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实验体后,他们后悔了》 1、第 1 章 01 a3-14研究所。 升降梯前,兰盏抬眼望了一下球状摄像头。 而监控画面识别出,他是研究所的常客,放他进入电梯间。 进入电梯时,站到了金属人体盒子里,里面蓝色的光线扫在了戚兰盏的全身,检查过没有任何携带通讯和电子仪器。 兰盏通过升降通道,达到了研究所生物细胞研究站的第三层。 这个时间点,他哥戚青伽还没下班。 他哥哥戚青伽,是蓝联邦星球里,最年轻的那一批科学工作者。研究的是昆虫科生物细胞繁殖。 “又来接你哥下班?”a3研究的一个年轻科研者,看见了兰盏。 而兰盏正在环视着他进不去的研究所的玻璃房景观。听到这一句时,注意力被稍稍拉了回来。兰盏拥有着一张出色的皮相,他轻笑点头:“是的。” 戚青伽家里基因不错,戚青伽长得很白净秀气,而他弟弟兰盏仪表出众。 他弟弟最近连续一个礼拜每天都来接戚青伽下班,别人一直知道他们兄弟情深。 “你哥真拼啊,年纪轻轻的,每天自行加班五六个小时。”小章打了个虹膜卡下班,“你也别在门口干等,打个通讯电话给他,让他早点下班出来。” 不是高级科研人员,无法进入研究所最里面。兰盏只能在最外面的会客缓冲带止步。 “没关系。我知道他忙。多晚我都等他。”兰盏抬起了峻气的脸庞,脾气很好地说。 小章轻笑:“我有个这么称心的弟弟就好了。”挥挥手下班去了。 这个点,留在研究所的人不多。此刻是晚上的九点。兰盏拿出了消毒过的杯子,按下了饮水池边饮品机子,冲了一杯咖啡。 抬眼望向研究所上方电子显示屏中,目前加班还有三人。 兰盏一边搅拌着咖啡,视线一边若有若无,抬眼飘向显示屏的数字看。 他是灰栗色的头发,碎发略扫落在眉眼出。转过身去,白净的手指轻轻地从湿红的舌头上,翻出了一个用分子材料膜的小包装。 兰盏撕开包装,把里面的隐形眼镜取出来。背开着监控,略掀开眼皮,贴在了栗深的眼球上。 研究所里面再出来了一个人,显示屏从数字3减少为数字2。表示研究所里面还有他哥哥和一个人。 将近十一点,另一个人终于从研究所出来下班离去。此刻显示屏只剩下数字1。 兰盏拨通了他哥戚青伽的通讯器:“哥,我在你a3研究所门口。什么时候下班?” “小盏,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我今晚工作很晚么。” 兰盏略笑笑的语气:“我想你了。” 弟弟向哥哥撒娇,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研究所的生物实验室,戚青伽听见通讯器响起,离开实验室,接起放在休息室的通讯器。听见通讯器传来了弟弟兰盏的撒娇,戚青伽缓缓露出疲倦后轻松神情:“想我也没办法。我还需要再工作一小时。” “哥。我低血糖犯了。”兰盏通过隐形眼膜环视着四周,眼前视线的左上方,正显示跳动着录像的分秒数字。“你再工作,你弟弟就没了。” 在兰盏预料中,电话里头那个beta的语气变得紧张:“你在门口?我出来找你。” 兰盏挂掉通讯后,把没碰过的咖啡倒进水池的入水口。 戚青伽通过了工作卡和虹膜识别的通道门,从研究所出来。看见了饮水池边,一个青年扶着水池,略垂着身躯,似低血糖发作的状态。 年轻的科研者疾步走过去:“兰盏。” 戚兰盏手臂被一只柔软的手扶住,那只手的掌心心很细腻,透过单薄衬衫,似乎感受他哥的体温和肌肤的柔软。 略怀念了一下这触感,戚兰盏低垂眼睫片刻,抬起来的时候,一如既往看见了他哥熟悉的紧张的神色。 戚青伽和他不一样,是黑色的头发,皮肤是异于常人的白。 身形单薄,清峻如雪。 “过来,坐下。”兰盏被他哥扶到沙发。戚青伽从自己随身口袋里,掏出了好几颗青提口味的软糖。剥开外衣,放入了戚兰盏淡红的嘴唇。 缓了几分钟后。兰盏似乎才有力气,抬眼对戚青伽笑,开玩笑:“你怎么还带着我爱吃的糖。是不是过期的?” “过期了的。你要吐出来吗?”戚青伽故意的说,哄着他弟弟,“好点没有?” 兰盏的皮肤看起来,慢慢好了一些。似恢复了一点色泽。 “哥,我可以进你实验室吗。” “不可以。”戚青伽遵守研究所严格的规定,不能带外人进入。 兰盏视线的实时录像中,戚青伽的皮肤窳白,发丝如同了乌木般色泽。因为常年室内工作,习得了一张肤白发黑的外表。 眼睫紧密,略弯弯的。带着笑,和一点严肃长兄的气质。 “那这样呢?” 兰盏抬起了他的鲜血淋漓的左手,只见兰盏左手的虎口上裂开,犹如被金属利器刮开的,略有一点皮肉翻开痕迹。刺目的红色液体从虎口淌在手心,指缝,以及手腕下。 戚青伽黑眼的色泽凝结了一下。他立即从沙发站起来,扶住了起身踉跄的戚兰盏,通过虹膜和工作卡,一路扶着他弟弟进入研究所的储物药的休息房:“怎么弄伤的?” 两人进入研究所,去往了实验室旁边的储物间。 兰盏落入了戚青伽怀中,被他哥哥扶挟着。回答说:“刚刚低血糖摔倒在饮水池边,手就碰到了水池下的搅拌口。” 研究所的休息室里有着一个医用光箱。 戚青伽把兰盏满是鲜血的手放进了光箱里。外伤的医用光箱,用细分子光线扫描一遍戚兰盏外伤,识别出有金属和其他物质覆盖在伤口,下一刻,再射出特殊的光线,把锈质和其他杂质灼得跳动起来,从伤口上,以肉眼不可察觉的方式,掉落在箱子里。 兰盏表情露出了疼痛的隐忍。而看见自己这样的戚青伽,略蹙眉,眼神充满了忧心的神色。他兄长的所有表情都尽数被收入了戚兰盏的眼中。 弟弟恍惚片刻,打趣口吻说出一句:“哥,你很疼我啊。” “废话。”戚青伽看住戚兰盏的手,在里面消毒清理完杂质,“手拿出来。” 兰盏的手从光箱收回来,戚青伽带着他到旁边的洗手台上清洗上面的鲜血,戚青伽垂着眼睫,看着流水冲走哀艳,留下了被水晕开了的丝丝淡红。胸中一片隐隐心疼。 再立即握起了戚兰盏还在不停流血的手,用医用纱布擦干净后,重新回到了医用光箱。按下操作,里面的光线频繁闪烁而过。 光线灼伤伤口的肉后,再光的再一次扫描下,伤口的皮自动结出,痊愈。表面看起来是一只完好无疵的手,不过里面翻开的肉需要时间自己愈合。 而兰盏没有关心自己虎口的伤口,而是看住他哥。 他哥的那清白的脸上有着紧张自己的神情。 兰盏笑,缓缓吐露:“哥。我需要注意点什么?” 看见他弟弟手表面皮肤裂痕愈合后,戚青伽才吐出了一口气,嘱咐他弟弟:“少用左手。皮肤下的肉30天内能长合。” “不是让你随身带几粒糖么,”嘱咐完他手上的伤口,戚青伽还仍然不忘兰盏的低血糖。 “我忘了。”有你在,我永远不用准备。兰盏回答得随心所欲般。 戚青伽走向了自己办公室,他弟弟想进去,可是戚青伽让他在门口等。 在门口止住脚步的戚兰盏,远远望向戚青伽从办公台下柜子里找出一个糖罐。随后他的兄长走过来,把青葡萄软糖掏了一大把,倾近身体,他兄长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和戚青伽的距离很近,甚至可以闻到戚青伽常年实验室里的消毒气味。 以及极淡的一种犹如吐蕊的气息。 他大哥戚青伽是个beta,按理是不会有任何信息素的。可是对信息素异常敏感的alpha的戚兰盏,还是嗅到了一丝甜腻的气味。也许是戚青伽的洗衣皂或洗手液的气味。 从小到大,戚青伽就是这个极淡的气味,几乎没有谁可以闻到,但除了戚兰盏。 在挨近的身体倾近下,戚兰盏感觉到,戚青伽在自己身上所有口袋上放满了绿葡软糖。 挨近过来时,戚青伽黑色发丝略触到了兰盏的颈下,以及手背的皮肤,戚兰盏呼吸一滞。他秾长的眼睫垂着,遮掩着自己此刻不该出现的眼色: “哥哥,你真好闻。” 轻声的,抑制不住的,对他哥哥身上近似于无信息素的喟叹。 “嗅觉失灵了?”戚青伽笑的时候,戚兰盏会略看痴一点。 青年的戚青伽,拥有着窳白的皮肤,以及一张,有点如同淡白色花瓣舒展着的,里内的细蕊是略浅黄的,香水百合的长相。 戚青伽的皮肤很哑白,仿佛指腹轻轻按上去,可以触碰到百合富有汁液的略舒卷开的花瓣。 眼睫是秾紧的,犹如是花蕊细柱上密长的绒毛。要是沾上乳白稠黏浊液,那会更加让人怜惜。 戚青伽略看了一眼时间,对他弟弟吩咐说:“你出去等我。我40分钟后下班了。” beta的眼仁非常黑,犹如是黑得纯粹。 秾细的眼睫下,眼型是略飞凤形的。可是眼角稍稍下垂,为戚青伽的相貌压下了不少艳杀之气,平添了秀敛,静冷,温和。眼膜没有杂质,好似瑰丽的黑曜石。 漆色的瞳仁里,通着室内光线折射出光点。光点是略一个小圆形,原来那里面正映着自己。 “去门外沙发休息会儿。乖。”又补了一句,带有血浓于水亲情般的口吻。 他弟弟在戚青伽眼中顺从点点头,直径地走向那通道外。青年科研工作者的戚青伽转身进入实验室第一个房间里,在小房子里穿回了防护服,进入实验室里。 而戚兰盏走到门口,并没有按下按钮离开。而是折回来,走入戚青伽办公室。 光明正大的小偷手动按下了已知的密码。戚青伽设置的密码,无非是他或者戚叶缓的生日。顺利地打开戚青伽电脑,把刚刚盗摄到的戚青伽虹膜从美瞳中调取出来,此刻电脑扫描了戚兰盏眼中换上的戚青伽的“虹膜”。 通过一台电脑,再通过简单的黑客盗窃包植入,整个研究所连通的电脑被成功侵入。摄取盘拷贝的速度很快,数分钟后,把摄取盘拨出来,放回了装满糖果的口袋里。 兰盏轻手轻脚关上了办公室门。穿过了实验室净尘和更换防护服房子,进入了c1-3实验室。 只见黑发白肤的青年正在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巨型玻璃房里,一个雪白的茧,里面似孵化着什么昆虫一样。 外面是一层柔软的、晶莹如雪的茧膜,包裹着一只肥大通体雪白的虫子,这只虫子外貌看起来像是个被喂得肥胖雪白的人,像人又像虫似极缓慢蠕动。整个体型有一辆小飞行器大小,极为夸张的视觉冲击出现在戚兰盏隐形眼镜下眼球中。在特殊材料制作的玻璃里。它好似孵化着什么一样。 不光是巨型虫,连同此刻数据面板上极速跳动的绿色数据,收入了兰盏的隐形眼瞳中。 兰盏能读懂这些数据,不为什么,因为他是戚青伽的同行。他目前的导师,是另一家人体生物繁殖细胞研究的研究所老板。 戚青伽似乎察觉有人进入,转过头来,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实验室的兰盏,他立即转过身来:“你什么时候进来?你怎么进来的?” 拥有他哥哥虹膜的兰盏,当然可以出入自由。他正要被他哥推出实验室外,兰盏却掀起栗色的眼,笑问:“哥,你找到多胚生殖和孤雌生殖另一种结合办法了?” 多胚生殖是繁殖一种。由一个卵产生两个或更多胚胎,这种生殖方式,只需要通过一个卵,就可以发育成上百上千的个体。 有的昆虫能同时具备进行有性生殖和孤雌生殖能力,比如蜜蜂,蚂蚁。孤雌生殖,即它们产下的卵有一部分没有受精,这些没有受精的卵将孵化成为雄虫。有性生殖,即受精卵则孵化成雌虫。 目前动物,尤其是昆虫繁殖方式有4种,两性生殖,孤雌生殖或单性生殖,多胚生殖和卵胎生。在恶劣环境,极难繁殖后代情况下,非常需要孤雌生殖和多胚生殖。这项生殖用在濒危的动植物上可减少濒临灭亡困境,获益无穷。 戚青伽却警告他:“你不许告诉别人,你进过我们的实验室。” “当然。我看见哥哥好像真的研制出如何让多胚生殖和孤雌生殖成功结合了。这是科研壮举,在如今o少b多的世道,这一项发明,如果可以用到人类身上,造福世代,繁衍不息。”戚兰盏舔了一下干涸淡红的唇瓣,缓缓露出祝贺的笑,“恭喜你,哥哥。” “还没到祝贺那一步。”眼前这个beta只是淡淡告诉他,“以后你就知道了。”等他这项研究成果真正成功,才可告诉世人。 “好。”戚兰盏回答。 他被戚青伽送出了研究所门口。看见哥哥消失在面前,兰盏眼色幡然变化。 垂着的睫羽中,眼色转变成了一贯阴郁。眼中慢慢地划过了,不满,诧异,琢磨,盗取信息的侥幸,以及,一丝上瘾的兴奋。敛白的手指缓慢地摸到了口袋里。 触碰到了四五颗青提软糖,取出青提软糖,轻嗅上面残留在包装上的微弱信息素。 犹如贪婪般,汲取属于他哥的气味。 青年回忆着,刚刚他跌入他哥哥怀里,他哥哥扶着他,冲到了研究所的光箱前。 他哥哥的体温,曾经熟稔的他,几乎可以回忆出他触碰过戚青伽体温的次数。 那许久未尝感受到的体温,裹挟着极为清淡的一种蕊蜜的香甜气息。很浅,似乎自己稍稍一呼吸,就能吹散这丝丝缕缕的气味。 青年坐上了停留在研究所前的飞行器的驾驶座上。 刚刚获得摄取盘,按理来说,青年应该兴奋到立即将摄取盘通过飞行器的光脑检测,是否数据准确。 可此刻最迫不及待的,却是不舍得摘下隐形眼镜—— 自由散漫地调取着戚青伽容颜的画面,定格,放大,放慢速度,重复播放。 ……“你嗅觉失灵了吗。” ……“过期了的。” ……“去门外沙发休息会儿。乖。” ……“想我也没办法。” 黑色的发丝,白色的皮肤,红色的唇。 略温柔的口吻,要装出一副严肃兄长的表情。 垂下浓深的眼睫,在皮肤上落下浅灰扇形阴影。双手替他清洗伤口时,极尽细致。 抬起眼,却是故作出板着脸的不高兴:……“少用左手。” ……“你不许告诉别人你来过我实验室。” ……“不是让你随身带几粒糖么。” 兰盏呼吸凝住,尤其是眼前调取视线中,在他哥哥抬起眼眉,画面定格那张窳白的脸皮上时。 紧促的呼吸,在寂静的飞行舱内略微作响着。现在并不该是alpha敏感时期。可兰盏却觉得呼吸发烫。 略微从座椅上倾斜身体,他不应该这么失态的。不该在反复观看对他兄长摄录的画面里失态。 兰盏激恼站起来,关闭掉了播放的画面。 正当青年要走下飞行器,看见从研究所出来的,正是他前一刻既懊恼又思念的对象。 “哥。终于等到你下班了。” 在兰盏的目光中,戚青伽疾步走上悬浮飞行舱阶梯,兰盏伸出手要触碰他地拉他一把,可是戚青伽并没有握住兰盏伸来的援手: “我身上脏。” 戚青伽说的脏,无非是他研究所带出来的细菌或其他物质粒。 “没关系。我不嫌弃。谁让你是我哥。”兰盏笑笑,他早把飞行舱收拾得干干净净,副驾驶座调整最舒适柔软度和角度,只为了他兄长驾临。 戚青伽深看了一眼兰盏,轻声故意地说:“乖兰盏。”就像是小时候,兰盏难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作为长兄的他会夸奖勉励他道。 如今依旧说出这一句儿提时的话,好似在戚青伽眼中,兰盏永远都是小孩。 听到这一句儿时熟悉的话后,兰盏略收敛了一下眼中原本自然的色泽。 beta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略微把自己风衣的长角折回来,不触碰到兰盏飞行舱的操作台和地面上。 有他哥哥在场,兰盏比平日要多出一些许的兴奋,给他哥哥描绘着他所知道的一些将昆虫身上的孤雌和多胚生殖结合应用到人体的案例。可是没等到戚青伽的回应,兰盏回过头去。 只见,副驾驶座上beta神情疲倦,眼皮轻阖。窳白的皮肤,好似夜里风中缓缓舒展的百合花瓣。 细碎的黑发落在眉眼中,眼如同一条微有弧度的线条。紧密的眼睫垂着,覆盖出了一小浅扇形的暗弱光影。 唇如饱满的夹竹桃,散发着淡浅的红色稠泽。被衣领稍遮挡住的、白色的颈处极为漂亮,并无一处瑕疵。 “哥哥?” 没有得到回应。飞行舱设置自动驾驶后,青年转过身来,轻轻用指腹覆盖在那个beta的眼角。 略白的指腹,抚摸在了戚青伽的干燥眼上。 仔细摩、挲体验着,戚青伽的眼皮薄弱,鸦羽似浓密的睫。 兰盏的眼色不再掩饰,自然变得阴翳如云。脸上原本深藏的贪恋,张扬,不逊,展现在他那张出色的皮相上。 手指的指骨更肆无忌惮,触碰在了戚青伽的睡颜上。 指节下移,移动在戚青伽秀气挺薄的鼻梁下,再落到了夹竹桃色的唇角边。极轻的、也极为僭越的触摸,让他看到了戚青伽略跳动了一下的眼皮。 兰盏的眼色依旧郁色,他的伪装似乎累了。 丝毫不畏惧beta此刻醒来般,依旧盯住这张窳白冷清的皮相。 啊哥哥。 你怎么睡得这么死。《 》 2、第 2 章 02 兰盏把戚青伽放在了飞行舱。 兰盏下了飞行器,回到家中,他的家人正等待他一起吃饭。 戚叶缓看到戚兰盏的身后空无一人时,许久收不回视线。 家中没有一人问起戚青伽,只有戚叶缓问:“你不是接我哥吗,没接到?” 兰盏不理会他,洗过手来坐下来吃饭。 他们在蓝联邦星球普遍是喝营养剂,只有稍富裕的家庭才有食物。 “小缓啊,”他们的母亲翡兰缓和说,“兰盏刚刚从实验基地回来,他累了。”兰盏刚毕业,正式上班没多久。 叶缓笑,眼中似有叛逆后燃起又熄灭的灰烬:“好的。” 兰盏和戚叶缓是双胞胎,可性情长相都不同。由于医院搞混了他们的出生分秒,所以他们至今仍未分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晚饭结束后。机器人奥休斯洗着餐盘。一家四口,共聚天伦之乐,高谈阔论着蓝联邦未来的发展。 “叶缓,你要多向兰盏学习。兰盏已经找到了d-9实验基地的生物人体工作。”父亲戚林掩不住眼中的科学家的傲骨,“不要忘了,我们戚家历代科学家荣誉。” 他们父亲戚林,是久负盛名的蓝联邦的著名科学家。不过因为几十年前的一次意外,早早地提前退休。 如果不是为了庆祝戚兰盏新入职,家人不会等到这么晚,将近凌晨12点吃晚饭。 