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VIP]
到军警处自首后, 七天后,戚青伽上了军事法庭。
在法庭上,法官是这么问他的:“你身为C3研究所副所长, 知法犯法,盗卖科研成果, 危害国家安全, 出卖国家机密,数罪并罚, 你知道判处刑罚是什么?”
他垂着眼睫, 深呼一口气。“不知道。”
手是被缠上了镣铐,读完了罪证后, 直到法官问道:“你为什么要出卖虫母机密?”
“我急着用钱。”Beta道。
“用钱干什么?你每月工资客观,又无赌/博等不良嗜好。”
兰盏就在旁边的被告席上,和戚青伽隔着五米,他看向beta。
他知道beta是来替他认罪。
父亲托关系跟他说了, 如果是戚青伽认罪,他不必坐牢或流放前线充军。
Beta立过的功劳足以抵beta的受刑。
不知是害怕beta会临时反悔, 还是自己心有不甘,兰展望向了那个安静的beta。
显然在监狱了待了几天,beta形容枯槁,眼眉低敛。
“结婚。”Beta垂着眼睫, 唇色有些近乎透明,“我急着结婚。”
“结婚, 你父母积蓄,不像是积蓄一大笔用钱。”
戚青伽继续:“我想脱离……原生家庭。也急着搬出去。”
“你家对你不好么?”
“……”沉默, beta回答,“很好, ”
兰盏捏住拳头,他收回去眼神。
“那为什么……”法官没问完。
beta回答:“父母培育之恩我还没回报,结婚更不能让他们再为我费钱费力了。”
兰盏咬了一下舌头,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眼色偏晦:“哥,你要结婚了?”
明知道beta急着用钱要卖虫母成果是假的,但是戚青伽说他要结婚,兰盏是不敢不相信的。
“法庭之上,禁止被告们对话。”阻止兰盏企图对话后,法官又再问。
“你知道你曾经立下一等功,想替你弟弟戚兰盏认罪,减轻罪名?”
戚青伽淡然:“我现在很后悔我当初盗卖科研无果,栽赃嫁祸给戚兰盏。”
法官重申一遍:“我问你的是,你是否在为你弟弟戚兰盏顶罪?”
戚青伽语气轻嘲:“我怎么会替他顶罪,我所遭遇的一切痛苦,都是他们带来的。没有他们,我就能随时随地结婚,不用顾忌所有。我也不会为了那一点没有上升空间的工资,在离家最近的3区实验基地工作这么多年。”
案件从国家机密重案牵扯上家庭纠纷。
兰盏表情变化,
他想看戚青伽究竟是为了替他顶罪撒谎,还是假话真说。
Beta一直垂眼敛眉的,表情也寂静。兰盏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和情绪。
“就为了结婚急用钱,就违背你当初效忠国家、效忠研究院的誓言,值得?”
“我过得不好,我怨国家了么?没有。我自己不也一直在争取想要过的生活?”这话,确实很像是犯罪狂徒说出来的无耻语录。“我只是想结个婚而已,我找过我们研究所的所长几次说明我经济困难,他没有替我涨工资,我也没有怪他。我自己亲手研究出来的虫母,我还不能为此获得该有的酬劳么?”
兰盏听着beta强烈结婚的意愿,似乎,戚青伽是真的很想和那个人结婚。
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可笑和气愤。
等他从军事法院被判无罪出去后,他一定要逮住beta亲口问他:“你真的想结婚?你真的想离开我们家?你是不是忘了……”
“证人楚柏风,被告戚青伽是否跟你提过他经济苦难,要涨工资?”
楚所长看了一下beta,他只能在这一段证据上提供出自己的证词:“是。”
“什么时候?”
“去年。”
“提过几次。”
“两次。”
“你都没有答应他是吗?”
“实验基地经费有限,大多用在科研项目上,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工资酬劳是按职位等级划分的。我说已经在向上头申请了。”楚柏风实话实说。
连楚柏风都这么说,兰盏真的信了戚青伽想要迫不及待结婚。
“你有问过他急用钱的原因?”法官继续问道。
楚柏风看了一下平静的beta,他道:“他跟我说过,他要结婚了。”
兰盏指骨蜷缩地捏紧,眼睛盯向了戚青伽。
果然,他一心想着结婚。
案审进行了三个小时,被告beta被收押回去。
而兰盏被监狱放了出来,在监狱门口,戚林和翡兰来接他。
看见他消瘦了不少,翡兰强忍眼中泪水。
兰盏踟蹰着步伐:“哥他会有事吗?”
戚林一巴掌扇向他,兰盏踉跄了几步,幸好翡兰扶住他。翡兰没有出言制止,虽然心疼,但是口头上冷冷的:“回家去。”
兰盏迈出监狱大门那一刻,心生起了后悔。
他把beta留在了监狱里。
再一巴掌落下,他像是被打醒了一样,忽地反悔:“我哥是不是要坐牢,或者去前线打仗?”
戚林看他像是精明又像是愚笨的模样,哼出了恨铁不成的冷笑:
“他好不容易救你,叶缓还在家里闹生闹死。你再给我闹这一出,即便他出来了,我也要他去27区研发细菌武器。”
27区是常年和黑国小摩擦的战边。
就这样,翡兰拖着兰盏,和戚林一同回家了。
而监狱里,戚青伽,军事法庭给出的裁判是:受刑十二鞭。
因为四年前戚青伽立下的一等功,在枫国法律里,可抵十年内的有期徒刑和流放充军。
行刑前,执行官喊着名单上他的名字:“戚青伽。”
Beta轻声道:“是我。”
心中弃然地道:像严酷的刑法那样,打我吧。也打断我的骨头吧。
他也不是很想,这么麻木地,活着了。
十二条鞭交错地烙在了腰背和臀腿。
打人的鞭子是纯金雕的鳞鞭,所以背脊上又被梭磨过的鳞痕。
鞭子很长,足足可以从肩头再到膝弯。
其实就12鞭,但依旧让得beta汗津淋漓。从额发,眼前,滚落在地上。
咬住了本就没有了颜色的唇,将唇下咬出了深浅的黏猩。
黑发掺上了汗黏在了皮肤上,仿佛站不住,被吊起来的重心只着在两只手腕上,让得他身体在灰暗的光线下而容易显现出剧烈的颤抖。
黏粉的汗,从腰窝淌落在腿下。
黏腻的感觉就像是耻辱化成的大蛇盘缠在自己周身,让自己时刻知道,自己是认罪受刑的罪犯。
就连他终于回到家中门前,他也感觉裤子里的黏薄的血,从后背腰际汇集在腿间,滴落在裤筒下。
暮色四合下,一家温馨,看见了华灯初上窗户内景象——翡兰抱着兰盏,笑容满面。
戚林面上也鲜少露出了极浅的笑容,只是用手敲了敲兰盏的脸,好似在对他说些什么威严又关心的话语。
就连受伤的叶缓,也坐在轮椅上。表情对兰盏算是缓和了好一些。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在晚餐的餐桌前祈祷和用餐。
Beta在窗外驻足看了很久,最终,他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路过市中心,他看见城市的巨大屏幕上,新闻转播紫国的裴复玉和公主订婚,另外三国致电祝福。
戚青伽不知道自己能去往何处,只在外面睡了一夜。
第二日,他忍痛去找其他研究所或实验室工作,无论是公家还是私人的,无一不被告知,他已被行业通告永远禁止录用。
戚青伽看了行业禁录的通告上的字许久,直到别人大声吆喝他:“滚啊,出卖国家机密的叛徒!哪个实验室要你,是倒了大霉了!”
Beta离开了。夜里他用钱去旅馆住,白天去找工作。
他其实仍然想回去科研领域的,屡次碰壁后,他去做了最普通的苦力工作。
在一次搬运重物过程中,他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恶心呕吐。
后来,在他搬完重物后,他回去旅馆却晕倒在街上,醒来后身上的通讯器、银/行卡和钱全没有了。
这种症状伴随他越发严重,他连旅馆也住不了后,他利用一点白天干零活得到的钱,租了贫民窟的底层单间。
白天去干苦力活,他发现自己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弱,时常会冒虚汗。
会时不时地四肢无力,严重则会晕倒不省人事,白天夜里经常体温过高地发热。
他怀疑是上一回在C3时被虫母咬了的并发症。
赚的一点钱,除了付了房租,和买最廉价的面包外,其余他全都用去医院拿药,但哪里能买药。
后来就吃不起药了,因为经常发病,连出门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在一天,邻居阿米尼:“去试药啊,你这样,也不知道活不活下去,吃饭总是要吃的吧。”
戚青伽躺在床上,阿米尼:“今天去试药,去么。”
因为试药,阿米尼脸上长了不少暗疮,原本戚青伽之前见他皮肤还算是健康的。
阿米尔有时会跟他抱怨,试药后会出现肚子疼,心口疼的现状。
但是一笔试药的费用,可以用三个月。贫民窟很多人真的急用钱,就会去试药的。
“去吧?”
