下午,是她们世界的大半天。
陆宁心虚,主动走上前承认错误:“……爸爸,对不起。”
“去哪了?”陆建邦严肃的问道,在他旁边的还有一脸无可奈何的季潇。
陆宁一下就知道季潇在给自己打掩护,但是被陆建邦拆穿了:“我,我……”
“我只是训了你两句,你就学会夜不归宿了是不是!昨天下午还旷课了?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陆建邦不等陆宁解释,对她就是一顿怒斥。
“对不起爸爸。”陆宁理亏在先,一个劲儿的跟陆建邦低头认错。
可就是这样,陆建邦还是不满意。
他看了陆宁一眼,接着便抬步往学校裏走。
陆宁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好,忙追过去:“爸爸!你这是要干什么!”
“给你转学。”陆建邦朝陆宁抛去了一颗炸弹。
他看着自己这个即将学坏的女儿,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一意孤行:“我的调令这周就到,你跟我一起去,上下学跟我一起。”
陆宁心裏咯噔一下。
陆建邦去的高中在城东,这边是城西,来回要一小时。
而且以后陆建邦会接送自己,她能来找牧秋雨的机会就更少了。
“爸爸,能不能缓几天啊,下学期开始也可以啊。”陆宁着急,她刚刚跟牧秋雨约定,她会去看她的。
“下学期?”陆建邦冷哼,“你这个状态,我怎么能等到下学期!”
说罢,陆建邦拂袖而去,留给陆宁一道专制独裁的背影。
而陆宁看着陆建邦离开的背影,做了一个季潇想都想不到的决定。
“小宁!”季潇看着陆宁跟陆建邦背道而驰的转身离开学校,追都追不上。
陆宁预感到自己要被陆建邦看得怎样紧了,叛逆的心理占据了她头脑的高峰。
青春总是这样做事不计后果,想到自己可能连跟牧秋雨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陆宁就更加大步流星的往巷口走。
这件事一定要跟小牧秋雨说。
陆宁也不在乎这扇门是不是要被晒化了,她一步就走进这个通道。
尖锐的耳鸣顿时从她的脑袋裏想起来,好像在叫嚣着,要她回去。
——系统检测出了这个不应该存在的通道,启动了消除程序,要关掉它。
陆宁哪裏知道这些呢?
她只知道这是她见到牧秋雨的最后机会了。
陆宁从没想过,只是短短的几次见面,她对牧秋雨的感情就这样深厚。
她奋力穿过通道,就看到牧秋雨也站在通道外,想要进去,却进不来。
“桐桐!你能听到吗?!”陆宁对牧秋雨喊道。
牧秋雨失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似乎还有些委屈:“阿宁!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因为通道的即将崩塌,时空发生了扭曲,两个世界的时间也变了。
陆宁已经听不到牧秋雨的话,她只看到这人张合的嘴唇,拼尽全力的要把自己的话丢过去:“桐滋滋我要走,你滋滋滋忘记我,谁问滋滋滋也不要说。”
断断续续的话戛然而止,牧秋雨站在门口只看到了对面的街景。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句听起来好像是“忘记我”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
小猫的坟包长了一层茂盛的小草,没有人知道那裏埋着一只被人虐待而死小动物。
这一天的世界好像发生了什么,记录裏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宁忘记了牧秋雨,牧秋雨也忘记了陆宁。
苏清航侥幸的以为女儿高烧烧去了自己恐吓她的记忆。
却没想到那只小猫一直住在牧秋雨心底深处。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被调转,牧秋雨拼命拼命的长大。
直到几年后,她们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一起。
……
“怎么会是这样。”本来是开心的事情,陆宁却已经泪流满面。
此刻她与那一瞬的她产生了强烈的共情,那种不甘与执拗叫她的心几乎支离破碎。
明明是系统的错误。
却让她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牧秋雨拭去陆宁的泪水,听着陆宁的喃喃自语,对她问道:“什么这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陆宁眉头紧皱,委屈又生气,“我说的是,我要走了,你不要忘记我,我有时间还会来见你,不要跟别人提起我。”
“我只是想要你保护好自己。”陆宁满是自责与懊恼,想起了梧桐当时执拗守着她们之间记忆的样子。
明明她知道那一刻是她们最后一面,可还是做得很糟糕。
而继承了梧桐全部记忆的牧秋雨,也知道这件事。
她望向陆宁* 的眼底,心底一阵怔忡。
她也不是很喜欢因为误会而产生的这个结局,只是……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
陆宁还是愧疚,轻声同牧秋雨道歉:“对不起。”
牧秋雨却摇头:“不要说对不起。”
她过捧着陆宁的脸,渐渐将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第96章:“待会可以先用这个。” ……
我亲爱的人, 请不要说对不起。
我不愿意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更想要你吻过我眼眶的泪水,向我诉说。
我爱你.
“我爱你。”
带着轻轻的哭腔, 陆宁对牧秋雨说道。
夜晚的城市沉入无垠的星海中, 好像少女缀在眼瞳裏的爱意。
晶莹的泪珠划过她的脸颊, 没入牧秋雨抚在陆宁脸颊的掌心, 她轻轻收拢,回以陆宁同等的爱意;“我也爱你。”
牧秋雨的声音像小提琴的乐声般施然落下, 清晰的敲在陆宁的耳边。
她还在回味牧秋雨说与自己的爱意, 下一秒她的脸就被人托了起来。
牧秋雨默不作声, 将自己的吻印了下去。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对陆宁来说的几周在牧秋雨的世界, 却是实实在在的几个月。
时间缓慢的流动着, 牧秋雨也终于体会到过去陆宁在世界那头等待自己的感觉。
那只有着晶蓝色眼睛的小猫离开她的几个月裏, 漫长的像就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思念沉甸甸的压在牧秋雨的脑海,随着她吻过陆宁的唇瓣,一寸一寸的说予她听。
陆宁低着头, 被牧秋雨压着脖子,接受着她的吻。
她的大脑空在白了几秒后, 接着不受控制的绷紧、狂跳。戒断反应比陆宁预料的来突兀,它又迟又急, 推着她配合牧秋雨的吻。
牧秋雨还慢慢的描摹着陆宁的唇, 陆宁就先一步扣上了她的腰肢。
距离她们不远处就是沙发, 牧秋雨被带着后退, 一下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陆宁瘦削却高挑的影子完全将她笼罩,另一只手顺着就扶上了她的脖颈,小指轻抵, 示意她再多仰起头来。
于是吻带起了喉咙的滚动。
陆宁的每一次细吻,都勾着牧秋雨神经。
扫过她的口腔,让她的舌尖在自己的手下撵挪,安静的休息室一点点被厮磨与喘息填满。
牧秋雨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颈子送在陆宁的掌心,好像也要将自己送给对方,心甘情愿的被拆吃干净。
“嗡嗡。”
对方口袋裏两下手机消息提示音一把拉过了牧秋雨。
她从沉沦中醒来,望着吻在自己脖颈的人,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能摧毁一个人的,只有上班二字。
陆宁瞬间不开心,吻变成了靠,耍赖似的将自己的脑袋抵在牧秋雨肩膀上:“桐桐,你能不能养我啊。”
“小念会舍不得你的。”牧秋雨抬手揉揉陆宁的脸,温声哄她。
“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陆宁说着,抬起投来看着牧秋雨。
这人当惯了猫,撒娇撒得手到擒来。
原本还满是英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黑漆漆的像颗葡萄,裏面装满了名为可怜的果肉。
牧秋雨对此完全没招,跟陆宁退了一步:“我送你回家?”