晚饭结束后,大家上楼休息之际,兰盏以散步的理由离开家中,回去了他停在家门外不远处的飞行舱里,将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解脱落,将座位里沉睡的人抱了起来。 兰盏把人抱回了家中,熟稔地走向了他哥房间。 兰盏用后背抵开了门,抱着他哥走进去,发现里面亮了一盏小灯。 他的双胞胎兄弟戚叶缓坐正在了床上,略微歪头,赞许的笑意弥漫在他双眼:“去接送他整整一星期,最后还不是把人弄晕带回来?” “你给我出去。”兰盏对戚叶缓怒骂道。 兰盏的话没说完,戚叶缓立即发现他哥脖子上的咬痕。 戚叶缓立即犹如跳脚般,破口大骂戚兰盏,阴阳怪气:“你咬破他脖子永远不会被标记!他只是个beta。他没有腺体!你疯了?!” 兰盏不语,只是冰冷瞧着戚青伽被他咬破的脖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被beta迷得七荤八素!”戚叶缓看着自己的这个兄弟,失魂落魄没边了。 “我没有!”戚兰盏左手受伤。如果动手还击,他自知道是打不过戚叶缓的。他只能言语上反驳回去。 戚叶缓嘲讽他:“好可怜。” 戚兰盏:“闭嘴。” “给他打了多少安定剂?”戚叶缓看着他哥,眼皮在挣动,他看都不看兰盏,笃定说道,“他现在马上要醒了。你立即离开。” 兰盏只能是用警告的眼神盯一眼叶缓,最终他离开了他哥哥的房间。 戚叶缓守着他哥哥,抚摸头发。 眼色阴郁。 叶缓看着脖子,被兰盏制造的牙印的咬痕。 戚青伽醒来,看见弟弟叶缓。 叶缓扶起他,给他喂了一点营养剂,他哥喝了后,只听见叶缓说道:“你太累了,回来就睡着了。” “是吗。叶缓。” “是的。” “我太累了,我都记不清楚了。我去洗个澡。”戚青伽起身去洗澡,淋浴过程中,体力不支倒在洗澡房。 弟弟叶缓坐在房间床上听见里面传来了摔倒的声音,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呼救,进去,发现戚青伽跌在地上,爬不起来,淋浴冲刷着他光裸象牙白的后背,以及将他黑发打湿在beta那张窳白的脸面上。 哥哥的身体他不是没有见过。 他哥被水打湿了,脆弱的脸皮淌着水粒。头发是湿的,眼睛也是湿的。 像是条雨中的小狗。 叶缓知道兰盏给这个beta注射了安定剂,但注射的剂量没有把握好。 叶缓进去了淋浴间。 淋浴的水打落下来好似雨水,不住地打湿在戚青伽的眼睫,脸面上,戚青伽闪烁着被打湿的眼:“叶缓。” 他想让弟弟扶一下。可能是刚刚睡醒,脑子不清晰,意识混沌的,手脚也麻木。所以一时没站稳摔倒在了淋浴房。 叶缓跪在地上,低着头颅,“哥哥,” “扶我,……叶缓。” 叶缓欣赏着哥哥的狼藉,以及那算不上美丽的面庞和苍白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的糟糕,手去翻过半侧着身体的戚青伽,叶缓望见他兄长的胸前平滑,小腹平坦且苍白。 四肢虽然修长却羸弱。黑色的头发被打湿,有数丝几缕地挂在了眼前。 叶缓去拨开挡住哥哥外貌的发丝,他低下头去,即将要碰到他哥哥水红的唇,隔着几公分,叶缓停住,“哥哥,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戚青伽被淋浴头的水冲刷着,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只是尝试了几次,手攥住指节,想翻身都难。或许他工作太累了,导致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又或者刚刚摔倒摔到了脑袋,影响了暂时站立功能。 “不能。” 他的哥哥尝试着,再喊一声,试图他能救援自己:“叶缓,帮帮我。” “哥哥,你明明可以自己站起来。” “……我做不到。”戚青伽叹气,“我没有骗你,叶缓。” 叶缓的性格比起兰盏,要更加顽劣。从小到大,只要他哥哥戚青伽不听叶缓的,或做的事情不够让戚叶缓称心如意,叶缓就会发脾气,生戚青伽的气,折磨戚青伽。 比如小时候有一次,叶缓生病在家养病。而他的双胞胎心底兰盏却撒娇让戚青伽放学后带自己去新开的机甲乐园玩。 戚青伽对兰盏道:“等叶缓好了,我们三个一起来。”“不,我现在就要玩。不告诉叶缓,他不知道。”兰盏非要让他哥带自己玩,如果不玩,他就不回家。 戚青伽只好带兰盏玩了一趟机甲木马。转了几圈,兰盏终于肯从上面下来。 后来回家时,叶缓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件事情。 叶缓问他兄长:“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只带兰盏去玩?” 戚青伽解释:“周末就带你去,等你病好了……” “为什么只带兰盏去?”叶缓还是重复这一句话。 “你生病了……” “我不是你弟弟吗?只有兰盏才是你弟弟?”叶缓小小年纪,逻辑就很清晰,他执着这一点不放。 “不是,你们都是……” 戚青伽试图好好跟叶缓讲道理,却被叶缓推进了一个他们家荒废院子的小房子里。叶缓从外面锁上了门,里面立即传来了他兄长慌乱的拍门声:“叶缓,叶缓?” 只有八岁的叶缓对被他关进房子的戚青伽说道:“哥哥,你在立面反省一下。”活脱脱一副大人的口吻。 “开门叶缓!”里面拍门或撞门无果,“开门!” 叶缓抱着小熊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只比他年长两岁的哥哥呼救。 他哥哥无论如何呼喊,外面的叶缓无动于衷。 在用来储物杂物的狭窄小屋子里面,长久呼救无果的戚青伽以为叶缓走了。他的家人并不在这里。这是荒废的后院,更是鲜少有人回来路过。 戚青伽砸了很久门,最后沮丧顺着门板坐了下来。他反省自己,他没有做好兄长职责。 他不应该在叶缓生病的时候,自己擅自带兰盏去机甲乐园的。 外面的天暮色渐渐合拢,蜻蜓在外面的草皮上低飞着。戚青伽以为外面的人已经离开很久,只有自己孤零零被困在小屋里。再次砸门,撞门,踹门,无不徒劳无功。 叶缓一直坐在外面的草坪上,给他的玩偶小熊捋着毛,默不作声地听着里面砸门疾呼又放弃,反复持续。 “你反省了吗,哥。” 砸门停歇下来时,突然听见外面叶缓的声音,戚青伽就像是抓住稻草:“我错了,叶缓。对不起,哥哥不应该带兰盏去乐园的,哥哥应该带上你的……”说得情真意切。 叶缓垂着眼眸:“哥哥。” 里面飞快应了一句:“嗯。” “你明知道我很讨厌你只是和兰盏玩,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做?” 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回应,似被叶缓的话击中了一下,声音很苦恼:“对不起。叶缓。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叶缓,我知道了,是我做的不对。你把门开一下,我跟你道歉。” 叶缓拎着他的小熊,瞧着门板。而一门之隔里面那个只比自己大2岁的人是什么表情,姿态,他都一清二楚。眼前就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你不是很宠兰盏吗,你让兰盏来给你打开吧。” 里面的人有点崩溃了:“不。叶缓,请你帮忙把门打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叶缓没有给出回应。 里面的人急忙拍着门:“叶缓,叶缓?你把门打开……叶缓?” 再也没有回应。 “叶缓,叶缓,开门!你把门打开,求求你了,把门打开……叶缓。” 无论怎么呼喊,求饶,或是拍门,都没有得到任何一种声音回应。 他弟弟似乎真的离开了。 背脊顺着门板,跌坐下来,戚青伽垂着头,手背上是断落下的水珠子。 很快,天就黑下来了。黑夜在孩子心中,永远都好似有魔鬼环绕在自己周遭。自己被魔鬼的身影笼罩住。更别提是没有任何照明的地方。 第二天是周末黄昏,叶缓把门熟稔用钥匙打开。 里面的人盘屈在地上,蜷缩的空间好像不足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的大小。 站在他面前的叶缓蹲下来,拨了一下戚青伽的眼皮,只见他兄长这才微弱地睁动了睡着的眼皮,要从地上爬起来:“叶缓。” 就像是现在,躺在了浴室里,相同的可怜的、被淋湿的小狗的模样。 叶缓的思绪再一次被潮湿的地板上躺着的人的呼救拉了回来。 “……我没有骗你,”戚青伽就是起不来。不知道为什么,手脚就如同灌了铅一般。身体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外皮似乎和地板缝合在了一起。“帮帮我…,叶缓。” 叶缓从地上站起来,戚青伽睁着眼,不断有淋浴水落在眼中。 叶缓关掉了淋浴,雨水犹如止住。 他找来了一条干燥宽大的浴巾,铺在了自己身上,蹲下来,目光依旧落在了戚青伽那妍白颈侧的印记上。 现在长大了,不好明目张胆,不能再像小时候,把所有占有和嫉妒明明白白发泄出来。 “哥哥,你希望此刻出现在你身边的,是兰盏还是我?” 戚青伽望住他,报以兄长态度轻轻一笑,略有些宠得过头的无奈:“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吗。” “嗯。”戚青伽知足道,“只要家人在我身边就好。” 叶缓眼神中闪过一丝善妒,他手臂穿过戚青伽的颈后,腿弯,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 心中的不忿,让叶缓越来越恼火。 将那个人连同包裹着的浴巾,狠狠摔在了床上。 戚青伽只以为叶缓没有力气,没有抱稳。他跌落在床上,稍稍地翻滚了半侧身体,抬起了一张笑靥:“谢谢小缓。” 原本是蓄满了恶毒的囊叶,可那个人就像是宽软温柔的沙子,将自己所有的刺芽和囊叶覆盖。把自己永远困囿在这片柔和无垠的沙漠里。 “兰盏每天都接送你上下班吗?” “只有最近一个礼拜。”戚青伽想缓和一下麻痹了的手和脚,可是他不方便喊叶缓给他揉搓。 叶缓从小被家里娇纵长大,脾气蛮横。叶缓虽然和兰盏同为双胞胎,两人却长得一点都不像,性情也迥然。 因为医院弄错了两人出生时间,所以他们无法得知谁是早出生那一个。他们互不喊对方哥哥。 “为什么?” “嗯?”戚青伽抬起眼,看见了叶缓的脸。爱哭的孩子总有奶喝,叶缓无意是得到他们家人重视和关爱最多的一个。 离开了研究所,戚青伽重新回归到他兄长职责上,不再带有职业上那份严厉。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用来对待家人:“什么为什么?你问的是,为什么我需要兰盏的接送吗?” 叶缓看他:“你说说看。” 叶缓的语气,仿佛他叶缓才是长兄般。躺在了床上、被浴巾包裹的beta,眼里带着一点好脾气的柔情:“他最近导师放他假了,来找我玩的。” 浴巾遮蔽得并不多,湿干导致鱼白色的浴巾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皮肤有些窳白,深乌色的头发是湿的,beta挨在了枕头上,只是笑笑。 “你们去玩了?”叶缓像是捕捉到什么信息。 “没有。”戚青伽诚然,“我工作太忙了。” 这不是叶缓想听到的答案,叶缓追问:“你们计划着你们两人出去玩?” “当然会带上你,”即使是和兰盏出去度假,他也会带上叶缓的。戚青伽认为叶缓误会了他们抛弃了叶缓而出去玩。“假如真能度假的话。”这是前提。“可是,我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你没有带上我?”叶缓打断了他兄长。 “不是,叶缓。”戚青伽有些着急,他想解释清楚,于是他抬起脸来,“你听我说,”他没有时间度假,自然也没有时间出去玩。 而这时候,房间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叶缓目光看去,房间门外传来了兰盏的声音:“叶缓,父亲找你。你在大哥的房间吗?” 叶缓离开了戚青伽的房间,在床/上的戚青伽吐出一口气,比起刚刚,现在的他才显得轻松了一些。他好像每一次单独面对叶缓都浑身紧绷,就连神经也一刻不能松懈下来。 叶缓来到了他父亲戚林的书房。 “不要再去烦你哥。”说的“你哥”,其实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戚青伽。戚林对儿子叶缓说道。 “为什么。” “他现在在a3研究所就职,他代表我们家族的荣誉。” “哦。那刚刚吃饭,为什么不等我哥?”叶缓无疑是家中反叛心最重的那个。 戚林抬起眼盯了一眼叶缓。 叶缓笑笑:“说好的天伦之乐,怎么不等戚青伽?” 戚林扳起了严肃的面孔:“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心里只想着玩乐?你哥在联邦最高的研究院工作!你别害他丢了我们家族的荣誉!”再次强调了后者。 “这是不等我哥就吃饭的理由?” 戚林被问成哑巴了。 这个时候,戚林的妻子翡兰敲了敲门,她出现在书房中,脸色和蔼带着笑容:“小缓,你出来一下。” “乖。”母亲补了一句。 叶缓来到了母亲翡兰的房间。只听见翡兰对他道:“刚刚联邦军校老师打来电话,说你早恋了。” 他都多大了,还用早恋这词。 叶缓问:“他在投诉我?” “不是这个意思,孩子。”翡兰熟悉自己孩子的秉性,骄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你恋爱是一件好事情。祝贺你才对。” 叶缓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愉悦的神色,他只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模样像是没有在乎的。 “你如果恋爱的话,你就不用整天围着你大哥转了。” 叶缓抬起眼来,看见翡兰的笑。虽然母亲是少有的omega,却不娇气,非常敦厚沉得住气。 母亲又问他:“你毕业后研究所选好了吗?” “要不要让你大哥推荐你去14区,在那儿的军/工研究所,是蓝联邦里最好的军工研究所。” 叶缓听着他母亲继续引导,听见让他去14区,面色徒然发生了微稍的变化。 “你绩点、成绩、在校的科研成果都没问题,就只差个引荐人。”翡兰又笑,似乎早已打算好了,“你哥钻研生物细胞,而你专攻化学军火。术业有专攻,咱们家很快就能实现一门四院士。” 翡兰继续娓娓笑道:“这件事早点跟青伽聊聊。对他说下你的想法和职业规划。我也会找他谈谈的。” “军/工研究在14区,我不想去那么远。”而戚青伽在3区。 翡兰表情没有方才那么的和颜悦色了,她的语气强硬下来:“你早晚会去的。”《 》 3、第 3 章 3 第二天。早起的戚青伽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颈下有着一块淡淡的淤青。 他伸手摸了一下,有点疼。 这是怎么回事?戚青伽垂了一下眸,他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颈侧,他只能侧站着,略扬起了瘦白的下颚,才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左边耳下的颈处,似乎有了一点灰青色。 “这是摔倒了吧?”那一处的青紫色,不知道是否是昨天洗澡时摔倒而磕碰到的。 看不清楚的戚青伽,只好用衣服领子遮挡了一下,洗漱后便走出了房间下楼吃早饭去。 每天他早出晚归,家和a3研究所两点一线。还好a3研究所在3区,离家近,他可以每天回家睡觉。 只见母亲翡兰早早出现在一楼餐桌上,微笑向他打招呼:“早,青伽。” “早,母亲。”戚青伽坐落在餐桌前,餐桌上是机器人奥休斯每天做好的热腾腾的营养均衡的早餐。 “叶缓快毕业了,他是军/工化学专业。符合你们联科院招聘标准。”联科院,全名是蓝联邦科学院。是全球科学最高的学术机构。 提到这件事情,戚青伽原本喝了一口牛奶,这下他停了下来,听着母亲说的正事。 “他想去你们院的14区军/工基地。”翡兰娓娓说来,“你知道的,叶缓在校成绩很好,科研成绩也很不错。他现在正需要一个推荐人。” 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戚青伽担心说道:“我的资质可能还没能够成为叶缓的推荐人……父亲这方面可能比我更权威……” “你忘了,你父亲因为那件事情,已经不再和科学院的人往来。”翡兰的语气表面婉转,却铿锵有力,“你十六岁开始为联科院工作。从最早的n3-94研究所,去过战火区的m4-68研究所,再回a3-14研究所。你哪里没有资历?你将重振我们家的荣光。” “你是我们的骄傲,孩子。”翡兰目光充满着肯定和赞许,“只需要你一句话,叶缓就会很高兴的。” 