戚青伽想了一下,试药,他才有钱,有钱才能买面包,才能再去医院拿退烧药。
就起来,跟阿米尔去了某品牌的试药站。
医生给他一份合同,上面是试药志愿者的人身安全不跟药物公司和相关给药人员搭边,后果自负,会给予一笔酬金。每周填写调查问卷,以及一个月后回来试药站配合检查身体,测试药性。
当试药站的医生拿出了试剂管和药片,戚青伽问:“这是什么药?”
医生反而再问一遍:“你是beta是吧?”
“嗯。”
“那就对了。这是对beta的生殖腔有改善功能药。”医生笑笑道。但他不知道,戚青伽认出了这是什么药。
众所周知,beta的生殖腔是无法孕育生命的。改善beta生殖腔,一听就知道是白扯的。
可戚青伽看见他当初命名的英文名称,就在药剂上的名称前缀上。
他感到失笑。他研制虫母,将无法生育的人种企图改造能生产的人种,而如今这项药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流出了市面,还被黑心试药站点来给穷人们实验。
他当初虫母研制并没有研制到最后一步,所以他很清楚,这项药是没有用的。
淡蓝色的药剂打进了戚青伽的脖颈,他还要注入400毫升的静脉注射。冰凉的药水打进身体,戚青伽飞快地在免责合同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周你每天都必须来试药站打针吃药,每天会发放你300金币。第七天则会将协议中二分之一酬金4900金币给你,每个月按时来试药站检查身体,则会领到1300金币。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你则可以来领剩下的4900金币。”
注射入自己亲手研发出的虫母药后,戚青伽垂着眼睫,拿到了医生给他的纸袋。
里面不多不少,是300枚金币。
“如果药效发作,疼得厉害,或者感觉身体不适,也可以回我们试药站领取缓解的药。”
戚青伽当初研发的时候,并没有过任何人体试药过。他猜测,当他研究成功后,C3很有可能要招实验者,或者罪犯来试药。他和后续的试药工作无关,也无从得知试药的实验相关。
自己实验自己的药,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是自作自受的报应么?
戚青伽内心复杂,他在试药站注射和吃下药后,领着金币离开了。回到贫民窟的第一晚,他大汗淋漓,汗水打湿了他衣服和被子。在被窝里辗转咬牙,都无法抵消。
他知道虫母的药是没用的,因为他为了留一手,怕虫母研发会用于人类身上,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百分百研制成功。
只是知道,假药也害人不浅。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累得昏睡过去,中午他拖着身体去了试药站继续输液和吃药。他的脸色比起第一天去要红润不少,实际上这体温过热后高烧导致的。但是医生看到后很高兴:“你表现得很不错,昨日试药回去后,是否有任何不适?”
戚青伽垂下眼睫,一五一十地道:“全身发热,不停盗汗,骨头疼痛,腹腔犹如针扎。”
“那生殖腔呢,是否会流出大量黏液?”
戚青伽点了点头。
“你回去后,记得在你体下多垫点布,因为你24小时会不断流出更多的产生卵子,不过这卵子是无法结合成胚胎的,因为它们还没有被受精。”医生边记录边嘱托说。
戚青伽当然知道,这药是他发明的,他很清楚吃下改造药后的症状。
他苦笑,抬起眼睫:“这药会用在哪里?omega?还是平民中的无论是abo的身上?”
医生也微笑:“这我无法得知。你要知道,你不是简单试药,你是为了人类的医学发展和健康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是。”戚青伽附和,“当然,”
国家要改变出生率低下,只有稀少的omega能怀孕生育现状。
所以国家叫了很多科学家去秘密研究虫母,想把虫母生理结构尤其是生育应用在人类身上。
这项研究科学家从事十多年,一直没有进展。直到枫国捕获了一只巨大虫母——亚克提恩,用其来作为研究对象。
但此亚克提恩非真正的虫母。科学家们也无从下手。
直到作为戚家后代的他进入C3后,国家才重新再立项虫母这一研究。
因为戚林曾是研发虫母科学家团队一员,也是那一批科学家唯一幸存者。但戚林不再研究虫母他也声称自己与科学界誓不来往。
戚青伽领着金币回去后,一回到家,就晕在地上,醒来后,发现他身体的一些变化,则是皮肤变得脆弱,只要他摔在地上,脸上和手就会被划出了细细的血痕。
所以他在家里的地上铺了一些捡来洗干净的衣服,防止自己摔下去会弄伤。裤间是经常被腿间产出的卵水给濡湿了,身上被汗打湿的衣服也常常能拧出水。
衣服有时候来不及换,只能自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戚青伽有一天出去试药,阿米尼对他说:“最近黑国好像要越过枫国边界,我们有个地方可以躲一躲,你要不要去?”
这里是27区,战火和小摩擦是常有的事情,生活在这里的平民很习以为常了。
“如果黑国真的越过国界来了,我相信枫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对枫国的军事力量还是有信心的。
“不啊,我听到的消息说,枫国好像要把27区的一半让出去,之后枫国再搞什么在蓝联邦里谴责黑国,我不懂,反正就是要沦陷几天给黑国士兵那个抢夺蹂/躏。”阿米尔从小就生活在常年战火27区的贫民窟里,他很注重打听这些小消息。
毕竟命再贱了,也不能贱成被俘区的敌国平民啊。
这话的真实性在受过良好教育的戚青伽耳中是不经推敲。
戚青伽想,枫国再这么违背道德研发虫母,也不会纵容自己子民遭受战火的。
四国中,黑国和枫国实力和国土面积最大了,两国制衡,不会这么糊涂的。
所以戚青伽照常去试药了,这是他最后一天注射。
但是为了更好拿到酬赏,戚青伽说道:“黑国今晚要越过国界,把剩下的4900金币也一并给齐我吧。”
医生感到震惊:“谁说的,”
这句话在试药站引起了小小议论,来试药的贫民听到了,“不是吧?怎么可能?枫国怎么会让黑国打过自己家门口?”
“我有个好朋友在黑国当前线士兵,他前几天通知我的。行动就在今晚,”戚青伽其实胡诌的,他只想一次性得到全部的金币。如果打仗是真的,他还能提醒试药站的工作人员和试药平民离开27区。
医生将信将疑,但是这个月经常会听到黑国打过来,看这个年轻人不像是生活贫穷,说话有几分受过教育的问话水平,他不会是黑国的间谍吧?
但是试药站并没有把剩下的金币结给戚青伽,只是叮嘱他每个月要来一次做检查,并且第三个月才能得到剩下的酬金。
戚青伽领着第七天得到的金币回家了,刚推开家门,就要关上时,阿米尼来疯狂敲门:“走啊,要不要跟我们去避难的岩谷里?”
戚青伽看着孤儿阿米尔背着邻舍的七岁大的瘦弱黑皮女儿,怀里还抱着两岁营养不良小男孩,邻舍那两夫妻拖着大包小包的心理,妻子怀里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丈夫背上怀里全是大大小小的家当。
这条贫民窟有正在出逃前后背着行囊拖着孩子的人,阿米尔是出于好心和善良抱着毫无血缘的邻居抱小孩逃难,他向自己招手忙回头看战机飞来没有的焦虑神情。
让得戚青伽心中怆然又感动,他刚注射了药物,身体虚弱极点。他要是跟着他们矫健本地人逃的话,可能还会拖后腿。
所以他说:“地点在哪儿,告诉我,我随后就来。”
“那你干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收拾啊,”戚青伽笑笑,他都撑尽了所有力气才能回到家,他得歇十多分钟,才有重新上路的力气。“你快走吧,我一会儿就跟上你。”
“你小子你是不是想自杀或者等死啊?”阿米尔咋舌。
戚青伽轻轻鄙视道:“真不是。”
他怎么会死呢。
养父母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养育这么大。他孤儿的命本来就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他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去科学院工作,或者在私人的实验室做出一番成就。
他才不会死。
死了,那就什么都辜负了。
阿米尔将信将疑,撕下碎纸飞快给他写了个地址,背抱着男孩女孩的阿米尔把纸拍到戚青伽胸前,愤怒地蹬着戚青伽:“你一定要来!不来我把你家偷了,”说着,小偷出身的阿米尔前后各背着小孩地消失在了贫民窟脏黑和垃圾堆堵的大街里。
阿米尔刚走,戚青伽就差点心口被拍得巨疼地倒下,他虚弱地就把门合上,上了几道锁,再把桌子和床推到了门口重重抵住。
这小子,下手还真不轻。戚青伽又看了一下怀里纸上的地点,是距离这里三十公里远,贫民当然没有出行工具,全得徒步走去。
试药完领了4900加300金币的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铺满破旧衣服的地上。
他腹腔疼得剧烈,四肢如同灌满了水银般。他得睡上一觉才有力气逃命。但是知道自己躺在这里并不安全,一边流汗一边爬到了狭窄房间的另一个通口,那是封死的后院门口,但是后院早就被邻居杂乱垃圾和物品堆积满。
他扯落了不少垃圾堆盖遮掩着自己,随后,再也撑不过药效的发作,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即便是在药效发作的痛苦昏睡中,耳边或者梦境里,是震碎天河的空投。
或许是在做梦,梦见了恐惧的战争。耳朵产生了先进武器导致的声音污染的长久耳鸣。
汗水浸湿了衣服,后背发凉,但是全身高烧,一阵热一阵冷让得他攥紧了指骨,蜷缩得犹如是破毛毯下的吃了毒药的脏毛小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轰鸣声音消寂了。
似乎他破旧小屋也闯进来了士兵。士兵将他从废墟般的垃圾中抬了出来,他们用自己听不懂的似旧黑国语言说着话。
直到来了军官。军官审视后,又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说着话。
戚青伽怕他们要人道毁灭作为平民的自己,想要睁开眼睛的缝隙,在他身边路过的一个士兵,他企图要抓着那名士兵的衣袂。
用他学过的黑国民间语言拼凑出一句话:“救……救我。我有……很多金币。”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那名士兵不为所动。
他也攥不住那士兵的衣袂,士兵站成一列围在废墟般的屋内,似乎在等待上一级长官下达命令。
可能是他们听不懂自己语言……又或许是他们纪律森严……
是不是要抓住他们上级长官贿/赂比较好?
