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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白嘉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第21章[VIP]


    “促使发情的药。”


    佛狸为他穿着衣物, 尽量不去触碰到戚青伽的身体。


    “妈妈吃太多禁药了,”怜惜的语气,窥探的视线。


    omega发情会像自己那个样子么。


    “停止服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时间, 妈妈都会出于极混乱状态。分不清到底是在发情期,还是在备孕期。”


    “……”那人又问, “你清楚我吃了哪些药?”


    “当然。体内残留的b改o的禁药。药物企图改变基因里的繁衍方式。”


    “别人吃了, 会基因突变,身体完全变成怪物。但是妈妈吃了, 并不影响妈妈生理结构。”


    他……有什么生理结构?他不过也只是个普通beta。


    戚青伽看见床上佛狸替他测怀孕后, 垫的一张垫子完全被濡湿了。


    他想把垫子想折叠起来,佛狸却拿起了垫子, 收拾起来。他也非常熟悉干燥的褥垫子在哪里,又铺了一床柔软干燥的床褥。


    他手上还是戚青伽身体过于敏感流出的□□,也没有嫌弃。只是用湿巾擦了一擦后。


    “妈妈,今晚可以让我哄你睡觉吗?”


    上一次没有征得妈妈同意, 但是妈妈还是抓紧他要离开的衣角。他明白妈妈是要他留下来的意思。


    今晚妈妈是清醒的,不必要在妈妈非清醒状态下, 占妈妈便宜。


    戚青伽发现,只要佛狸来,他身体状态会回复一种平和。身体上的疼痛会缓慢地减少30-60%。


    佛狸的精神力应该是S+++级。他也不是随意轻易就释放他精神力的治愈功能。只有面对自己,几乎是毫无保留释出。


    那个人还是不信任他们, 多日来抱着警惕的态度:“对于你们来说,我有什么价值?”


    “你的存在, 就是我们信仰。”佛狸,, 额外,他还提醒道, “妈妈再不睡觉的话,你明天没有精神试王冠和服饰。”


    “王冠?”显然第一句话,戚青伽是不相信的。后面那句更让他仿佛在梦中。


    “妈妈会在三天后成为黑国第八位王子,妈妈喜欢吗?”


    “……”


    “妈妈得早点睡,妈妈身体本来就虚弱。”


    在他们将从他住所废墟里“救”回来,一共待了一个月。


    或许他们是图自己能研发虫母,所以好好供着自己。


    戚青伽这么一想,他觉得合理了很多。


    他躺倒在了床上,双目还没有合上时,看见佛狸只是坐在了床边,他手里像是文书,以及一台光脑。


    黑国的军/政经济大事被自己看去了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担心么?


    戚青伽这么想着,他发现佛狸离他算近,也不算近。是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只是为了让他的精神力更好缓解自己病症,所以他才会待在这里。


    临睡前,还有个陌生人在自己身边,肯定是要胡思乱想好一阵。


    没有怀孕是万幸。


    但是对方很清楚检测到他身体残留的试药。


    他想让自己帮他完成b改o实验?


    他们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


    想着一会儿久久都没有睡去,喉咙干渴,他思索了一会儿是忍受还是要起来去倒水?


    被佛狸留意到了他一直没睡去,“妈妈怎么了,想喝水还是上厕所?”


    声音很平易近人的,还带有一点温柔的错觉。


    “……”


    “嗯?”佛狸把被他通过的文书上牵上自己密码签名后,如水的目光看去了床上的那人,那张盖了一会儿被褥被热得发稍微湿、敷红如蟹的脸。“还是说饿了?”


    按理来说,他在,妈妈身体不可能会不舒服。


    除了饿了渴了还有什么原因,让他妈妈睡不着的?


    “我起来喝口水……”戚青伽要爬起来,他省了让黑国的领导人去给他倒水,就提前坐起来。


    佛狸起身,很自然地就去为他倒水去了。


    端着杯子过来,扶起了戚青伽,望着他唇轻沾杯沿,喉结微动,垂眼喝水的模样。


    扶住在戚青伽的腰后的手,察觉到了戚青伽过热的体温。


    不过低烧也正常,这体温慢慢随着佛狸的精神力包容愈疗会降下来。


    把整杯水都喝完了,“还需要么?”


    那个人竟然点点头。


    人怎么样,一直被服侍,应该总能慢慢适应了他们的。


    佛狸这么想,他再去倒水后,拿过来时,戚青伽说了一声“谢谢”。


    看来还是没有适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VIP]


    戚青伽这回真的要睡了。半梦半醒中, 因为手腿的不定时的夜里痉挛,使得他稍稍薄汗湿透了脸面。


    佛狸将他脸面擦去了,还替他揉着手腿。


    很轻声在说一些话, 可是戚青伽听不清楚,隐隐约约是哄自己的话。


    类似“不疼了, 替妈妈揉揉, 就不疼”。


    就连半夜,佛狸要去换一身劲装, 赶去参与第二天蓝联邦会议时。戚青伽不知怎么的, 在疼痛渐消、变得舒坦的半睡半醒中,竟然又如上次那样抓紧佛狸的衣袂。


    于是便直接将那个人横抱起, 那个人的头颅低靠在了自己的颈边,上半身倚着自己的臂弯。


    蓝联邦会议里,四个国家领导代表都有各自的休息场所。


    在黑国领导代表的休息场所里醒来,听到身边的人说是去参加联邦会议了。戚青伽在等佛狸。他心想终于不是在那个宫殿里了。


    在休息室内他除了见到了佛狸的人外, 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


    他坐在了佛狸给他打造的水晶轮椅上,腿上披着单薄的羊绒毛毯。手上玩着个是佛狸见他还在睡, 临走前放在了个匣子的益智水晶球。


    只要把五个正方体从由十多个四方框镂空的球内取出来即可。


    佛狸觉得他应该会喜欢玩这种古典的益智解密玩具。


    里面没有窃听仪。叶三佛狸让人做的。


    戚青伽坐在轮椅上,也真的在那里玩。垂着眼,玩了一小时终于解开了,五个水晶剔透的正方体逐一摆在了腿上。指腹抚摸精巧的镂空球体, 又开始新一轮另一个玩法,将五个正方体重新放入这个水晶球内。


    只是佛狸不在。佛狸在的话, 他精神状态应该比现在要提升一个档。


    可能是这几日佛狸时常去陪他的原因,依赖上了佛狸的精神力。


    佛狸的人接收了通讯信息, 他道:“安排另一个休息室,这里被安装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


    “探测仪探不出来么?”戚青伽问。


    “说用的是上几个世纪就淘汰的老式窃听器, 需要以前旧式监测器才能找出来。”


    戚青伽抬眼,他礼貌地说:“你的通讯器能借我下吗,”


    叫做冬七的人要安排他去另一个休息室,但是戚青伽却要求借用一下一些设备,他有办法找出来窃听仪器这类的东西。


    戚青伽拆开了通讯器,通讯器无疑是有电路板、金属仪器、电子元件、镜头摄像和光感板组成。


    他拆开后,又要了一个即便没信号下也能使用的收音器,改装了电路拼接了线源,组成了个能闪出微弱光的设备探测仪。


    冬七拿着旧款探测仪,真的找到了镶嵌在毛毯里的微型针孔摄像仪。后来又分别在桌子的腿洞、沙发内找出了窃听仪。


    找到这些窃听偷拍的可以分析是哪国产的。


    他们找出来后,收集起来,转去了另一个休息室。


    就在出门的时候,戚青伽垂眼,拿上了佛狸给他的那几个还没装回去的水晶球和方体。


    从联邦会议短暂休息中,紫国代表团中的裴复玉出来解闷。


    只见那边经过了一行人。


    他们像是簇拥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裴复玉没听说哪国领导团队里有不良于行的。或许是年老体衰生病才坐的轮椅。


    他原本在花园,距离那行人也不过十多米。


    走在走廊台阶上,捡到了一个方体的纯透明水晶。看着以为是什么故意遗留下来,好让人带回去的窃听玩意。


    裴复玉拿在手心了,竟然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信息素。


    这时候,面前传来了一个声音:“请还给我。”


    裴复玉不占他人物品还了回去。


    “谢谢。”冬七拿过后,转身就走了。


    他能看出冬七是那行簇拥坐轮椅人其中一员。虽然来参加会议的每人身上西装革履,但从崇尚黑色来说,他们西装的色泽偏深,估摸是黑国人。


    黑国人还有谁坐轮椅?黑国老国君?不就传他已然卧病多年,怎么会来。


    ·


    叶缓用兰盏军官名义申请了禁药。在腰和两条腿上分别各打了三支强力的封闭针。


    他尝试着从轮椅上起来,双手撑住轮椅把手,依旧吃力得让他冷汗津津。


    也是咬牙,迫使自己强撑住。想起了那个beta跑了,让他更加连休养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腰联系着两条腿,尾椎骨的断裂使得他此刻无比的痛苦,两条腿的行走更是成为了问题。


    他抓到beta一定要让beta悔不当初。他已经为beta吃够了这腰断腿瘸的苦。


    Beta该不会是跟那个娶了公主的负心汉在一起吧?一想到那个人前脚和公主举国直播订婚典礼,后脚就来追戚青伽。叶缓就感到呕心想吐。


    如果戚青伽没皮没脸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他会有办法让beta哭都哭不出来。


    咬牙能直立行走后的他,从飞行器中依然坐着轮椅下来。


    目睹了面前炸毁的废墟,他寡言沉思。


    辗转了几个地方,再次敲开了废墟隔壁的房门。


    坐在轮椅上的叶缓面无表情,冷眼看着面前的阿米尔大口吃着他带来的炸鳕鱼汉堡。


    “吃够了,吃够了可以说你隔壁的租客去哪儿了?”


