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璀璨夺目,虞清念穿着餐厅提供的简单白衬衫黑裤子,坐在一架钢琴前弹奏,流畅的钢琴声和小提琴交织在一起,这首一步之遥中少了缠绵悱恻,多了忧愁难释和一丝决绝。
陆诏坐的位置正对那架钢琴,少年身上廉价不合身的衣服没有阻挡他身上的光芒,即使只是打工,但手下的曲子中也能听出注入的感情,漂亮的面孔如同蒙尘的珍珠,琴键在他手下不像是用来赚取钞票的台阶,而像是表达自我的利剑玫瑰。在一曲结束后,虞清念听到了不轻不重的掌声,抬眼望去,隔着茫茫人群和喧闹的社交声音,他与一个人视线相对,是被很多人簇拥在中间的陆诏。
陆诏,二十八岁,海城陆氏集团继承人、现任总裁,在新鲜出炉的青年企业家财富排行榜中排名第一,天之骄子。经虞清念打听,对方平时没有花边新闻,也没有包养小明星的爱好,十分洁身自好。外界知道的只有他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两家世交,对方非和平分手,在几年前出国,至此,关于陆诏的感情生活没有再多的消息。
他除了是钻石王老五之外,还有个身份,是青年慈善家,陆氏每年都会拿出收入的一部分资助贫困儿童上学,成立专项基金会,这个传统从陆氏集团建立的时候就一直延续至今,在陆诏手中更是落到了实处,所以他在圈子里名声一向很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虞清念父亲出事后家里欠债倒闭的公司的收购方,就是陆氏。
喜欢男的,未婚,不乱搞关系,非常有钱,善良有慈心,这是他对陆诏的人物画像。
年轻的漂亮男孩出现在权贵聚集的社交场上,无疑会吸引很多目光,尤其是他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服务生时。
到了宴会后半场,虞清念被叫去给客人倒酒,他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一边望向今天自己的目标——陆诏。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对方对于视线的捕捉太过厉害,陆诏竟然在那一瞬间回望过来,视线落下来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底深处却藏着的锋芒,那一眼很平静,只是平静,没有半分兴味和跟其他人一样对他美貌的垂涎。
虞清念对他浅浅笑了一下,唇边梨涡清浅。
清瘦的少年握着酒瓶来到桌上,低眉垂眼做着以前他根本不会干的活,纤细的手指握住酒杯,不小心洒了两滴在客人的鞋上,那位客人皱起眉,当他看到虞清念的脸时,顿时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而后转为轻蔑。
“虞清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堂堂虞氏小少爷,怎么会来做伺候人的活呢?你那双弹琴的手,倒的明白酒吗?”杜宾露出嘲讽,作恍然大悟状,“哦,我忘了,虞氏已经倒闭了,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刚刚在一场钢琴赛事中输给虞清念,只得了第二,他爸知道了这件事把他痛骂一顿,说人家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都能得第一,你怎么不能跟人家学学呢?
杜宾和虞清念高中在一个班,本来他三岁开始学弹琴,天赋异禀,身边的人都捧着,谁想到虞清念转学来之后,就成了那个事事压他一头的人,让他抬不起头,他早就看虞清念不顺眼很久了,连忙问他爸,虞清念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在几周前,虞家公司底下出了人命官司,闹的很大,资金链断掉破产了,欠银行一堆债务,虞父虞母又正好出车祸现在住院抢救,虞清念从天之骄子变成现在需要打工还债的服务员,此时不踩一头,杜宾怎么可能气顺。
虞清念瞪了他一眼说:“我爸不是杀人犯,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原本一直被家长老师拿来和他对比的好学生一落千丈,现在只能为自己倒酒,杜宾其实心里很痛快,但看他现在都这样了还做出那副清高样子,伸手推了他一把,说:“我不但说还要打你呢,你能怎么办?”