“那好吧,为了我的学生们,我就牺牲自己了。”陆宁卖乖,表情立刻阴转晴了。
陆宁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搭牧秋雨的车。
也没想到她再次坐到牧秋雨的车裏,已经全然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没有了需要维持良好形象的拘谨感,陆宁更自在的看着牧秋雨的车,拨了拨她车上的小摆件:“上次没发现,你在这裏还放了一个小提琴。”
“小念买的,说是能保佑我。”牧秋雨说着,不紧不慢的启动了车子。
而又一次提到小念,陆宁就想起了些什么:“我看资料,小念爸爸妈妈都去世了?”
“嗯。”牧秋雨点头,“所以妈妈让我把她接来了,一个小姑娘,在山裏能得到什么好教育,还是得来城市。”
“是啊,多看看,才不容易被骗。”陆宁点头。
只是这么说着,陆宁猛地意识到一点,看向牧秋雨:“妈妈?”
牧秋雨瞧着陆宁这个反应,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让她笑了:“陆老师,你给陈念办手续的时候就这么粗心吗?”
“我当时只想着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了啊。”陆宁委屈又不服,忍不住吐槽牧秋雨,“某人当时可是冷漠得很,我约你去喝咖啡都要分公事私事。”
“抱歉。”牧秋雨握过陆宁的手,轻轻摩挲着,跟她坦白,“我当时也很后悔。”
“哼。”陆宁噘嘴,一副哄不好的样子。
红灯来的应景,被灯光点亮的人行道上走过一行等待已久的路人。
马路本就没什么好看的,尤其是乌漆嘛黑的晚上,路过的行人匆匆赶路,也不会往挡风玻璃看。
所以他们也看不到。
就在后排的某辆车子裏,女人略松了下安全带,吻在了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的侧脸。
属于牧秋雨的味道平淡而清晰落在陆宁鼻尖,夏日闷热的空气浮动着浓郁的甜意。
看着挡风玻璃上,牧秋雨主动朝自己靠过来的倒影,陆宁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还生气吗?”轻轻的一个吻后,牧秋雨温柔的看着陆宁。
而陆宁强行压制着自己的嘴角,还在做严肃样:“那你得把你现在的家庭状况给我如实招来。”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牧秋雨温声应道:“好的,陆老师。”
“这个世界裏,我的妈妈还活着,苏清航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是妈妈和姨妈把我抚养长大的。”
听到牧秋雨这番话,陆宁诧异不已:“苏清航死了?”
“听姨妈说,是酒驾开车,撞到了路边的变电箱,本来还能抢救,但是他自己开车门下车,给电死了。”牧秋雨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对苏清航的死亡没什么悲伤。
“后来政府赔了一笔钱,我妈妈做启动资金,听姨妈的话,投资了个小公司,结果一投就中,在我出生前她们两个就财富自由了。”
“哇,有点爽哎。”陆宁无情的略过苏清航的死,双手合十,“我替这个世界的小猫谢谢英勇的变电箱女士。”激动的表示。
“喂。”牧秋雨觉得陆宁太地狱笑话了,嗔笑着提醒她。
她想这可能就是善恶有报吧。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前方的交通信号灯就变了。
明亮的绿色高悬在黑夜,指引着人们往前走。
陆宁知道牧秋雨没有因为自己的调侃生气,卖乖的跟她笑笑。
她在安全带的束缚下,慢慢的靠近牧秋雨,别有意味的问她:“桐桐,你今天晚上回家吗?”
“你想我回家吗?”牧秋雨知道陆宁是什么意思,反而把问题抛回给了她。
“不是很想哎。”陆宁诚实表示。
“那就不回了。”牧秋雨也点头。
沿街的路灯平缓的拨过陆宁的视线,余光裏是认真开车的牧秋雨。
她不再是青涩易碎的模样,时间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让她变得成熟。
也是这一秒,陆宁感觉她跟牧秋雨两个人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而她们也是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成年人的默契大概就是在回家前,牧秋雨带着陆宁去了趟她们小区24h开着的便利店。
时针已经快拨到十点半了,便利店裏的人不算多。
店裏分布的人稀稀拉拉的,排不成一个队,陆宁也是看准了这个时间,赶紧把自己选购的东西放到了收银臺。
“您好,这个我们店裏搞活动,买两套盒送一套盒,毕竟是消耗品,多囤一点也没关系的。”收银员小妹妹笑得甜甜的,将陆宁藏在最下面的一大盒东西拿出来,跟她推销道。
陆宁看着小妹妹的笑容,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她无言以对,还是牧秋雨拿出卡:“那就拿两盒。”
“好的!”小妹妹热情接过银行卡,转身就从库存区拿出来三个不同的盒子,“这是三个味道的,你看选哪个?柑橘比较热销,姐姐拿的水蜜桃也不错,这个是新研制的薄荷味,据说可以……”
小妹妹正热情的跟牧秋雨介绍着,转眼间手裏拿着的三大盒东西就被人走了。
牧秋雨不见身边人的影子,只留下两道在夜色下晃动的帘子,提示着她们刚刚走了一个多么匆忙的人。
“就拿那三个好了。”牧秋雨平静的跟小妹妹表示。
小妹妹也好像看懂了什么,眼睛笑意更浓了:“谢谢惠顾,下次再来。”
牧秋雨接过小妹妹递来的卡,接着便提着陆宁多用来做掩饰的零食走了。
夏日的风还是燥热,许是这个原因,陆宁直接把外套脱了,挂在手臂上。
原本给牧秋雨发去做诱惑的衬衫大咧咧的落在光下,她就这样拿着那三大盒东西站在路灯下,说是害羞,实际上比谁都不拘小节。
牧秋雨远远的看着,走近去没几步,就看到她暴露在视线裏的红透了的耳朵。
可爱。
“你去。”
“你去吧。”
“我不敢。”
……
远远的有几个女生正刻意放慢脚步的偷觑她,好像在商量着谁去要她的联系方式。
牧秋雨望向陆宁,满是欣赏的眼神顿时一变。
这是她的人。
陆宁好像也察觉到了牧秋雨目光,接着就跟她招呼:“桐桐,看什么呢?”
她还陷在刚刚便利店的尴尬症,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而牧秋雨并不着急,一边走过去,一边毫不掩饰的跟陆宁说:“看你好看。”
“哎呀,好看回去看啦。”陆宁刚刚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拉着牧秋雨就走。
而在这样的动作下,牧秋雨顺势熟练又好似宣誓主权的挽住了陆宁的手臂,笑她:“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人家小姑娘还没有介绍完呢。”
“介绍什么!我认字的好不好!”陆宁反驳着,还不忘吐槽,“而且为什么会有薄荷味啊,用起来不会别扭的吗?!”