    阿米尔将可乐又大口喝下,可乐杯已然空了。


    他不客气:“就这些了吗?”


    叶缓厌恶至极:“五千金币。够打听那个人的下落不?”


    阿米尔好奇:“他是谁啊,他不会欠了你钱吧?”


    “少废话。你说还是不说?”叶缓的忍耐力极差。也就只有那个beta纵容和惯着他。


    “那天听说黑国要轰炸14区的边界,我们都去躲轰炸去了,那天我喊他离开……”阿米尔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我和他一起躲在了防空洞里,外面不是有伤员吗,后来我跟他出去搬伤员……他被炸伤了……”


    叶缓的神情凝结了。


    阿米尔不打草稿地滔滔不绝:“为了治愈他我借了他不少钱,但是后来实在没办法,他想去医院治疗。你知道的,战边哪有便宜的平民医院,后来他去了一家诊所……”


    “那家诊所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叶缓迫不及待。beta一定受伤了,在诊所内养伤。


    叶缓来到了阿米尔说出了诊所的地址面前,是温卢路31号,眼前是片破旧的贫民窟。


    眼前黑旧残破的房子和旁边平房没什么两样,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会是一家诊所。


    而且这边人更少,尘土飞扬的肮脏街道上冷冷清清。或许是因为近日打仗的谣言甚嚣尘上,把平民都给吓跑了吧。


    


    诊所外破旧不堪,内里只有不愿意走的人仍在里面治疗吧。


    叶缓的轮椅移动着轮子滑动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叶缓准备打开了手环上的电筒光源。


    结果,脑袋后传来闷声一棍,他连人带轮椅倒在了地上,回头还未看清楚,又是一棍砸落。


    眼前黑红间,看见了阿米尔和两三个脏衣服的男子。


    阿米尔大言不惭:“把他卖给你们了,你们看看能值多少钱?”


    地上的叶缓想爬起来,立马遭受了一阵电击,电流通过全身,这下他连爬起来,抽出腰间的枪/支的力气和反应都没有了。


    “不过是个普通alpha,一万三金币。”


    “怎么才这么低?”阿米尔咋舌。刚得到了叶缓的五千金币,还以为能卖个三四万金币。


    “爱要不要。”那几个看起来很像是人贩的人说的。


    阿米尔哼声:“成。”他转头再把这个alpha的飞行器卖了,又能得一笔钱了。


    叶缓在地上气得攥紧拳头,可是迎接他的,是一击过后的长久安静的黑暗。


    第23章  第23章[VIP]


    蓝联邦黑国代表休息室。


    冬七:“待会儿的食物和水源都不能喝, 只能象征性放嘴边一下。妈妈。”


    戚青伽明白,可是他纠正了一下:“请别喊我妈妈。”


    冬七忘了,在外面的场合是不能喊妈妈的。他被戚青伽礼貌纠正后, 原本冷毅面容的他,浮出了怪异的红。


    耳热的他, 装作面无表情, 重新将戚青伽从休息的沙发上抱到了轮椅里。


    冬七眼睛不敢瞟,低着头给戚青伽穿上鞋子, 每个人正装出席, 正穿着系圆系的绳子深色皮鞋。


    戚青伽身形消瘦,腿是没有什么肉, 脚踝也是一只手伸张开用狭长的指骨能握住的。


    一旁在旁边一个少年模样的军官,叫做枯刺。


    他是黑国国安部最年轻的一任部长。长了一张少年的脸,具体的年龄没什么人清楚。


    枯部长在等待戚青伽出行。他们要去参加联邦晚宴。


    但是看向冬七为戚青伽穿鞋子,他冰凉无情的褐眸, 浅浅一扫,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那个人坐在轮椅上, 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质,正在垂眼看冬七。


    枯刺走过去,主动从随行的人员手中拿过了戚青伽加厚的衣服。


    面无表情的国安部部长枯刺,指骨如颀, 上前一步,“我替你穿衣服, ”正解动着戚青伽的西装纽扣。


    戚青伽抬眼看他,枯刺与他不经意对视上。


    他从未见过母亲,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相当年轻的面孔。完完全全没有遮掩,一览无遗反映入自己眼底。


    窳白如蓬兰般的脸貌, 柔软如瀑的发质在光线下有着淡淡的墨玉的光泽。


    秾郁的眼睫轻抬,肤色像极了雨后的晴空,皮相美艳,气质却格外弢敛善慈。只有他们族人能接收到的浓而不郁的信息素流转在他周身。


    枯刺心中的异样更深浓郁。


    他一出生就与妈妈分离,连妈妈的样子没见过一面,就这么长大了。


    这么多年来,他设想过很多种关于他妈妈的形象,是在孵化坑里一年365天都在不停怀孕产卵的巨型虫体,是因为生产而耗费寿命变得垂垂老矣的老人模态,是厌恶制造出的他们而无情冰冷的人。


    而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妈妈,他内敛,平和,礼貌,仁慈。


    和他无数个日夜所想的人形象,截然不同。


    羊绒的毛衫服帖地套入在那人身上,枯刺再将西装之一的马甲衫的穿过戚青伽的手。


    戚青伽很配合,也很从容,枯刺替戚青伽脱下来外面的外套,添上一件羊绒毛衫和棕色马甲,他听见妈妈对他说:“谢谢部长。”


    枯刺面不红,耳不热,还是相当镇定。只是轻声问:“这样能暖和些不?”


    非常不像是国安部部长平日作风。要知道枯刺负责国安部各个情报部分和国家领/导代表安全,手段有多心黑手毒。


    “已经很暖了。”戚青伽浅笑了一下,他再拢了一下披在了他腿上的毛毯。他那没有血色的手背,在藏青色的毛毯中显得更为雪白。指骨很漂亮,如同软玉般。


    已经很暖了。


    这五个字缭绕在枯刺心头一天。


    傍晚六点,黑国领导代表进入晚宴。


    蓝联邦晚宴的席位是分为五个方位,分别是黑国枫国紫国白国以及蓝联邦领导代表。每个方位都会有相应的餐桌和食物,他们都面朝着中央区。


    中央区是向下凹陷的,看起来等会儿会有表演。


    五个方位领导代表团的国宴桌席相互间隔有个七八米,很像是旧时东方国家的诸侯设宴的布局。


    黑国至高领/导人当然只有一位,那就是佛狸。黑国元首都没来,可见佛狸才是黑国真正掌管国家权力的那一位。


    佛狸身后的第二级别的席位是他的团队。佛狸也是目前世界唯一不受国会制衡的掌权人。


    出席晚宴的紫国代表则是紫国的元首和元首夫人,还有元首带的他的秘书团和国家安全副部长——最近升职了的裴复玉。他坐的当然不是第一级别的主桌,而是副席,就在紫国元首的身后的席位上。


    裴复玉只觉得他今天花园里见到的坐轮椅的人,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所以他密切关注了黑国,黑国代表团是姗姗来迟的。


    虽然紫国依附黑国,两国交际甚密。但是裴复玉从未听过佛狸手下,那中央队伍中有哪位是不良于行的。


    再投来一眼,看见佛狸走进来后,所有领/导人打招呼。


    佛狸身后是他的队伍,其中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子。


    因为隔着距离,裴复玉涌上心头了一个错觉——很熟悉。


    那男子西装革履,再细看西装里显露出了一点深卡其色的马甲。面容如玉,发如云木。腿上披着名贵的藏色毛毯。


    那人看起来极为年轻,很低调。尤其远远看去,只看见他但凡露出的皮肤都极为苍白。


    轮椅轮到了副等级的桌宴,就坐落在佛狸的右后边,与佛狸相邻极近。


    领/导人与男omega结为伴侣也不是没有的事,只是少之甚少。这种放在政治界,非/议巨大。因为有身份地位的alpha一般只会挑选年轻貌美的女omega。


    这种座位肯定不是随意安排,这么近的位置可知轮椅上的人,要么和佛狸关系亲密,要么身居要职。


    心中困惑未解,裴复玉眼色更为迥深。


    佛狸坐于玉白色装潢的席位中,坐相比另外三国代表要高出许多,更显得他高大俊美。墨色的发,浅色的瞳仁,应对着另外三国的言辞,以及蓝联邦政/府的“关心”。


    晚宴上是不讲政/治事情的。所以政/治之外的诙谐话题,在晚宴会“受欢迎”得多。


    比如刚开始明褒暗贬这次做晚宴的餐食的白国,说“白国崇尚清雅,饮食果然油水不沾。”这句话是紫国元首说的。


    黑紫两国相对友好,而枫白两国也早早有暗自联盟之心。


    所以晚宴上,都是两方两方的“攻击”来“攻击”去。


    “当然,白国尚雅,食物要具备外观和口味上的美。每个国家不同文化影响着饮食,才会有世界多样美食。就如紫国,紫国沿袭前人文化习俗,餐桌礼仪历史悠久,而食物也别具风味。”