戚青伽怕自己昏迷了过去,怎么被刺死都不知道,死死地蜷缩在地上等待他们长官的到来。
等了大概是几分钟,终于,被掀了大半个屋顶,犹如是垃圾废墟堆的残垣破屋中,走进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着黑色反光的衣服,长手长脚,黑色的头发,眼睛是淡色的。
正在无情垂眼地看着地上那个人被他们探测仪发现的可疑人。
走过去,将他抓起来一样,用手掀起了那个人的脸面,翻了过来。
戚青伽没见过穿着这么古怪、手长脚长的人,恐怕有一米九以上,他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想紧掐着自己指心,却没有力气握成拳头,在与那名长官对视上。
犹如是见到了一张什么样的脸,戚青伽浑身寒栗。
其实长得并不恐怖。
眼睛如淡色的水,身上穿的是特殊质地做成的黑色吸光劲装,手是渐冷的,掀住自己的颌骨能感受到了这名长官的冷血。
他对自己喊了一声古怪的称呼:“妈妈。”
腔调是轻声的,嘴角调整的弧度,是笑的。
他身上的衣服的质地很奇怪,像是要把光芒一半反走,一半吸收的材料。
吓得戚青伽闭上眼睛去。
没有再喊他了。
像是装晕,也是体力不支地闭目着。
将人身上的垃圾拂去,把人的胳膊轻轻拉起来,手绕过那人的腰下,将人打横地抱起来,那个人在他怀里就像是被脏雨打湿的灰毛小狗。
脆弱的,病着的,也是力量悬殊的。
呼吸是急促的,喘息也是紊乱的。
紧张得身体弓着好似一把生锈的弹不动的弹簧。
将人再往怀深的位置抱了抱,那个人紧促的呼吸,面容烧得通红。拢眉闭目的,指骨稍稍地蜷缩握拳,又似要攥紧他身上穿的破旧衣服,不让手从他身上滑下去。
像是登上什么台阶,是飞行器么。
是要带自己去做人体实验么?
就像是旧时战争那样,平民成为各种生化武器的实验体。
攥拢着的指骨终于松开,要去攀附些什么能抓住的东西。
徒劳的他,手要从身上滑落下,可是还没滑走,就被那个高挑的人用手捉住。
手很大,指骨比他还要修长,轻轻地贴住戚青伽的手,耳边的声音徐徐吐露:“马上就回去了。”
回去?
回哪里去?
戚青伽想睁开眼,光线不知是瞿暗,还是自己试验药物后的视线收到阻碍,只知道自己像是在飞行器中。
本来就药效折磨得戚青伽半条命,这下他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青伽睁动了眼睛,他像是在一个偌大的剔透房子里。
他醒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同样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年轻男子。
戚青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每个人长手长脚,穿的衣服材料很奇特。无一例外,喊他的称呼怪之又怪。
带他去洗澡的是穿着雪青色反光衣的人,叫做雪十三。
面前是挖来的一个巨大池子。可以沉下去一部坦克的规模。
戚青伽感到恐惧,不会在这里溺亡他吧。
对方想起了什么,“妈妈还不会变形。”
对方抱着他下了水,在池子里,对方比他潜游的能力强,托抱着他,不让他掉下池底。
“你的衣服湿了,”戚青伽第一次对他说道。
“可以为妈妈服务,是我的荣幸。”
“mama,”他艰难模仿这个发音,“是什么?”不知道是否和他脑海里想的形象一样。
“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微笑,抱着他怕他沉下池子去。蒸汽氤氲着,“水温合适吗,妈妈?”
是很热,热到他头晕。
他也很少泡温泉和泡澡,不知道人泡澡是不能泡过胸口,不然会晕倒的。
只是点点头,黑发湿了,头耷拉地落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温柔地笑着,托抱着他的妈妈。
浑身无力,好似一卷水草,缠绕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湿溻溻落在雪十三的身上,雪十三抱他就像是抱一个珍宝。
换衣服时,雪十三的眼睛视线不敢落在他赤/裸的身躯上。
但是瞄到,是瞿瘠,清瘦的。
再掀起来,眼,只是平视前方,在假装沉静的。
把戚青伽的手带进了衣袖口里,戚青伽无力地依偎在了他身上。
感受到了戚青伽温热的体温,尤其是泡澡后的剧烈上升的体温。
妈妈在他怀中的感觉,是一只很奇妙的活物。
因为泡澡过长的时间,那个人面红耳热的,坐都坐不稳,要倒在一头,微微喘气。
墨色的湿发黏贴在了银白色的脸面附近,凤翎长的眼睫毛细细地耷着。
嘴唇被泡出了只有战争时期下的粉雪才能与之相似的洇红。
雪十三眼垂下,手轻轻贴在了戚青伽的腰上,隔着单薄的衣服,仍能感受到妈妈泡澡后变得光滑细/嫩的腰后皮肤。
“妈妈,衣服穿好了。”
雪十三甚至不敢正式戚青伽,他轻垂着眼,对戚青伽说道。
戚青伽就依偎在他怀里的画面,很难让人相信,雪十三没有抱有别的心思。
没有力气的,思考的能力也一时丧失似的。
泡澡的威力是巨大的,尤其对于他目前看似还是个普通人类的躯体。
脸颊透出了淡淡浅浅的夹竹桃/色。
眼低低地阖着,发丝也湿濡的,还挂有着银薄的水珠。
只是怕自己会摔倒,手不忘了攥住了雪十三的衣袖。怕雪十三稍稍一松手,自己就会直栽栽地倒下。
脑袋就会撞上什么坚硬结实的物品,疼得眼冒金星,也会因为他摔倒后别人的欺辱轻笑,身体会蜷缩在一起。生怕别人把他捡回来是有利可图,或依旧继续是欺负和取笑他。
雪十三想将戚青伽放落下来,可是妈妈紧紧攥动他的衣服。
妈妈也一定想自己抱抱他。
长腿迈进了广阔琉金的寝宫,只见是一声尊贵黑衣打扮的佛狸,他面容淡漠,显得清贵冷白的:“妈妈怎么了?”
“妈妈泡完澡,就一直很虚弱。”雪十三不敢动,怕戚青伽从他怀里滑落在宝石和羽毛平铺的大床上。
“妈妈身体脆弱,是正常的。”佛狸抬起面孔,黑色反光衣的他,从雪十三怀中接过了软弱无力的戚青伽。
戚青伽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带到哪里,头昏目眩的他,紧阖眼睛。全身条件反射地紧张地绷紧了起来。
佛狸很高,抱住戚青伽犹如是抱着一件小物品。
东转西行,穿过了犹如宫殿的重门,要去一处平层的地方。
犹如感受到了戚青伽身骨僵直,佛狸如墨的眼,稍稍注视在这个闭眼蹙眉的人身上。
声音不符合他的峻冷长相:
“妈妈,”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了这章。
第16章 第16章[VIP]
“我带你去吃饭。”
戚青伽虚弱地坐在了那天把他捡上飞行器的男子腿中。
男子背脊孤傲, 面容峻冷。
面前是一琳琅满桌的汤汤水水,抬眼,这里像是绿帝国那一类建筑宫殿。
黑发水眸的他, 侧过来,细长的银匙就衔来了白色的汤汁。
喂到了戚青伽的喉咙, 险些被他吐了出来。
腰上被佛狸圈着, 见他有作呕状,佛狸用金线的绢擦过了戚青伽的唇。
或许银匙插入喉咙太深了, 引起了戚青伽的强烈反胃感。
佛狸鲜少照顾人, 看着戚青伽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他眼睫微抬,注视着怀中的那个人。
即便被他吐在了自己衣物上, 一点都不嫌弃。
依旧注视他,把食物咀嚼,再放在了银匙里,喂给戚青伽。
戚青伽闭上眼睛, 他不敢吃。
食物就递在了唇角边,戚青伽抬起了没什么力气的手, 喘息着:“我自己来。”
用提不起来的手,去拿汤匙,佛狸绕过他的后背,握住他的右手, 完全地借力给他,戚青伽看着桌上是一些自己没见过的食物膏状, 只能随机挖了一勺。
他抬动自己的手,也就佛狸握起他的手, 如此这样端到了戚青伽的唇中。
艰难地喝下了一点。
气息秾腥,反胃剧烈。
但是强忍吐出来的心, 咽下去。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让得戚青伽食欲大减。
不知道是食物变质,还是自己的味蕾出现了问题。可能是试药的副作用。之前他就已经在家中天天呕吐了,现在也是时常反胃恶心。
佛狸拿起了另一支银匙,勺动了腐青色的黏糊膏状食物,送入自己口中。并不难吃,全是营养的味道。
“不难吃,妈妈。”
戚青伽震然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吃下,他在佛狸的怀中,又默默低下头去。局促的是,第一次这么坐在别人的腿上吃饭。
背脊完全没力,软瘫在那个人的怀抱里。不是那个人扶住自己的腰,早就从那人的腿上滑落下去。
不难吃,吗?