戚青伽沉思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这时,叶缓下楼吃饭,他比起往日在军校生活,近段时间要空暇得多。他在这段快毕业的日子,回到了3区的家里。 用餐结束后,叶缓对戚青伽道:“我送你去研究所吧。哥。” 戚青伽愉快答应了。虽然昨天叶缓和他发了一小点脾气,可是他们感情依旧很好。他很高兴叶缓今天与他的和好。 在叶缓的飞行器上,戚青伽不由谈起了刚刚饭桌上翡兰的话:“母亲说你谈恋爱了。” 叶缓抬起头,愕然地望住戚青伽。 “替你感到高兴,”来自戚青伽真挚祝福,“叶缓。” 叶缓的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不似高兴。只是双眼漆然地望着他哥哥:“我谈恋爱了,你真的会为我感到高兴?” “当然。”自从叶缓去了19区的军校,戚青伽很少和叶缓见面了。他忙于a3研究所工作,长期不着家。前段时间才清闲下来一些,他才能有时间晚上回家里睡觉。 叶缓欲言又止。 戚青伽以一种兄长对他的敦促道:“你要毕业了,选好工作了吗?未来要做哪方面的工作,自己大概有规划没?” “没有。”叶缓含糊,却又坚定。 “怎么会,你难道不喜欢你的专业吗?” 叶缓只是被上一句戚青伽的话搅得脑子躁然,他松了一口气:“我没有学过生物基础,能进入你们a3研究所工作吗?” 戚青伽察觉到,叶缓和他母亲说的情况不一样。戚青伽轻轻一笑,鼓励他弟弟:“或许你度假一段时间,就能清楚自己的就业规划了。” “贵族青年联谊舞会将从今天开始进行三天,今晚你会来吧?”叶缓忽然地换了个话题,对戚青伽说。 “噢在什么地方?” 叶缓告知他兄长,关于舞会地点和舞会开始与结束的时间。 戚青伽沉思后回答叶缓:“我看看时间,如果研究所没什么事的话,我会尽量去的。”他笑笑,虽然是一个普通的beta,他却能生长进叶缓的心里去。好似一株看似不起眼的奶白色小丁香,不小心漏进了一粒去,就不知不觉地长满在了叶缓的心田里。 和叶缓相处时,戚青伽不会像对兰盏那样,对叶缓那么严格。 叶缓稍稍看忪了这个beta片刻。他顿了一下:“不能就今天破例一下,请个假不加班吗?”执着地追问。 近期繁冗的工作,其实早在前几天大概都赶完了,戚青伽思索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家中最受宠的弟弟的要求:“好。” 到了a3-14研究所。叶缓目送戚青伽走入a3基地后,乘坐飞行器离开了。 戚青伽虽说在联科院的好几处研究所工作了许多年,可他积蓄无多,工资连同奖金补贴的,基本全用在了科研里。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和飞行器,每天坐着悬浮客运汽车回家。只有这几天是弟弟们来接送他通勤。 a3的研究所,一共十几幢的建筑楼房。每一幢功能不同。 a开头的研究所,是联邦交代重点任务的秘密研究基地。 而叶缓目前主要的负责工作的是突破生物传统的细胞繁殖,进行孤雌生殖和多胚生殖的结合,提高生物的繁殖数量。他们目前正用昆虫科为研究对象进行生物攻克。 刚好,a3研究所的楚所长今天也在,他听了戚青伽的举荐后,微笑:“戚副所,你要向我推荐你弟弟?” 年纪轻轻早已是a3研究所副所长的戚青伽其实是脸皮薄,不过楚柏风也了解戚叶缓校内成绩和科研能力,只要戚叶缓能刻苦和听从安排的话,他能在联科院下的研究所当个年轻科研工作者不是什么问题。 “是。14区的军/工研究如果缺人的话,我弟弟叶缓他可以完全胜任。一般的科研工作,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楚柏风笑:“怎么会仅仅安排当个普通小科研人员。你们戚家世代院士,你万里挑一的出众,你弟弟也固然继承家风。之前联邦,确实是亏欠了你父亲戚林。” 戚青伽听到这儿,没有去辩驳关于父亲的那件事情。他点点头内心感到高兴,他终于可以为叶缓成功做到了一件事情。 在回去a3的实验楼里,戚青伽进入了他的办公室,打开办公硬件,却发现他电脑在昨晚的十点多有开过的痕迹。戚青伽的心一下警惕起来,他在回忆昨夜谁在那个时间段还没有离开研究所的。 戚青伽出去考勤处查看了一下昨晚楼里的同事下班离开的时间。最后一个离开的同事比自己提早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那是谁折回来过他办公室?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戚青伽眼稍浮现出了他弟弟兰盏的模样。 疑心重重的戚青伽进入除尘室,把身体尘埃清除,穿上了防护隔离服装。 进入到了实验室后,他打算观察亚克提恩大兜虫的每日状况,却发现那条通体雪白的巨型脱壳掉的亚克提恩不见了。 戚青伽看着空无一物的特殊材料合成的玻璃房里,除了近乎透白的温暖茧房脱落在玻璃房里,根本没有亚克提恩的踪迹。 跑哪儿去了? 它还在孵化中,戚青伽立即赶去除尘室,他想给安保处打电话。 没等他走到除尘室的门处,戚青伽却停住脚步了。 他似乎察觉什么,他望着除尘室的门板,他略微凝神静气地观察着。 突然面前除尘室的门被撞开,坚固分子材料合成的门板和原本的墙体脱落,“哄”地落在了地面上。 戚青伽看见了,雪白软体的亚克提恩露出了一角,那两只如同牛弯的乳白巨型触角。 它是什么时候钻进去除尘室了?它怎么庞大的体型。自己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它?它是躲在哪里? 根本来不及细想,戚青伽转身就跑。 速速比人的速度还猛,戚青伽被甩飞在玻璃上后晕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青伽才从实验室里醒了过来。 宛如是大梦一场,戚青伽浑身酸痛,他眨动眼睛,侧过头去,朦胧的视线里,实验室哪儿还有亚克提恩的身影。 戚青伽从地上爬起,发现自己四肢、手掌、耳下密密地发疼。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脚踝,腰侧,密密麻麻像是类似用刺吸式口器扎进去的,不少淡粉色的血痕。 亚克提恩竟然咬了他。 戚青伽扶着墙,吃力地走到了除尘室。 在除尘室坍塌镜子下,戚青伽终于找到了原本在干燥的防护台上的通讯器座机。 他个人的通讯器没有带进来实验室的孵化房。他拿起听筒,正要拨打电话,发现拿起来的座机重量极轻,低头看去,原来是被砸了个空壳出来。 此时的耳边捕捉到了亚克提恩挪动的声音。 戚青伽转过头去,只见亚克提恩盘踞在了狭窄逼仄的除尘室,脱壳的柔软身体挤压在墙壁空间上,发出了口器的“滋滋”声音。 只见它是挤在墙和天花板之中,天花板已经被它破坏,发现破坏了天花板仍然无法逃离出实验室,正发怒了。 而地上,杂碎了很多粉色的粘稠液体,还带着外表哑光犹如磨砂状的透白发粉的膜衣。 好像是什么卵从身上掉落地上摔破了一样。 戚青伽判断完后,他蹙着眉头,望向亚克提恩:“还有几天就成功了,你把卵孵化出来,就不需要你继续受苦了。” 因为被咬了,戚青伽浑身没力气,几乎是咬牙,动作连贯迅雷似攥起了柜子里的电池,以及通讯器。 跑去实验室,插上紧急电池在座机通讯器上,拨打电话。 其实昆虫科大多易狂易躁,他曾经提出过不建议找昆虫或是动物来做实验体。而且昆虫生理结构高度和蓝联邦星球人体结构相似,很难不让人想到下一步就是人体实验。 原本观察和关押亚克提恩的玻璃房在剧烈摇晃,在玻璃房呢的戚青伽压下了恐惧。调试着通讯器,看着疯狂要撞进来的亚克提恩,终于拨通a3研究所电话:“我是a3-14生物细胞研究员戚青伽,实验体亚克提恩从c1-3实验室的玻璃温室跑出来,不受控制无差别攻击。我和试验体在c1-3实验室。请求救援……” 一个小时后。 戚青伽从研究所的医疗卫生站出来,他伤口虽密密麻麻,可没有致命伤。涂了些外伤药,就进入光箱愈合。 而亚克提恩只是缝合了一点大些的伤口,重新被关进去新的孵化温室里了。 楚所长很少待在a3-14研究所,即便他是a3-14的所长。 研究所除了有专业科研人士,还有联邦中央派下来的实验基地或研究所的最高行政长官,他们统称为处长。 而他们a3研究基地的处长,叫做殷疾风。 殷疾风瞧了一眼面前的戚青伽,问:“伤好点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进了光箱,皮外伤都愈合得差不多了。”戚青伽回答。 虽然是叫法上像是差不多职位级别,可殷疾风的级别却远远高于戚青伽和楚柏风所长。 “殷处,我们到底……在研究什么?”戚青伽一直不懂联邦交给他的这份任务——说是要突破现有生物细胞生殖数量,可用了和他们联邦人的身体结构最为接近昆虫科来做研究实验对象。 被选众的卵生昆虫亚克提恩,和他们omega的生殖方式十分相似,他们都有同样结构的生殖腔。 “你忘了,这是份机密。你我都不能知道。”殷疾风笑笑,他看见戚青伽一脸不解。 殷疾风聊起了天来:“你是枫国出生的吧?你家人全是枫国人?你祖上也是,是吗。” “没错。”戚青伽回答。 “你知道,我们星球虽然是蓝联邦国家,可是我们的联邦大国里一共有着4个联邦国。分别是枫,白,紫,黑。枫和黑是大国,白和紫分别依附在枫国和黑国。联邦4国之间各有争端摩擦。从合并起到现在,从未停息过小摩擦大争端。” 戚青伽点头,耐心听下去。 “因为枫国和黑国在联邦的权力和各自资源掌握得多,更借助联邦的势力而日益强大。四国的军事科技无不在比拼竞赛。你知道,除了军事科技发展,一个国家还最需要的是什么?” 戚青伽摇头。他不懂政/治。他也不想懂得政/治。 “人口。”殷疾风直接地告诉他答案,“现今omega稀少,导致人类生育繁衍缓慢,甚至目前人口正在大批量老龄和死亡。如果一旦开始战争,那么不用打几天,人就全死完了。” 戚青伽皱眉:“为什么要打仗?” 果然不懂政/治。殷处长直截道:“你要是枫国或是黑国最高掌权者,你愿意枕边容他人酣睡么。更别说睡一个了!你身边睡得是三个!” “所以我们最终任务是,提高人类omega的生育数量?可为什么要选昆虫?”除了昆虫还有其他更像人类生理结构的动物。 “联邦法律禁止人为制造或研究虫母。但这是枫国交代给a3-14,交代给你戚青伽的虫母实验!这是枫国头号绝密任务,是你的荣幸!你知道的,但凡泄露出去,你得上军事法庭。” 听见是虫母繁衍计划,戚青伽微微睁圆双目。可一想到了电脑被离奇被人登录,戚青伽内心焦急如焚。 “你前途无限,只要研制成功了,你将扬名蓝联邦。甚至扬名青河星系。”殷疾风不懂学术,不会科研,可是搞权术很有一套。他就是来管理研究所的这群书呆子,促使他们完全国家交代的任务。他对年轻有为的戚青伽很青睐。 如此小的年纪里担任恢复家族名望重任。殷疾风知道,戚青伽父亲戚林曾是联邦内赫赫有名的科学家。可在一次被小人陷害里丢失职位,还差点妻儿不保,全家灭门。 从哪儿跌倒了的戚林,比任何人都无比希望他的儿子能在他止步的事业里,干出一番更大的作为。 “我不需要扬名。”戚青伽淡然地道。 “你在抗拒枫国交给你的任务?” “我可以选择不做。”戚青伽淡淡地说。这是违背了联邦法律,也违法了生命自然规律。将虫母繁衍运用到人类身上,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令堂还好吗,”殷疾风缓缓一笑,“二十年前致命一击,难道没让他令你们止步科研吗?为什么卷土重来?为什么把你们送到科学院上学工作?你猜他是为什么?” 戚青伽一时回答不出来。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顺便,问问戚林,你来联科院的目的。” ———— 【注】戚青伽和戚家没有血缘关系,请不要在我文下评论【骨科】,看见会删掉,谢谢大家了,鞠躬。《 》 4、第 4 章 04 一天后,叶缓收到了a3-14研究所向他抛来的面谈橄榄枝。 叶缓去面试的时候,他以为是戚青伽将他推荐给3区的a3研究所。 叶缓满怀高兴,却听见楚柏风对他温和地道:“你哥哥推荐你去14区军火物质研究工作。” 听到是14区后,叶缓瞬间失去了全部兴趣,他心不在焉。半天,他的思绪根本不在和楚柏风交谈的这里。 楚柏风正说着关于14区的研究基地时,突兀地,叶缓插话问道:“我可以在3区工作吗?” 楚所长稍稍一顿:“3区没有军/工和军/火物质的相关研究。” 如果这不是叶缓的弟弟,楚柏风不怎么打算考虑录用。虽然叶缓校内成绩可以,但是态度高傲,能力还尚不知道。 面试结束后,叶缓在研究所的13号楼的会宾馆门前等待戚青伽。 见到中午休息的戚青伽,叶缓第一句就是问他哥哥:“为什么昨天没有去联谊?” 戚青伽想了一下,才回忆起联谊是什么事情。戚青伽解释说:“后来我打电话给你留言。你当时在忙音,转你留言箱。”昨天他被实验体袭击了,没有时间赶去联谊。 在a3研究院基地,这里有科研人员,还有军/队。而他们就在13号楼门口,叶缓把他哥拽到在地。 被按住起不来,科研青年的力气无疑是跟出自军校的叶缓不能比拟。 “道歉。” 叶缓看见那beta的白颈上多了一点进入过光箱愈合的痕迹,依旧掩饰不了叶缓昨天看见的兰盏的牙印。 “叶缓,”戚青伽被按在了沙地里,他眉毛稍稍蹙住,“你干什么?”这里不是家里。 稍微松开了哥哥的衣领,尤其是看见戚青伽那张白色的脸,出现了一点对自己的隐忍后。叶缓态度好了一点,可是话语内容没有婉转地步:“为你的缺席向我道歉。” “让我起来,叶缓。”戚青伽想爬起来,可是受过军/事格斗等专业训练的叶缓按着他,根本爬不起来。 “非要我说第三遍?”叶缓双眼失去了缓和的情绪,只剩下了下一刻一触即燃的前兆。 直到刚13号楼走出来的人,见到这一幕,立即上前制止。 同样是军/事素质优秀的殷疾风,拽开了出手不知轻重的叶缓,扶起了戚青伽。殷疾风望住年轻的叶缓,暴喝:“你是干什么的?你是怎么进来的?!”3区的每一个基地都会驻扎着一支军/队保护科研者,军/队士兵会时不时巡逻。 “他在跟我闹着玩。”戚青伽被殷疾风扶起来,他面色缓和,对殷疾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解释,刚对殷疾风道谢后,戚青伽就对叶缓说,“我们打闹,是吧?”说话的同时还给了个眼色叶缓,极保护家人叶缓。 “伤害联邦科研人员,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殷疾风看了一眼过分年轻的青年,一眼便洞悉出眼前的叶缓的精神力是a,是个天生alpha。怪不得作为beta的戚青伽被按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殷疾风又问,“打闹是这么打的吗?副所你朋友?” 戚青伽一点也不感到尴尬或是丢人,习惯了从容地回答:“我弟弟。” 说着,这个黑发白肤的beta淡淡一笑,勾上他弟弟的肩膀,试图打消殷疾风极度的不理解:“没事了,我们从小这么打闹过来。” 殷疾风提醒他们这儿有军队,小心打闹被当场逮捕了。而等殷疾风离开后,叶缓甩开了戚青伽勾着他的胳膊。 戚青伽无奈,只能望住他弟弟恼怒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晚上不用加班的戚青伽,早早回到家中。 可是刚回到家,他就遭受到了他父亲戚林的诘问:“为什么不看好弟弟,为什么弟弟放弃去14区的邀约?他向你们的楚领导申请要去你们3区了!”他一向对戚青伽极为严厉。 尤其是上一辈的老科学家,言语夹击下,处处是恨其不争,怨其不成器的口吻。 “我替叶缓申请的就是……”14区。青年beta的解释没有全部倾吐出。 “你作为哥哥目光短浅!你怎么能允许叶缓改变就业?他不想做什么,你就纵着他不做什么是吧?他今天这样的性格全是你从小纵出来的!你迟早会害了他!” 挨了大半小时的狗血淋头的教训、终于离开了戚林书房的戚青伽,遇到了刚回到家的戚兰盏。 兰盏从母亲那里听说了父亲训斥他大哥的原因。于是,兰盏安慰戚青伽,说:“叶缓就是疯子,你不必事事纵容他,一切按他心意来。” 事实上,戚青伽根本没有替叶缓申请和专业不相关的3区的研究所。他和父母一致认为,叶缓的专业应该去他该发挥的14区。可没想到的是叶缓面试要求进入他们a3研究所。 此时,戚青伽只感觉头脑的胀疼,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工作疲倦的老毛病又犯了。 回家后的叶缓敲敲了正在房间里休息戚青伽的房门,他压根没有等到戚青伽在房间里的回应允许,就推门进来诘问戚青伽: “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回到家,叶缓就听说他哥一回来,就因为自己擅自留在3区的事情被狠狠训斥一顿。但是没人告诉叶缓,父母和戚青伽说了什么。 而待房间里的beta头有点疼,淡然地说了一句:“我头疼,你先出去。” 几分钟后,戚青伽就被推搡进了浴室,而面前的叶缓,像是小时候教训他哥一样教训他哥。 