    “沿袭前人文化”“历史悠久”,这些全是白国代表在讽刺紫国的政/权是建立在篡权了前一个帝国——绿帝国的基础上。连自己国家历史和文化都没有,哪来资格嘲笑白国文化。


    当然也只有白紫国会如此互相嘲讽,菜鸡互啄。讽刺的话题若是落在黑国和枫国,他们两个小国家是不敢的。


    只有盟友大国若是被内涵一丝,小国才会如打主人般,吠咬回去。


    佛狸对这些呈口舌之快来长国家威风尊宠是向来没有兴趣。他的感兴趣地方在于说做就做。


    譬如,他现在更好的心情是,望着他身右边的人,缓缓笑问:“一天是不是无聊了?”窃听设备也许在的情况下,是不会喊他做妈妈的。


    晚宴前,戚青伽就被告知,晚宴的食物是不能进食的。


    每个国家代表,只会是至高领导人和他的夫人,会品尝食物。他们是会提前吃过特殊的解百毒的药。


    而代表团的其他人,是只能把食物放在嘴边过一下,一点不沾。


    佛狸关心他时,他正在垂眼看着他桌前的精致半熟芝士而微微发呆出神。


    他多久没见到蛋糕了。


    他知道不能吃,他连用细小的银勺挖都没有挖。只是垂眼,再看看,其他甜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VIP]


    听到佛狸的问后, 轮椅上的年轻人回答道:


    “不,很好。”


    比在黑国的王宫里好太多了。


    戚衍榆收回了对甜品的视线。默默拿起了水杯。


    水杯拿到了唇边后,他才想起来, 宴会上,除了食物, 连水也不能碰。


    他只能佯装放在嘴边, 连水杯都没有抬起来。假动作也是假得很离谱。


    佛狸看他如此,知道是听了冬七的嘱咐。


    温柔一笑, “辛苦了。”辛苦妈妈了。


    这不能吃, 那不能喝的。


    而且看他小脸消白的,眼睛对那块三角蛋糕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因为在这样的场合, 佛狸病不会释放他的精神力。戚青伽感到身体的疲倦和酸软,轻轻地垂着眼睫,做出了一副对任何食物不感兴趣的模相,实则需要闭目养神。“”


    “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结束了。”


    向来谁曾听见过佛狸这么宽厚仁慈对人说话的?


    也只有他们族人高贵的母亲,才独得佛狸的悲悯和温柔。


    黑玄色军装的枯刺, 寂静无声地注视着轮椅上的年轻的妈妈,如果不是国宴,他可以一个健步抱起妈妈,送他回去歇息。


    这个时候, 宴会中央的圆形凹陷的地方,缓缓地升起了一个银质的荆棘圆笼。


    纯白细寒的银笼中, 关着一头高大凛冽的银纹白虎。


    大白虎脖子拴着粗壮的银链,银链很短, 连接在银笼的边竿。


    而笼子站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头戴面具的半裸上身的勇士,正极为恐惧地死死盯着这头被束缚的大白虎。


    这只银纹白虎老虎身高足足有两米一多, 头如同个小雷达,体型有个中型火炮车的雄伟。肉爪厚得一爪能把人的脑袋拍成蒜泥。


    因为颈部受银链电环的束缚,被拴在了笼边缘,不时发出了虎啸山林的咆哮。毛□□亮,精神活跃凶猛,极为威风凛凛。


    这次主持宴会的是白国,白国代表介绍:“这是我国近日捕获的一只稀有巨型白虎,就由这赐名‘尊雪’的阿虎,为大家献演《虎口余生》。”


    尊雪,也就是尊白。“虎口余生”,是在说他们白国了不得么,其他国是在他虎口下谋生么。


    与黑国为盟的紫国元首嘴角一撇,不屑露于言表。


    佛狸对这种人与野兽的围斗,也不是未曾见过。


    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类,若是化型了比这头老虎要更加壮观。


    只是淡淡扫去一眼,脸上的轻夷和散漫显而易见。但是留心到了他旁席的戚青伽,佛狸轻音柔气解释:“演戏而已,不用当真。”


    戚青伽哪里见过这种节目,他平日连娱乐场所都没去过几次。更别说是看普通人与虎同处一笼。


    见过最大的生物也就是关在实验室里的可怜的克里提恩。


    笼子里的2名勇士肌肉发达,看起来一米九多,可额颈青筋爆出,心惧胆裂般。


    报幕的话声刚落,巨虎的颈上链条自动解开。


    佛狸话声刚落没几秒,笼子里泼出了几瓢热血。


    勇士头颅被啃,但是并不好吃,半块脸滚落地上,面具碎落一地,那勇士竟然活着,惨叫当然不可避免。


    另外一勇士的断臂也飞出了笼子,滚落在了席位的宾客脚边。而藏蓝底色纯白玉兰花纹的软绵地毯上,一抔惨烈的深重色的血迹赫赫。


    对于佛狸这种见惯了血腥,是一点都不新奇。但对其他人来说,尤其并非军事出身、或未经战场的领导代表们,面露菜色。


    尤其紫国元首,不可避免地,他脸上露出了又嫌又呕的表情,皱成团的五官管理都管理不住。


    “不知各位可食欲大增?”


    蓝联邦也没想到,巴结了枫国后、不可一世似白国会在宴会搞这么一出。


    蓝联邦并不是单独的国家,只是四国联结的一个联邦国际政/府。政/府最高的两位正副主/席由四国代表轮流担当。


    黑国没出声,紫国元首只是淡淡嫌弃哼声:“未开化的文明。”


    佛狸带入非法进入了战边的14区,枫国恨得要死。在蓝联邦谴责下,黑国以一个“寻找迷路士兵”借口,联邦政/府当做无事发生。


    枫国当然是观赏得喜逐颜开,“好表演。”


    每一次被白虎咬了人后,笼子中央有个升降台,会有专门的铁甲人上来,将沦为残疾还没死的人收回去,再把新的活人升上来。


    活人在里面逃脱不能,只能迎战。即便躲,哪一种结果都只会轮为观赏的飞肢残体。


    铁甲人刚把受伤严重的勇士收回去,正要派新的勇士上来。


    佛狸想看他旁边的人,视线却瞥见了,戚青伽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蜷握成了拳头。


    “相当残忍的表演,”戚青伽声量不大,其实应该是他在和黑国的代表团说的话。


    但是声量却敏感地传至另外三国代表耳中。


    “不能算是表演了,而是权力凌驾生命之上的践踏。”


    戚青伽是淡然的眼,在极为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颤抖的、掐成苍白手心的拳头而说出这样的话。


    除了三国代表的讶异,黑国的代表团当中,枯刺稍稍麻木却又微愕地转头。


    他妈妈……


    白国代表一时又羞又愤,忘记如何反驳。


    枫国的领导幽幽替白国开脱:“不过是犯了死刑的罪犯的表扬,黑国这么仁慈的话,何故轰炸我14区平民楼房。”


    无论如何,佛狸都会替戚青伽兜着的。


    可是,戚青伽再言:“蓝联邦已调查过,其中也不乏有国际记者报道,14区只有一房屋破损,无平民伤亡。枫国说这些,无异于忽视事实而制造舆论。”


    戚青伽又轻轻说,“人可以杀,难辱。令他们痛快死,是作为堂堂一国的怜天悯民。”


    “……”枫国要是能辩善言的话,也不至于他们元首恼羞白话道,“黑国的手是不是又伸得有点长了,管天管地,还管到了别国的节目上?”


    白国憋了半天,一句反驳的漂亮话都说不出来。


    终于还是紫国代表中的一人解围了:


    “只是个节目,既然用的是死刑犯了,老虎在咬死人之前,它颈上的电环会释放电,将它收缚笼边。活人并没有被咬死。我想,白国表演这个节目,是想知道人能胜天否?在主观能动性和身体素质,人是否能战胜自然万物?不如我们再看看,人和兽,谁能赢?在没有热/兵器的时代,以前的人们是如何能徒手制服原始猛兽的?”