没用出全力的一个推搡,竟然把虞清念推出很远,少年脚下踉跄,身形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酒杯里的液体泼洒出来,一半洒在他脸上,一半倒在了他身后倚靠之人的裤脚上。
巴掌大的小脸上,香槟色的的透明液体顺着鬓角往下滴落,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上抬起,浓密鸦黑的睫毛上坠着滴滴水珠。虞清念被推倒在地,腰背顺着身后人的小腿一路滑过,最终坐在了地上。
他支撑起身体往回仰头,瘦削的肩膀之上,是湿漉漉的面孔带着雾气般的清纯,被欺负后的可怜和不服输的倔强同时在脸上展现,漂亮如宝石般的的眼睛缓慢上抬,望向刚刚自己倒地时不小心误伤的人,说:“先生……对不起,弄湿了您的裤子。”
他倒在男人脚边,双手撑地慢慢起身时,侧颈修长拉出一道倔强的线条,岂料脚下一滑,又要摔倒,碎成片状的玻璃杯碎片就在周围地上,他再摔下去的惨状可以想象,虞清念在赌,赌这个陆诏究竟是不是像他想的一样有善心。
陆诏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胳膊,细细的手臂只手可握,被攥住的手臂内侧软肉触感很好,不是完全不锻炼的松散,带着一股韧劲,即使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觉像是云朵一般,一掐就能碎掉,和他常年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不一样。
眼前这个少年处境可怜,脊骨硬挺,破碎感十足的同时又有不服输的倔强,又硬又软,气质十分独特。
周围没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援手。
虞清念借着他的力站稳了身体,轻声说了句谢谢。
餐厅经理听到动静忙赶了过来跟客人道歉,说是他们没做好工作,打扰客人兴致了,转头就指着虞清念数落道:“你怎么回事儿?惹得顾客不开心,快点跟客人道歉。”
他提着虞清念来到杜宾旁边,硬按着要他给杜宾道歉,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受害者。
“我没错。”虞清念站的很直,像是一杆青竹,对权贵不肯弯半分腰。
他被经理拉了下去,一场小插曲结束,没在在场宾客们的心里留下半分印记。
宴会结束后突然天降暴雨,在庄园外蜿蜒隐蔽的小道上,虞清念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雨点拍打在屏幕上,雨滴晕开一朵朵水花,模糊不清。他看了一眼时间,在心中估算车开出来还需要多久。
在雨中等身后的脚步声追来的时候,虞清念以一种轻蔑的姿态对前来堵他的杜宾说:“这就是你的手段?以多欺少,能不能再阴险一点。”
苍白湿润的脸带着睥睨,丝毫没有半点恐惧:“我忘了,你就会搞这些下作手段,怎么钢琴比赛提前偷到了题也没赢过我啊?”虞清念余光看见不远处的车灯照亮了一片黑暗,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从庄园停车场出口朝他的方向开来,细细密密的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天上下降,被车灯照出一连串雨幕。
他看清了车牌上的号码,故意捡最能惹怒杜宾的话挑衅,脚步朝外慢慢移动。
杜宾没想到这条丧家之犬落得现在这般田地,还是不肯朝他低头认输,怒气上涌,挥手让旁边的人上去打虞清念一顿。
黑暗中,雨夜里,陆诏坐在车子后排,摊开手心又缓缓握住,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视线移向自己带着酒渍的西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秘书盛宜坐在副驾,向他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等说完最后一项,盛宜语气微滞,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
“陆总,蒋医生打电话来,说根据上周做的心理报告分析,您…有从平衡型向极端型发展的趋势,想跟您约一下下次复诊的时间。”
盛宜手中的加密型平板中,一份心理报告正显示在上面,诊断结果一栏写的是:白骑士综合症。
谈到自己的心理问题,陆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朝左侧转头,不知发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趣。黑暗中的玻璃窗外是点点雨水朝下滑落,倒映着男人轮廓清晰的侧脸,他只是道:“有时间再说,开慢点。”
盛宜刚想再劝,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外面暴雨如注,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倒在地上,后面跟着一群身量高大的男人,正在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虞清念刚刚在巷子里一个左勾拳把杜宾打得流鼻血,他很灵活,也不跟这些人一般手里拿着伞碍事,四五个人轮番上来也没在他手下讨到一点好,反而杜宾被他打了不少下。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虞清念突然像是力气不支,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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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歪坐在了地上。
杜宾脸上挂着被戏弄过后的怒气,见虞清念处于劣势,立马把伞朝后面一抛,喝道:“给我上,按住他!”