叶缓垂手站着,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着。而他哥躺倒在地上。 这位年轻刚从军校毕业的军官,从烟盒里倒出了一根细长的香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很冷漠,尤其是烟雾缭绕的掩藏下,连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长相。 他的哥哥起不来,嘴角挂了点血丝,额头也有,是刚刚撞到地上瓷砖所带到的。 “叶缓,你过分了。以前我让着你,因为你年纪小……”恍神了片刻,虚弱的声音,从地上侧躺着的beta嘴里发出。 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让叶缓想对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 尤其是刚才父亲才训斥完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宠溺叶缓了,导致叶缓今时今日愈发骄盛的性格脾气。 戚青伽蜷缩了一下指骨,想从地上爬起来。他不能太过纵容叶缓了。 叶缓蹲下来,吐露了一圈淡薄的、白色的烟雾。毫不留情地,勾住他哥哥的脖颈,下一刻,手就将烟蒂捻在了哥哥的脖子牙印上,疼得地上的人直皱眉,用手去捂住脖子。 “啊!!” 叶缓用脚踩在戚青伽的手上,抓住戚青伽后脑勺的黑发,不许他有任何的反抗。 仔细地用烟头烫着那已经变浅了许多的牙印。“你疯了?叶缓?!”戚青伽原本就有些许头疼,或许是被亚克提恩咬了后发热后遗症,又或许是最近疯狂加班的劳累。这一刻他奋力反抗,骂叶缓道:“滚开。” 两人撕打扭/缠在一起。 “哐”地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碰撞声,叶缓撞到了盥洗台,他被推开后,戚青伽好不容易扶着墙角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叶缓?” 头疼得整个人都虚弱得不少的戚青伽望向了盥洗台边,手撑住在洗手池的叶缓慢慢抬起头颅来。只见叶缓那张好看的脸上,眉骨被撞破,半边脸淌落下血,正朝戚青伽投来了略一瞥的冰冷眼神。 作为兄长的戚青伽惶然怔忪:“你流血了。” 懊恼,紧张,后悔,涌现在心头。兄长下意识就轻喃道,“对不起,”目睹那片战损般的颜色,实在钻心,哀艳的,刺目的,“哥哥不是故意要推开你的。” “你有像这样打过兰盏吗?”那个青年的脸容被血色反衬得如同瓷白,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淡淡的震惊。 听到这句时,戚青伽抿唇。他知道叶缓认为他一向对他和对兰盏不公平。可是戚青伽对兰盏要求严格,对叶缓宽恕。叶缓应该是知道的。 “啊,回答我。你像打过我那样打过兰盏吗?”叶缓的声量拨高了一点,诘问着面前的人。 慌不择路时,戚青伽试图寻找理由:“是你先动手的,叶缓……” “那就是没有。你不会这样对兰盏的。”叶缓微微点头,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比兰盏,他在戚青伽的心里不值一提。 “是你先打我的,叶缓。你讲道理好不好?”戚青伽非常无奈和痛苦,他呼声中的语气充满了颓然。 “为什么区别对待我?为什么你对我,和对兰盏不一样?为什么啊?”叶缓缓缓看他,失忪片刻,向他戚青伽低吼了出来。 戚青伽也失了神,看住了叶缓流血的美貌。心犹如磨过了细沙,虽然微小,却有着钻心错觉一般的疼:“你先跟我出去包扎。” “我被你打得头破血流。兰盏试过吗?”不停重复着他和兰盏的对比,叶缓又苦涩地笑,“这是你作为兄长的一致同仁?” “不。你先包扎,你在流血。”戚青伽担心叶缓伤口感染。 “哥哥,我到底哪一点比不过兰盏?”心酸的,屈辱的,不公的,委屈的,对这个赐予他亲情和温柔的赏赐者诘难着。父母是冰冷的贯彻家族宗旨机器,只有兄长是他可以触摸到的温柔庇护。 “没有,是我的错。小缓。”那个beta想上前来,他想替叶缓检查正不停淌血的破损眉骨。 叶缓站着,失望的,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允许戚青伽的接近。 戚青伽小心地凑近上前,目睹怵目的血色,他不由伸手抚摸叶缓的眉骨周边,在稍触碰到伤口时,叶缓没有皱一丝眉毛,面容是心被伤透了的麻木。 “你眉骨的伤口里有陶瓷的碎粒,我们出去,我用镊子来替你挑。”戚青伽缓和地哄着他。 戚青伽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叶缓嗅不到的,即便他们咫尺的距离。 所以叶缓无法知道,兰盏是怎么发疯咬他哥哥的侧颈?戚青伽明明没有腺体,戚青伽根本不可能释放信息素。兰盏为什么会咬他哥哥? 两人离得很近。 叶缓很绝望,明明两个人距离这么近,却无法做到伸手触拥。 青年alpha敏感的目光又触及白颈上那道消了很多的齿痕。 那么怵眼。 这么剜心。 也那么得令alpha愤怒。 从来,如果叶缓这个火药桶不把气发泄出去,就无法止住风波。他们关系就永远修复不了。 戚青伽没有任何提防的心理,被粗/暴地贯到了贴着瓷砖的墙壁上,不慎撞到墙砖上的后脑勺发来了“咚”闷声。 beta的眼前一片黑,随即脖子传来了火烧的疼。 可怜的beta想推开那个人疯了一样压制上来的人,那个人喘着粗/气,好像野/兽。 这头野兽嘴里还在不停安慰他:“一会儿就好了,哥哥,一会儿就好。” 脖子疼得厉害。戚青伽闻到了很古老的硫/磺的味道。 接下来是灼烫的剧疼。 这是军校用的便捷照明可燃的小火/枪,比打火器的外观要大一些。可以燃烧,也可以照明。 戚青伽眼泪都快掉出来,他终于找准机会,狠狠地甩开那个人,转身就拧开浴室的门,身后那个人冲上来,抱住他,反手将戚青伽抱摔在了浴室的镜子上。 身后的叶缓,按住戚青伽的头往镜子砸了一下。戚青伽很快不动了,缓缓地要滑落下来,幸好叶缓扶住他。 颈上再次传来了火烧的感觉,轻微的,居然在这一刻不是很疼,仿佛自己的知觉和痛觉在一时间里一起丧失。 同时,耳边传来叶缓在不停地轻声安抚他:“很快,就没事了。” 不知道多久,或许是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又或许持续了七八分钟,这场“闹剧”才结束。 叶缓抱住滑落下去的他,拧开盥洗池的水,拖着戚青伽发软的身体,往他脖子浇灌着流动的冷水。冷热交织,再冰冷镇住。直到十多分钟后。 青年才把戚青伽弄到了床/上,下楼飞快拿了冰块,折回来房间里,用隔离水的细分子袋包裹冰块,敷在了戚青伽的脖子上。 戚青伽微阖着眼,叶缓才缓缓流露了一丝带有内疚的表情。 他用冰块敷着的那个beta,表情痛苦,哼不出一句话。 “没事了,我气消了,哥。”来自叶缓的话。 戚青伽疼得,心中觉得委屈。可是只有委屈吗,他还觉得对不起叶缓。 叶缓性格的形成,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他不应该从小就区别、偏心地对待他和兰盏的。 beta的额眉出现细汗,浸湿了碎发。身上、细颈也冒出了细汗。 “吃下止疼药,你睡一觉。” 嘴里被喂进来了药粒,戚青伽脸上身上汗□□燥的毛巾轻轻擦拭。 朦胧间,听见叶缓又说:“哥哥,我真的很讨厌兰盏。你的脖子现在没事了。我气也消了。我不会再伤心难过的。你的脖子没事就好了。” 听着那个人反复低低讷讷,像是倾诉,又像是祈求原谅般的祈祷,戚青伽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叶缓给他哥的侧颈处上了烧伤的药,再用光箱的修复皮肤的灯管打在用烫伤覆盖了牙印的侧颈皮肤上。 寸步不离地守在了戚青伽的床边,叶缓眼下底色发沉。似乎在想着,他要如何才能分到多一点点,来自他哥哥的关爱。《 》 5、第 5 章 05 蓝联邦。枫国的4区。 d-9实验基地正在进项一项绝密实验。 这项实验项目,可以把普通人改造成omega。只是不太稳定。 盗取哥哥的人为制造“虫母”成果,是不是可以将昆虫数据,应用和亚克提恩结构差不多的人体上,制造无论是omega还是遍地的beta,都能有繁衍能力,将星球人口提升。 兰盏看着玻璃里痛苦的,被折腾到不像话的人。 让里面被改造基因的试验beta和普通alpha进行□□,每日有科研者记录和检查他受孕变化和身体状况。 兰盏出身军校,却毕业走的是科研道路。但是,向他这类前期科研工作者,后期战场杀人将帅,蓝联邦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他望住了被无情的科研人员粗暴地注射着药剂的实验体,那个实验体可怜地哀求他:“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是你的前导师啊,兰盏。” 兰盏冰冷无情,深明大义般道:“你是为了蓝联邦做出贡献。” 那个实验体听到这句话震怒了,疯狂控诉兰盏:“你不过是枫国的军/国主义的分/裂分子。黑国是用其他国家的俘虏或间/谍做实验体,你们是用自己的子民。你兰盏是你用你自己的老师啊!有一天会败露全国人民面前,你们遭到枫国子民清算和审判的,历史会替我们澄清,你们是枫国的罪人。” “你用的是我们这些被你斗下去的科学家做的实验!你道德沦丧,不配为人!” “我怎么会收了你这样一个学生!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了你的老师!” 玻璃房里的他前导师,字字沥血痛斥兰盏的罪行。 兰盏神情平静,模样优雅。他吐气如兰,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像是从他如此年轻的外表说出来: “枫国不屈当联邦国,和几个落后国分残羹。祖国如此强大,足当傲视寰宇,让枫叶开满蓝星球的每一寸土壤。你们是国家的耻辱。行刑之前,沦为实验体,是你们唯一为祖国做出的有用的地方。” 兰盏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他胃疼恶心,尤其是看到他们犹如禽兽般的交/媾情景。 在消毒池边上,拧开了水流。 脑海里浮现的是他的哥哥。 用荣誉振兴家族,不只是他哥哥一个人的责任。他兰盏也足以中兴家道。 水流声“哗哗”,洁净的流水冲刷着他手里的脏污血丝。找来了消毒药球揉搓,用流水冲洗后,再擦干净他的手。 这只是第一遍,兰盏反复洗手,消毒,冲净,再擦干。 不知道洗了多少遍,兰盏才离开了消毒池。 脱去了防护的衣服,把手抄进了身上的口袋里,摸到了前几天戚青伽放进去的青提软糖,拿了起来。 没有剥开糖衣,放在了唇前鼻下,轻嗅微弱的信息素。 胃里止不住恶心,喉咙传来的干呕,两眼甚至偶尔发昏,这都是低血糖犯了的症状。 可是轻嗅着青提的软糖包装上早消弭殆尽的信息素,兰盏想到唯一让他止住干呕的人,过了许久,平复住了他生理的低血糖反应。 · 每日提前下班,早早地离开4区实验基地。兰盏一如既往来到了戚青伽的a3-104研究所外。 他有着蓝联邦枫国科研者通行证,自由在研究所外面沙地上等待着戚青伽下班。 兰盏这一回,他没有打通讯器给戚青伽。因为他手下好像告诉了他一点关于他哥哥的信息。 在a3研究所的13号楼下,兰盏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青年来接戚青伽上了飞行器。 同为军人,兰盏明白,那类的风衣是军官最喜欢的便衣着装。 设定了跟踪驾驶模式,兰盏跟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绿洲。根据卫星地图指示,这里是依附黑国的紫国国土,67区。 兰盏看见戚青伽和那名男子,进入了绿洲里的一幢别墅。 华灯初上,落地玻璃中,映出他们似一家人推杯交盏其乐融融的晚餐画面。 兰盏站在荆棘玫瑰的丛围外,看着了那个军官青年手牵住了戚青伽的手。两人身高几近,才貌并肩。 别墅内。红酒,香槟,美味的自助餐,自助烧烤,一应俱全。 “这里,是停了一只蝴蝶么?” 裴复玉侧目,修长莹白的指骨,像是轻捏住蝶翼。可是,指腹却按在了戚青伽的颈上细腻皮肤。虽然光箱复原皮肤,可以隐隐有着伤疤深浅颜色不一致。 “原来不是。这里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裴复玉的指腹摩/挲下,令得戚青伽回忆起来了前几天叶缓用火器去灼伤他脖子。 戚青伽认为叶缓只是闹脾气了。他为了省去裴复玉对自己的担心,说道:“我在实验室操作不小心被腐蚀了。” 裴复玉穿着一身过长黑色风衣,黑发褐眸,他出身于蓝联邦前身的绿帝国的辅佐世家。如今是蓝联邦戍紫国的中将。 青年中将的指骨,更加轻地,抚摸在了戚青伽的耳下,连同握住戚青伽的白颈。 “很疼吧。” “还好。”戚青伽不得不被迫扬起了秾集的眼睫,下一刻,裴复玉的吻落在了他的额眉间:“保护好自己。是最大的爱我。” 他和面前这位极年轻的科学家交往了两年,这位科学家是名震三十年前戚林的后人。 一开始接触,裴复玉原以为他会有着世家的狂慢,没想到,戚青伽平易近人。 戚青伽家在枫国,交往两年里,戚青伽因为许多事情多次返往枫国,后来终于在他帮助协调下,得到批准调往枫国。 裴复玉知道,是戚青伽要回去处理家中突发事情。 原以为是家里发生什么重大事情,后来才得知,不过是戚青伽的弟弟升学了,弟弟受处分了,弟弟获得殊荣家中庆祝,弟弟卷入□□等等。 “你不处理,不事事奔波,不可以么?”裴复玉曾经不止一次对戚青伽说过,“你弟弟需要独立成长,这里面有的事情,应该放手让他们学会自己处理。” 裴复玉不知道他家的复杂情况,而戚青伽只是苦笑:“你不清楚我家情况。” 而这一次,戚青伽跟随他来到了裴复玉的朋友家中聚会。 虽然两年里,两人没见过双方父母,可是认定彼此是自己结婚对象。裴复玉是优秀的alpha,年纪极轻,位居中将。同样有着复兴家族昔日荣光的使命,和戚青伽是相似的人。 可是不同的是,裴复玉虽然家族不比昔日权倾绿帝国的朝野,可留下来财富和人脉可是不少。 “你跟我说,你想搬出你家里住?”裴复玉惊讶,戚青伽这两年终于想通了。 “是。”戚青伽说。“我在想,我工作很忙,在研究所还有住宿公寓。不如全身心投入我的实验室。” 献身科研事业,是每位科研者最高追求。 裴复玉听了很高兴,可他没有完全表露出来。 “那我们结婚呢?” 戚青伽抬眼,“我们再稳定一些,等我家人……再成熟一些时候。” 他们不知道,兰盏跟踪他们散步。 另一边散步的公主茜金对她的伙伴多娜说:“不是个omega,不知道裴复玉为什么喜欢他。” “一个普通平庸的beta而已。”omega公主不知道,这世界上原来还有人往下限去追求。那个人就是裴中将。 茜金公主说,“beta再怎么样,也无法生育。”忿忿不平。 “确实。”同伴多娜应声。 “裴复玉是我王室世代的臣子,忠臣于我,到时候我让他娶谁他就得娶谁。”茜金说着,很是不可一世。 “可是……” “可是什么?” “裴中将或许不会这么如您说的做,”尤其绿帝国覆灭多久了,绿王朝的王室七零八碎,流落在外,寄人篱下,或生死不明。茜金公主还能活着,在多娜眼里已经很不错了。 “我要把那个beta撕了他的皮,把他挂在了沙漠城上,中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金玉良言了。” 突然,从面前黝黑的林影中,跳出了一个人。 “啊,谁?你在干什么,” 只见树影通过苍白的月光,显得婆娑在沙地里。地上有一个挺拔的军官,手持着手/枪。 影子上抬起了手枪,稍稍对准了倒在地上的茜金。 “你刚刚说什么,”影子的主人发问。 “什么?”公主很倔强。 “戚青伽,一个无法生育的beta,”兰盏模仿着茜金刚刚的语气,“他配不上裴复玉,配不上年少成名的四星中将。” 茜金才知道,这个人一直尾随了她一路。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你是谁,你要替戚青伽出头?” 多娜害怕,只希望不要遇到丧心病狂的歹徒。 兰盏扣下扳机,走出树影,“重复你刚才的话。” 多娜吓疯了,拨腿就跑。 可是茜金腿软了,倒在了柔密沙子的沙地上。 银月铺在了粼粼沙子上,兰盏一身简单便服,可看出来他是名军官。手/枪抵进公主嘴巴里。 因为满嘴涎水流,口腔完全被塞进了手枪,无法说话,公主艰难地囫囵着。 摇摇摇头,又异常恐惧。生怕兰盏扣动扳机。 “你刚刚是怎么说的?要把beta的皮扒了,倒挂在了城墙上?” 娇贵的公主忍住不了,抬起拳头砸他,抡起手就打他耳光,却被一下子打在了地上,茜从地上想金爬起来跑。 兰盏走前上去,蹲下抓起她金发,手中旋转了手枪。 换了枪柄,砸落茜金公主的脸上。 裴复玉和戚青伽看见跑来的公主朋友多娜,听见多娜说公主遇见歹徒,两人连忙追上去。 