    这解围解得相当精彩。


    但是戚青伽的视力弱下来,或许是试药缘故,他的远视能力早已不如从前,大为削弱,十多米开外的人脸他并不能看清楚。


    他不知道,解这围的是紫国国安部副部长,裴复玉。


    他更不知道,裴复玉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紧紧落在他的身上。


    其他国家都以为解围的是紫国兼任外交部的代表。


    黑国的佛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言辞。他明眸微眯,似乎放心且放任他的代表中的轮椅的青年大谈阔论。


    佛狸没有出声,既然紫国解围了,人斗猛虎的节目继续。


    这时候,新换于笼中,竟然是一名戴着玉面具的少年。


    少年的两条腿,尤其是膝盖附近缠绕着金属机械,不免让人联想到此人残疾,凭借金属机械维持站立的姿态。


    金属机械泛着金光,或许是黄金打造的。


    机械镶嵌入骨头里,他脸上的玉制面具特意做成了残破状,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左下方的嘴和边颌。


    少年身上穿金纹理白袍,他往后靠去,临着银笼边缘,两只从玉面具镂空而见的眼睛,死死盯着的并不是那头尚且未放开的巨型老虎,而是黑国代表团那边的席位。


    人们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敌意地盯着黑国代表团。


    方才戚青伽不是想救他们么。


    果然是派来给野兽玩弄撕咬的低等人。恩将仇报、狼子野心不能从这些低等人的基因里抹去。


    镶了金丝的淡绿色的玉面具下,叶缓的嘴巴不能发出任何语言。


    他被喂了一时的哑药,因为站立不起,他们给他的膝盖骨头钉进去了金属的机械,来帮助他牵动他小腿的骨骼。


    当然他的腰被镶嵌了金属机械,精密的机械扎进了他的尾椎。


    每个上来与白虎赤手空拳缚斗的人,都被打了蓝血针剂。这会让他们肌肉无比坚硬,且会有更强的爆发力。


    但是这是难得一遇的罕见巨兽,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野禽,是以凶残嗜血闻名的白虎。


    “妈妈觉得残忍的话,”佛狸握住了轮椅男子的手上,“别看。有你刚刚的出言制止,他们不会死的。”


    佛狸的话术收敛了许多。实际上,他要讲的话意并不是这样。


    而黑国的国安部部长,那个少年脸、铁血战士身的枯刺,面无表情,他于心里道:将来佛狸拿下四国,会将这几个在宴席的人的头颅割下来,给妈妈玩。


    妈妈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不听你的,让节目继续。将来他们的头颅将会在佛狸送给妈妈的盒子里。


    枯刺的内心话赤/裸无遮掩,如果不是这种四国会谈和平熄火主题的场合,他早赤冽冽说出来。


    而佛狸原本对戚青伽想说的,和此时此刻枯刺的内心活动一模一样。


    佛狸他当然还需再掩藏一下,免得过早将心剖尽了,妈妈会太早看见他内心不是那么光彩正大的罅隙。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会好好更新的~


    ·


    第25章  第25章[VIP]


    戚青伽心想, 他不该觉得残忍。世道早已变了,他没有资格。


    正好,不经意间他又与那个面具少年对视, 那头老虎还拴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少年一直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他还看到衔恨。


    他的手被佛狸的手搭上, 佛狸的手是微温的,包裹着他的指骨。


    他侧过头去看佛狸, 佛狸慈悲的神情, 水色的眸子,噙着, “他们肯定是犯了错的人,你看,如果不是,他为何仇视你?他们不值得同情。”


    面具下的少年已经咬碎银牙般, 不止是这句话,尤其是视线落在佛狸亲昵的搭手动作上。


    即便眼前轮椅上的青年容貌有了变化, 但叶缓依旧能认出来,这是他的beta。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老虎被放出来,叶缓来不及想,躲避猛虎的扑来, 拳头捏紧,beta竟然亲眼看着他要丧生虎口。


    被虎爪一拍, 后背鲜血迸溅。飞身摔在银笼的栏杆上,嘴巴里呜咽, 呕出了暗色的血来。


    Beta为什么不制止这头老虎?他不是最疼自己么?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来?


    如果死在beta面前,beta是高兴还是会难过?


    一想到beta有可能如释重负, 再也不用管他和兰盏,叶缓怒火攻心。


    猛虎再次袭来,叶缓抱着如果他死了,beta从此就自由的极大恐惧,用尽全力挥拳打向了老虎的眼和鼻子。


    他如果死了,beta则会沦为那个有了婚约的紫国人的床奴。


    Beta是多么蠢,没有他和兰盏管束着beta,beta只能跟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在外面。


    一想到beta犹如保姆,伺候着紫国人和紫国公主生的一堆小孩。夜里紫国人回去,还要将beta围裙脱落,掰开beta双腿再射入beta腔道里,叶缓就怄得生不如死。


    挥拳实实打在了老虎的鼻子上,白虎吃疼,叶缓再想拽落自己腿上镶嵌的机械条,竟然被他生生地连血带皮地从穿过膝盖骨的位置整根拽出来。


    他有了“武器”,敏感的鼻子挨了打的白虎这下不逗猎物般。


    对于人是死生搏斗,而对于野兽来说不过是猫捉老鼠。猫想弄死老鼠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何况这里无处藏身,猫将老鼠整口吞下也并非难事。


    宾客鼓掌,欣然之色跃于形表:“目前是唯一一个坚持了三分钟的人。”


    可能是预料到少年的惨烈下场,一只手附上了轮椅上青年的眼。


    轮椅的人拉下了那只手,佛狸脸上依然是笑。


    从来不对弱者的宽慈,这是对无用的人事,不带一丝多余情感。


    这是高位者的态度。


    妈妈,你是个好妈妈,不忍心看人受折磨。应该会让你的子民过上富足安定日子。对吧。


    佛狸心说道。他脸上依旧是浅浅淡淡的笑,戚青伽在想什么,他能揣测一二。


    只是如果戚青伽对他提出请求,他可以为之效劳。只是他的妈妈没有再跟刚才那样鲁莽开口了,这是为什么呢?


    即便拽下了左腿上安固的机械条,插不了进白虎的眼瞳里,少年整个手臂被白虎咬断,残垣断壁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银笼上。


    倒在边上,即便金镶玉的淡绿色面具震裂,但依旧牢牢地烙在他脸上,如果是有根金丝扎入了他脸上的肉里。


    而边上的轮椅上的优雅青年,只是略微眨眨干涸的眼睫,垂头朝他看去。


    被喂下了哑药,只能呜咽着戚青伽的名字,可是从喉咙发出的却犹如巴巴唔唔的喊声。


    他的大半个面具沾染是血,只有一双含恨的眼睛隔着血雾,在凄楚望了望远远的戚青伽。


    “妈妈要是可怜他,我可以出手救下他。”佛狸好整以暇问道。他想知道,自己日后的统治,妈妈还会不会这么“慈悲”。妈妈会为族人生下孩子吗,妈妈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要流浪外星,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观看几分钟里,戚青伽一直在后悔自己方才那番发言,不站在国家和佛狸他们的立场上考虑,他要再这么鲁莽,早晚会给别人导致不可预估后果。


    救下他?枯刺想发出一声哼笑,他既不是族人,也不是什么对我族有用之人,凭什么救下他。


    不是什么垃圾都能被妈妈救下的。


    轮椅上的人短短的沉默,佛狸以为他被吓坏了,握住他妈妈的手,“救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讲一句话而已,不会影响到什么。”


    他滴水不漏,很好地考虑到了戚青伽的顾虑。


    因为很多年前一场战争事故,虫族散落四国,有些并不知道自己是虫族,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类。只有母亲的信息素才能让他们找回族人和家。


    难道眼前这个少年也是他们族人?


    佛狸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妈妈目前还不太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但是妈妈对同族人,应该能比他们更能分辨出来。


    “救救他吧。”


    轮椅上的人声音终于被佛狸鼓励地说出。


    已经断了一条手臂,趴在了笼边爬不起的少年,奄奄一息,白虎调整走姿,准备俯冲向他扑来最后一口——


    “这个人,坚持得很不错。”佛狸幽幽开口,眼如水亮的潭色,“不如将他给我。”


    “给你?”


    “给我,用来做黑国的雪熊的辅食。”佛狸的话,就跟他们座上宾差不多,不带一点人性悲悯。


    佛狸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他们将这个人带回去,发现不是自己族人,他会处死这个人。


    第26章  第26章[VIP]


    “都已经断胳膊少腿了, 这样的残次品,贵国的雪熊还能下得了口?”白国贵宾徐徐一笑。


    虽然这么说着,白国的贵宾代表团心中道:很好, 有人认同他们上流的饲养宠物的价值观。


    “再断条胳膊也无妨。”如果不是碍于他妈妈,佛狸能直接将“即便变成尸体, 熊也能吃得开胃”说出口。


    果然, 他说完了这一句后,他妈妈面容像是有所怔动。


    再次垂下了眼, 在他手里裹着的手, 抽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类的妈妈, 说出这样的嗜血的话?