“不知道。”牧秋雨看陆宁手裏拿着的东西,若有所思,“待会可以先用这个。”
陆宁看着牧秋雨脸一时比刚刚还热起来,哼哼笑了一声:“谁先用还说不准呢。”
就这么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楼下。
陆宁刚要跟牧秋雨指自己住在哪个楼,楼道前的路灯下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建邦。
这个人不知道大周末的跑到陆宁这边干什么,手裏还提着一大兜水果吃的,看起来都是陆宁喜欢的。
老父亲来投喂陆宁固然感动,但她现在手裏有些尴尬。
虽然说自己手裏这东西陆建邦这个老古董不一定知道是什么,但她还是慌忙把这些东西塞到牧秋雨提着的袋子裏。
而也是这样,一阵塑料袋响过后。
陆宁再抬眼,就看到陆建邦看到她了。
这个人就是这样,当老师当习惯了,也不开口,就这样看着你,等你过来问好。
陆宁硬着头皮,走到了陆建邦跟前:“爸,你怎么来了。”
“你妈让我给你带点水果,顺便来看看你伤的怎么样了。”陆建邦看着陆宁,话说的不算清楚,还没有他看向牧秋雨,打的那声招呼清楚。
“牧小姐。”
“叔叔。”牧秋雨走上前,回以陆建邦问好。
陆宁刚刚还想藏一下牧秋雨,结果她突然想到,因为牧秋雨买了她们家以前房子的事情,陆建邦肯定已经认识她了,她陆宁就是想遮掩都遮掩不过去。
只是虽然陆宁知道陆建邦跟牧秋雨认识,但关于陆宁跟牧秋雨的关系,陆建邦还是不知道。
他看着被牧秋雨挽着的陆宁的手臂,眼神有些迟疑:“你们这是……”
而也是这声提醒,让牧秋雨下意识的想放开。
却被陆宁按住了。
“她是我女朋友。”陆宁直直的看着陆建邦,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过去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妥协退让,唯独这一件事,她不可以。
而面对陆宁的勇敢,陆建邦面色一凛。
“爸爸,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牧小姐要上楼坐坐吗?”
陆宁还要跟陆建邦说些什么,接着就被陆建邦的话打断了。
这人的面色不知为什么依旧和缓着,出乎陆宁意料的邀请着牧秋雨。
难不成因为牧秋雨成就太高,陆建邦不好直接跟她发火?
陆宁觉得陆建邦的邀请有诈,想让牧秋雨先离开。
只是她这次依旧没有能把话说完,甚至还没有说出口,牧秋雨就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同她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想来爱人的存在就是这样,明明前面是危险,只要她们十指相扣,就是再大的危险她们也敢试一试。
于是在陆建邦的教导主任般的回眸注视下,两人跟在他屁股后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安静的空间裏气氛如冰点。
陆建邦就站在前面一言不发,等着陆宁刷卡上楼。
随着楼层数字的跳跃,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陆宁的小家。
陆宁开门,给陆建邦拿出拖鞋,一气呵成。
接着就对一旁的牧秋雨说:“你穿我的?”
牧秋雨看着陆宁拿出来的可爱卡通拖鞋,眼睛弯了弯:“是小兔子。”
“还有黑猫呢,到时候给你找出来。”陆宁自然接上牧秋雨的话,不知不觉的少了些紧张感。
“好啊。”牧秋雨点点头,偷偷在接过陆宁拖鞋的时候,握了下她的手。
“咳咳。”
也就在这时,换好拖鞋的陆建邦站在客厅看着玄关处的两人。
那教导主任的眼神太致命,即使毕业这么些年,陆宁和牧秋雨立刻乖乖的,彼此不再多交头接耳一句。
“牧小姐是小提琴演奏家?”陆建邦看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牧秋雨,开门见山。
“是的。”牧秋雨点头。
“我不是很了解你们这一行,你们的工资是按什么拿?”陆建邦问道。
“爸。”陆宁觉得这个问题很没礼貌。
牧秋雨却如实回答了:“我们乐团是按出场费算,我的出场费在10w到50w不等。”
“一月?”
“一次。”
一问一答,陆建邦端水的手顿了一下。
陆宁在一旁忍不住偷笑一下,感觉陆建邦好像稳了好一阵心神,才慢慢喝了一口。
“牧小姐果然是年少有为。”陆建邦感慨。
“我们家小宁只是领死工资,还不怎么上进,很多事情都是我逼着她,她才去做,牧小姐应该没有接触过我们这种工薪阶级的人吧。”他说着就放下了杯子,用锋利的目光看向牧秋雨。
牧秋雨宠辱不惊,清冷的嗓音带着些温和:“乐团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就能撑起来的,也是有不工薪阶级的人在,才能办成。我们只是靠天赋赏饭,还要有大家在才能吃上。”
这番话倒是让陆建邦面色变缓。
他的手慢慢揉在膝盖上,好像是哪家运筹帷幄的谋士:“以后你能拿出多少钱维持你们的小家呢?”
听到这个问题,陆宁更加诧异的看向陆建邦。
她终于知道刚刚进门时的场景像什么了,才不是什么教导主任抓人早恋教育,而是父亲在审判女儿未来的结婚对象。
“爸,我们才刚刚开始……”
这些东西陆宁都没有跟牧秋雨商量过,她想要阻止陆建邦无礼的调查。
可牧秋雨却接着给了陆建邦答案:“除去维系乐团,表演的前期准备,我都可以拿出来,每月固定往小家裏存二十万,家裏应该一些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我会将她每月都维持在五十万。”
陆宁诧异的看着牧秋雨,她没想到,自己从没考虑的问题牧秋雨已经想过了。
就像之前她被牧秋雨教着,该怎么规划自己的积分储蓄。
陆建邦之前因为房子跟牧秋雨打过交道,所以知道这人不是花言巧语的人,也没对牧秋雨这个计划有什么质疑。
只是他还有一点不够放心:“你们两个都是女生,在一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彼此都要做好准备才行。”
陆建邦的话是说给牧秋雨,也是说给陆宁。
陆宁看着父亲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竞对陆建邦产生了一丝陌生,或者说不够了解他的惭愧。
她爸爸这番话的意思难道是……他不反对?
“谢谢叔叔。”牧秋雨比陆宁反应的快,对陆建邦微微颔首,“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是阿宁的靠山。同样的,有阿宁在,我做一切也都有底气。”
“那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陆建邦说着就从沙发上起身,他已经老了,站起来还要撑着自己的膝盖。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目光依旧严肃犀利,对着陆宁提醒:“明天还要上班,不要迟到,更不允许你旷工。”
陆宁总觉得陆建邦话裏有话,更是习惯性的对陆建邦的过分约束表示反抗:“知,道,了。”
“伯父再见。”
牧秋雨到玄关送别陆建邦,陆宁也被她拉了下手,提醒她也跟陆建邦说:“爸爸再见。”
看着陆建邦离开的背影,陆宁整个人都有点混乱。
她正准备跟牧秋雨复盘,然后就在往屋裏走的路上,看到了吧臺上,正对着刚刚陆建邦方向的便利店购物袋。
那透明的袋子遮不住裏面的任何东西。
那画着薄荷的盒子就放在最外面,上面还写着:超薄,透爽。
而也是在陆宁注意到这点的时候,牧秋雨在她身后总结:“我觉得叔叔看到了。”
“我觉得也是。”陆宁有点破罐破摔。
但想想这样也好,她没有经历一场腥风血雨,就让陆建邦沉默接受了。
她爸爸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迂腐,老古董。
“奇怪。”陆宁随手就拆开了那个薄荷色的盒子,瞧着裏面的小盒,嘴裏念念有词。
牧秋雨并没有听清楚陆宁说的是什么,慢慢而亲昵从被陆宁的背后贴了过来:“在说什么?”