大雨滂沱,在柏油路上溅起水花,虞清念面上全是雨水,眼睛像是隔着一层水光玻璃般雾蒙蒙,他像是已经失去力气坐在雨里,苍白发青的手指撑在地上,一点点朝外挪动,身后是对他穷追不舍的人群。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照过来,他被照得眯起眼睛,眼眶发红,琉璃珠似的眼睛倒映出一圈亮光。
朝外望去,在漫天大雨里,后排车窗缓缓下降,一张英俊成熟的脸从玻璃窗后露了出来。
虞清念眼睛一亮,但身后的追堵已经近在眼前,在杜宾的怒骂声里,他呼吸中带着焦急的喘息,眼中满含请求,对陆诏说:“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这个亟待拯救的、充满恐惧的、浑身湿漉漉的少年,脆弱、不服输、刚过易折的少年,很像陆诏小时候在路边捡到的那只猫。
虞清念泡在水里的手指已经僵硬到不能弯曲,杜宾抬起脚就要踩在这能弹奏出美妙乐曲的钢琴天才的手指之上,千钧一发之际,陆诏望向眼前这双水盈盈盛满恳求的眼睛,开口说:“等一下。”
————
虞清念缩在后排座椅的角落处,惊魂未定般发着抖,车里的冷气因为他的到来而关闭。
陆诏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手帕,两指夹住递到了虞清念面前。
“谢谢您…”虞清念接过手帕擦拭着自己湿透的脸,雨滴不断从发尾滴落。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陆诏问。
手帕上有着令人安心的松柏香气,虞清念攥着帕子,慢慢把自己家里出的事和他与杜宾的冲突说出来。
“他现在觉得我没有父母庇护,所以想出出之前的气。”少年低着头,手指上一颗淡色小痣有些扎眼。
虞清念并着膝盖只坐了一点点位置,像是生怕自己脏兮兮的裤子弄脏了真皮座椅,凌乱滴水的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缩起来的样子像是抱着伤口舔舐的小鹿。
他朝身旁男人看了一眼,没想到对方也在看自己,灵动的眼睛里带着慌乱,只是和陆诏对视一眼,就又匆匆低下了头。
陆诏望着少年发红的耳根和脸颊上雪白的软肉,手指搭在膝盖上上下轻敲,“你住哪里?我送你。”
虞清念的心沉了下去,思考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家里房子抵押给银行了,之前在宴会弹琴打工,住在员工宿舍,但今天杜宾闹过之后,经理把我开除了…”
尾音轻叹,沉寂又无措。
陆诏问:“还欠银行多少钱?”
虞清念垂下的眼睛微亮,但语气依旧可怜,“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工人出事要的赔偿款太多了,还有我母亲住院需要很多钱,我才刚刚高中毕业……”
“我不相信父亲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因为贪图钱财做那些见利忘义的事,他虽然爱财,但是伤人命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陆诏听他父亲的事觉得耳熟,问道:“你父亲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虞清念说:“赢虞。”
“盛宜,帮我查一下。”
盛宜坐在副驾上,很快回复道:“陆总,明天我们要完成收购的公司,就是这一家。”
虞清念猛地仰头,身体前倾望向陆诏激动地说:“您就是陆总!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查一查那个建筑工地,工人失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赢虞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不想让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陆诏瞥了一眼握住自己衣角的手指,依旧斯文自持,看不出情绪波动,深邃的眼睛望向虞清念,眼底像是有个漩涡一般把人吸进去,无法逃离,只能往下坠落。
“说直接点,一共需要多少。”
虞清念直直望向他,表情微变,嘴角压平说了个数字。
“我可以帮你,欠的钱也可以帮你还,但我是个商人,讲究有来有往,你能给我什么呢?”放轻的声音温柔又蛊惑。
虞清念定定回看,说:“我什么都能给,只要您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