    佛狸于心中这般自嘲后,他面上变化了表情。


    抬着他高傲秾丽的头颅,望向那头白虎在他出言后,颈上一直拴着的链就收缩, 连接银笼边上的链条边短,将它重新牢牢地拴笼边, 如此来强迫白虎停止攻击。


    “这小孩就抬下去吧。”佛狸稍稍淡笑,声息傲慢冷彻。


    他所言的“小孩”是他看去这个身体残破的少年。精神力强大如他,能检测到这不过是个十八岁的alpha。至于是不是虫族,需要带回去检测。


    果然, 白国虽然和黑国并没有共同联盟的友谊,但是他高兴的是黑国竟然也有饲养大型食人野兽的兴趣爱好。就让人把这死了似一动不动的少年抬了下去。


    而佛狸阴郁的水眸, 转回去,轻声对他妈妈哄道:“我已经救了他了, 妈妈。没有人死在你面前。”


    虽然眼里的神色是峻漠的,可是他口吻极为的温柔。


    不像是上几秒说出喂熊, 也更不似他这种一国之首的高位者能说出来的话。


    他似乎不害怕被在场可能会暗装的窃听器窃取他对青年妈妈的称呼。


    或许他们只会认为,是情人间特殊的恋母情结的口头癖好。


    没有人会死在你面前。只会丧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可以吗,妈妈。


    你不想看见,就为你在背后解决。连同寻回您,以及找回散落四国的子民,为此都不惜任何代价。


    白虎的表演很快就被抬下去,因为叶缓差不多是节目单的压轴表演。


    叶缓被打了高强度的铁血剂量,身体、腿、腰和脸都被嵌入了机械。原本以为可以打造一场精彩的人兽搏斗,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这群废物般的人。


    紫国代表团中,国安部副部长,裴复玉目光徐徐望来,依旧紧跟他眼中的中心人物。


    是他么。怎么会举止神态那么相似?


    戚青伽现在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他神态极为相似的人么?


    他知道他弟弟兰盏来找过自己么?他是不是离家出走了?为什么他的通讯器并不接听自己的电话?


    轮椅上的那个人,外貌和戚青伽有着五六分相似。可是戚青伽的长相是普通人的姿色,最能形容的词也不过是清秀耐看。


    裴复玉见过很多美貌的omega,但都不如轮椅上的那个人。那人黑色的发,玉般的容颜。嘴如淡淡的雪雀开膛破肚后如同一抹粉雪般的红。


    发色是沉稠的色调,皮肤如同了蔼蔼的雪雾。因为距离远,只看个大概的五官轮廓,就能被他那烟雪般的美貌深深震撼到,望着他的孑然独坐轮椅的身影,看似如同敛锋收颖的脾气性格,令他无论如何,只能想到一位故人,那就是戚青伽。


    这个人不像是beta,可能是个omega。是佛狸代表团里的王室贵族,也可能是佛狸的专属情人。


    如果这个人,就是戚青伽呢?但是很快,裴复玉否定自己脑海里的猜测。不可能,戚青伽不可能坐到与枫国为敌的黑国代表团里。


    而且,戚青伽哪来的资格能成为以佛狸为首的核心团队一员?可不是他。


    晚宴结束后,黑国佛狸乘坐飞行器回去。


    戚青伽没有佛狸贴心的释放精神力修复身体,晚宴结束后,就身感不适,一直昏昏欲睡。


    佛狸抱着他上的元首级别的飞行舰。


    飞行舰的舒展座位,独立的专机里,他抱着戚青伽,戚青伽的头颅垂落在他肩膀,他漫不经心地揉着的他妈妈的手背。


    同时,他在散发出他的治愈精神力,直至过了许久的时间,才体感到他妈妈身体没有上改装过的攻防一体的飞行器之前的紧绷。


    他妈妈的手很苍白,指骨如雪,薄白如玉的手背依稀能看见淡淡紫色的蜿蜒细致的血管。


    指腹揉/搓着手背,再与他手心相贴。


    被他精神力缓缓疗愈着的那个人恢复了一些力气,此时生出了意识,想缩回手去。


    佛狸握紧他的手,不让他躲闪。


    “妈妈,你刚才是不是认出了那个人是同类?”


    戚青伽听不懂他说的话,妈妈的口癖,愈加让他认为自己可能是他们要制造的变异生育者。


    那人没有回答他。


    佛狸也没有强迫他妈妈,虽然没人回答,显得像是他的摇影自怜的自我对话,“那个人是同类?还是说,是妈妈你认识的朋友?”


    戚青伽有了一点体力后,他将指骨蜷缩成了拳头。


    那个人不能再摩/挲他的手心和指关节,只能含笑地依旧包裹着他固握的拳头。


    “妈妈怕我?”佛狸水色的眼眸,看起来异类极了。


    他并不像是普通人所见到的普通人种的人类。他那张色如夜露的脸,美貌得令他更像是一个特工电影里冷酷的杀手,是最俊美的男主演明星。


    他声音轻徐柔温的,带了一点抱歉的轻笑,“对不起,不该在妈妈面前,掩藏自己凶悍残忍的本性。作为高位者,慈悲是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当中。但是如果妈妈要求的,我愿意去学这个词。妈妈,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


    “为什么一直……喊我妈妈……?”他不能相信佛狸说的话。即便他暂时对自己没有强权亵虐之心。


    “因为您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佛狸对他从来是毫不掩饰。


    这个“您”更让戚青伽感觉到害怕。因为他联想到了只有实验室里的书籍才会出现的一种物种……


    可能是意会到了什么了,他怀里的妈妈抬起眼,微愣地摇头,否认:“我不是……”


    佛狸的纵容,让得他的妈妈一直陷入怀疑和自我否定中循环,他是可以给相当一段时间让妈妈接受这个身份的,但是妈妈似乎过于优柔寡断了。妈妈对人类的身份依旧是向往的。这怎么可以?


    “难道妈妈还要自欺欺人下去?您忘了,您每晚都需要抑制的药剂,才能压制住□□育卵的情/欲。”


    他总是要忍不住想去亲吻妈妈。


    但是妈妈显得惊恐,不安,心猿意马。


    他只是微抬他异于常人的眼,睫如凤翎般,露出他透亮如水色的瞳仁。嘴唇要贴近在了妈妈如同穆哀山的雪色的脸颊边前的几毫米,他又移开了。


    妈妈是妈妈。


    要有妈妈的允许,自己才可以。


    不能做妈妈不高兴,不应允的事情。


    即便是已然雄虫最高的领/导者的他,也不允许,对妈妈做出那样轻薄鲁莽的亲吻。


    第27章  第27章[VIP]


    戚青伽内心告知自己, 他不可能是虫母。


    他都无法制作出虫母成型的实验,这世上不可能有研发成功的实验。


    如果有那样的实验,枫国一定会让他们A3基地加速研究出来。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收不到。


    到底是哪个步骤错了?


    他们喊自己妈妈, 不就是他们错认自己是虫母?


    可是自己是个人类,就算是试药得当过非法的虫母实验体, 也不能沦为完完全全虫母。


    他们一定是认错了。


    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虫族?难道黑国全国人是虫族?或者只有黑国的王室是虫族?


    如果是虫族的话, 他们这个星球的世界就要大祸临头了。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他们所找的真正虫母, 自己是否被当做动物的饲料般?如同刚才那个面具少年一样?


    但是成为他们的虫母, 也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佛狸察觉到,他的怀中的人竟然在微微地发抖, 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为惨白。那表情一点都不加掩饰,痛苦,迷惘, 什么内心活动都能从他妈妈的脸上看个一清二楚。


    妈妈是个单纯的虫母。


    他心生出了一点悔意,后悔过于早地, 尤其是今天夜宴中,在他妈妈面前展示出了残忍、傲慢和冷漠。


    “妈妈,”他担心妈妈的接受不了,轻捧起了妈妈的身体, “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妈妈。请别担心, 妈妈。”


    佛狸的话语,声息, 语气,尽管极为柔情百般, 都让戚青伽觉得,佛狸带他在身边,就是把他当做是彻头彻尾的孕育机器,随时随地可以为他们虫族繁衍生息。


    而冷清如黑莲的佛狸,他瞥眼看见了,他妈妈的唇竟然被咬下了一片泛白,恐惧,气促,恶心,都让得他妈妈眼中雾气弥漫。


    那唇竟然被咬出了一点斑驳撚红之色。


    冷漠高傲如他佛狸,他的指腹唐突地只想擦上去,为他妈妈咬下的唇,擦拭那粉雪般冒出的珠色。可是最终是制止自己的行为,手收回去了。


    “对不起,”佛狸深刻地认识到悔字怎么写了,他怕妈妈会咬坏他自己的嘴巴,于是将怀中的妈妈放回了软椅上,起身,决绝又心碎地轻声,“我让雪十三来照顾您。”


    直到回到了黑国王室之地的首都,来抱他下舰机,是雪十三和他熟悉的王宫里照顾他的那一批人。


    戚青伽回到了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王宫,这下佛狸的精神力并不能包裹着他本就虚弱残破的身躯和精神,外加受到心神俱裂的惊恐,他更是陷入了昏沉睡眠中。


    那个与白虎赤拳搏斗的少年,也一同被带回了黑国,连同少年断开的残臂。


    只不过,少年被医生紧急地接回了断臂,就被送去检测。只要他被检测出来不是同类,那么佛狸就会让他死得干脆。


    叶缓昏迷中醒了几次,察觉自己被抬下了军用的舰机,送到了像是私家高级医院。


    医生连麻药也不屑用于他身上,断臂再接回的手术,在没有麻药的加持下,是要伤者必须在清醒中接复。


    他嘴都咬到鲜血淋漓,哀嚎不断,医生连一点麻药都没有为他准备的意愿。


    只是沟通着他听不明白的语言,这也不是他之前学过四国语言中的黑国语。


    用着精密的仪器,在他断裂胳膊的露出白森森骨头上浇上银水。灼痛感令得他可以此时活生生死去。


    被束缚在了手术床的身体和三肢,他的腰上和腿脚的机械七零八碎,他就是一个半个机械连同骨头肌肉协调的被改造人。


    如果不是因为找戚青伽,他不必这么凄惨被骗子卖给人贩子,再几经转手,卖给监狱,再被打针喂哑药,来当宫廷王侯的消遣物。


    那个beta罪该万死。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为什么他那么冷漠地坐于轮椅上,在宫廷夜宴里,这么居高凌人地冷眼审视自己?