但是为了不饿晕过去,戚青伽再次转动手腕,吃力地要去勺放得很远的一碟锈红的膏体。
佛狸托住他的手,也按住他指骨里的汤匙,勺了原本是鲜艳现在褪成了暗色的像是什么捣烂的半果冻体。
戚青伽紧闭眼睛,强迫自己吃下了一口。
这口,并不难吃。像是什么叶子混合着酸酸涩涩的未熟透的果子的味道。
很酸,捎带点发酵腐败感,又有着植物纤维的口感,很接近他爱吃的西红柿了。
好像有了食欲般,这个人的表情没有方才那么痛苦了。
那个人只自己勺动了两次汤匙,就已经额脸冒出了细细的薄汗。
手腕发沉,抬不动一样。
佛狸让人将那碟红色的花瓣果浆拿过来,放在了戚青伽面前。
左手勺动着果浆,再喂向了怀中的戚青伽,戚青伽第二口已经完全可以吃下了。
哀艳的果汁顺着他唇角蜿蜒淌落苍白的下颚。
佛狸眼睛映着,没有转动。注视了几秒后,他才拿起了绢巾,轻轻地点在了戚青伽的唇下。
戚青伽张口又要吐了,佛狸并没有让他去吐在地上,而是让他吐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个人柔软无力,好像什么生物一样。
低下头去,又没什么力气,他分明不想,可是别无依靠,整个身体软若无骨般靠在了佛狸的身上。
戚青伽看见他用自己莹白的手去接自己吐出来的污秽。
佛狸将他吐出来的碎浆倒在了桌上,他的莹白手上满是流下来的暗浆残渣。
眉毛一点没皱,眼睛依旧是水般的冷。
黑发轻微落在眉眼,接过呕吐物的手随意在湿巾上擦拭后,再去检查戚青伽的口腔,是否堵塞或有残留。
用指骨伸进去,将卡在戚青伽喉咙的软烂浆果捡了出来。
戚青伽口中的涎液连绵在了佛狸的指缝里,佛狸用绢巾擦了他的脸唇后。
“我吃不下……”
那个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像是恳请,也像是自责。
佛狸神情冷峻,可眸光微动,“没有考虑妈妈的身体,是我的失责。”
戚青伽睁动眼睛,他垂下眼,慢慢地说:
“我只需要面包,营养液就可以了。”
妈妈怎么能吃那种东西呢。
但是妈妈他说他想吃。
墨色着装的青年轻咦:“面包?妈妈一直都在吃那种东西么。”
戚青伽不知道他来到了什么地方,他又处在什么处境。他们来喂他吃这些东西,是在培养什么人体菌群么?
他垂下眼睫,“嗯。最便宜的那种面包就可以了。”
似乎这时,戚青伽发现了一个什么让他略有些耳鸣的事情。
他察觉到自己升殖腔湿润。里面渗出来的替液早就浸透了裤子,流淌落在那个人的裤腿上。
佛狸不会没有知觉,可像是没有所谓。他却异常难堪,呼吸紧促。指骨攥紧了桌沿,轻轻抬起了头颅:“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裤子。”
佛狸告诉他:“妈妈,正常的。”很淡的一句话。
“还吃吗,”
戚青伽摇摇头。
抱起他来,走回刚才那个到处是剔透的像是寝宫房子去。
那是铺满了极柔软羽毛的大床,放下了戚青伽。戚青伽体力不支平躺,只有胸口起伏。他裤下湿透,难堪窘迫的脸上浮出奇异的丝丝缕缕的红。试药后,他的体内深处常会有液提顺着大退留下来。黏湖地犹如糊在腿跟,有时候量多的话,会顺着腿流到脚踝,“啪叽”“啪叽”地大块砸落在地上。
支起了两条腿。那个人正在替他清理升殖腔。戚青伽攥住了床,却发现自己抓了一手的柔软温热的羽毛。
眨动眼睛,惴惴不安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青年容颜冷艳,黑发水眸的,湿净的毛巾擦在了戚青伽的肌肤上,让他难以启齿。又攥紧了指骨,怕是自己会哼出一声。
清理完后,青年才替他换过了干净的衣物。随后才回答他的话:
“这就是妈妈的家,‘我们’暂时的家。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妈妈。”
“什么更适合居住的地方?”他的妈妈听不懂。
佛狸却瞧见了他妈妈的苍白手背,上面还有试药留下的密密麻麻青色针孔,他是无权抚摸妈妈的,所以他只能立在床边,对戚青伽说:
“好好休息。”
佛狸离开后,宫殿只剩下了仆人。
连早上抱他去洗澡的叫雪十三那个人也不在。
戚青伽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他们带自己回来肯定是另有所图的。图什么?是知道他是制作虫母的科学家,想要利用他制作虫母是么?
下午,戚青伽呕了几次,宫殿里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年轻男子,高声不忿道:“佛狸居然去轰/炸枫国的平民区,带回来了个什么人。”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语气很狂妄。
宗捣是黑国唯一血统的王子,外表绮丽,年少气盛。
他直到看见了床/上的人,脆弱,病白,墨色的发,消瘦的下巴。唇因为呕吐出了不少胃里的液渣,而被磋磨出了粉雪的颜色。
宗捣一愣:“你为什么呕吐,你是怀孕了吗。”
他竟然看不出来人前的人是a还是o。
而床/上的那个人听完了自己的问怀孕的话,表情比自己还震惊。
“六王子,这不是你该闯的地方。”
外面拦不住的卫兵立马跟随着宗捣进入了寝宫。
宗捣哑然看着床上那个一直作呕的人,又回头对黑国驻守王宫的卫兵笑:“这就是佛狸带回来金屋藏娇的omega?”
虽然看不出这个人是oemga还是beta,或者是alpha,但是姑且论他是omega好了。
“随意轰炸别国的平民区,为的竟然是他?”宗捣忿忿不平。
“佛狸殿下的轰炸平民区只是一隅,别国的27区无一平民因为佛狸殿下而伤亡。请六殿下说话慎重。”卫兵道。
但是那边,戚青伽又呕了起来,哗啦啦的。他的墨黑的发在试药后愈加浓烈茂盛,光泽犹如绸缎般泽泽发亮。因为一直生病缘故,皮肤白得好似冬日里的河苇上的雪雀。
双唇也是因为偶尔呕出的暗红果浆而沾染上了,带有着撚红夹竹桃的色泽。
眉宇因为呕吐而轻蹙,脆弱,病重。
宗捣刚说完,走过去,卫兵冲上去,但是宗捣身边也有护卫兵的。
挽住了一直在呕的那个人,宗捣皱眉:“佛狸怎么这都不替你请医生啊?军火用得不眨眼,医生倒是舍不得。”
王子的手指摸上那个人的唇颚,替他用指骨擦拭了啐出的流体。
“?”
长得,有点,好看?
宗捣再次语出惊人:
“你是不是怀了佛狸的孩子?”