枪托出现了淡淡黑血的兰盏,欢愉一笑,“你说,戚青伽配不配上你说的什么中将少将?” 茜金公主“呜呜”地说不出话,直流泪,盯着这个好看却疯子一样的人。 “你口中的平庸中将配不上我……”“我哥”差点出来,兰盏冷冷回复她,“他配不上戚青伽。” 公主吓疯了,尤其在如水的月光下,树影婆娑下,露出兰盏那张面容。 好似个杀人机器。 听见有人过来,兰盏站了起来,对那个不谙世事也不知天高地阔的女人,说了一句古老的绿帝国骂蠢人的语言。 戚青伽他们赶来,裴中将扶起了沙地里狼狈的公主。 挨了打,不算最丢人,最气恼就是兰盏那一句她们绿帝国语言的骂她蠢人的话。所有气焰都没有。 茜金公主一见戚青伽:“是你认识的人,把我打成这样。”蹬着戚青伽。 戚青伽往前面追去刚逃跑的人,裴复玉让他不要去,可他还未抓住戚青伽的手。 茜金公主拽住了裴复玉,说:“你们俩要留一个来保护我。” 裴复玉不听她的,丢下了茜金,追上去戚青伽。 可是戚青伽跑得很快,直接进入了绿洲森林的深处。 这个beta终于把自己走迷路了,走到树木前,停住脚步。无法辨别那个身影。 从自己身后,突然被袭击在倒在地上。 戚青伽反抗,那个人从背后骑住一样按抱住他,被他挣开,两个人抓抱在一起滚落几圈。那个人嘴里发出搞笑的声音。 虽然周围是树木,可是土壤依旧是千万粒沙子。从沙地里爬起来,戚青伽问他:“是你打的她?” 兰盏说:“不过是破败王朝的公主,如今如同个过江菩萨一样,只能紧紧依附紫国。”他毫不在乎。他现在随便可以捏死蚂蚁似的生杀一小批人。 戚青伽皱眉:“兰盏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出差。”兰盏堂而皇之。 “你立刻去给她赔礼道歉。” 兰盏只是问他:“哥哥,你谈恋爱了。” 戚青伽怔忪了一下,才承认道。“是。” 兰盏的表情变得捉摸不清,他看见戚青伽脖侧,没有了原来痕迹,只剩下了浅色的疤痕。不像是他原本留下的。一定是叶缓制造的。 · 终于追上了裴复玉,死死抓住裴复玉死活都不松手的,茜金公主在原地咬牙,对裴复玉命令:“你立即让你的军队去给我抓回来那个人,他一定认识戚青伽,而且关系很好!” 被她抓得哪儿都不能去的裴复玉表情淡然,没什么表情。 “你听见没有?” 裴复玉却回过头,黑发褐目的他,答非所问:“公主,你和你朋友多娜去包扎一下。”而多娜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跟上来,又不好意思接近他俩。 “我让你杀了戚青伽认识的那个人。无论是入狱,还是酷刑。我都要他死!” 公主金发凌乱,脸上还有些砂砾。只是额头、脸颊有些血丝,嘴角破损。脖子也有抓痕。 裴复玉只看了她一眼:“公主还是检查下自己伤势有没有大碍吧。” 公主被他玩味的眼神生气到了,“你回答我说的啊,你在干什么?” “戚青伽居然让他的朋友来打我,”茜金不依不饶地气恼着,“戚青伽哪儿这么大权力,他一定也有份,他一定也安排那个人来袭击我!那个人想杀了我!” 裴复玉如果不是被公主拽着,早进入森林把戚青伽拖回来。 “你听见我在说话了吗,你忘记了,你是绿帝国的世家辅臣,你是我的臣子!” 裴复玉眼色划过了轻蔑,很会恢复了脸上镇定如玉的色泽:“我让我手下送你回去,公主。” “你聋了吗?”公主咄咄逼人,“你是靠着我王室扶持,你才成为现在紫国的军将,” 既然说这个,裴复玉不得不说,“公主,请问现在你的绿帝国还在吗?” 公主怔了一下,“什么,你在嘲讽我吗?”紧接着,裴复玉缓缓陈述道,“现在都什么日子了。你的国早灭亡了,我的亡国公主。现在是联合王国,是联邦政/府的天下。” “现在我的话你听不动了是吗?”公主冷冷问他。 “不,我只不过向公主陈述事实。” “那你闭嘴。带我回去!” 裴复玉终于看见他手下的飞行器,他的下属来接公主。 茜金在他的下属劝阻下,看着裴复玉进入了绿洲的森林,气急败坏。 她的臣子弃她而去,如果早在绿帝国时代,这种下场只会是格杀勿论。 · 绿洲森林里。 “哥哥谈恋爱怎么没跟家里说?”兰盏问。 “我想等差不多要结婚再说。” 要结婚。 捕捉这个信息,兰盏淡淡地说:“可是我听说,绿帝国旧臣,是要延续世家辅臣的血脉。” beta眨了一下眼。他不是没有听明白。 兰盏止住自己下一步想说的话,把话咽回去,突然,像是怎么样了,垂着头,似乎站不稳,要全身软倒在地上。 戚青伽连忙上去扶住兰盏,“怎么了?” “头晕。” 假装失去力气的兰盏,被他哥抱着,栗色的眼睛却抬着,往前了森林一个似远处而来的人影。 “软糖呢?” “叶缓把你放我口袋的糖全扔了。”兰盏贴在戚青伽的怀里说着。 戚青伽找自己衣服,终于找出了绿提,剥开,喂进了兰盏嘴里。 兰盏的口袋,戚青伽放进了几个青提软糖。 青年贴在了戚青伽的怀臂里,眼睛看住一直走到他面前的黑色风衣的青年。 “青伽。这是?” 经过戚青伽解释介绍,眼前的人,果然是他的弟弟。也估计是刚刚袭击公主的嫌疑犯。 “需要你配合一下,刚才有歹徒袭击公主事件。”裴复玉拿出了他的蓝联邦军队证件。 兰盏往后退了一步,亮出了他是蓝联邦军队证件,也是枫国d9行动部副部长。“枫国d9不隶属蓝联邦,你无权查办我。” 裴复玉笑一下,“这里可是紫国。” 手铐拷上了兰盏。 回去后,茜金公主一直缠着裴复玉:“我要他死,他怎么敢用手/枪枪托打我的?” 裴复玉忙着公务。不是公务,就是和紫国的政客和达官贵人接触和交际人脉。 “你是不是聋了,你想聋是吧,我让你……” 手里的装饰的尖锐刀插过去,擦伤了裴复玉的脸侧。面如白玉,一丝细短的横伤,却淌下了血。 “你明明可以躲的,”特工训练过的裴复玉,不会这么弱。她越来越猜不懂裴复玉了。这个曾经世世代代忠臣他们王室的臣子。 裴复玉没有理睬她。 终于忙完公务,脸颊贴了一点纱布。就这样去见戚青伽。 “你脸怎么弄伤了。” “公主让我下令处死你弟弟。”裴复玉直言。 “他不是……故意。这里是紫国,应该也是按蓝联邦法。”这个伤,是茜金弄伤的吗? 裴复玉直言:“可是茜金公主是紫国的贵客,也是紫国的最高行政长官妻子的妹妹。” 戚青伽尝试着:“可以按照回国法,让他回枫国服法律吗?” 裴复玉揉了一下眉心。 戚青伽说,“或许,让我见一面公主,我亲自道歉。” 裴复玉更不可能让他去见公主。 “青伽,”裴复玉玩笑也是真话。“你弟弟很狂,我见识到了,以前总是见你回家处理事情,我今天才知道有多棘手。” 戚青伽被他弟弟要在紫国受刑或者闯下更大的祸而头疼,“是。” “可以让我见到公主吗,”戚青伽的想法。 裴复玉淡然看他,“我会替你想办法。” 戚青伽在研究所拨打了通讯器,他要请几天假,被滞留在紫国,原本他不过是度假两天而已。 晚上,没有灯光,在裴复玉的公寓里。 外面是闪烁星群,周遭五公里是广袤沙漠包裹。绿洲的土壤,也大多是沙子。到了夜里,外面会有沙漠的风声和远处狼嚎。 “今年就结婚吧。青伽。”裴复玉对他说道。“结婚了,我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去哪儿结婚?” “白国?黑国?枫国也可以。”裴复玉回答他说。 紫国的监狱。 裴复玉看住戚青伽的弟弟,他不是第一次见,上一次,是陪着戚青伽去军校,远远见过一次兰盏。 “戚兰盏。” 兰盏一直站在了监狱里,只有外面一点月光打进来。除了周身上半身,其余是黑色笼罩着。《 》 6、第 6 章 第6章 “我看了你的光脑,你并没有要到紫国执行任务。” “你有什么权利看我的光脑?”兰盏轻蔑地说,他转过身来,看见隔着玻璃和其他坚固材质合成的可以透声的玻璃墙。 紫国是黑国,和枫国一直为敌。 “现在都已经是蓝联邦,不再是什么你国我国。我们都在给蓝联邦政府做事。”裴复玉说道。“我级别比你高。我是你上司,我当然能查阅你光脑。” 兰盏却说:“不好意思,你级别还不够。你无法缉拿我。” 裴复玉知道枫国的屡传出来的统一宏图,可哪个国家没有。黑国也有想蚕并另外三国的愿望。 “这里是紫国,你袭击的人是紫国元首夫人的妹妹,紫国第一伯爵小姐。足以让你死刑。” 兰盏不为所动:“我什么身份,你检查了我光脑,没发现?” 哪来的动物,都得在地头蛇处低头。 裴复玉管兰盏职衔是什么,管他执行什么。 也不管他是否真的有袭击茜金。 “这么天真,怪不得你哥天天替你擦屁股。”裴复玉只有一件事情。 虽然在冰讥笑,可是眼中没有什么玩笑之意。言语更是一点不含糊。 提到戚青伽,兰盏脸色就不那么轻松了。 “你和戚青伽,交往了多久?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明明自己是审问官,却被反盘问起来。 “你问我的问题,是出于家人的关心,还是竞争者的态度?”裴复玉缓缓问道。 兰盏一点不迟疑:“你们是王国的辅臣家族,传统不就是娶omega生子延续你们家族荣光么?你不可能会和戚青伽结婚。” 裴复玉垂眼,抬起,找出来了东西,打开了玻璃指节粗细的通口缝隙,扔了进去。 兰盏从地上拾起来,只见上面是裴复玉和戚青伽预约的领证时间安排回函。 “他脖子上的伤,是你弄的吗?”有种直觉,但是裴复玉还不是太确定。 同是alpha,裴复玉很清晰知道,在脖子那个位置,是代表什么,如果是omega,那一处就会被标志。 兰盏收回了信函的视线,他变得没什么所谓。 “我要回国,见我本国长官。” 裴复玉不理他的申诉,“我是你的话,我离戚青伽有多远,就滚多远。不想想,戚青伽有你们这些弟弟,真是恶心。” 几天后,戚青伽把兰盏带了回来。 家里。 垂着眼睫,他不知道怎么对待他的弟弟门。 家中只剩下戚青伽和叶缓。 戚青伽下楼吃饭,叶缓在餐桌边上。 叶缓心情好了很多。 给戚青伽做了他爱吃的西红柿帕尼尼。 戚青伽拿着刀叉,有些分心吃着。 叶缓问他怎么了。 戚青伽:“你还生哥哥气吗?” “只要哥哥不做让我生气的事情。” 戚青伽低下头去。 叶缓缓解他:“哥哥,兰盏能独当一面了。你无需花心思再在他身上。” 戚青伽抬起头,看见叶缓好看的面容:“我只需要,哥哥能够把以前对兰盏的好,花点在我身上,仅此而已。” 戚青伽被看着,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点头。“嗯。” 叶缓缓和:“难得休假,我们出去玩吧。” 戚青伽想起父母对他的嘱咐说:“叶缓,为什么不去14区,那里更符合你的专业方向。” 叶缓表情凝了一下。“是母亲对你说的?” “我只是觉得,14区更适合你。” “那哥哥会和我去14区吗?” 戚青伽说:“我在a3研究所很好,暂时不会离开3区。” 叶缓看他,“是因为兰盏吧,兰盏在4区。” 戚青伽抬起头:“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和兰盏有关。” “那你为什么让兰盏咬你的脖子?为什么每天都让兰盏接送你?”声音突然拨高,那个人也如同了一直在蓄气的河豚。 “是兰盏咬的我?”戚青伽怔忪。他脖子上不明伤痕最早就是这么来的么。 “永远记得兰盏低血糖,记得他爱吃的软糖,连身上也带着。”叶缓一笔笔记着,“我呢,你记得我要毕业了吗,我三翻四次邀请你的第一天联谊你去了吗?” 戚青伽说,“我记得,我知道你联谊……” “你说一碗水端平,你公平对我了吗?” “叶缓,你冷静。”害怕叶缓的情绪病犯了。戚青伽压低声音,怕叶缓一会儿呼吸不上来,出现憋气和换气过急的休克。“你先……” “你就说,你有没有对不起我。” “我,……”开口,却是积聚了许多也说不清的一点疲倦,他说很多次这样的道歉了。“叶缓,你能不能不要像小时候那样……” “你跪下我就原谅你。” “叶缓?”戚青伽不可置信,微微睁大眼睛。 叶缓血色没有,脸色苍白。 戚青伽害怕他有事情,想去摸叶缓的手,看是不是冰冷。 叶缓看住他:“跪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说什么?”戚青伽头炸,为什么,这样。 “跪下啊!”抓着戚青伽衣领,叶缓面如惨玉,“明明是你对不起我,却永远做出一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表情?!明明我的心理疾病是因为你才有的,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反复刺激?” 戚青伽反握住叶缓抓住自己衣领的手,“叶缓,你慢慢呼吸,不要激动。”唯一想着的,就是让叶缓平静。 因为心脏骤缩,叶缓强忍住微蹙的眉头。唇色也透明如雪。“哥哥你对我公平吗,我也是你的弟弟啊。” 戚青伽眼中出现了水汽。“对不起,小缓。” “我心也会疼的。我也是肉长的,为什么,对兰盏和对我不一样啊?我也是你弟弟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叶缓心脏犹如被捏着,直抽抽疼得不自觉抽气。 戚青伽知道他犯病是什么样,面无血色,浑身冰冷。他触碰叶缓的手臂,冷得令人发怵。“小缓,你现在很冰,你脸色很不好……” “那就跪下啊。”叶缓表情越加冷清无情,语气自己也不知道的得寸进尺,“你跪下了我就不会这样。你只要对我稍微能用心一点点,我不会这样的。” “叶缓,不是你想的……” “跪下。”叶缓唇角流出了黑血,心脏供氧不足,最早心房血管微破裂,就会喉咙出现反涌出的血液。 双眼沉得可怕,圈囿着同样痛苦的戚青伽。 戚青伽看住叶缓,面如白纸,眼目黑得如同虫洞。 一条腿微曲,腿骨稍稍折在叶缓眼中,一只膝盖触碰在地板上,另一边的腿也慢慢地蜷曲。 直到双膝跪落在瓷砖。 戚青伽水珠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了婆娑的眼,望住叶缓。 叶缓依旧表情惨沉。双目无情,煨在戚青伽曲蜷的腿上,以及,那张委屈、落泪的面容上。 “对不起。” “是我的错。” “对不起,小缓。” 心像是裂开大口,风灌进来。麻木了以往都。可是还是感觉一点疼楚。 戚青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样,才能让叶缓好一些。 “你说,你再也不会让兰盏接送你。” 戚青伽泪落,仰头看叶缓。 叶缓发疯,“你说啊。” “我不会……再让兰盏接送我。” 叶缓又盯着戚青伽的眼泪,盯着戚青伽那张黑发白肤,同样窳白的脸色:“你不会让兰盏碰你。” “我不会……让兰盏碰我。” “你身上不许有他的软糖。” 戚青伽眼睛微微,“叶缓。” “说。” “我身上不会再带着兰盏的软糖。” “你拒绝兰盏一切要求。” 戚青伽跪着,膝腿触贴在瓷砖上的冰冷,背脊也发凉。“叶缓,你不能这么要求。” 叶缓自嘲一笑:“果然,你说的一切,都是哄哄我而已。明天你就忘了我的所有为你发病的场景。” “……我会,拒绝兰盏的一切要求。” 戚青伽苦楚不堪地说道。 “你会在你的工作单位上拒绝兰盏来看你。” 戚青伽麻木地重复:“我会在我的工作单位上拒绝兰盏来看我。” “你会和兰盏减少说话。” 戚青伽觉得,一切都是叶缓还没长大。他还在跟小时候那样骄纵惯了的发脾气。 “我会和……兰盏减少说话。” 声音不自觉带着可悲、无助的腔调。 “抬起头。”冰冷的命令。 戚青伽抬起面容,他同样惨白失血,脸上满是泪痕。 “为什么哭?”叶缓问,“是因为我要求你和兰盏减少接触的原因?” “叶缓,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戚青伽尝试缓解关系,“我们是手足兄弟,” “是手足兄弟,兰盏得到你的关心比我多得多。得到你的正眼青睐也比我多。兰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作为兄长你的一切帮忙,无论是情感关心还是物质工作人际支持!” “我也,是这样对你的……叶缓。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不是的。”叶缓燥干的指腹,略微粗糙地擦着戚青伽脸上的湿润,“你哭得好伤心。你有为我这么哭过吗?” “叶缓……不是。你只要站在我角度想,你就知道我从来没有偏颇过你和兰盏。” “够了。我不想听了。” 他看见叶缓的黑血,凝结在叶缓唇色上。下巴蜿蜒斑驳,脖颈也是星星点点。 神情淡漠。眼中没有情感。“你就跪着吧。” 戚青伽泪下不止,“叶缓……” 叶缓垂着眼,“别喊我。” 时针分秒过去,犹如的声音。全屋只剩下这个声音。 机器人奥休斯出现在饭厅里,也被叶缓吼:“滚出去。” 机器人奥休斯吓得连忙移动着机器身躯,轮子滑动在地板上退出饭厅。 戚青伽低着头,啜泣着。 膝盖前的地板上一滩反映着银冷色的水渍。 眼前朦胧。 不知道过了多久。 腿脚麻木,抽筋后,戚青伽跪得麻木。 眼前一片黑,又回归视线清晰。 叶缓轻声问他:“反省好没?” 戚青伽恍惚了许久,浑身略微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半天,才进入耳膜这句话。 他的反应速度足以花光他的力气一般。 慢慢的,怔忪抬起泪渍干了又湿的脸。 看见他哥哥失怔的、犹如提线木偶般的柔软面容,叶缓略微心脏蓦地,伸出手去,犹如抚摸小狗一样,揉了揉他哥哥的柔密黑发。 “想明白了吗?” 戚青伽略微失神垂落头去,不是低头,而是像是从前那样,麻痹久了,这是唯一可以结束事件的动作——点了点头。 “那就起来吧。” 戚青伽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态,腰背略微有一点弧度,但还是板着的。 头颅低着,黑发很羸弱。如同了他的主人。 “起不来了吗。” 戚青伽喉咙干涸,喑哑得发不出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 叶缓从善如流地扳起了戚青伽的后背,穿过他腋下,腿弯,将双腿抽筋许多遍到了发麻的他,抱起来,抵在了膝盖上,再用力,把和自己差不多体重一样的哥哥抱起来。 上楼,抱到了房间。 奥休斯在它的小房间里不敢出去,直到听见上楼的吃沉脚步声渐渐消失后。 才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只看见,叶缓抱着一个人,进入了房间里,再把门“砰”声合上。 用热水打湿的毛巾,敷着床上的人僵硬发麻的腿。 叶缓指节,触在了戚青伽发冷的面容上。 可只是微微一触,戚青伽就略微错开了一点,只是一点。 叶缓却更是要按住了戚青伽的耳下,故意地稍稍用力搓着戚青伽的耳下皮肤。 “就喜欢哥哥听我话的样子。” 戚青伽垂着眼,温顺地任叶缓将指腹缓缓打圈地挲按在他脖子伤口的四周边缘。 终于,见戚青伽没有任何回应。 叶缓将手拿开,脱下了戚青伽的裤袜衣物,将烫热的毛巾粗鲁擦在了戚青伽的身体四肢。 戚青伽发冷发麻的皮肤终于感受到了一阵热流。 审视着他哥哥的身体,眼中色调基底是哀灰色。 “好久没有和哥哥,玩小时候的游戏了。” 戚青伽终于,努了一下惨色的唇:“我累了。” 没有称呼他为叶缓或者小缓。 “你生我气了?”叶缓双眼的底色是如虫子咬出来的蚁黑色。看住戚青伽,笑笑地问。 叶缓永远都用发脾气、情绪病来胁迫他。叶缓永远知道,戚青伽最受用的是那一套。 戚青伽被他吃得最死的软肋,不到几岁时,叶缓就已经全部摸索得明明白白。 生气了吗? 自己会生叶缓的气吗?戚青伽心中苦笑,他面上疲倦极了,“我想睡一觉。” “你不喊我‘小缓’了,”不喊他名字,就是生气了。戚青伽喜怒哀乐,叶缓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熟稔。明知故问的,还要去捅他哥的心窝,“你生气了?是我做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做错。”戚青伽声音色喑哑,“错的都是我。” “嗯。”叶缓很平静,“我原谅你了。” “谢谢你。……” “你睡一觉吧,我替你擦热身体。”叶缓贴心对他说。 戚青伽在叶缓的目光中阖上眼,完全在叶缓的审视下,大脑沉乏,却耳边始终回荡着刚刚他和叶缓争吵的发聩的声响。 譬如一些老生常谈的关于兰盏话题。 他太累了,永远都要为根本不存在、或许根本就没有对方说得那样的事情而去重复周而复始的争端、矛盾。 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终止的那一天? 叶缓看见戚青伽完全睡着后,叶缓在戚青伽的卧室里东翻西找,把戚青伽买的青提软糖全部翻找出来。 哪儿都不放过,把买来的、装有这些青提软糖的买来的罐子,全部找了出来。揽着这些软糖,走到了房子外面的垃圾箱里,扔了进去。《 》 7、第 7 章 07 傍晚时分,兰盏从调查局回来。他表情不怎么样,因为他在调查局被盘问了整整一天。如果不是有背后的军方撑腰,兰盏不会这么快回到家。 机器人奥休斯在厨房准备着可口的晚餐。 兰盏回到家,他哪儿都没有去,直径地上楼,直接推开了戚青伽的房门。 兰盏没有走近,就瞥见了叶缓坐在了戚青伽的床/上,睁抱住了睡觉的戚青伽。 那个可怜的beta躺在叶缓的怀里,眼睫阖着,一动不动的,脸上是晓白的、脆弱的肤色。 “你疯了,”看见这一场景,兰盏气冲冲地走过去,愤怒地掀开被子。 而被褥下,叶缓和戚青伽的衣物是完整地穿在身上。 兰盏一顿,压低了声音,克制自己的强烈不满:“你在干什么?” 叶缓抱住他怀中的这个beta,而不省人事般的戚青伽枕在叶缓的怀里,看似很听话,不光身体,连黑发也服顺地贴在了叶缓衣服上。 “他跟我说,他在我怀里才能睡着。” 叶缓脸上是略有点得逞的笑意,他长相昳丽,只是和军校学生的气质还有些不符合,看起来是不谙世事,没被社会毒打的气焰。 兰盏压低着声线,警告叶缓:“我告诉你,你少给自己惹麻烦。另外,他只是个beta。你就算把他占着,你最终还是要跟omega结婚的。”这是他们家族使命。优良的科学家的世家,就应该繁衍地延续下去。 叶缓脸上依旧是刚才轻松的神情:“这些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才是。”他挑衅地看着兰盏。 兰盏环顾了房间四周,只见不远处的纸篓里落满了不少他爱吃的青提软糖,还有打过的镇定剂的针筒。 哼,兰盏冷笑了一下,学他。学他给戚青伽打镇定剂助眠? 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小丑而已。 “他睡了有多久?”兰盏自然地坐上了床边,想去接过叶缓怀里的beta,抱一抱那个beta。 叶缓没有松手,眼是灰澹的色调,透着银色的冷光:“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在4区待着吗。” 叶缓没有把beta让给他,兰盏冷漠地伸出手去,没有理应叶缓的问,他那常年在军校磨炼的、粗糙的指腹缓缓地蹭在了戚青伽薄白的脸上。 军官的他的眼色是旖旎的,带着一点像是看待被他们圈养实验成功的小白鼠的眼神。 他的指关节微曲着,用背面去,一圈又一圈地徐徐蹭在了戚青伽的脸颊,眼角。 可没摩/挲多久,他的手就被叶缓猛地拉开。 兰盏没有多大的愤怒,从小到大他知道叶缓的器量之狭,心胸之窄,让一贯脾气绝佳的戚青伽都快忍受不了。 “你给他打了多少剂量啊?”兰盏似乎很熟悉他这个双胞胎兄弟叶缓,唇角轻轻调出了嘲弄的弧度,鄙夷至极的眼神看去他双胞胎之一的叶缓,“都快到饭点,人还没醒。”极尽嘲讽。 叶缓打的次数不多,他很有可能没有控制住剂量。 所以他忧心地瞧了一眼怀中沉睡的人的睡颜。 不过叶缓的忧心很少,剩下更多的是好整以暇的自作聪明和自作主张。 叶缓冷哼:“饭晚点再吃也没事。” “人让我抱一下。”兰盏说,眼神已经快将他俩兄弟的私有品的beta给淹没了。 “你上次都把他脖子咬破了,他已经知道是你了。”叶缓这个时候的戳穿挖苦,其实是想让兰盏省点想独占beta的私心。 尽管兰盏知道这是叶缓的小伎俩,可他的脸色依旧陡然冷了一些下来:“不是你告诉他,他又怎么会知道?” “如果你再蓄意挑拨我和他之间关系,我不会让你有什么好的下场。”兰盏眼神冷凛,军校的生涯令他冷血无情又瞧不起蠢人。 叶缓听到乐了:“到底是谁在恶化关系?难道不是你?不是你咬破他脖子的话,他又怎么会怀疑是你?我只是否认了咬他,他想想就知道是你。” 叶缓在撒谎。 事实上,是叶缓亲口告诉戚青伽,是兰盏咬了他的。 兰盏不会不知道,叶缓在他面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已然不是一次两次了。兰盏将不悦按下不表,以后会有够叶缓好受的。 “别对他打太多剂量。对身体有害。”兰盏阴郁着眼色哼道。 “什么危害。” “比如,”兰盏眼色浮现着,戚青伽走路摇晃,软弱无力,直到摔落在他怀里,还在问自己是怎么回事,“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性/欲会下降。” 叶缓冷哼:“没有性/欲是最好的。” 一想到这个beta如果拥有恋人的话,beta和恋人上/床那恶心样,他就想将这个beta赤身裸体地从床/上拽下来,拳打脚踢,直到beta求饶地保证:他再不会和别人做那样的事了。 兰盏一听就知道,叶缓还不知道戚青伽即将要结婚的事。 军官会心一笑,他要掌握告知叶缓这个消息的时机。他不光要看到叶缓脸上的的痛苦和愤怒,还要看着叶缓失去理智后搞砸beta婚姻的场面。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响。 兰盏回来只见到在厨房忙碌的奥休斯,他困惑问起:“家里还有谁?” 叶缓阴沉的眸子抬起:“不是奥休斯那头蠢猪又会是谁?那头该死的猪又在搞什么,”他把beta放下床,走出房间,下楼去。 兰盏看着他双胞胎的兄弟去教训机器人奥休斯了,冰讥的弧度没有唇角消失,他把刚放下来还没把床躺热的beta扶起来,搂入自己怀里。 叶缓下到楼去,走入了那个厨房,只看见奥休斯那惊恐地望住来者的他。 只见瓷白鎏花的盘子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到这种时候就故意弄出点声响?” 奥休斯那呆板的眼仁睁大般地转着,发出了机器人的程序声音:“对不起,先生。” “如果你干不好家里的活,你就报废吧。” 奥休斯依旧眼珠子映着叶缓那阴郁的表情,它可不想报废,缩在了厨房的角落:“……先生,可……可以吃晚饭了。” “没看见那个beta睡着了吗?晚点再吃!” 奥休斯发出战战兢兢的电子元的声音:“那青伽先生什么时候醒?” 关于机器人对戚青伽的提问,叶缓这个时候,饶有兴致地盯着奥休斯冷笑:“我发现你好像对那个beta很上心,但凡他有点什么事,你都要噼里啪啦引起注意。” 奥休斯骇惧地摇头,圆滚滚的脑袋左右摆动,一双可怜的圆形大眼睛望着比他高的叶缓。 “你给我藏起你的心眼。你再给我发现你在搞事情,你就等着进废品站吧。” 叶缓阴狠的目光,逼得奥休斯一退再退,蜷缩在角落里打转都不敢打。 这个时候,楼梯传来了动静。 叶缓看了出去,发现是戚青伽醒来了。正扶着楼梯缓慢地下楼。而兰盏就在戚青伽的身旁。 兰盏扬声道:“可以吃饭了。” 叶缓的眼刀刮了奥休斯一眼,奥休斯转过身去避开叶缓的眼神,忙着将碗筷饭菜端出去。 戚青伽醒来时,身旁是兰盏。 戚青伽很诧异:“从调查局回来了吗。” 兰盏不以为然:“原本我就不该去调查局。” 戚青伽知道他年少狂妄,刚想下床,就头重脚轻险些摔倒。是兰盏及时扶住他。还要将他抱起来。 “不。我自己走。兰盏。” 尤其是下午叶缓和他对峙,要他发誓,少和兰盏有亲昵的来往。 兰盏知道叶缓跟戚青伽说过些什么。他笑笑,松开扶住戚青伽的手:“哥哥,你不必对叶缓这么的言听计从。” 戚青伽听见兰盏的这话,兰盏知道自己向来在叶缓面前没有反抗的勇气。 他叹了一口气:“吃饭去吧。” 下楼后,戚青伽虽然依旧头昏沉沉的,依旧进入厨房,对奥休斯友好一笑:“辛苦奥休斯了。我来端好吃的出去。” 奥休斯见到beta后,刚才的恐惧阴霾才扫清了一些。 它咧起嘴来对戚青伽笑时,眼瞄到了身后的叶缓不悦的脸色。奥休斯连忙转过头去,把保温着的牛肉羹从蒸箱里端了出来。 饭菜端好出来,三兄弟落座。 戚青伽看见叶缓的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再看去,自己和兰盏坐的距离有些近了。 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椅子往旁边移了移。表面上依旧是温和的兄长:“吃饭了动筷吧。” 戚青伽先是给两位弟弟夹菜,他先是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给兰盏。 戚青伽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又夹了一块一样肥瘦恰好的排骨给叶缓。 最后,戚青伽用公用的调羹勺了一小勺西红柿炒蛋进自己的盘子中。 叶缓在旁边:“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吃西红柿,就奥休斯时时都记得哥哥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兰盏看戏的表情,噙着笑意,等待戚青伽焦头烂额的回答。 戚青伽又看了一下桌上的四菜一汤,才发现,每一道都是自己最爱吃的。 beta抬起清澈的眼,担忧地看了一下叶缓的脸色。 叶缓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开心:“对比之下,奥休斯好像对哥哥格外得上心。” 戚青伽缓和一笑:“奥休斯其实对我们都很用心,只不过,他可能以为今天只有我留在家吃饭。” 善意地给奥休斯解释。 叶缓冷哼:“别太用心了超过了界限。哥哥,你不要认为,别人对你的好是无利可图的。只有我们亲人对你的好,才是无条件的。” 戚青伽一顿,一下子没有什么话讲。想语重心长告诉叶缓:“叶缓,不是每个人都……” “哥哥,我想喝汤了。”阻止戚青伽说话。 戚青伽拿起了空碗,给叶缓盛牛肉羹。 因为汤非常烫,碗的边缘也受热极快。 兰盏看着叶缓指使着beta为他做这做那的。兰盏抬起眼:“哥哥小心烫,” 虽然这么提醒,但是行为没有帮忙。 戚青伽给两位弟弟都盛了汤,一点都没有厚此薄彼。 “赶紧吃饭。”兄长的叮嘱。好像还是小时候,督促他的弟弟们吃饭的场景。 叶缓仿佛是没有什么胃口,下午时的苍白脸色蔓延到晚上。 他张口就是:“你喂我。你不喂我,我吃不下。”命令的对象当然是戚青伽。 兰盏这个时候不满:“叶缓你吃不下,你就上楼休息。” 叶缓仗着自己被家人无度骄纵,扬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我在跟你说话吗,” 随后,叶缓抬起眼,眼中没有什么感情,盯着旁边座位的戚青伽:“哥哥,听见了没有,我说:你喂我。” 戚青伽淡淡地抬眼看来:“等我吃完饭好吗,小缓。” “现在。”不容置喙。 戚青伽看了一下他夹给叶缓的菜,叶缓都没有动过。 于是,他拿起了叶缓的筷子,夹了一口米饭去。叶缓才慢慢张口。 叶缓咀嚼着米饭,眼神落在了为他布菜夹肉的戚青伽身上。随即,这眼神更是示/威地瞟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兰盏脸上。 挑衅、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像小时候两兄弟抢最喜欢的毛线小熊,最终是叶缓仗着更会哭闹而得手。他看向兰盏的眼神也是如此的这般跋扈飞扬。 戚青伽勺了一羹西红柿炒的鸡蛋来,喂在了叶缓的嘴边。 叶缓冰凉的目光打量着戚青伽:“哥哥,你真是事事都不关心我。你忘记了,我最讨厌吃西红柿了。” 戚青伽简短地道歉后,把鸡蛋放入自己盘子后。思考着去夹别的什么菜。 兰盏看住了叶缓令他恶心的模样,眼色如漆洞。 “哥,他只是装的胃口不好。你没发现他在装病吗?”兰盏盯着叶缓,对戚青伽提醒道。 戚青伽抬起头,叶缓却露出了苍白的笑容:“哥哥你没看见我下午生病了吗?兰盏只是在嫉妒我,他没有生病所以没有资格可以享用哥哥喂饭。” 戚青伽知道下午时,叶缓的情绪病犯了。 beta没有反驳,只是把叶缓碗里的排骨夹起来,端到了叶缓的唇边。 叶缓微笑着,对着兰盏吃下。顺便,目光服帖地落在正在喂他的beta脸上:“哥哥,你还记得我们今天下午的约定吗?” 兰盏不解地望向了戚青伽。“什么约定?” 戚青伽脸上出现了难为,他只是为了缓解叶缓下午时的发病,才答应的要求。 他一碗水都端不平,怎么当别人的兄长。 戚青伽道:“等会儿再说这个,好吗,” “好的。”叶缓难得地放他哥一马,笑弥弥的,“我想吃一块豆腐。” 豆腐距离戚青伽有点远,而兰盏用公用的调羹挖了一块豆腐,他站起身来,朝着叶缓的唇边送来。兰盏虽然在笑,可双眼充斥着警告:“你要的豆腐来了。” 叶缓不慌不忙,头转向了旁边的戚青伽:“哥哥,你喂我啊。” 戚青伽只好接过了兰盏的调羹,可是叶缓在言语上制止他:“哥,你不会亲自给我勺吗?” 戚青伽只是说:“这块别浪费了。” 这是兰盏挖来的豆腐。可以食用的。 叶缓猛地抬高了声量:“哥哥你聋了吗,我说我不要这一块。我要你亲自给我夹一块新的。这点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如果戚青伽不在,兰盏要当场把这个叶缓暴打一顿。把他揍得难忘。 “好的。”戚青伽低声下气,他脸上没有什么尊严可言。顺从的,也麻木了的。去勺一块新的豆腐来。 戚青伽把豆腐送到了叶缓嘴边,叶缓迟迟不张嘴。 看得兰盏火冒三丈。 戚青伽蹙眉,就听见了叶缓转头冲自己问:“你忘记小时候你是怎么哄我吃饭了?嗯?” 戚青伽对小时候他哄叶缓吃饭的场景印象不深。生物天性趋利避害,有的伤心委屈的事情,他不记得了,只剩下了记住了一些为数不多的开心的事情。 “乖,叶缓,张口吃饭。”语气如同哄婴幼孩童般。 “哥哥,你以前还会扮大狮子哄我的。”叶缓浮现出童年时,他幸福的场景。