    他为什么不救救自己?他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有说一句“住手”来得实用吗?


    Beta啊beta,他是不是忘记了,小时候只有自己愿意陪他玩。beta被兰盏刻薄地要求,被家人利用、让beta去为兰盏做出牺牲,只有自己会替beta说出拒绝和做出制止的行为。


    Beta是不是忘了,父母都没有把他当做家里一份子,只有自己当他是哥哥,当他是亲人。从小到大,在家人吃饭时,只有他会执意等beta回来,自己再与beta一同进餐。


    Beta忘了,在beta生日会上,同学在背后嘲笑beta,只有他揍了beta的同学。兰盏只是在抱着胸,看着向同学道歉的beta,冷冷地嫌弃一笑。兰盏比他好到哪里去,兰盏连当面得罪都不敢得罪beta的同学。


    兰盏做过什么好事?他只会用飞行器的轮子去碾那几个嘲笑同学的腿。当被家长发现,去医院看望同学、上门鞠躬认错的还不是beta?


    忘恩负义的beta,冷血的beta,贱/种的beta,忘记自己姓什么的beta,永远不被他原谅的beta,注定也活该被兰盏折磨的beta。


    前面的唔唔的哑语还是诅咒,直至被开刀切割他肩膀处连接不上骨头的突兀处,他身体犹如抽搐的海鲜市场海鱼,被开膛破肚,大刀切块般。


    这下诅咒怨恨情绪被切割神经般的手术刀所切断,冲击而来的是令他颤栗百倍的钻骨恐惧——


    从百般诅咒到痛哭求饶不过十多秒。这下是牙都咬不齐,只剩下挥落眼角颤栗的眼泪,和极度惊恐的嘶喊。


    但是他被喂了哑药,喊出来的犹如是常年耳聋口哑的残疾人的发声。“啊唔,啊唔啊唔!……啊巴啊巴……阿巴!”


    没有打麻药,那个被束缚在手术台的残破的伤者,身上本就残破,骨头血肉连接着机械条。这下更为血肉模糊。


    犹如是八爪鱼每个感官神经都被切割,痛到了叶缓出现了濒死前,人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能来见一下我吗,哥。


    我快痛死了,他们要把我做成雪熊的肉酱。


    哥,你来救救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对你了。哥。


    对不起,哥。我总惹你生气,总给你麻烦。但是兰盏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比我要更自私,更虚伪。


    哥,你在哪里?救救我,别不要我了。我错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会再乱跑了,我也不会骂你惩罚你。


    救救我,救我,戚青伽,你来救我啊。他们是来真的,他们是真的要把我做成熊的肉酱罐头啊……


    你在哪里,哥,我要痛晕过去了,他们要剁碎了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哥我真的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哥。


    你是不是忘了小缓?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救小缓?……我好痛,他们用切割机来切我的骨头了。


    小缓难道真的就罪大恶极么?……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哥……


    太痛了,我的身体每一寸的神经被他们切下来了……哥,你为什么还不来……


    我死了,神能听见我的话吗……我要神,也把你送下来陪我……


    不然,没有我,他们会一直一直的欺负你……


    哥……


    手术台的伤员没有被打吗啡之类的麻药,如同被剥鳞的海鱼,撕扯着伤口挣动到血气弥漫满了整间手术室的空气。


    直至后来,他奄奄一息地停止了他最后的挣扎……


    第28章  第28章[VIP]


    【28】


    手术室灯灭后, 担架床也没用,就这么将那个垂死的人托起来双腋,带去检验。


    只是接上了残破的右臂后, 那人依旧身体残破,会对检测造成影响的腰上和腿上的机械拆除得殆尽。


    那个可怜的家伙被扔在了检测台上边, 呼吸气弱, 血肉模糊的。而他边上的“科学人员”正在观察着检测中心屏上的指标的数据。


    “是咱们人吗?”年轻科研者问道。


    组长摇摇头,在记录表记下了一个“×”字。


    佛狸的属下锈雨来告知:“那人并非同类。”


    锈雨看见了, 他面前的佛狸表情的意向很清晰易见, 也就是处理了。


    接收到要处理那个带回来的人类意思,锈雨补充那边检测人员提供的信息:


    “医科院说, 那人的主脑中的思维记忆构图,是妈妈从小到大的影像。”


    “哦是吗。他跟妈妈什么关系?”佛狸看似漫不经心,但他处理公务的心思停了下来。


    “他陪同妈妈成长,他本是收养妈妈家庭孩子, 也就是妈妈的弟弟。”锈雨的陈述,对于医科院传来的图像数据, 他细致归类,“他很清楚妈妈,在影像里。但……也曾做过一些伤害妈妈的事情。”


    “难怪他一直这么盯着母亲了。”佛狸说道,一切解释通了。或许妈妈要他救下这个人, 是因为妈妈认出来了。


    医学和科学研究院中,那个人躺在了紧密的仪器中。精神力级别高的Alpha可以查看人的主脑。


    而那个人的脑皮层被插入了仪器光纤管, 将他脑中的记忆影像导在了光感屏幕上。


    即便他汗血噤声,神思昏厥, 血肉残破,几乎濒死的休克。奇迹的是他的主脑图像中尤其是出现戚青伽是非常完整清晰, 且数量密集的。


    可以毫不夸张说,这个人脑中的记忆储存的94%是与戚青伽有关。


    刚才的医生只是看了零星的一些画面,发现他和母亲关系亲近。所以把这一情况禀报给了佛狸。其他人并未完整查看过叶缓的光脑。


    这个“观影”的检测室的房间里,只有佛狸一人。


    精密仪器正在调取那人大脑记忆,很快,房间里就出现了音像的视频播放中。


    因为是调取人的记忆,所以会有雪花,卡顿,黑屏等状况出现。有时候画面是黑色的,但是能听到飞行器在远空的声音,还有草地上家长正在鼓励婴幼儿蹒跚学步的惊呼,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童谣儿歌,那些稚嫩的语言,简单的儿童词汇,很清晰听出这是枫国的语言。


    屏幕中的画面最初是混沌暗灰的,声音犹如频繁摩擦纸张,也像是电流的轻微声响。科学家说这些声音是最早的光脑中最早在幼年时期能捕捉到的脑电波。


    经过前面漫长五六分钟的混乱漆黑无画面无声音,终于进入了最早记忆记录。


    但是依旧未有画面,而是一段声音。


    “阿伏伽德罗常量,也就是物质单位摩尔所含的基本单元数。像是分子、原子或离子这些基本单元,有了阿伏伽德罗常量,从此便有了可测量出的大小。”


    “院长,您跟我说的这些,我已经离开了国科院……”戚林笑,“我已经不会再去用这些数了,”


    “他被我们捡到时,他身上的衣服上写着青伽两个字。我联想到,您是鼎鼎有名的国之大科学家,想必与您十分投缘,伽,在物理上,是重力加速度单位,等于1厘米/秒。在化学上,伽是一种射线……”福利院的院长似乎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滔滔不绝道。“阿伏伽德罗提出摩尔的基本单元数时,没有人认可到,直到一百年后的科学家让·佩兰,为他正名,还提出了将常数命名为阿伏伽德罗常量来纪念他。”


    慢慢地,屏幕跃然出一片光亮银色的记忆体音频画像。


    只见是一个年仅三十五岁的男子,牵着一个刚学会走步的幼崽,在福利院中,正和一个儒雅面善的院长侃谈中。


    记忆的画面原本是从幼崽抬头的视觉,可能是漫长岁月不断回忆,人为记忆反复修改,将孩童的视觉剥离转变为第三人称的视觉中。


    那是一片仅有普通市民大小的草坪上,非常洁净。在这个时代里,绿茵少之又少,能拥有一坪绿地,悉心照料何其不易。院长老师们将草地修建打理得漂亮修齐,绿意盎然。上面还有一些犹如散落的星髓般的细微白花。


    叶缓垂下头去,他只有三头身的身高,脸是婴儿肥的稚嫩,灰色的毛发使得他皮肤看上去有些素白,身体的黑色元素含量过少,所以发色不足,在太阳下散发着淡淡的银金浅光。


    大人们的交谈他提不起兴趣,心思只在了停留在草坪那一只低低飞着的微细灰红色的蜻蜓上。


    稀稀朗朗的梧桐叶,投落下了犹如暗鱼灯笼般的深浅影子。


    终于,那天他们交谈了很长时间,他们回家时,他父亲手里牵着的,还有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孩子。