“我再说啊。”陆宁拖着长音,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去。
小巧的盒子抵在牧秋雨的腰上,陆宁说;“我们今天用薄荷味的好不好?”
第97章:薄荷不含酒精,可为什么会……
虚惊一场就像是私奔途中的烟花, 让这夜变得更加难忘起来。
话语权是掌握在陆宁手裏的,说完那句话,就狡黠的拿自己的吻堵住了牧秋雨的唇。
牧秋雨也没想到陆宁会搞突然袭击, 就被这人半摁着, 靠在了身后的大理石吧臺上。
牧秋雨的背后是冰凉的石材, 可扣在她腰上的手却热的让她觉得滚烫, 牧秋雨全身的血液都逆流着往大脑冲,让她控制不住的呼吸战栗。
比起刚刚在休息室温吞的接吻, 此刻的陆宁更有进攻性。
牧秋雨感觉到陆宁的舌尖在她的口腔扫荡, 一下一下的贴着她的牙齿, 咬的她唇瓣细细密密的发疼发麻。
这夜好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层的关系, 听不到吵人的蝉鸣。
牧秋雨被陆宁抚着脖颈, 陆宁细长的手指拨过她的耳垂, 她的耳边只有陆宁的呼吸与她们的啧啧厮磨。
也不能算牧秋雨分心,只是吻着吻着,她还想从陆宁手裏偷回那个象征着主动权的盒子。
可接着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就用了力, 陆宁的感知竟比她还警惕,抬腿就抵过了她的膝盖。
“想干什么?”陆宁的手沿着牧秋雨的脖颈拂到了她的脸, 漆黑的瞳子认认真真的瞧着她。
而灯光落在牧秋雨的眼睛裏,在她黑色的瞳子裏竟然还有点棕色。
那氤氲着的雾气一层层罩在上面, 显得她的眼神清冷之余, 格外诱人。
牧秋雨似乎知道自己对陆宁的诱惑性, 干脆也学着对面人的样子耍起赖:“没想干什么。”
这么说着, 这人就笑着将自己手臂环到了陆宁的脖颈。
她轻轻往下压着,交出了自己的武器,将自己的唇也印了上去。
不过不是在陆宁的嘴巴。
而是她的锁骨。
从刚刚看到陆宁发来的照片时, 牧秋雨就想这么做了。
这人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她不厌其烦的吻过那凸起的骨骼,细腻的肌肤叫人忍不住徘徊辗转。
牧秋雨也为了登臺给自己的头发做了护理,柔顺的发丝贴过陆宁的侧脸,她什么都没得到,只被牧秋雨细细密密的吻磨着肩膀与耐心。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动作,陆宁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刚还要快。
陆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种感觉,她看着低伏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只想将她握在掌心,揉进身体裏。
她也终于明白手裏这盒东西的用处。
“!”
牧秋雨吻在陆宁脖颈的动作成了咬,叫陆宁一下吃痛。
这也是她自作自受,谁叫她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把牧秋雨抱了起来。
牧秋雨身体有一瞬的紧绷,扣着陆宁的脖颈,眼睛裏都是慌张:“你要干什么?”
“我要桐桐啊。”
陆宁笑着,声音贴在牧秋雨的耳边。
她温热的唇瓣顺着声音落下的方向,吻在牧秋雨的耳廓。
昏黄的室内暖光标记着卧室的路线,陆宁轻车熟路,就踩着这一路光,托着牧秋雨吻了一路,直到把她放在床上。
牧秋雨垂下的脚的半踩在地毯上,兔子拖鞋挂在她的脚上一晃一晃。
它好像在找它的另一个同伴,可它的另一个同伴早就在进房间之前,就掉到了地上,正挤在墙角看着房间裏发生的事情。
“……”
盒子被打开的没有声音,牧秋雨被陆宁吻着,也没有察觉到她手下的动作。
只是接着牧秋雨就感觉到这人吻的不够专心,低头一看那看起来很好撕的包装却被陆宁撕的乱七八糟的。
牧秋雨沉默着,从陆宁手中拿过袋子,很轻易的就顺着锯齿开口撕开。
她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的吻着陆宁,从上看来的眼睛透着种无奈。
陆宁眼一顿,急切的声音裏还有些委屈:“我又没用过,我怎么会。”
“那要不要我教你?”牧秋雨拿着袋子,并没有要给陆宁的意思。
“牧小姐,我才是老师。”陆宁咬着最后两个字,俯身重新吻过了牧秋雨。
她惯会偷梁换柱,就这么吻着,接着便从牧秋雨手裏拿回了已经被撕开的袋子。
窗外好像吹过一阵风,荡得疏影缭乱。
最后一只兔子拖鞋也掉在了地上,牧秋雨的脚没个着落的地方,被陆宁托着放在了床上。
薄荷的味道不算太浓郁,直到被陆宁放在手上才慢慢扩散出来。
牧秋雨本就不清晰的思绪被沿着膝盖往上的摩挲搅乱。
房间裏的呼吸变得忽轻忽重的,好像有什么声音屏住呼吸般的被咽在喉咙,叫人神经发麻。
牧秋雨想薄荷应该是令人发冷的东西,可为什么她会越吻越热。
月色下,有人白皙的脸颊慢慢泛上红晕。
薄荷不含酒精,可为什么会让人意识不清?
牧秋雨从没想过陆宁的身形有这样高挑,她整个人都要被她罩住,好似握在了掌心。
耳边好像有布料落在地上的声音,牧秋雨不太清楚,只下意识的攀着陆宁的脖子吻。
总有一刻,牧秋雨觉得自己会溺死在陆宁的手心裏。
半夜裏好像下了场雨,淅淅沥沥的涂湿了地面。
听到有塑料摩擦的声音,牧秋雨扣住了陆宁的手。
“……阿宁。”
“怎么了?”
陆宁明知故问,安抚似的吻吻牧秋雨的嘴角,手裏的包装却没有被阻止掉要撕开的命运。
雨滴砸着窗户,噼啪的将干净的玻璃打湿。
牧秋雨的呼吸渐渐变重,她望着同她相对而视的人,垂放着的手轻轻动动。
能演奏下整场三个小时的小提琴演奏家的手怎么会没有力气呢?