那个beta忙到焦头烂额,围着自己转,哄自己开心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要他扮动物吗。 戚青伽抬起了眼,有些猝然的神情在。 “我忘记怎么扮了。” “哥哥你和我之间的记忆就这么模糊吗?” 不止是模糊,有一些片段戚青伽强迫自己忘记掉。 “对不起。”这是他一贯面对叶缓说的最多的话。 兰盏从餐桌边站了起来,绕到了叶缓面前,对准那个人欠揍的脸,就恶狠狠地挥拳过去。 “戚叶缓你他吗的就是欠的!” 叶缓从椅子上飞了出去,摔倒在地面。可是alpha的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冲他过来继续拳击的兰盏,撕打上去。《 》 8、第 8 章 beta惊呆了。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飞快过去想分开扭打在一起,打得凶悍不可开交的两人。 兰盏红着眼,拳头没有停下来暴揍在叶缓的脸上,肚子上。 叶缓一开始防守捂脸,找准时机再踹倒了兰盏,双手从兰盏的身后箍住了兰盏的脖子,死死勒住。 兰盏往后肘击那个人的脸部,自己的脖颈和脸却被勒得通红。 叶缓被揍到脸上挂彩流血,依旧下了死手地紧勒。 戚青伽去拉开叶缓,叶缓是alpha,身体素质就不是平庸的beta可比的。 “放手,叶缓放手!” 兰盏死死地用指甲恰如了叶缓勒住他的胳膊,叶缓虽然疼,但是眼睛似有野兽的疯狂。 “你这样会勒死兰盏的,叶缓,我求你,叶缓。” 兰盏的脸色变得憋气的淤紫,戚青伽更加焦急火燎地去扣叶缓的胳膊手臂。 “求你,别,别这样。” 奥休斯滑动着轮值从厨房里闻声诧异地出现,戚青伽立即大喊:“奥休斯,你快来帮忙。” 叶缓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瞥见要上前帮忙的奥休斯,叶缓杀人般的目光盯了一眼奥休斯,奥休斯吓得在原地打转。 叶缓的箍住的力气也在消耗,直到戚青伽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他吃疼地拍开了戚青伽,松动了胳膊,兰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犹如是红脸赤目的野兽,托住叶缓的脖子,就往地上掼去。 这一动作,凶狠得可以当场折断叶缓的脖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戚青伽冲过去,攥紧了兰盏衣襟,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恢复理性:“兰盏,兰盏你听我说,冷静,冷静点。” 兰盏哪里听得进去,他刚刚险些被叶缓掐死。他愤怒地甩开戚青伽,嘴里低吼着骂着叶缓。 戚青伽摔倒在一边也没顾上自己,又冲过去挡在了兰盏面前,“叶缓,你冷静点,你最听我话,是哥哥不好……是哥哥的错。” 叶缓在骂脏话和挥拳中,把劝架的戚青伽不小心地打到了。 两人还在缠斗中,戚青伽伏在地上起不来。奥休斯滑动轮值过去围在了戚青伽身旁,急得直打转。 那两头野兽的双胞胎打了一会儿,似乎才意识到他们打架的对象不在了。转头,就看见了戚青伽趴在了地上。 两人喘着粗气,互骂脏话地对视了一眼,筋疲力尽地走过去看戚青伽。 戚青伽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他脑袋摔在了地板上的冲击力让他双眼一黑,伏倒在地上。 最先是兰盏从地上抱起那个伏倒一动不动的戚青伽,叶缓的眼色依旧是血红着的,他对兰盏咬牙道:“松手。” “你说松就松?全家就这个beta听你的话,谁还会听你?” 兰盏嘴角有一抹蜿蜒的血渍在,可他依旧勾动这唇角。 “没有你的话,他会更听我的!”叶缓气冲冲地抬起了埋怨的眼睛。 “你就跟个废物一样,整天除了想独占beta,你还会干什么?”兰盏不余遗力的嘲讽。 叶缓怨恨地再次攥起兰盏会挥拳就打,兰盏挨了一记火速加入原来的战场。 饭厅里,只有刚刚因为俩双胞胎凑近而吓得躲远的奥休斯,又火急火燎地围在了不省人事的戚青伽身旁。 打斗中的两人无意地瞄到,那个笨拙的机器人奥休斯居然横抱起了一动不动的戚青伽,正往房子的大门行驶着轮子去。 俩双胞胎气到一时也停了手:“放下他!” 叶缓怒气冲冲赶过来,奥休斯看着叶缓脸上紫一块青一块的,依旧是满脸的阴狠:“你要带他去哪儿?” “上……上医院。”奥休斯睁着他那双可怜的大眼睛,“你们兄弟俩打得腾不出空来送他上医院,那,那我来帮忙送一下。” 兰盏怒极反笑:“我们来不及送,你就想一个人抱着他走,你可真是令我惊叹啊奥休斯。” 叶缓死寂地吐气,盯着机器人:“你想死的话你就说,整这么多事情出来干什么?” 奥休斯被吓得差点要冒烟了。 兰盏从奥休斯怀里狠狠地抢过了那个昏睡的beta,剐了一眼奥休斯:“别他妈再给我犯蠢了!” 兰盏抱着beta上楼去。 奥休斯的面前留下了眼神阴鸷的叶缓,随后奥休斯发出了惨叫。 拳打脚踢完那个蠢货机器人,叶缓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肴:“下次再给我做只有他一个人爱吃的,你就等着和他一块挨打吧。” 上了楼后,兰盏把beta放在了beta房间的床/上。 兰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天,裴复玉扔给监狱的他的、关于裴复玉和戚青伽领证预约时间的预约号单,兰盏阴郁无情的眼色里映着上面的字。 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兰盏拉开了床旁的抽屉,把预约单放了进去。但是为了更好的让叶缓发现,兰盏故意将民政局的预约单露出一角在抽屉外,而抽屉也没有完全地合拢好。 兰盏捋了一下beta的柔密的黑发,双眼玩味且冰冷: “你还想结婚?和谁结婚?和那个跟落魄贵族公主有一腿的垃圾结婚吗?呵呵。你这犯贱得,比起你对叶缓,更让我刮目啊。” 房间的门就被推开,气压很低的叶缓面无表情地就走了进来。 俩双胞胎脸上挂彩得都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叶缓。 叶缓盯了一眼兰盏的动作,阴冷的目光方才余怒还未消下去,又要兴起了新仇。 可出乎意料的是,兰盏从床沿站了起来:“你来照顾他吧。” 叶缓疑惑且警惕:“你要干什么去?”他是多心了。 兰盏反笑:“我要工作。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那么闲?” 大晚上的兰盏就离开了家中,他刚出门,就被黑暗中现身的人当场逮捕。 “你们是谁?我是枫国d9行动部副部长!你们无权逮捕我!” 就在兰盏以为是他伤害前绿帝国公主茜金一事,来抓他的人是国际联邦刑/警,正拼命反抗和谩骂时。 这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亮起:“哦,那你蓄意偷窃a3实验基地成果,你说枫国有无权利处置你?” 兰盏面色惨然:“你……” “带走!” 而戚家的屋子里灯火明亮,一片安详,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戚青伽的卧室里,叶缓完全没有发现那一纸预约登记领证的号码单。只是守在了戚青伽的身旁,表情渐渐消退了刚才的凶狠残暴,露出了鲜少的欣赏的、和独占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戚青伽去a3实验基地上班时,却被告知停止工作,命令回家等待消息。 戚青伽看向通知他的楚柏风:“为什么,我能知道原因么?” 楚柏风严肃的神色令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楚柏风公私分明道:“无可奉告。” 在戚青伽搞不清事态时,楚柏风出于同僚之情,以及对戚青伽平日工作的认可,楚柏风说了一句:“好好想想,你做了什么事。” 戚青伽回到了家中,叶缓感到很奇怪,他刚送完他哥去基地上班,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哥哥忘带什么东西?”叶缓问他。 戚青伽神情略有点恍惚,叶缓看他脸色不好:“哥哥是不舒服请的病假回来的?” 戚青伽抬起头:“小缓,我有点累。我回房间休息会儿。” 叶缓看这个beta失神落魄的模样,点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戚青伽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去了。 叶缓趁着毕业季找工作的时机,一直在家里待着。 这个时候,他在家清理出五六块高昂的电池。 睥向了旁边呆呆地望着他,不敢作声的奥休斯。叶缓勾起了唇边冷笑的弧度:“谁给你买的?” 奥休斯迟缓地回答:“……青伽先生。” 叶缓看着电池上还没有没有撕去的价格标签,跟他生日时戚青伽送他的礼物是几乎同等的价位。 “他会给你买这么贵的电池?”叶缓不相信,“还是说,你偷我们家里的钱私自买的?” 奥休斯睁着无辜的呆板滑稽的大眼睛,比起前者,奥休斯更怕他被叶缓污蔑上了偷盗雇主家的盗窃罪。便争着辩解道:“是,是青伽先生给我买的,我一直省着用,没怎么舍得用过……” 叶缓怒不掩饰:“他什么时候给你买的?” “他每年都会给我买的,他说,最贵最好吃的电池,才能配得上我们家的小休。” 叶缓盯着这个滑稽的机器人,怒极地哼出了一声笑:“他为什么会给你买?” 啊? 奥休斯一下子不知道这个问是什么意思。 叶缓的意思是说它不配吃这么贵的电池吗? 面前的alpha咄咄逼人,眼里的凶光要把奥休斯的外皮挖出一个窟窿洞来:“是不是你勾/引他?整天谄媚他,做他爱吃的给他,狐媚他,他才给你买这些东西?” 趁他不在家远在14区读军校的四年时间里,原来这头蠢猪机器人一直在勾引那个beta的。 “你长得像个人样吗?你觉得他会喜欢你吗?” 奥休斯睁圆了滑稽的眼睛,骇惧叶缓会又把拳头砸在自己刚修复好、不再冒白烟的脑门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讨他欢心啊?你瞧瞧你那副蠢样,你也想让他多看你一眼?” 奥休斯轮子在偷偷地慢慢地移动,他真的怕极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叶缓。 “不自量力的丑东西!长得跟个垃圾桶一样的矮冬瓜样!癞□□也想吃beta肉吗?” “说话啊,哑巴了吗,还是没电了?还是说,你想报废了?”说到“报废”,叶缓咧着嘴笑了笑。 奥休斯吓得轮子已经想要提速逃跑了。只见叶缓拿起他的昂贵电池,发狠地重复砸在了它的身上,电池砸出裂痕,它也疼得睁圆眼睛。 “我让你谄媚他,我让你吃这么好的电池。我让你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奥休斯骇惧地躲着沉甸电池的砸来。刚抬头就看见叶缓要弄死自己的凶悍目光,奥休斯轮子早已磨得地砖冒火花,一溜烟地就滑动着躲进了平时只有它能进得了的杂物间的铁皮橱柜里。 奥休斯躲远了,叶缓才停止了砸电池。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分走他哥的爱,不止兰盏一个人。 他得收拾这些蠢东西。 而且,那个beta也一点都不听他的话。竟然会对一个愚蠢的机器人这么好?花掉工资地给它买这么好的电池。 他也要找时间,好好管教一下这个beta才行。 或许是连续连轴转高频工作的劳累,又或许是镇定剂的药效残余,让得今天一天时间里,这个beta也没有出过房门。 叶缓端着午饭上楼时,这个beta在伏案工作。 但是叶缓走近,戚青伽会把工作收起来,抬起眼:“进我房间要敲门,叶缓。” “我不是你弟弟吗,” 戚青伽察觉猜测,或许是他在工作上遗漏了机密出去,所以基地要对他进行停职调查。 戚青伽没有理会叶缓的不讲道理,只是说:“午饭放下吧,谢谢小缓。” 叶缓想待在他房间里,却被戚青伽请了出去。 此时,傍晚时分。叶缓早早地就进了戚青伽的房间,看见那个人在睡觉。 在叶缓的注视下,戚青伽不知不觉地醒了过来。 睁开疲惫的双眼,beta发现外面的银光讪讪,星光斑疏。 不经意视线一滑,而叶缓在他床边坐着,正在抚摸着他的手背:“哥哥,穿上衣服,我们去联谊舞会。” 戚青伽皱眉,他似乎睡多了,现在头疼得很。 想起了今天他收到了停职调查的通知,他头更疼了。beta缓声和气地道:“你去吧,叶缓。我想在家歇息。” “你之前就答应过我的,怎么反悔了。” 戚青伽看住他弟弟的脸上的表情,叶缓抬着的是认真的,缱绻的眼睫。 叶缓的手轻轻摸在了戚青伽的脸面上,戚青伽本想躲开,可是叶缓还是扶住了他的脸颊。“哥哥,现在家里没人。只剩下我和你,兰盏不在。”连那个蠢东西奥休斯躲在杂物间一天都没有出来了。 “哥哥怎么还是这么抗拒我,这里没有其他人啊。”他们的父母出去出差几天了。 戚青伽习惯了叶缓的撒泼无赖,他只道:“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是beta,体质比娇弱的omega好太多了。他只是说个借口,不想去联谊舞会而已。 叶缓手指关节的背部轻抚在了戚青伽的脸上,虽然戚青伽有想躲开的垂眼。看起来一点情都不领的模样。 这让叶缓更加眼色发沉,“我给哥哥15分钟时间,换好衣服。” 叶缓离开了戚青伽的房间,戚青伽坐在了房间里,外面的天幕变成了桑紫色,投入了房间里。地上是沾染了蓝紫的冷调余晖。 戚青伽坐在床上,失神地望住蔓延在他脚边的余晖。 15分钟后,戚青伽换上了衣服,打开门,叶缓就在他门外准时地等候着他:“哥哥,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着,叶缓的手替戚青伽衣领整理好。 戚青伽是个beta,长相和体力远不及omega那么美艳。 但是戚青伽有着独特的长相,黑发白肤,眼睫有点密集,投下在了常年实验基地不见太阳而窳白的皮肤一小扇形的阴影。 戚青伽没有回答叶缓。 叶缓也不是得到答案,他似乎想从戚青伽略麻木的脸上找出他被自己驯服的痕迹。 忠诚于他,就像是他养的一条小狗。小狗反抗不理睬主人,就要把小狗关起来饿几天。 小狗要是装病,就要严厉地训斥小狗。 小狗要是敢和别的小母狗跑了,那么就要把它抓回来,把它的玩具和零食全部收起来。留在小狗世界的,只有他冷嘲热讽的“跑啊怎么不跑原来一条小母/狗就能把你勾引跑了呢”。 他和叶缓登上了叶缓的飞行器,在副驾驶座上,戚青伽一直是规整地垂着眼睫。 叶缓却很有和他闲聊的心:“哥哥坐上兰盏的飞行器,也是这么的默不作声板着脸的吗?” “叶缓,可以不要提兰盏吗?”戚青伽这才转过脸来,他似乎对于昨天下午下跪、晚上叶缓和兰盏大打出手的时候,非常得受到打击。 外加上工作上的心事,beta的面目此刻还是有些麻木的。 戚青伽其实是带有一点情绪说这话的,但是他向来温顺,即便是发火和生气不满,表现得也不那么容易被人发觉。 即便叶缓知道他满心恼火又怎么样? 叶缓从来不会惯着他更不会哄他的。 当戚青伽说出这句话,他会预料到叶缓或许会比自己发更大的火。他也做好了叶缓将他从飞行器的副驾驶座上拽下来的准备。 “好的。” 一句平静且似带着笑意的回答,让得戚青伽怔了片刻。戚青伽又狼狈地低下头去。 当然不要提兰盏,兰盏永远在他和哥哥的世界里消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这说是青年联谊舞会,实际上是贵族青年之间的联谊。 地点在8区的湖泊边。 湖泊边有一幢幢高度现代化的房子,入口处就有人查看请柬。 叶缓将请柬交出去,入口的门生看见这位alpha,背后跟了个普通的beta,beta低眉敛眼的。看起来还有点普通。 贵族联谊也有beta参加?怕是这位alpha的养的情人吧。 戚青伽很少几乎是没有参加过这类的上流联谊,他上一次联谊的时候是在大学新生破冰的时候。 他多少感觉不适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叶缓穿着衣冠楚楚,看起来是一名挺拔的alpha。军校的训练让得他仪态更加出众,原本alpha皮相就英气夺目的。更让联谊上少部分的omega对他悄悄青睐。 “哥哥,放松些。你来这儿放松的,而不是来工作的。” 叶缓虽然这么说着,可是遇上了他在军校认识的贵族alpha,他上去和人交流。而戚青伽被抛在他身后,无从适应。《 》 9、第 9 章 戚青伽只在叶缓的身后,看着他弟弟和贵族交谈从善如流的姿态。他发现,叶缓是天生具备优秀交际天赋。而他只擅长独处的科研工作。 可是叶缓和他们交谈甚欢的表象,为什么叶缓对自己这么的严苛?