    兰盏那天闹肚子疼,后来又引发了高烧,说不清楚是生长痛还是骨头烧得麻,使得兰盏在医院待了许多天。


    但是兰盏空着的床铺并没有让给了那晚新到家的小孩。


    在饭桌上,戚林做了一顿比起妈妈翡兰做的口味还要差许多的饭菜。


    蛋羹,午餐肉,还有一点低廉价格买到的水果橘子。


    那个小孩皮肤是弱米色的,发色很黑,犹如像极了影洞里最深一层颜色。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很旧,旧得叶缓不敢触碰上去,怕是会很脏。但是那个小孩的脸和手是米白的,并不如他身上的旧色。


    戚林只是告诉那个小孩:“这是弟弟小缓,还有一个弟弟,妈妈陪他在医院。好了,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改)[VIP]


    饭桌上, 叶缓观察,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孩,低着头, 扒着饭。


    吃完饭,叶缓抱着小熊走上楼去, 爸爸在厨房洗碗并且喊他们:“小缓, 带他去你房间。”


    叶缓抱着小熊,在木楼梯上等了一会儿那个小孩, 小孩上来了。


    叶缓推开房门, 小熊就被他扔在了地上。叶缓去玩他的智能玩具。那个小孩就在门口角落,呆呆地看房间里的陈设。


    记忆力夜里总是昏黄的, 光线暗弱的。房间一共有两张像是摇篮有护栏的床,里面还有儿童的滑滑梯,柜子书桌,积木, 和地上铺着的泡沫积木软板。


    洗澡的时候,叶缓就在浴缸里玩着小鸭子, 他看见那个小孩头发洗湿了,很乖地自己洗着头发,和用毛巾去湿着水擦他自己的身体。


    父亲因为出去接听妈妈的电话,没空帮他俩洗澡。


    叶缓晚上从来不洗头, 他只会在白天洗头。因为吹风筒的声音会影响神经敏感的父母睡觉,所以, 戚林不许他们夜里发出吵声。


    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孩,没有加以阻止。虽然三四岁年纪的叶缓, 却比一般幼稚小孩要成熟得多。


    那个小孩洗完澡,叶缓看着他将毛巾拧出水, 自己就用那拧了的毛巾擦身体。把头发擦一遍,再去把光溜身体擦了,就把他原来带来的另一套干净的旧衣服穿上。


    “青伽,你洗好了吗,你去帮弟弟洗下澡。”楼下边接听翡兰电话的戚林往楼上喊去。


    那个叫做青伽的小孩,就用叶缓的毛巾轻轻擦在叶缓身上,“洗头吗,”等不到叶缓的答复。青伽只能给他后背,胸前和手臂用毛巾轻轻搓着,因为叶缓玩漂浮在浴缸里的小鸭子,水溅到了青伽干燥的衣服上,青伽只是垂了垂眼睛,继续把毛巾想擦在叶缓的手心里。


    “一会儿水就冷了,小鸭子穿上衣服再玩,好吗,”青伽问他,叶缓注意力似乎才从塑料小黄鸭上留意到这个小孩身上,小孩的声音有些清脆,很耐心等他把手给自己。


    但是叶缓不理会他,直到过了十多分钟后,穿好衣服带好钱要出门的戚林来到淋浴室一看,“叶缓你立马洗澡出来,我要去医院看兰盏去了。”


    而旁边的青伽好像个小仆人站在浴缸边上,看着小少爷般的叶缓,温顺内敛的。


    戚林嘱咐青伽:“帮弟弟穿好衣服了,你困了就去我房间睡。”


    青伽点点头,戚林走后,叶缓终于泡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很生气质问青伽:“你为什么不把我抱起来,”言语是小孩很松弛的口腔,但是颐指气使得很习惯了。


    比他只高出一个头的小孩,把不要用干毛巾擦他湿漉的身体的叶缓,从浴缸抱出来了。手里依旧拎着滴水小黄鸭的叶缓还指使:“抱我到床上去。”


    青伽把他抱到房间床上,吃力,其中还差点趔趄地将两人摔了,最终叶缓站在了儿童床上。青伽身上干燥的旧衣服留有了叶缓湿漉身体的印记,半湿的衣服贴着他,他依旧帮叶缓穿上儿童睡衣后,青伽出了房间想去大人那间房间睡觉。


    但是门被戚林不小心锁上了,他又折回来,他头发是湿的,只是看了一下叶缓的房间,两张儿童床,他想着,站在了积木拼图的软木板上,等着头发自然干,就睡觉。


    叶缓在拿着鸭子在玩,但是瞧见了青伽,他跳下了床,“你为什么来我家里,这不是你家,你出去。”


    青伽才从他的积木坐垫上站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三头身原住民,他慢慢地出了房间去,下楼,看着大门,他想了又想,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睡着了过去。


    叶缓没想到那个小孩一声不发,自己说他两句真的下楼去了。因为少了大人们的管教,终于可以在房间里彻夜玩玩具的叶缓,总觉得缺了什么的空悠。他抱着小熊下楼去,发现客厅灯光哑灭,没什么光线。


    那个小孩不会真的走了吧?结果叶缓下到客厅想去打开大门,绕过沙发却看见沙发上蜷缩着躺着那个小孩。


    早上时,离家几天的戚林终于带着出院的兰盏回家,看见每天都睡在沙发上的两个睡眠中的幼崽,家里竟然没有一团糟。


    厨房碗槽没有发霉积存的餐具,地上也光洁如镜子,就连原本大人不在家,散落到处都是的玩具也被齐整收拾在箱子里。


    玻璃房的阳台里还有几颗没来得及浇水的绿植,土壤是湿黑的,郁郁葱葱没有一点缺水的痕迹。


    兰盏回到家发现家里新来了个小孩,年纪与他们差不多,更开心了。


    兰盏玩小汽车的时候,会喊:“哥,帮我把轨道搭好,”青伽就会低头接着玩具铁轨,兰盏只会和这个比叶缓讨喜一万多倍的青伽玩。


    等叶缓发现他们“孤立”自己,把玩具砸落青伽身上,大喊“你这个没人要的小孩”时,兰盏会推倒叶缓。叶缓虽然头磕在地上但是没有哭,只是那个小孩却哭了。


    兰盏去哄他的“哥哥”,叶缓愣了愣,默默地捡起本该属于他的铁轨和小汽车玩具继续坐在那里玩。


    “你别哭,哥,我有个更好玩的玩具,走,我带你去,”就和青伽去别的位置玩新玩具。


    叶缓在原本地上坐了一会儿,铁轨在他手上显得很无聊,他又去兰盏他们的身边。过了一会儿,“能不能把那个飞行器给我,”问的是青伽手里的玩具。


    “不能。”兰盏不客气回呛,叶缓就伸手去抢,那个小孩根本就没有跟他抢的意思,手一松,飞行器玩具就到了叶缓手里。


    叶缓想看一下他“哥”有没有哭,竟然没有哭,很奇怪。他到底什么样才会哭?


    5岁的叶缓在外面游乐池玩时,他正吹着泡泡,吹到了旁边大人的脸上边时,青伽过去对大人们说:“对不起,我弟弟吹泡泡吹到你了。”


    大人们中的一名女人很高兴意外:“没关系,哇你好像小天使,真暖心。”女人揉着青伽的脑袋,还给他和叶缓买了冰淇淋。


    青伽自己的那个冰淇淋,给了在沙丘里堆沙子的兰盏,兰盏甜甜对他说:“谢谢哥哥,”兰盏自己咬了一大口,把甜筒递过去给青伽,“哥,你也尝尝,”


    而叶缓看见,青伽侧过脸,低着眼,很小一口地咬了一点甜筒。


    “甜吗,哥,”兰盏问,“甜。”青伽回答说。“哥,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城堡隧道再挖一下,”兰盏手里满是沙子,但是不妨碍他把甜筒舔了又舔。


    “等一会儿可以吗,我先看一会儿小缓。”“那哥你再吃一口,”兰盏把甜筒又递来了,青伽又很轻地咬了一口。


    叶缓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冰淇淋并不是甜筒,他觉得好像自己被抛弃一样。直到他哥又走回来,陪在他旁边,还给他摇晃泡泡水,把他调整吹的姿势,好把泡泡吹大一些。


    叶缓第一次喊他哥哥,是在这里,“哥……?”