空荡的衬衫遮掩着人白皙的腿,却又并不是那样能遮掩。
牧秋雨的手指陷进陆宁的碎发,一下一下的揉着她,也终于看到陆宁面红耳赤,在她面前咬着自己的唇瓣。
……
窗外的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潮湿的空气降低了夏日的温度,让相互依偎着的人也觉得舒服。
失控了。
房间裏飘着层的薄荷气味。
月光透过窗帘落在床上,靠在白色床铺上的长腿好像雕刻师的毕生杰作。
可这样的杰作,有两双。
陆宁揽着牧秋雨,昏昏沉沉的想要睡去。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的脑袋不约而同的想起一道电流声。
系统以一种久违又诡异的方式出现在她们脑海裏,温柔的告诉她们:【恭喜二位,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即于近期发放,请二位注意查收。】
这声音一听,陆宁和牧秋雨就知道是主系统。
这个系统果然不是反派角色。
陆宁想着,眼裏的意外分两层。
接着她就看向牧秋雨,惊讶的表示:“也有我的?”
“为什么没有你的啊。”牧秋雨揉揉陆宁贴着汗的脸,告诉她,“这个任务本来就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
“是啊,两个人。”陆宁别有意味的看着牧秋雨,低头咬了咬她的手指。
她像小狗一样。
抱着她最珍贵的宝物睡觉.
清晨的日光撒进房间,世界井然有序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而放在陆宁枕边的手机也亮了起来,准备她的叫醒服务——
接着就被另一只从一侧伸过来的手按掉了。
陆宁还在睡着,牧秋雨轻手轻脚的从她身旁坐了起来。
今天的太阳真的很好,晒得陆宁睡颜明媚。
牧秋雨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鼻子,接着又徘徊着,用目光描摹她的嘴巴。
明明已经是刻在记忆深处的人了。
可牧秋雨还是忍不住想把陆宁的任何画面都记住。
只是再留恋,牧秋雨看了眼时间,还是静悄悄的下了床。
电梯到楼下,换好衣服的牧秋雨在门口值班保安的注视下走出了门。
陆建邦就在门口等她着。
手裏还提着一兜东西。
“叔叔。”牧秋雨礼貌过去。
“给。”陆建邦把手裏的东西递给牧秋雨。
他买好了早餐,热腾腾的蒸汽涂在袋子上,形成一层看不清的雾气:“小宁不吃葱花香菜,你跟她一样没问题吧?”
陆建邦是知道陆宁喜欢什么的。
牧秋雨想着,接着接过了他手裏的东西:“没问题。”
看着牧秋雨此刻的打扮得体的样子,陆建邦也没有让自己多想,只是在牧秋雨准备离开前,跟她说:“我认得你,你跟小时候没怎么变。”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不由得诧异。
这件事连陆宁都不知道,陆建邦其实早就见过跟陆宁在巷口喝奶茶的牧秋雨。
那时候的他还以为陆宁又在外面胡乱交朋友,也没有多想什么。
只是陆建邦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也想不明白,牧小姐怎么会是那个小女孩。
“你改过年龄了是不是?”陆建邦说出自己的推理。
牧秋雨看着陆建邦笃定的模样,顿了一下。
现在她的确比陆宁大三岁,但她现在的这个壳子并不是过去陆建邦看到的那个。
只是牧秋雨看着陆建邦眼眶上的乌青,大概是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为了不让陆建邦陷入大混乱,牧秋雨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嗯。当初为了入学方便,改大了三岁。”
“这样。”陆建邦松了口气,接着跟牧秋雨示意,“回去吧,叫她赶紧起来,上班不要迟到了。”
“叔叔,其实你可以上来一起吃早餐的。”牧秋雨表示。
陆建邦却插兜:“不用了,就买了你们两个人吃的。”
可明明这个人的包裏就有一份他给自己买的小笼包。
“牧小姐,小宁性子倔,你多包容她。”陆建邦看着牧秋雨,忍不住跟她又多叮嘱几句。
只是说着,这人说话习惯又让他说起了严厉的话:“但也不要纵得她无法无天了,她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伯父放心。”牧秋雨颔首,她明白陆建邦的意思。
“行,我走了。”
这下才是真的说完了,陆建邦跟牧秋雨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牧秋雨提着沉甸甸的早餐,在单元楼门口目送着陆建邦离开的背影。
她觉得这人的确不是老古董。
又的确是老古董.
被陆建邦意外撞见后,牧秋雨觉得自己也应该把陆宁介绍给牧静琴和牧静宜。
陆宁是没什么反对的,见家人嘛,肯定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而且她还从来没见过牧静宜,还对牧秋雨的妈妈有些好奇。
只是,精心准备真的不如突袭让人来的放松。
陆宁从一开始对牧静宜的好奇,变成了会不会留下不好印象的紧张。
而这样的紧张一天接一天的递增,直到周六,带六个班的陆老师卸下了老师的担子,扛上了要去见自己牧秋雨的家长的重担。
这感觉,比开家长会被哪个学生的家长拉住单聊可要紧张多了。
陆宁用一周的时间准备了一后备箱的礼品,下车的时候拎了满满一手。
可就是这样,她还觉得不够,紧张* 跟牧秋雨说:“阿姨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得体啊?要不我再去门口商店买个果篮?”
牧秋雨看着陆宁说着就要去,赶忙拉住她,很自然的拿过她左手的东西,挽住了她的胳膊:“你还有手拿东西吗?你要头顶着吗?”
“你要是真头顶着过去,我觉得妈妈怕是会觉得你不得体了。”
听到牧秋雨的这个形容,陆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接着她又重新严肃起来,深呼吸:“我叫不紧张。”
牧秋雨忍不住笑她,接着就推开了别墅的门。
“妈妈,阿宁来了。”牧秋雨一边跟家裏说,一边给陆宁准备拖鞋。
而听到声音,牧静宜接着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小宁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牧静宜在准备今天中午的菜,身上围着个粉色的围裙。
她的头发精心打理过了,精致的小卷衬得她格外温柔。
就跟陆宁想想的牧秋雨的妈妈一样。
也因此,陆宁看着牧静宜没了那么多紧张,就这样规规矩矩的进门:“阿姨好。”
“你也好。”牧静宜眼睛笑盈盈的看着陆宁,接着就注意到她的大包小包,“哎呀,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让你破费了。”
“没有没有,都是一些营养品,阿姨不嫌弃就好。”陆宁忙回答,不让牧静宜插手,自己把东西放到一旁。
牧静宜看着陆宁的言行,眼睛笑的愈发温柔,对楼上喊:“静琴,小宁来了!”
“这么快?”熟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陆宁放礼品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接着,牧静琴就下了楼。
她还是过去的样子,风风火火的,一身精致利落的打扮,让陆宁看着熟悉极了。
牧静琴看着玄关处的景象,接着就站到了陆宁面前。
她眼神可没有牧静宜温柔,打量着自己这个侄女女朋友,道:“你就是秋雨的女朋友?”