戚青伽忍不住抬脸,宗捣长了一张昳丽的外表,王子的他养尊处优,性情火爆。
指腹擦过那人唇下的涎秽,宗捣没有皱一丝眉毛。
只是有些高傲道:“别怕。黑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要是强迫你的话,也得受刑。”
“这里是……黑国?”戚青伽想再听一次他的话。
“不然呢,”宗捣望住他那张雨雪窳白的脸,嘀咕了一下,“他敢这么僭越别人国家国界,他王子监国身份不想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VIP]
这时, 雪十三走了进来,“六王子,私闯大殿下的禁地, 也是要处罚的。”
宗捣:“我是为佛狸着想,蓝联邦的强烈谴责又要谴责黑国了。”
说完, 宗捣垂下长睫望见, 那个不知道是b还是o的家伙,那张脸在雪十三的手里轻轻垂眼像是要歇息。
“怀孕了, 就要佛狸多带在身边。别去一处就扔一处, ”宗捣眼色颇暗,还没嘀咕完。
宗捣被雪十三那一行人这么赶了出宫殿外, 气得他差点暴跳如雷。
这明明是他黑国王室的宫殿,现在居然要被一群外来的人占用和赶走他们。
·
枫国27区被黑国轰炸这一消息轮番播放在枫国的新闻里。来去伤亡的人数枫国称多达数千。
但是作为黑国盟国的白国的新闻记者声称黑国只轰炸了一20平方不到的房子。并未伤及平民和士兵。
新闻中,尤其这场轰炸,发现27区许多非法实验室, 他们用非法药骗取穷人试药。于是政府取缔了许多非法实验室,很多试药的人被改成非人。
正在家中观看新闻的叶缓, 似看到戚青伽身影。
在原本还没发生战火轰炸的镜头里,戚青伽的身影一闪而过。
坐在轮椅上的叶缓大发脾气,摔砸手中的遥控器。
机器人奥休斯得知了戚青伽去顶罪后,一直未归来家中。他怯惧地躲在一边, 不敢靠近叶缓。
叶缓自从医院回来后,坐在轮椅上脾气更加大了。每天要发泄, 甚至会无缘无故地吼叫别人。奥休斯心想,一定是因为青伽先生没有回家的原因。
正是饭点, 戚林看了一眼观看新闻后大发雷霆的叶缓,沉声说:“吃饭了。”
“你们还有心情吃饭?我哥不是从监狱放出来了吗, 他至今没回家,下落不明,你们竟然还吃得下饭?”叶缓口口声声他哥他哥的。
戚林早知道他这个儿子是什么脾性,早就被戚青伽惯坏了。
与戚林同样想法,不理睬叶缓的翡兰往楼上喊道:“兰盏呢,兰盏吃饭了。”
奥休斯战战兢兢插话:“兰盏先生昨夜就出门了。”
“去哪儿了?”戚林已经在吃着桌上的晚餐。
“不、不知道。”奥休斯睁着它圆滚大眼睛,望见了呆呆听着这个消息的叶缓。
叶缓在客厅的轮椅上低着头,在地上拉长的影子显得偏执且孤零零。
翡兰哄他说:“吃饭,不吃饭哪能这么快康复,你不是还要见你大哥么,你这副样子怎么见他?”
叶缓不为所动,他知道,兰盏去干什么了。兰盏会找到他吧?如果找到了他,他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
紫国的夜,前一段时间国诞日的风光依旧,树上或者沙丘上的建筑的彩带紫灯仍未摘下来。
乔装打扮的兰盏,来在了紫国中将兼伯爵的府邸门口。
他觉得里面一定住了戚青伽。那个烂人一定秘密将戚青伽藏在了府邸中。
戚青伽和那个人翻云覆雨,每夜恩爱。到了白天那个人去办公,而戚青伽就像是娇妻一样在家中做饭洗衣,等待那个人下班。
所以,兰盏脑海清晰地闪过了这些片段后,他矫健地翻身进入了裴复玉的府邸后墙,跳下了花园中。
只见府邸果然隐隐亮着温馨的粉灯,只有夫妻新婚为了更好培养夫妻,才会亮那种灯。
兰盏的眼更加漆冷。指骨的指甲险些掐入了皮肉中,他加速脚步,绕到了建筑的窗后。
却看见了一幕他从未试想过的场景——
裴复玉与一名女子同床就寝,女子着装金绿色的金丝编织的蚕纱,皮肤雪白有弹性,金发披于身后。
一张姣□□致的脸气哼哼的:“裴中将,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
平躺在一旁,了无欲求的裴复玉:“太累了,”
“你!”气得茜金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坐在裴复玉身上,“你从订婚那晚就跟我说,你喝醉了太累,直到今天你还是太累?你是不是有恋丑癖啊?你不会只对丑人才能硬的起来?”
“下来,茜金。”裴复玉想去扯下骑在她身上的茜金,茜金早有准备,就不肯从他身上下来,还半生气半娇嗔地在他身上摩擦地左右摇摆。
现在他连公主都不称呼,直呼她大名。
手要扇去一耳光,被裴复玉牢牢地抓住她娇/嫩的手臂,裴复玉坐了起来,冷峻的面容盯向了茜金,茜金感到了一阵害怕,随后她被裴复玉甩开,她滚落在床上。
茜金在他身后恶毒诅咒:“你那根寄吧,不会只有插在beta生/殖/腔才能硬的起来吧?如果被我逮住那个beta,我要他被一百个a或b轮流……”
她话没说完,裴复玉瞥去冷如墨玉的眼神,他道:“公主,好好歇息。臣还有公事在身,恕不陪伴了。”
出了房子的裴复玉,在房间中的他早知道建筑里有陌生人闯入的微弱的黄灯警示,果然他绕了他家中走了许久,终于被他发现了躲在了温泉岩洞口的一身影。
随身的枪/支在裴复玉手中早已上/膛,他淡声发问:“谁,”
但是下意识,裴复玉脑海里闪过了戚青伽的面容。是那个beta吗?
是不是beta无家可归,回来找他了?
“是你吗,青伽?”
岩洞的那个人亮出了身形,光线很弱,但是裴复玉听见对方的嘲弄:“卖身求荣,摇尾乞怜,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真汉子,还说跟beta结婚,转头就当上亡国赘婿了?”
裴复玉看清楚那个现身的人的脸了,他原本以为是beta的脸,变得凛冽无比:“你又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戚青伽吧?”
听到了裴复玉模棱两可的话,兰盏燃起了希望:“你把他藏起来了?他现在在哪里?”
裴复玉淡漠看他:“戚青伽有你们真可悲。”
“你不可悲,你和公主都厮混在一起了。”兰盏反唇相讥,“beta去哪儿了?”他第六感告诉他,beta不在裴复玉的府邸中。那么beta又会去哪儿了呢?
“Beta?你喊你哥都是称呼beta的?”裴复玉还在抓他字词嘲讽他。
但是兰盏耐心全无,他只想见一面beta,看beta到底如何了,为自己顶罪后,他是不是恨透了自己?
“Beta还妄想跟你结婚,甚至还想瞒过家里所有人,跟你秘密结婚,还为了你们结婚的费用,从不在意钱财的他屡次三番找上司涨工资,他以为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忠臣不二地爱他,他怎么会这么蠢,这世上除了他弟弟,没有人会爱他。”
果然这番话踩中了中将的尾巴。
惹得裴复玉掀起了愤恨的眼神,他不知道beta这么想和他结婚,每次跟beta说起结婚,beta淡淡地说还不是时候,他以为beta在担心家里人反对,原来beta是没有钱结婚。
“你既然这么清楚你哥,还要到我家来找他?你的爱,也不过是牢笼炼狱。逼得他不断向外逃。”裴复玉反驳着,冰讥着。
“他既然不在你这儿,那我会更放心。免得他看见你跟那个omega滚床单的时候,会气得自杀。”兰盏说完转身就要走。
裴复玉却听了这话震然和心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兰盏即便有再厚的脸皮,也难以说:是他们让戚青伽替自己顶罪后,戚青伽下落不明。所以他不再答复裴复玉,翻身离开裴复玉住所。
裴复玉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召集手下或一小支军/队,将兰盏拦下抓住。
但是没有必要,因为从方才两人的对华总,裴复玉知道了,连兰盏都不清楚戚青伽的去处。
兰盏在找beta,也就是说beta离家出走了?
他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因为那天目睹自己和茜金的订婚么?
想到这,裴复玉心中哽堵。眼色漆暗的他捏住了拳头,他以为戚青伽至少会懂他的。
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被家族束缚不得自由的笼中雀。
他们一边是在负重前行,一边在寻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戚青伽这都不能理解他?