    他尝试这个简单的发音,看见了青伽抬起头来应他:“怎么,”


    他哥是小孩他眼中最好看的脸面,是清秀的,是温柔的,记忆故意地也为他哥的容貌增添了不少暖玉的轮廓。


    “你尝尝,”叶缓把冰淇淋递了过去,他看见,青伽垂着眼,在自己冰淇淋上浅浅小咬了一口。


    “好吃吗。”“嗯好吃。”……


    这里的影像一直是检测台上的这个人的童年时期,佛狸只选取了和戚青伽有关的影像,发现也只多不少。


    如同蒲公英漂浮在整个夏天的草坪上,与青伽有关的记忆,也填满在叶缓的过去。


    影像一直进行着,6岁时叶缓切下来那最好看有着小王子造型的蛋糕,给青伽时,他看见了他哥的笑容。“小缓真乖,这块蛋糕给妈妈吧。”


    “妈妈已经有了小狐狸的蛋糕,这块是给哥哥的。”


    “谢谢小缓。”


    叶缓的记忆把他哥的笑容还定格放大了一些许,好似明媚的一团漏下彩色阳光的云层。


    在外面玩时,野孩子抢了他们地盘,还把他哥用沙丘做的模拟生物圈的模型毁了。


    直到后来他哥赶过来求他松口,才把7岁的叶缓从骑着其中一个野孩子身上拉扯起来。那个孩子耳朵快被咬下来,大片血浸湿了衣领,而叶缓脸上被抓得血痕满满。


    叶缓抬起眼,发现他哥哥心碎还有点水光的眼,蓦然这段记忆又加深许多。


    8岁的叶缓很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他哥来把他领回家。教室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还有在涂改着写了一遍又一遍情书的他。


    “走,今晚爸妈不在家,带你去吃火锅。”


    头顶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叶缓猝不及防把情书遮掩住,险些情书就被青伽看见了。“哥,除了我跟你,兰盏也去吗?”他忧心忡忡地问。


    “兰盏要抓紧时间复习,他说他不去了,想期末考个第一名成绩。”青伽给他把课本收拾进书包里,还贴心帮他提着书包。


    “哇我要吃虾滑好多好多的虾滑,还有很多的菌菇。”


    青伽牵着蹦蹦跳跳的他的手,叶缓偶尔看去街上行走的情侣,父子,结伴的小姐妹,或年轻的师生,他们脸上都没有自己洋溢的幸福多。


    青伽给他烫他最爱吃的菌菇和虾滑,小心地捞起来全部垒在了他的碗里。


    他哥平时兼职赚的钱和作为生活费的零花钱,都用来了带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哥,长大后我要给你买最新最好的飞行器,给你买房子。”


    “小缓真棒,可是飞行器会污染环境的,我找个工作离家近些的,乘坐公共交通就可以了。”他哥笑笑说,蘸了不辣的酱料的火腿肉,送过来给叶缓。


    “我就要送哥很多很多好的东西。”


    火锅吃到一半时,叶缓还说吃完饭要去游乐城玩,可是中途却接到了兰盏说家里水龙头爆了四处喷水的电话,火锅也没吃完,打包后,青伽带着极度不满的他回家去修水管了。


    他恨透了兰盏,果然他回到家中,意料之中看见了兰盏狡黠得意的笑,兰盏用抱歉的语气对青伽说:“哥,水管刚刚又莫名其妙自己好了,现在不漏水了。”


    “我们打包了一些火锅食物回来,兰盏你也吃点吧。”他哥没有被扫兴的坏心情,反倒是还去检查了家里的新能源和水管等一切,如果哪天家里只有兰盏或叶缓,会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VIP]


    叶缓9岁那年, 学校组织秋令营,低年级的学生扎营在离高年级营帐的十多公里外。


    他们需要驻扎帐篷在沙丘里度过一夜,和同学起了矛盾的他, 等着入夜看管的老师休息后,叶缓就背着睡袋和水壶, 靠着老式指南针跋涉到了十三公里外的另一片沙丘上高年级队伍。


    望着眼前高年级的营帐扎得跟几十个小山包一样, 他不好惊动高年级的主任老师,就一个个帐篷掀起来溜进去看是不是他哥。


    可没等他钻几个, 就被高年级的人逮住, 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他:“哪来的臭小孩?”


    “我我找戚青伽。”


    “不认识。”高年级的人露着笑容,对身边人说, “把他交给训练营的教官,我会不会立功?”


    “别,我找你们年级第一名那个,”手脚挣扎无果, 像是偷油被高高拎起的小老鼠叶缓赶紧补充。


    “我哪知道他睡哪个帐篷?”高年级把他拎出帐篷,要奔着教官营帐走出。多亏了出来打水的青伽看见, 过去交涉才把叶缓换回来。


    叶缓爬沙丘爬得满脸是沙粒,又被夜里刮的冷风冷得鼻涕泡老大了,青伽笑着给他用餐巾纸拧鼻涕,蹲下来, 还给叶缓的训练服没扣好的纽扣系上,“怎么跑来找我了?”


    “他们抢我睡袋, 还不让我睡觉。”年纪虽小但说的全是反话,明明是叶缓和同学打了架, 把同学揍了一顿他又怕教官训他,就跑他哥这儿来。


    知他莫过于青伽, 摸摸他脑袋:“来我给你洗洗脸,”“哥我水壶没水了,我都喝完了。”


    “哥还有呢。”青伽把他带到自己小蒙古包似的帐篷,帐篷很小,但是暖暖的,密不透风的防风沙措施做得很好。


    青伽的一个室友在睡袋里睡着了,所以青伽轻手轻脚把他拉进帐篷,用自己的行军水壶里的清水倒到了手巾上,就给叶缓擦脸。


    “你从这么远跑来,不怕路上有狼啊?”他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他室友睡觉。虽然叶缓被擦脸闭上眼睛,但他能听出青伽的气声是带着一点笑的。


    “哪有狼。就风沙刮得容易迷眼找不着路,”叶缓舒服地享受着青伽专属给他的擦脸服务,“哥,我不回去了。今晚明天后天都不回去,我就要跟着你。”


    “嗯,”又是浅浅的笑的气音。“我能跟你睡同一个睡袋吗?”“你睡袋呢?”“被他们撕破了。”撒谎,他还背过来了。


    青伽把自己还没拆开的睡袋打开,按下了只能发热五分钟装置,类似旧时自热食物的那种拆开就能生热的最原始原理。撑开口子,让叶缓最先爬进去。


    “哥你为什么还不进来?里面好暖,你快进来。”叶缓的声音差点压不住,他快忘记了旁边还有他哥睡着的室友。


    “等一等。”“哥你快进来!”“嗯再等会儿嘛。”“哥,快点~。”终于他哥也爬进来睡袋,这时候睡袋的暖意消失,只有一点余温。


    叶缓抱住他哥的腰,他哥只比他年长几岁,但是很好的发育成为一个少年,腰上没有赘肉,手脚修长,身材匀称,青少年的睡袋都快容不下他哥。


    这是叶缓睡得最好的一晚。第二天,他们就被发现他俩的高年级学生举报告知给了教官。


    教官把他哥罚在太阳底下,站在沙丘中一个杵着木架子的两米多的高台。看起来很像是耶稣的十字架。


    他也被安排罚站在他哥的旁边,两人保持三米距离。他强睁着眼睛抵挡太阳的射线,望向他哥。


    在没有教官留意他俩时,青伽对他眨眨眼,做出鬼脸地笑一下。上午结束后,低年级那边派出沙漠车来把叶缓接回去。


    他哥这次“包庇低年级学生在帐篷过夜”,导致了他哥错过了唯一一次在训练营里最接近能拿第一名,也错失了保送军校的名额。


    ·


    叶缓10岁那年,青伽在实验室做着例行的清洁卫生,就有人火急火燎来通知他,他弟弟被操作台压倒了。


    青伽没问是兰盏还是叶缓,他赶到了他们的教室,发现十几个人围着那一处,操作台倾倒,旁边地上躺着的是他弟弟叶缓。


    他挤进去,把那个昏迷小孩抱起来。跑去医务室,跑着跑着发现有什么在拽自己。


    怀里的叶缓一脸惶恐,几乎要从他身上挣脱下来但无果,只能拼命抓住他的衣服,瞠目惊恐:“哥,我没事,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哥,我装晕过去,想吓一吓你,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哥……”


    他的神智才被拉回来了一些,青伽一下子泄气,把他从怀里放下去,看他站好了,青伽才对他说:“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哥,我只是恶作剧吓吓你而已。”叶缓发现他哥表情严肃,他刚才也一路疯喊求了他哥一路,他哥才回过神来,不然还一直紧紧地攥抱着他,可想而知他哥被他吓成什么样了。


    “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没?”他哥的表情肃穆又正经,逼得叶缓想向他撒娇:“哥,你别这样,”


    长兄如父般,教训他后,青伽回到他的实验楼。晚上,叶缓偷摸地端着一个依旧是小王子造型小蛋糕,点上了蜡烛,偷偷地带去了实验楼。


    他哥是生物天才,十几岁就已经考上国科院大学。但是当他出现在实验室里,穿着厚厚防护服的他哥的表情比他见过的风还要快速,把他抱着一把推出了实验室。


    奶油蛋糕滚落在地上和他们的衣服间,就连蜡烛也摔出去。


    “实验室什么地方,跟你说过没有,辐射很强你不可以进来的……”“可是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是吗,”“哥你都忘记了你自己的生日,瞧瞧,还得是我!”


    叶缓想把蛋糕拿出来,却发现托盘上只有一点奶油,两个人的脸上衣服上全是奶油和蛋糕坯子。


    两个人坐在了实验楼的楼道阶梯上,捧着从地上捡起来的一点干净奶油和蛋糕坯。“哥你许个愿望吧。”


    “好。”青伽很虔诚闭上眼睛,对着这几团捡起来的蛋糕许愿。


    “许了吗,”“许了。”“那就吹蜡烛吧,啊,我蜡烛呢?”叶缓气愤大喊,于是两人在漆黑夜晚地上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蜡烛点燃插上。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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