陆宁紧张:“阿姨好,我是陆宁。”
牧静琴点点头。
只是她看着看着陆宁,就眯起了眼睛:“我怎么觉得你长得那么眼熟呢?”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第98章:“你女朋友就这么不值钱吗……
牧静琴的声音不轻不重, 却好像一颗炸弹,轰的在陆宁脑袋炸开。
曾经作为一只小猫咪,被牧静琴抱在怀裏, 警告、玩|弄的画面历历在目, 怎么可能不眼熟。
她当时还警告自己, 不要招惹黄毛, 大着肚子回来见她。
她亲爱的侄女……应该不算黄毛吧。
而且自己也没有大肚子回来见她。
可是,猫猫变成人也会被人认出来吗?
还有。
牧静琴怎么会对之前那个世界的发生的事情感到眼熟!
陆宁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做贼心虚, 只是跟身旁的牧秋雨对视一眼, 她就在牧秋雨诧异又明了的眼神裏明白了什么。
难道那个世界的牧静琴其实跟牧秋雨一样, 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是哪个节点呢?
上周, 半个月前?
是在拿着苏清航的抚恤金, 精准投资的时候?
还是在牧静宜手足无措, 不知道怎么面对腹中孩子的时候?
亦或者牧静宜在她的引导下, 发现苏清航是个僞君子的时候?
陆宁和牧秋雨找不到那个时间节点。
而这件事情也只会有牧静琴一个人知道。
在原世界裏,比起牧秋雨,牧静琴是真的孤家寡人, 活在哪个地方都行。
只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看到她还活着的姐姐, 牧静琴觉得自己也可以过跟过去全然不同的生活。
只要有姐姐在。
也是怀着这样的信念,牧静琴对牧秋雨带回来的女朋友审视又审视。
这是以后要跟她共度一生的人, 要是这个人是第二个苏清航, 她第一个不同意。
牧静琴这么想着, 对脑袋裏出现的这种熟悉感格外警惕。
她并不知道这种熟悉感是从哪裏来的, 只是看着陆宁的眉眼,莫名觉得眼熟,甚至还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 简直比苏清航僞装出来的善良还容易迷惑人心。
牧静琴戒备的想,待会可不要让她发现这个陆宁有什么品行不端的地方,不然连东西带人,她都给丢出去。
也是在这样的审视下,陆宁默契的和牧秋雨选择心照不宣。
她稳住心神,跟牧静琴自我介绍:“我是小念的班主任,或许姨妈之前在我们学校见过我。”
“学校……可我好像没去过小念的学校。”牧静琴皱眉。
陆宁正要心虚,牧秋雨的手轻轻蹭过了她的指尖,替她补充细节:“姨妈,小念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是姨妈和妈妈送她去的,你忘了?”
牧静宜也随着附和点头:“是啊小琴,你当时还说这个学校的路口安排的不合理呢。”
“还真是忘了。”牧静琴眼睛裏闪过一丝尴尬,故作淡定的收回了落在陆宁身上的视线。
牧静宜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故作严格的表现,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
接着她安抚似的握握牧静琴的手臂,跟还站在玄关的两个人招呼:“好啦,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这就开饭了。”
牧静琴被牧静宜拉走,陆宁也在她教导主任般的注视下跟牧秋雨一起进门。
这样的眼神让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裏了,接着陆宁就做了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决定。
她跟在牧静宜身后,主动要求:“阿姨,我帮你打下手吧。”
可牧静宜并没有给她这个又能展现自己,又能躲开牧静琴的机会:“不用,你跟小桐去客厅看电视就行了。”
陆宁怎么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她还想给牧静宜刷刷好感。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牧静琴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了:“陆宁,过来吧。”
这人的口气难得温柔,让陆宁有些不适应。
只是当她转过头去,就看到牧静琴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熟悉的审视。
日光从一侧的窗户落进,画着陆宁滚动的喉咙。
她大概知道自己要经历怎样的事情了,听着牧静宜跟她讲:“去吧,没事儿,小桐小姨她就是看着凶,人很好的。”
牧静宜声音跟表情一样温柔,轻轻揉了揉陆宁的肩膀。
这样的动作让陆宁放松了不少,她想,牧秋雨的妈妈真的是个很好人。
如果牧静琴跟牧静宜一样就好。
可事实,牧静琴是守在公主身边的那只杜宾。
虽然陆宁也知道牧静琴的确如牧静宜说的这样。
但是这人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的确是不加掩饰,陆宁很害怕自己表现的让牧静琴不满意。
陆宁看着牧静琴,有点体会到上周牧秋雨的感觉了。
她紧张的坐到沙发上,跟牧静琴打招呼:“姨妈。”
“紧张什么,尝尝我泡的茶。”牧静琴把斟好的茶推给陆宁
淡淡的茶香裹着苦涩飘过来,陆宁真的对牧静琴的友好有所放松。
只是接着牧静琴就又对她开口了:“之前也没听小桐说她谈朋友了,上周跟我们一说,我们还吓了一跳。”
这么说着,牧静琴就对陆宁笑了一下。
这笑远没有牧静宜的温和,陆宁接着就也对牧静琴表示道:“我爸爸妈妈也一直不知道,他们也被吓了一跳。”
“听小桐讲,你爸爸是小念学校的副校长,那你妈妈呢?”牧静琴接着问道。
“我妈妈……”
这不是一件多么好开口的事情,陆宁握了握手裏的茶杯。
而牧秋雨在一旁看着陆宁垂落下的眼睛,给牧静琴推去了茶点:“姨妈。小宁的妈妈因为身体原因,不易操劳,叔叔体谅阿姨,也没有让她上班。”
牧秋雨的回答滴水不漏,很好的将陆宁护在了身后。
日光笼罩在她的背后,顺着她笔直的身形落下点点金光,陆宁想大概她永远都是自己的后盾。
只要牧秋雨坐在这裏,她就会安心。
牧静琴抬眼看了牧秋雨一眼,这孩子不会轻易打断自己。
而看陆宁此刻落无言的样子,牧静琴感觉自己这个问题可能并不是个很好的开头,或许有些过于尖锐了。
意识到这一点,牧静琴拿过茶点,朝陆宁那边推了推:“这是小桐之前去南城带来的特产,姐姐很喜欢,你也尝尝。”
“谢谢姨妈。”陆宁礼貌的买过一块粉色莲花酥。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陆宁实在有些食不知味了。
只是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牧秋雨,莲花酥淡淡的香气逐渐在她舌尖的层次分明起来。
“其实问这些也只是想你们两个以后不会受家庭影响,我跟姐姐就小桐一个孩子。”牧静琴略带抱歉的跟陆宁解释。
“我明白的。”陆宁点头。
不知者无罪嘛。
更何况如果没有牧静琴这个问题,她怎么能和牧静琴一起看到牧秋雨维护她的样子呢?
“父母爱其子则为其计之深远,姨妈对我的问题都是在替桐……”陆宁紧急话音一变,“秋雨把关。”
“还得是老师,会说。”牧静琴听着不由得笑笑。
只是她的每句话都好像是有目的似的,接着就又对陆宁问道:“你是打算这一辈都做老师了吗?”