或许,戚青伽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在意情感的洁癖。
可是他跟茜金也并无有任何真正情感,他一定要找到戚青伽,重新说明清楚,哪怕beta仍伤心失落,自己也要将beta留在身边。
而身后不远处的茜金,偷听的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那个平庸的beta,似乎失踪了。
那是一件好事啊,茜金想着,她该派人去处理了这个beta,好让她高枕无忧,能让裴中将死心塌地成为她的伯爵亲王。
·
而远在黑国王宫,正灯火通明。
缭绕的热气蒸雾,通达着一处200平方的宫殿中。
这是一个金碧镶嵌的偌大浴池,池中泉热如汤,白气氤氲。
那个人太害怕下水了,至于看见这深不见底、看似四边宽广的温泉池,头昏目沉的。
他身上着的是柔软的羽毛和蝉衣编织衣袍,不像是正常平民的衣服。
衣物裹着他晶莹苍白的周身,他垂着的被雾气打湿的眼睫,正湿溻溻在光洁的脸上投下一小扇形的阴影。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可以抓牢般的他人的服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VIP]
感觉要溺沉的可怕, 戚青伽抓紧了雪十三的衣袍。
明显得感受到了妈妈的害怕。
雪十三怀中的那个人似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看着不断自热的温泉池。眼神一片茫惘。
所以他完全是要攥着雪十三的衣角,哪怕是下水, 这样他也不会沉下池水底。
虽然身体没有恢复正常的力气,但是怕水足以让他用尽气力, 抓住浮木本木的雪十三。
“妈妈, 别怕。”托住怀里那个八爪鱼算不上,像是一飘水草的人, 雪十三敛目地温柔道, “泡澡对妈妈恢复身体有很大帮助的。”
“我不是你们妈妈……”
这些天,戚青伽终于弄懂了他口中“mama”到底是个什么词了。
他否认这个称谓, 仍然不愿意对雪十三的袍袂放手。
他们大概是认错人了。他不是omega,怎么会是他们的妈妈。
而且,自己从未生育过,哪怕试药了虫母的药剂, 他也未曾孕育过生命。
除了认错人,戚青伽再也找不出他们会喊自己这个称谓的理由了。
结果, 他像是被雪十三交出去。
他除了雪十三,谁都没有培养好安全感。
这下更加慌张失措,但是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安定的精神力包围着自己。
一下子,没有那么的心悸惶恐。
抬眼就看见了, 接过雪十三怀中自己的,是一张峻冷雪白的脸。
织墨般如瀑的长发, 水一般的眸子色泽。
眼瞳淡然地映出了自己惊愕的脸。
他这么些天,绝大部分时间和雪十三在一起。
雪十三性情稳定温和, 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除了在泡澡和吃饭的一些方面。
他心下一凛, 就这么被雪十三拱手交给了佛狸。
佛狸身上,穿着的还是黑国至高无上的镶了极浅一层金线的黑袍。
一时间,戚青伽没有说话。
佛狸垂下眼,与他长相很不相符的话语语气,“妈妈怕水?”
雪十三在戚青伽不知道什么时候情况下退了出去。
偌大的温泉宫殿里,只剩他们二人。
戚青伽害怕他,所以没有回答。
佛狸不如雪十三心情温和。可即便戚青伽内心一万个不愿意,雪十三也要连哄带骗地带他下水。
但显然吩咐雪十三每日带他泡澡的,也是佛狸。
“那就不下水了,”佛狸带他坐在了铺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炽暖白毛厚重的毛毯上。
他也费劲了力气,自己坐正了起来,不动声色地离开佛狸的怀抱。
佛狸的眼睫如衔翎,眼是水色,注视着他。
“妈妈,这段时间,身体有没有感到恢复了?”
戚青伽垂着眼睫,保持着和佛狸一段距离,佛狸鲜少会看见他,除了醒来的第一天喂饭,为他清理了生/殖/腔,再也没见过他。
戚青伽点头又摇头,他也忘记该组织什么语言回答这个问题。
依旧每天会有体/液流出大腿。夜里会盗汗和发低烧,但是这种低烧不像是病症性的。很奇怪的一种反复低烧症状。
四肢无力,行动需要别人抱来抱去,他也想过坐轮椅,可是雪十三快成了他的“人/肉轮椅”,他都没等到他提过的轮椅。
之前的腹腔疼痛现在减少了许多,偶尔才会疼。但要是一疼的话,需要雪十三安抚地揉着他的腿/根。
他羞耻得说不出话来,但是雪十三依旧温良恭谨,对他别无任何歧视的看法。
看戚青伽不言不语,摇头又点头的模样。
佛狸便一一问他:“腹腔还在疼吗,”
戚青伽摇摇头。
“手脚还会酸痛?”
戚青伽又摇摇头。
佛狸看向戚青伽的窳白脸,被热气蒸腾而打湿了不少的黑发。
“妈妈,”佛狸看住他隐约袍子遮蔽的身体,正要问他生/殖腔津/流的情况。
离开了人/肉搀扶的戚青伽,果然力不从心,终于往后倒落在了柔软厚重的北熊毛毯上。
黑色的发散在了地上平铺雪白的鬃毛软毯上,他窳白的那张脸似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人深深地望着他。
身体似乎没有力气,气息还在虚弱频繁地微喘着。
就像是为了生育,虫母要长达一年进行那种事情被蹉糟得血气不足、浑身羸弱的模样。
佛狸走过来,戚青伽害怕想往后面缩,但是佛狸却搀扶起了他半个身体,戚青伽闭上眼睛。
将他抱起来,抱在了池水边上,戚青伽以为佛狸要和他一同下温泉水,紧张地指骨牢牢地圈攥住了佛狸身上华贵的衣袍。
但是没有。
佛狸将他放在了最软的北熊毛的真毯上,佛狸鞠起了温水,浸湿了手上取来干净的毛巾。
温泉底下放了无数放射的矿物质石头,这对虫母身体具有修复和促进排卵的具有极佳的恢复作用。
湿漉发烫的毛巾揉揉地擦着戚青伽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润的脸,佛狸的指骨修长有力,此刻却奴颜婢膝般,守在了戚青伽的身边,为他用温泉水的湿毛巾擦拭着身体。
戚青伽平躺在地上,他的一条腿微弓着立起来了膝盖,另一条腿软软地贴在了绒毯上。
指骨在攥紧地上的真熊毯上的鬃毛。
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枫国的军国教育,让他畏惧黑国。
他来这里一段时间,知道这里是黑国王宫。佛狸是大王子殿下,那日来他宫殿的宗捣是六王子殿下。
黑国是帝国和中央政府结合的政/治制度,君王有着统兵权和治理国家的权力。黑国的国君卧床多年,一直是由大殿下佛狸和政/府联合监国治国。
关于佛狸在外传闻,远在枫国他无不清楚——杀伐残忍,狼子野心,臭名昭著。不过或许这是枫国对佛狸的抹黑。
但是,他一个什么都没有、还体弱多病的beta,竟然被大殿下带到了黑国王宫,他们是图自己什么?
他们绝对是有利可图的,可是戚青伽还没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身上到底有他们想要的什么?
是要帮他们研发虫母么?他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之前他被半骗半哄参与了虫母研究,但是他隐瞒了最后一道工序,给留了一手。这两年时间里,虫母是绝对不可能问世。他不想这项科研用在无辜平民或者稀少的omega身上。
“湿擦身体,效果也跟泡澡差不多。”
解开的衣袍,露出了那个人的愈加如凝脂的雪白的身躯。
让得佛狸暗色如水的眸子稍稍一缓。
操控过机甲、也亲自挥刀砍下了宗捣安排在他身边间谍人的指骨,此刻在无尽柔和地,使用毛巾轻敷在戚青伽的颈下,胸口,腹部。
是瘦瞿的、脆弱的身体,自己这样的注视明目张胆了些。
所以,佛狸移开了一些目光,可是目光下移,便是那两条修长苍白的腿。
不知道是被温泉热水氤氲着身体松弛,还是被无限深厚的强大精神力治愈。
戚青伽抬起他尚未被擦拭到的手背。
佛狸握住他的手,轻柔擦拭,眼下遮挡他此刻的目光。
依旧轻闭着眼睛,没有如刚才那样紧张。但是身体从紧绷到了满满被热气浸熏后的缓弛。
像是他被罚跪了一天后,叶缓会用热水擦拭他僵麻了的全身。
什么都不用去想,只知道,叶缓这时候不会对他再痛下狠手的。
方才紧张到腹腔吃紧地疼的戚青伽,也感觉腹腔的疼痛消减了许多。这是温泉水的功效吗?
当然,戚青伽不知道,这是源自于佛狸强大浩瀚的精神力治愈。
只是有些意乱情迷,一时间把烦恼忘记了,也把这段时间饱尝的绝望和挣扎的记忆摒弃。
只荏弱无意识地道:“弟弟。……”
就像是他只记住快乐的记忆,叶缓会替他擦热身体时的听话温顺,父母会为他进入C3研究所工作而骄傲夸奖,兰盏会来接他下班与他一同回家的安全感。
其实戚青伽早知道这些是痛苦下仅有的快乐,就像是饮鸩止渴,用这些来麻痹自己。越痛苦越渴求那么一点亲情的温存。
这些零星的片段,渐渐成为了支撑他能忍受更大压力和苦痛时的毒/瘾。
妈妈在喊他作弟弟?
佛狸水眸缓缓,“妈妈,”
王子俯身去,抱住了羸弱不堪的虫母。
·
3区医院里。
“我这副身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alpha那样?”坐在轮椅上的叶缓,寂静问向医生。
他的主治医生看着检查结果道:“你腰骨错位断开,本该在床上歇息,至少也要半年时间。不该坐轮椅,这会让你伤上加……”
“半年?”叶缓嗤笑,半年时间,足够兰盏找到那个beta、带着beta远走高飞和beta夜夜生欢、把beta都能捅个百来个日夜。
“现在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直立走路的?”叶缓等不及了。
他相信兰盏会去找beta,但是他不信兰盏会把beta带回来。
他要亲自去找戚青伽。这都是兰盏的错,如果不是兰盏,beta怎么会气到不回家?