“嗯。”陆宁坚定的点点头,“老师这个职业可能在收益上赶不上秋雨,但胜在时间多点,她想去哪裏,我都能陪她去。”
“而且我最近有在准备评职称,不会一直停滞不前的。”陆宁向牧静琴说着自己的职业规划,突然也有些感谢陆建邦的强势。
陆宁话说的稳,也没什么花言巧语的地方,牧静琴听着越来越放心。
从牧秋雨小时候起,她们这三人的家就很不稳定,聚少离多的。
牧静琴跟牧静宜到处奔波,也没时间陪伴牧秋雨。有一次牧秋雨把手烫到了,都是后来快好了,才被牧静宜发现的。
为此,牧静宜还掉了好几夜的泪,牧静琴也陪她自责了很久。
所以陆宁这样的稳定,也适合牧秋雨。
她说她会陪这牧秋雨,牧静琴想,自己或许可以浅浅的暂时相信一下她的话。
“这就很好了。”牧静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默契,话题结束的时候,牧静宜就端着菜走到了客厅,“咱们不聊了吧,饭好了。”
陆宁闻言立刻起身:“我帮您!”
牧静琴看着陆宁跟在牧静宜身后屁颠屁颠的背影,不由得眉头一皱:“你女朋友就这么不值钱吗?”
牧秋雨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微笑着跟牧静琴说:“她值万金。”
牧静琴听着,直接跟牧秋雨翻了个白眼。
她哪裏听过自己这个侄女说这样肉麻的话,对陆宁的挑剔跟上一层,虽然目前暂时她对陆宁还算满意.
夏日的闷热在夜间渐渐褪去,温和的灯光照着一室的温暖。
夜色渐深,到了睡觉的时候,牧静宜抱着一床新被子从楼上走过:“小宁,这是昨天刚晒好的,太阳味特别浓。”
这么说着,她后面就跟出牧静琴,视察般的看着楼下的小情侣。
陆宁和牧秋雨规规矩矩的,也没什么越轨的举动。
就是陆宁的脸看着不是那么正常,晕着一团红晕。
午饭和晚饭的时候牧静琴都给陆宁灌了点酒,酒品即人品,她要好好看看这个孩子。
午饭后牧静琴是没看出陆宁什么错来,晚饭后也就这样顺理让她住了下来,她还要观察一下这个孩子早上的样子。
这么想着,牧静琴就对陆宁指了下二楼客房:“小宁你今晚住这间,我今早就给你打扫过了。”
“好。”陆宁点点头,眼神有些落空。
她原本还想着,规矩了一天了,晚上跟牧秋雨睡觉的时候可以好好的抱抱她。
现在倒好,她跟牧秋雨直接被牧静琴拆开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
可为了在牧静琴这裏过关,陆宁只能继续好好表现了。
这天牧家的灯灭的很早,才刚过十点房子裏就静悄悄的了。
牧静琴早睡,包括陆宁在内的全家人也都跟着她被迫早睡。
陌生的房间,陆宁晕晕乎乎的看着窗外的星星,有点说不上的寂寞。
她刚刚喝了点酒,现在酒精在脑袋裏发酵,怀裏没有牧秋雨让她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桐桐……”
也不知道这样的空落维持了多久,陆宁骑着牧静宜给她晒过的被子,算是勉强折腾睡了。
“……”
只是,就在陆宁迷迷糊糊半睡不醒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怀裏有东西抱着了。
熟悉的呼吸感擦过她的脖颈,稳稳的落在耳边,轻缓而平静。!
昏暗裏,陆宁猛地睁开眼睛。
接着她就看到月色下,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正从她的被窝探出来。
牧秋雨竟然出现在了她的床上!
“你怎么跑来了!”陆宁紧张,生怕被牧静琴发现。
“因为感觉有人会想我。”
牧秋雨有恃无恐,刻意压低的声音擦过陆宁的耳廓。
接着便在那双错愕的眼睛的注视下,直直吻了上去。
第99章:主角光环
在夏夜裏靠过来的体温总是异常明显, 温吞的吐息透着潮湿,一点一点将这夜填满。
牧秋雨吻的很缓,不紧不慢的磨着陆宁的唇, 蹭蹭她的唇瓣, 也蹭蹭她的脸颊。
她温和的没有任何侵略性, 却催着喝醉了的陆宁忍不住回吻。
躲在草丛裏的虫豸高低起伏着叫着, 将闲适一层一层的堆起。
陆宁的手指拂过牧秋雨的长发,那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
而意识到这一点, 陆宁顿了一下。
她刚刚是为什么觉得不安来着?
突然出现的问题将陆宁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顿时紧张的推开了同自己接吻的牧秋雨:“桐桐, 不行。牧静琴会发现的。”
可牧秋雨却不想放开陆宁, 在她耳边小声说:“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姨妈发现不了的。”
“可是……”
“睡不着。”
温热的声线略过陆宁的耳廓, 叫她抵着牧秋雨的手臂不再坚持。
而就是在她这样的犹豫下, 牧秋雨打断了她的话,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陆宁的颈窝。
“我已经习惯了跟你在一起的夜晚了。”
牧秋雨说着,还有一种委屈的感觉。
现在的她比过去要更会表达对自己的感情, 一行字敲在陆宁耳边,叫人心软。
而陆宁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牧秋雨靠在她脖颈的唇似有若无的厮磨着她的肌肤, 她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酒精迷眼,叫她就这样被牧秋雨哄着, 续上了刚刚被她戛然而止的吻。
许是刚刚的分别, 让牧秋雨更加珍惜此刻同陆宁在一起的时间。
她每一寸的吻都吻的格外深刻, 含着舌尖, 一下一下的描绘着她的形状,惹得陆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涌了,心跳的厉害。
而就是沉溺在这样的感觉下, 陆宁没能看到藏在被子下缓缓挪动的手。
直到牧秋雨的手指勾过了什么,有风灌进被子。
陆宁神经登时一紧,她在温热的空气中嗅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
牧秋雨拿来的是桃子味的!
当修剪圆润的指甲划过陆宁的膝盖,她身体都僵直了。
太阳xue处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让陆宁不由得低声提醒牧秋雨:“桐桐!”
牧秋雨还说她想自己,只是临时起意!
她分明就是早有计划!
而看着陆宁半含嗔怪的瞳子,牧秋雨笑着凑过去吻了陆宁一下。
陆宁才不会被这样一个吻贿赂,抬起手就要推开牧秋雨的手腕。
可被子一阵折腾,最后还是谁都没有出来。
牧秋雨反手就握住了陆宁的手腕,半推着将陆宁挤在了墙根,吻的比刚刚凶了不止一度。
“唔桐。”
陆宁的声音被细碎的堵在喉咙裏,就像她的挣扎一样无力。
这人的心裏其实也有些想要跟牧秋雨放肆。
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把人的欲望放大到无限,让理智被倾轧。
陆宁的后背贴着墙面,夏日的冰凉是个怪异的存在,不会让人清醒,却可以让人的脊柱如过电一般,控制不住的产生麻意。
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脚趾,像是穿透整个身体。
月影阑珊,扯过几片树叶遮住了她的眼睛。
窗后的房间安安静静的,好像陷入了睡眠。
只是有个人嘴巴都要咬破了。
报复似的咬过了对面人的唇。
这夜好像被人剪成了两半,前半夜让人艰难的熬着。
后半夜转瞬即逝。
夏日的清晨来的很快,牧秋雨感觉自己还没有睡多久,太阳就从窗外升了起来。
她瞧着还在睡着的陆宁,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
先是穿好衣服。
然后就找回了掉在地上的盒子,将东西收拾起来。
“咔哒。”
牧秋雨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蹑手蹑脚过,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然后偷偷——
谁承想,牧静琴起的比牧静宜都早。
牧秋雨结果刚出门,就撞上了站在走廊的牧静琴。
而牧静琴在看到是牧秋雨从陆宁房间出来的,眼睛不由得睁大开来,好像在说:怎么不守规矩的是她的侄女?
而面对牧静琴的反应,牧秋雨就淡定多了。
她依旧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用吵不到陆宁的声音跟牧静琴问好:“姨妈,早上好。”
“你……”牧静琴看着牧秋雨,一副想问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出口的样子。
而牧秋雨在牧秋雨的欲言又止下,先开口了:“姨妈,我知道你是想再多观察阿宁几次,但是我知道阿宁是什么人,你的观察不妨碍我想跟她在一起。”
这话够隐晦了,但还是遮盖不去昨晚牧秋雨跟陆宁共处一室的事实。
牧静琴头痛。
只是她又觉得,牧秋雨从小就不让她和牧静宜操心。
或许她不用这么紧张了。
“我知道了,刚刚上了个厕所,我回去再睡会儿。”牧静琴给了牧秋雨一个自己站在这裏的合理动机,说着就演技精湛的打了个哈欠。
“咔。”
刚刚关上的门又被人推开了,轻轻的一声响,让屋裏还睡着的人张开了眼睛。
陆宁醒了。
意外的看到离开的牧秋雨又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进来了?”陆宁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是难掩紧张。
“刚刚不是睡得还很好吗?”牧秋雨却反问,说着就坐到了床边,“我一走你就醒了?”
“嗯。”陆宁闷闷应了一声,算不上开心。
“那再睡会吧。”牧秋雨说着就要重新躺回床上。
陆宁却紧张的拒绝牧秋雨:“让牧静琴看到就完蛋了。”
牧秋雨看着这人紧张兮兮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了她的脸,告诉她:“我刚刚出门被她抓到了,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陆宁听到牧秋雨被抓住,第一反应是完蛋了。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看牧秋雨的反应,她被抓住好像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叫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是牧秋雨给自己摆平了的意思吗?
陆宁从睡梦中醒来的脑袋逐渐清晰,拒绝牧秋雨过来的手臂,变成了揽着她抱在怀裏的亲昵:“桐桐,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牧秋雨靠在陆宁怀裏,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笑着告诉她:“那还不讨好我?”
于是陆宁毫不犹豫的吻在了牧秋雨的脸。
她像小猫一样,用自己的鼻子蹭过牧秋雨的鼻尖,告诉她:“猫猫爱你。”
好像这还不够。
陆宁接着又跟牧秋雨说:“阿宁也爱你。”
太阳刚刚从天边冒出来,距离早上起床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陆宁就这样抱着牧秋雨,任凭日光洒在她们身上,金光和煦下,她们又一次安稳的睡了过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陆宁也成了牧家的常客。
牧静宜准备的东西从单份变成了超级双份,让陆宁带回家跟牧秋雨一起吃。
只是牧秋雨最近忙着巡演,不太经常在家吃饭。
今天也是。
她的巡演来到了最后一场收官演出,演出结束乐团要吃庆功宴,很晚才能回来。
而陆宁第二天早八上班,更惦记着牧静宜新做的一大锅香酥鸭,没有跟牧秋雨同行。
月色笼罩着卧室,安静的房间裏被白色笼罩。
陆宁新换了四件套,做完教案就抱着沾着牧秋雨味道的被子睡着了。
只是怀裏抱着的不是牧秋雨本人,新换的四件套也没有那么浓郁的味道,陆宁睡得不够安稳。
她还在迷迷糊糊跟梦神大人下围棋呢,接着就听到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
然后就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朝陆宁的方向靠近。
紧接着床就往下沉了一下。
牧秋雨回来了!
陆宁还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就比她先一步做出动作。
先是慢慢的从牧秋雨背后靠过,接着拂过她的脖颈,脸侧,唇角,将她的唇扳到了它的主人跟前,吻了过去。
陆宁的吻细细温吞,不紧不慢的蹭着牧秋雨的唇瓣。
这人刚刚洗漱过了,沾着水珠的唇还透着冷意。
“今天怎么回来的好早?”陆宁还以为牧秋雨要回来到半夜,迷迷糊糊的问道。
“结束的早。”牧秋雨回吻着,也回答着。
陆宁小小的“哦”了一声,含着声音在喉咙,唇瓣还是忍不住蹭蹭牧秋雨的嘴角,不厌其烦同她的接吻。
只是不知道在那个瞬间,陆宁感觉怀裏的牧秋雨愣了一下:“阿宁。”
“怎么?”陆宁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牧秋雨认真望向自己的眼睛,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让牧秋雨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只是月光在这时略过了她的眼睛,叫她看到了被月色笼罩的牧秋雨。
已经成人的她眉眼的清冷完全盖过了年少时的青涩,疲惫中带着慵懒。
因为不再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牧秋雨也在牧静宜的照顾下肉了一圈,微微盈着肉感的肌肤看起来比现在好了许多,至少不瘦的让人觉得心痛了。
当陆宁心中响起的那最后一句话时,她突然感觉自己之前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主系统让我们看到的未来!”陆宁眼睛噌得亮了起来。
牧秋雨也点点头:“是啊。”
她的眼睛裏有笑意,有恍然,还有一种满足:“原来你的未来裏,真的有我。”
“当然得有你了。”陆宁回牧秋雨,小心翼翼的捧过她的脸,吻了上去。
时间好像只过去了几个月,却又好像过去了很多年。
陆宁的吻迭着她跟牧秋雨之间的时间,一寸一寸的填进她们的身体。
这夜安静的好像没有声音,只有沉沉的呼吸声穿过静谧的夜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宁跟牧秋雨的脑海裏不约而同的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奖励发放中,请注意查收。】
而在这句话后,陆宁的眼前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电子礼盒,长长的蝴蝶结扎在上面,流光溢彩的,好像是主系统包给她们的礼物。
“我们的任务奖励来了。”陆宁说着,可还是觉得这画面不真实。
“拆开看看。”牧秋雨看着这个盒子,对陆宁讲道。
陆宁闻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点击了领取。
那漂亮的蝴蝶结随之被拆开,盒子也向周围倾倒,两张闪着光亮的卡片飘了出来。
【主角光环。拥有该卡片的人会幸福美满,人生一帆风顺。】
“我们是主角了?”陆宁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张卡片,直到她跟牧秋雨的名字被刻在上面。
而牧秋雨却对陆宁说:“你一直是我的主角。”
夏夜温和的月光落在牧秋雨的脸上,将她眉眼间的清冷揉化成温柔,陆宁忍不住吻在了牧秋雨眉眼。
主系统送来的奖励化作星点落进陆宁与牧秋雨的掌心。
她们稳稳握住了这一切,也握住了她们被祝福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