如果再让兰盏用什么手段骗了beta,那个傻子似的beta只会被哄着和兰盏发生一切兰盏想要发生的事情。
在之前,兰盏都敢咬了戚青伽没有腺体的脖子,司马昭之心,还不足以证明,放任兰盏独自去找beta,绝对会让叶缓悔恨不已。
第19章 第19章[VIP]
“这……”医生有难言之隐。
“不是有一种强力针, 可以打在重伤士兵中,足以让他们精神恢复,身体强壮百倍么?”叶缓说道。
这让医生更加为难:“这是禁药, 有严重后遗症,而且, 这不是一般医生能有的。”
叶缓发狂:“你这儿是3区最好的医院, 为什么连最基本的药剂针没有?”
“你要不去军医院申请,看能否申请成功这种药剂针的准许?如果有批下来的许可文书, 那就好办了。”
叶缓他哪里去找军医院关系的人?家里跟国家机关、军/队打交道的两个人都失踪了。
兰盏是军官, 借用他的名义能拿到么。
“如果,我以军官名义申请, 能不能最快得到?”
·
黑国。
那人身上的肌肤,脆弱又娇/嫩,如同刚刚绽放出来的不经风雨的白弱花瓣。
但是佛狸很清楚,妈妈并不是他个人附属品。
妈妈现在这副身体, 如果现在让他怀孕,那只会更加虚弱奄奄, 严重会导致流产。
而且,妈妈到现在还没有接受他就是虫母这个事实。
所以,佛狸扶起了虫母,将虫母揽入自己怀中, 抱起被蚕绸裹住的他,迈开长腿走出了温泉池的宫殿。
戚青伽隐约意识到, 佛狸抱着他,他只在外表裹了个毛毯, 寸缕不着地挂在了佛狸身上。
他觉得自己软弱不堪。
佛狸感受到他即便在自己怀里,像是难为情的姿态。
外面风凉, 疾步通过了走道,回到了寝宫。
戚青伽不知道为什么泡澡后,会昏昏沉沉,但是这不是难受的昏沉。
仿佛是被治愈的感觉。是泡澡么,但是之前几次是泡澡到心悸耳鸣,手脚无力。
就像是被柔和的清风安抚着,淡沁的花香包围着。
过去的创伤宛如被抚平,身上的疼痛在逐渐地远离自己。
每日泡澡结束后,等他歇息一到两小时后,雪十三就会喂他吃饭。一般用餐是那第一日他吃到的奇怪东西。
后来他只钟情红色发酸的食物后,每日吃的也就是各种酸的果实、嫩叶和花瓣捣碎的浆。
其实他也不是非,他只有这一样东西能下口。
今天陪他吃饭的不是雪十三,而是佛狸。
想从床上爬起来,佛狸手绕过他后腰,将他扶起来,他依靠在了佛狸的肩怀中。
再被顺势一提,他坐在了佛狸的腿上。一如当初醒来的第一天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格外轻柔。他的精神得到了治愈,beta的精神力是平民里最普通那种。不能自愈,也不能外愈他人。
佛狸看见一桌子上深红浅红暗红或者发粉的酱浆,用银匙勺起了一匙。
他却不是喂到戚青伽唇边,而是放在自己的鼻下,轻嗅了一下:
“妈妈喜欢酸甜的食物?”
戚青伽只匆匆点了下头,抬起眼,他这个视角,看见佛狸清瘦的下颌线,雪白的侧脸。
佛狸的墨色衣服是特殊材质制作,刚才抱着他被沾湿后,现在已经全干了。
平日里雪十三也会这么喂自己,但他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会像是佛狸这么抱住他,一匙一喂。
完全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依附在了佛狸身上。
戚青伽张口,吃下了第一匙。
佛狸坐姿挺拔,怀中的他就像是一只吃得只能偶尔啾啾叫、扑腾不了也蹦跳不了的鸟雀。
眼睫垂下,注视在吃相文雅好看的人身上。
他不敢太过放肆了,尤其是看见了妈妈那张窳白脆弱的脸后。
妈妈会禁不住的。
妈妈会遭受不了自己的。
戚青伽完全不知道佛狸想法,只是吃下了一口酸涩的浆汤。
心里他每天吃这种,可能导致身体一直恢复不过来。
所以他说道:“能不能,为我提供营养剂?我可以吃营养剂的。”
最底层的市民通常吃营养剂和面包维持生命机能,而只有富足的家庭才会有每日新鲜食材的烹饪。
虽然戚青伽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还好在也能每日吃得上烹饪过的新鲜的食物。有时候他工作没赶得上回家,才会喝营养剂。在这里水土不服,每天吃这些,让他想通过食疗补充身体营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佛狸说:“营养剂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是上层阶级忽悠买不起食物的平民从而产生的垃圾。以最普通的维持生命所需维生素、元素、矿物质等合成,只是补充一些许的人体机能能量。妈妈你不需要它们。”
“……我需要。”戚青伽声量降低。
佛狸看他。
“我想吃饭。”戚青伽又加价道。
佛狸看他:“这就是为妈妈做的饭。”
“……”戚青伽顿了一下,声量完全一降再降,“我不是你们妈妈。”
佛狸没听清楚似的,戚青伽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小声了。
“我自己可以,”反抗了却得不到想要的,戚青伽尝试自己接过汤匙。
可是佛狸抱着他,转而又是一匙喂来。
“妈妈,”
“你提出的要求,我们可以做到的。”
戚青伽抬起头,佛狸面容如圣子,眼色如同深水,没什么颜色,完全是透明般,因为光线暗弱会调整出不同反射的色泽。
“只要不伤害你的身体。”
是么,他提出的,佛狸都听见了么?
佛狸喂他吃着酸甜的西红柿酱,发现他就爱这一口。
戚青伽吃完后,以为佛狸会离开。
可是佛狸将他抱到床上,让他躺平后,为他按摩着身躯手脚。
身体的发麻和疼痛缓和了很多,戚青伽觉得他有点像是自己弟弟,在他完全听话于自己时。
他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龄。
年纪大抵和他两个双胞胎弟弟相仿。
戚青伽被他强大到无边无垠的精神力哄睡的半梦半醒中,无意识地又喊他,“弟弟。”
佛狸对这个称谓,感觉奇特,又依赖。
眼瞧着人要睡着过去了,佛狸起身要走,可是戚青伽攥住了他的衣角。
戚青伽可能是发现他的精神力可以治愈自己,所以下意识拦住他的离去。
于是,佛狸今夜的办公改在了这个寝宫里。
第二天早上,戚青伽醒来,佛狸还在处理公事。
但看见戚青伽醒来的出水芙蓉的模样,一夜未眠的佛狸心下一扬。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视线却不可控制停留在戚青伽脸上。
下一刻,手中还在批改着文书的佛狸,另一只手完全是抱起了戚青伽,将人揽在了自己怀中。妈妈依旧是体力不支,盗汗低热。
他妈妈只是短暂醒来了一下,还需要再睡。
仿佛待在床上早已厌倦了,这下在佛狸的怀里,戚青伽睡得更加安沉了。
早上医生来过检测戚青伽的身体状况,他私下告诉佛狸:“你的精神力可以治愈他,但是见效缓慢。需要24小时不间断在他身边,才能起一定效果。”
佛狸:“还有别的方法么。”
医生:“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佛狸看向这个同样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医生。
一番言语后,佛狸听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要顾虑的事情有很多。只说:“他还太羸弱了。”
“而且,他还不适应。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佛狸回想起了妈妈曾经小小声地对他说“我不是你妈妈”,又怕他们发现认错人后悔恼羞成怒要弄死他的担惊受怕。
医生只好说:“那只能等妈妈身体再好些,我在为他注射一些促进身体适应的营养补给。”
所有人对那个人的称谓都是妈妈,他却仍未接受这个身份事实。
把他们虫族的津/液射入妈妈的生/殖/腔内,促使他身体不再排斥虫母的基因,从而产生虫母雌激素,来缓解身体不适。
黑国政/府大楼中,会议上。续职的监国佛狸王子殿下启声道:“我已然把流落在枫国民间的八殿下带回来,他的册封加冠典礼,找个时间安排吧。”
政/府议员和元首面面相觑:“轰炸枫国27区,是找一个国君都不知道是否留存人世的人?”
佛狸貌如莲花,看着冷清雪白,实则太多手段了。
从十六岁逼迫父亲让位,国君至今卧床不起,传闻就是佛狸亲自喂国君喝下的毒药。再用了三年时间,把原本三权分立、专治国家的政/府分崩离析,最终政/府分让了三分之二的权力给王室。
军权、治国权都在佛狸手中,剩下的立法也轻飘飘成了独木难支的摆设。
但是仅仅佛狸上位的这六年,和平手段扩张版图,发扬科技,压制富商,军事实力与枫国不相上下。
俘络紫国,打压得奄奄一息、至今未蹦弹得起的白国,连枫国也被黑国压制了一个头下去。
连蓝联邦都忌惮和礼让黑国。
这其中有利有弊,利则是暂时的盛世强国,弊端则是佛狸退位后,还会有这么强劲精明的领/导人么。怕是慢慢发展成为独/裁专治,重走绿帝国王室的老路!
“秘书长,你说的是什么?我为我父亲找得血脉至亲,难道不值得一个加冠?”佛狸轻笑。
“那27区怎么摆平,枫国通过蓝联邦施压,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27区平民伤亡为0,”佛狸继而道,“枫国掳掠我国的富商,劫走我国平民大量钱财又怎么说?”此句中的平民的钱财,指的就是富商的钱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VIP]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枫国拐了他的富商, 其实是佛狸把本国那四大盘根的财阀集团扒了两个,那两个带着所剩不多的资产灰溜溜跑去枫国寻求庇护去了。
剩下两大财阀世家,被佛狸控制了他们的长父后, 也老实夹起了尾巴做人。
佛狸说,这些财阀世家本就不该存在, 一切一切都应该为国家为平民做事。
于是富商出逃。但还没出逃, 就被佛狸早有准备扣下来了不少。钱财归国库所有,国库两大所耗:军工和民生。黑国民生目前还不错。
“这些你留着跟蓝联邦说吧。”元首的不爽。
“当然, ”佛狸再强调了他本次的目的所行, “八王子加冠典礼,在座的各位, 没异议吧?”
谁能有异议,但还是有头铁的议员提道:“八王子?血缘鉴定过了?老国君怎么说?”
佛狸提仿佛前预判了老国君临终遗言似,笑道:“他很满意。在去世前,为他找回亲生子嗣, 他说即便他驾鹤西去,也会黄泉安落。”
此话一出, 议会再无一言。
这哪里是议会,这就是国王独/裁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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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终于,戚青伽鼓起了勇气, 对一直照顾自己的雪十三请求道。
戚青伽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怎么。发现他的皮肤越来越苍白,好似原本正常皮肤被褪去后, 连同该有的血色也看不见了。
身体也越加敏/感,即便没有明显的磕碰, 也会让他身上出现无缘无故的淤青。
他清楚,除了他行动不便时, 雪十三会抱他外,没有任何人碰过他。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瓷娃娃,必须轻拿轻放,不然很容易就破碎般。
垂下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雪十三看见他的妈妈,难以启齿般地吐露出了他的请求:
“可以为我买测试怀孕的验孕仪回来么?”
戚青伽知道,他试的药不可能会把一个beta完全变成omega的。但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以前他鲜少接触omega,除了上学的时候学校会那么几个omega学生外,他就很少见过omega。
说真的,他不清楚omega发/情期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得让alpha暂时标记上omega,那么omega就不必这么难受?如果标记的话,是在腺体位置上咬一口么?
戚青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他连腺体都没有。
他不是天生的omega,会后天通过吃药长出来腺体么?不可能的事。Beta变omega得通过手术改造,而且成功率极低,即便能变成o后,能怀孕的几率更是少得可怜。腺体怎么会无端端地就生了出来?
雪十三听后,他知道若是妈妈怀孕了,医生会检查出来,会告知他们的。可是医生并没有告诉过他们,妈妈怀孕了。
“如果你不被允许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戚青伽蜷缩的手指掐了又掐自己的手心,他会自己想办法的。“但是……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仿佛是哀求的可怜语气。
“怎么会呢,”他们无法拒绝妈妈的。
晚上时,雪十三就为戚青伽买来了测试怀孕的仪器。这是类似长条的水滴状,足足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
戚青伽收下,对雪十三说了声“谢谢”。
他的表情比起白天,要轻松一些,但仍然是不安的。
晚上,佛狸过来了。
戚青伽把测孕的仪器藏在了床上的羽毛下,但是佛狸抱他上床时,却发现咯手的东西,拿出来后,佛狸脸上浮出了不解,他很少见过这类的东西,问:
“这是什么?”
但是很快,佛狸知道了,因为他目光落在了仪器上的名称。
对视上妈妈的眼神后,佛狸视线中,戚青伽的神情微然变化得太明显,可能近日没有外出,养在了室内数月,他的皮肤愈加窳白,只要稍稍的红色素上来,就会如同熟蟹般的敷红。
那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佛狸却是宽宏慈悲:“妈妈是想知道自己怀孕了没有是吗?”一点不像是他那些臭名昭著的被枫国大肆宣传的事迹。
那人迟迟没有说话,佛狸看住那人苍白如垂兰的脸,想伸手蹭蹭妈妈的肌/肤,但是怕吓了他。
“妈妈已经测过了?”佛狸的声线干净,特意温柔问他。
戚青伽微微抿唇,耳下的不正常的红出卖了他。他想了想,仓促地道:“没有。我……”明天再测。
“妈妈现在方便测吗,”
今晚就在雪十三不在时,戚青伽试了十几次,他每一次都放不进去。
他微弱地抬起头,呼吸略紊。
但是竟然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可能佛狸在他面前每次表现都是极为尊重他的有风度。
佛狸指骨握住了纤细的测孕仪,温柔道:“我来帮妈妈测吧。”
一如佛狸想的,戚青伽为什么没有测,是因为他是第一次,生/殖腔太过狭细了。
佛狸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修长的指骨刚轻碰戚青伽,他紧闭双眼的脸上浮出了异样的纤红。
指骨的动作,像是留意他的脸色,再放慢了力度,轻轻揉着腿的部位,想让戚青伽放松下来。而戚青伽觉得极为难为情,眼皮合拢着。生涩,干涸,逼仄,□□。导致佛狸手中的测试怀孕的仪器无法放入。
皮上烧出了犹如烫破了灯笼纸的敷红色。
因为过分难为情,指骨交/缠地抓紧了身后的羽毛。
但是因为测怀孕的光感仪器具要放进去,屡次都无法找到适合机会放入。戚青伽竟抓紧了佛狸的衣袖,这像是阻挡,也像是让佛狸温柔。
欲拒还迎的姿态,涨得犹如蟹红般的脸,让得佛狸不知道该不该,替他身体安置进测孕的仪器。
二十分钟后,戚青伽大汗淋漓。终于,佛狸拿出了光感仪器。
躺在床上因为过分,还流出了薄薄的汗。惹得他那张淬玉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黢黑的发丝黏在了窳白的脸庞上,有种完事后的发梢凌乱的错觉。
佛狸想多欣赏一会儿他的妈妈。
戚青伽倦极了地微睁眼睛,眼中仿佛有水雾一样,潋滟水色般,望向佛狸的眼神,恍惚的、茫然的、发呆的,也筋疲力尽的。
仿佛是在祈祷噩耗不要发生一样。他忐忑不安,如果怀孕了,他会生出正常的孩子吗?但是他又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他怎么会怀孕?
一双湿溻溻的眼怔怔然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妈妈汗流浃背,面如蟹红。如果真是对妈妈做那种事情,妈妈岂不是要晕睡上几天几夜……
“妈妈,”佛狸不知道是否在故意放慢了声音。
戚青伽的心完全悬了起来。
“你想怀孕……还是不想怀孕?”
这话怎么说,当然是不怀孕。但是戚青伽陡然想到,他们是不是发现自己试药变成了omega?所以他们让要自己成为他们黑国的生育机器?
如果说没有怀孕……他们是不是要……
佛狸见他这么吞吐,便不再逗他了:
“没有怀孕。”
戚青伽听到了心里最期待的回答,可他没有松一口气。
“是、是吗?”
直到佛狸揽住了汗如薄瀑般的他,戚青伽不得不借着佛狸的怀抱,强撑起来,垂眼看向了佛狸递过来仪器,只见上面只显示的一条鲜红的横杠。
竟然没有怀孕。
可为什么,恶心呕吐,每日混液不断。或许是他制造的“虫母”成果,再加上非法医药实验室的胡乱改药,才导致了长期的严重副作用?
或许非法实验室,为了将普通的beta改造成omega的缘故,要为了模拟omega发情期,让beta适应生子的身体结构,所以严重地改过药剂来。
可是……这副作用的时间也太长时间了吧。他已经停止服药了,为什么还是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妈妈想要怀孕了?”
戚青伽猛然摇头,他抬起了猝然的眼,他的额脸还有薄汗,湿濡的发丝黏着的他窳白的皮肤。
这张随着时间愈加美艳的脸,谁只要瞧上那么一眼,心只会蓦地窒然。
他面前的人的身体每日都在变化,五官愈加动人,发如乌木,肤白胜雪,而他本人不知道他自己每一日外貌的美艳程度要比前一天更深一分。
“我……不,我不想怀孕,我只是个beta,”戚青伽指骨微蜷,“可以放我走吗,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和正确的长期治疗,妈妈身体变化会更加的不受控制。”
“你知道……我身体什么变化?”惊怔的语气,他不知道,其实他隐瞒试药史早已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戚青伽看过新闻报道过,有不少的黑心的实验室为了研制成功出各国都需要的b改o的药物和手术,非法地将很多一批自愿或非自愿的人改造得o非o,b非b的。
佛狸目光所及,那人的脸色微微褚白:“妈妈吃过禁药吧?”
“什么……禁药?”是他试药的那些么?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