真的是因为自己问题吗? “你身后的beta,谁啊,”有人问向了叶缓关于戚青伽的身份。 叶缓笑,满不在乎:“一个朋友而已。” 他以为戚青伽距离的他有点远,听不清自己在和贵族青年的吹嘘。 而戚青伽却抬起眼。 “beta也能进这儿的青年联谊会吗?别开玩笑了,他是不是你的情人?” 如果单将戚青伽拎出去,这beta的普通长相会在今晚来了不少omega的晚会毫不起眼,甚至平凡到令人诧异这个beta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要说beta是名门望族科研世家的叶缓的情人,着实拿不出手。 谁会浪掷着自己优秀的条件、世家的名衔,放着美艳娇弱的omega不喜欢,而去喜欢一个各方面平庸的beta? 叶缓看见了戚青伽似乎听见了他们高谈阔论,叶缓更加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要找也只会找个omega,不会找beta。beta能生育么。” “不能生育才好玩啊,你怎么玩他都不会受孕。……”后面还说了什么戚青伽听不清。 戚青伽垂下眼去,他应该在这小片区域自己走走,不要太过接近他弟弟叶缓让叶缓丢脸了。 他知道叶缓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羞辱自己。以达到报复自己偏心兰盏的目的。 beta不知道的是,他的罪行还多了一条:给奥休斯买电池。 戚青伽正想离开,他离叶缓远些,于他于叶缓都好。叶缓却抓住他的手臂,银黑的眸子睨向他:“去哪儿?” “我转转……”不打搅你。后半句没机会说出来,因为叶缓打断了他。 “哥哥,我跟他们开玩笑而已。”叶缓的语气放温柔不少,仿佛刚才和他的死党狐朋吹嘘的那个人不是他,“你生气了?” “没有。”beta哪有生气的资格。 叶缓拖着他的手臂,视线落在了戚青伽窳白的下颚,原来昨天这个beta被他和兰盏误伤,现在嘴角偏下的皮肤上留有了一点淤青。他伸手上去,替这个beta轻轻地揉了揉下巴:“没有就好。” 戚青伽跟在叶缓身边,叶缓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更加痛快惬意。 “饿不饿,”叶缓揉着他的脸颚,像是问他的宠物一样。 戚青伽挣脱不了叶缓的桎梏似,只轻微摇摇头。 叶缓看见他兄长收眉敛目的模相,松开了揉/按他的手。转过身去,“哥哥,你觉得,这里的omega怎么样,你有喜欢的吗。” 这是问beta吗,不是。 叶缓这时候看见舞池那边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omega,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拖着戚青伽的手,朝omega伸手打了个招呼。 那个omega朝叶缓过来:“你真来了,你身边是谁?” 叶缓用最普通不过、也最无所谓的语气:“一个朋友。”他对这个omega显然更热情。只见他伸手上去,揉了揉林恩的脑袋。 林恩面容精致,是非常可爱漂亮的omega。 关系亲昵得,好似暧昧中的朋友。 林恩伸手递了个礼物过来,叶缓从容自然地接过来:“这是给我的吗。” “我给每位朋友都准备了,”林恩看见了叶缓身后的想离开他俩、怕打扰他俩的beta,“对不起啊,没带多的。我把给我好朋友的给你吧。” 一份礼物热情地递过来,落了戚青伽面前。 这是个奢侈品的礼品袋。里面的礼物肯定是价格不菲。 “谢谢心领了。”戚青伽不敢收。 “没关系,我改天给我好朋友补一个就行了。”林恩性格招致人的喜爱,热情大方,和beta迥然相反。有时候叶缓真不喜欢beta的性格。 “接过就是。别让小恩难过。”叶缓将礼物拿过来给戚青伽。 “对嘛。你是叶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林恩笑笑嘻嘻的。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这对他们上流富贵人来说,不过是跟他们普通阶层买一块最廉价面包差不多。 他垂眼拿住了礼物。 叶缓伸手去,拖住了林恩的手。林恩显然有点意外,但是他意外的表情中带有一点娇涩。 “我们跳支舞吧。”叶缓提议说,刻意温柔的双眼映着林恩,“好想你呢。” 用对情人说话般的语气提出浪漫的邀约,叶缓却不忘了,用余光扫了一眼在身边局促不安的beta。 戚青伽的表情说不上来的不自然。 在叶缓看来,他认为此刻,他兄长的心中一定有百般不是滋味,嫉妒和难过。 但是比起前者的一般演技,林恩主动凑上前,在叶缓侧脸落下一吻,这让叶缓刹那愣怔。 他下意识略瞥向了他身后的beta,同时,看向beta的叶缓的表情做出了一副满不在乎beta心情的傲慢和冰冷。 果然,beta将林恩亲吻他的那一刻收入眼底。 但是beta没有说话,表情在叶缓看起来,是吃惊的,是隐约痛苦的、难过的。 叶缓本想擦去omega烙在自己脸上的清凉,可是,看见了戚青伽的惊滞表情后,叶缓心中扬起了一抹报复后的痛快舒坦。 他忍住了抹去omega留在他脸上的香泽,牵起了omega的手,进入了舞池。 戚青伽比起叶缓认为的吃醋嫉妒,其实他更像是乡里人第一次进到城里的衣香鬓影高贵场所,和目睹了高级阶层的待人接物后的自卑和不适。 他再次低眼,目光对上了那份奢侈礼品袋,轻轻打开了袋子,里面是奢侈logo的名贵皮带。 他不知道得花多少个月工资,才能给家人买得起这一份礼物。 他的所有努力,目的是恢复家族荣誉,以及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其次才是实现自己的理想。 戚青伽手垂落着,拎着纸袋子,目光没有焦点地放空,思忖着他做的事情是否达到了家人的期待。直到他听见了周围的青年响起的惊讶和尖叫声,他才循着人群的焦点望去—— 只见叶缓在舞池中央被好几个alpha抓了起来。 一个高大英俊的alpha,用手抬起叶缓倨傲的脸:“怎么回事,撬墙角?” 林恩在那个高大alpha身后,显得娇弱害怕,他紧紧攥住后者的衣角,着急忙慌地要去解释:“修泽,不是你想的那样——” 修泽哪里能听进去omega的狡辩,带有戒指的拳头挥上去,被钳制了双手的叶缓头瞬间低下,脸颊划出血痕,而唇角顺势破损,落出了斑斑点点的锈色。 叶缓拼命地要挣脱那几个alpha对他双手反剪的桎梏,修泽:“” 可是,一个人挡在了叶缓面前,紧张的神情:“误会了。” “你是谁?” “我是……他哥哥。”虽然叶缓对外说,自己是他朋友。这个时候戚青伽没有扔下责任。 “你弟弟勾引我男朋友。” 戚青伽想解释:“这其中一定存在误会。” “修泽,你听我解释……”身后林恩想要辩解。 修泽转头,眼目寒冷:“是不是不想履行婚约了,你家航海生意做不做了,林恩。” 林恩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花容失色:“是……是他,老是约我出来玩。我被他蒙骗了。” 戚青伽抓紧了手心,最终松开蜷缩的手指:“对不起,我弟弟……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误会了,” “哦。”修泽一脚踹向了叶缓,戚青伽没及时挡,叶缓疼得站不稳,如果不是四五个alpha架着他,他双腿要跪下去。 戚青伽:“别打他,” “像是条随意发情的公狗,也不看看自己配得上不。”修泽侮辱地笑道,目光扫视面前再普通不过的beta,他又是怎么混进来这个ao的派对舞会的?“你弟弟?” “是。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有管好他……” 修泽:“你知道联邦法律,抢、侵占他人omega是什么罪名,” 重则死刑,轻则坐牢。 “我就在场,他们是朋友间的跳个舞。”依旧给叶缓解释。 修泽:“今天不打断他腿,我就不是枫国元帅之子。” 戚青伽:“……一半责任在我,请您高抬贵手。” 修泽:“你真是他哥,” “是,” “那你沿着这舞池爬一圈,我就不打断你弟狗腿了。” 戚青伽错愕之中,扬起酸涩的淡笑:“我弟弟不对,可我们罪不至此。” “那等联邦法律来解决吧。我叔父就是鼎鼎大名的奥铠法官。让他来决断。” “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戚青伽想到裴复玉,不知道搬出他是否好说话。 “不,有什么就在这里说。你怎么管教的弟弟,还想抵赖?家风不好,才落,你也是个,beta是怎么混进来舞会?也想癞□□吃天鹅肉,想和omega结合?” 羞辱叶缓连带戚青伽一起。 戚青伽默默忍受,他依旧维持着讲和的态度和苦笑:“是。我卑劣,对我弟弟管教无方。您说的中肯。” 那些alpha笑了。 林恩知道自己不能帮腔,不然引火烧身。 只有被架着的叶缓难以置信看着他哥哥被羞辱,还一脸平静地恭维对方。 “戚青伽,”他想喊那个beta闭嘴,可是自己却睁不开这几个alpha的束缚,肚子挨了重重几拳后,制止声却化作了不慎溢出来的忍痛呻/吟。 戚青伽不忍回头,怕自己更方寸大乱。只是一味承受修泽的谩骂攻击:“你是当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omega是看不上你,难道你来这个舞会是找alpha来□□来了?” “修泽我去你……”叶缓又是几拳砸落脸上,险些咬碎了舌头。 beta只能带笑,痛苦略点点头。“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弟。” alpha们大笑起来,围观的贵族客人也感到难堪。唯独戚青伽面上尽量不带受辱屈辱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迎合。 “你想找什么样的alpha干你,嗯?”修泽高傲惯了,既是贵族,又是alpha,权力无限,践踏底层普通人,取乐是他们偶尔的兴趣爱好。“找一个还是找几个?” 戚青伽淡然垂眼。 “说啊,”修泽抬起了叶缓痛苦闭眼,唇角缓缓留下的黑血的脸,“你还想不想要你弟弟的腿了?” 戚青伽扬起坚毅平静的笑容,蜷缩指骨再缓缓松开,顺从着修泽的话:“我喜欢……温柔的,alpha。”后面alpha这个词,是难以启齿。 很多时候,戚青伽觉得,裴复玉能够喜欢他、能和他在一起,是他上辈子修的福分。 哪个alpha会看上家庭关系复杂、相貌资质平庸的beta? 他有时会觉得beta的自己,是绝对配不上alpha,尤其还是世家相貌能力出众的四星中将裴复玉。 “温柔的alpha能满足你吗,啊?你们beta没有几个真男人的alpha干,怕是不行。”修泽身边的纨绔alpha大肆取笑。 “你看我行吗,”修泽突然别有意味问他。 其然不是问,是羞辱。 戚青伽垂落的眼睫颤动,又抬起来,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感,以及为了带给叶缓的安全感,令他保持着面带微笑:“我,我……怎么高攀得起,” “不,你只要耐操,比omega还能玩不坏,就行。”修泽笑起来,眼中闪过残忍。十几个alpha玩死omega是常有的事情,虽然联邦法律极度保护omega,杀死一个omega是要家族全员坐牢,个人酷刑而死。但是他们是贵族,可以用私权阔免。 “修泽!”林恩醋意和不适漫生,他想阻止地去拉修泽的胳膊,却被修泽不理不睬地甩开。 “你叫什么名字,”修泽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比omega还玩不坏,他很有韧性,虽然容貌普普通通,但是黑发白肤,看起来还有几分柔弱错觉。 “戚……戚青伽。” “你被alpha玩过吗,”修泽饶有兴致。《 》 10、第 10 章 即便有,戚青伽怎会当众说出来。他哑然了。 戚青伽扬起了极淡极苦涩的笑,已经不算笑容了,是惨然的表情:“我争取。” 叶缓拳头捏紧,挂彩的他盯紧了戚青伽故意找罪受的犯贱模样,咬牙切齿:“戚青伽!” “那就上楼啊,”修泽对戚青伽说,见他无动于衷,唇角的笑意更深,“你不会想在这里吧?也行。” 林恩在旁边急得如热锅蚂蚁,他知道修泽是什么人,过盛权力下滋生的践踏o权b权的天龙人。他什么都能玩一玩,什么都来者不拒。 戚青伽迈不动腿,他尝试:“改天吧。我今天……不太方便。”改天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想带上叶缓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戚青伽,你敢跟他们上楼,我就杀了你!”叶缓睚眦欲裂。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他在帮你啊,你应该感激涕零你保全了双腿。”修泽说完不再搭理叶缓。 那几个alpha对戚青伽推推搡搡,恐吓地露出既嫌弃又抱新鲜感的表情。 修泽实在不喜欢这beta的扭捏,将人脖颈一掐,人被带到了身后的蛋糕甜品桌。 戚青伽的被摔落在长桌上,奶油沾满了他后背和他的发丝。 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脸,沾了乳白的蛋糕奶油,这么一摔,他的后腰险些断了。他皱极了眉眼,慢慢地从桌子上滑落在地上。 修泽他们几个alpha笑着眯眼看着他,痛得起不来的模样。 终于松开了叶缓的手,叶缓狠狠盯了一眼修泽,一瘸一拐走过去。 叶缓恨透了为他求情的beta。 刚才的污言秽语仿佛不是在污辱beta,而是践踏他叶缓的自尊和人格。 叶缓居高临下看得在地上疼得爬不起的戚青伽,满目愤恨地看了beta足足好几秒,气得转身就走了。 那些alpha不过是言语上侮辱,行为虽然修泽有那么一些冲动想做,但是碍于这么多的上层alpha和omega,他还是没有丢这个脸。 他什么样的a或b或o玩不了。 要当众去玩这么个有其低必有其兄的下贱底层beta? 冲击的腰疼使得戚青伽缓了许久,终于爬起来,围观他的alpha发出羞辱够的哼声:“还不感谢你修泽大人?” “谢……谢。” 戚青伽深深鞠了一躬,拖着满身湿漉狼狈的奶油,一瘸一拐走出了会所。 叶缓在飞行器上,开了隐身。 他不想让戚青伽上来。 却发现,戚青伽在湖水里,蹲下来,叶缓以为他要自杀,屏住呼吸,要跳下飞行器去制止。 结果,戚青伽只是鞠起来了湖水,擦了一下他沾了奶油的侧脸,眼睫,再把外套脱下来,用清水清洗了一下背后的黏腻的甜品和油噌的奶油。 叶缓盯着beta。 戚青伽表情被背对着别墅的灯光而产生的淡淡阴影遮挡着,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只是垂着眼睫,眼睫遮挡去了他眼中的所有破碎情绪。 把手放进了湖水里,湖水漫浸在他的双臂,以及腿上。他轻轻搓洗着手臂,腰际,动作缓慢,身体轻微摆动,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哭,还是早已习惯了的。 叶缓终于咬牙啐出了一个词:“活该!” 谁让他替自己受辱的。 谁让他不听自己话,非要去对兰盏好,不然自己也不会带他来舞会,故意让他吃醋。才惹了这一身的烂事。 叶缓飞行器飞走了。 戚青伽在湖水边洗了一下身上的奶油,待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他筋疲力尽回到家,没进门,却被枫国警/察带走了。 这不同于一般的审讯室。 那是个完全密封的金属监狱,戚青伽手脚被拷地在一张金属椅子前,被盘问着。 “你是否和戚兰盏配合,盗取了虫母研发科研资料?” 在他面前站了三个审讯官。 戚青伽不敢置信,面色骤变。 “给你考虑一下,戚兰盏那边已经承认他盗取了枫国一级虫母机密,你这边如果还负隅顽抗的话,你可能要尝一尝三级审讯的滋味。” 戚青伽猝然,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旁边稍年长的审讯官轻轻一笑,安抚身边年轻气盛的审讯员:“别这么对待我们的枫国年轻科学家,戚门之后,难得的人才。如果肯好好配合我们,相信一定能减轻罪行,戴罪立功。” 戚青伽双手被置放烤在了椅子上连带的狭小金属桌子。 直到那名年轻的审讯员走近,用还没按下开关的电棒抬起了戚青伽的脸,审讯员第一次这么迅速看到人面如惨色、又悲痛绝望的神情:“考虑清楚了吗?” “我……没有配合盗取,我……不知情。”戚青伽怆然地道。 审讯到了第二天凌晨四点。 戚青伽没有受什么刑,更多的是言语上威逼恐吓和不让睡觉的折磨。 可是他大汗淋漓,双手腕在手铐和桌洞一体中被磨得已经生了淡淡的淤痕。 “好了,别这么对待我们国家的优秀科学家。”年长的审讯官对两名凶神恶煞的审讯员道,“他应该把该说的全都交代了。放他好好睡一觉吧。” 审讯员离开了,只留下戚青伽一个人,戚青伽却迟迟睡不着。 直到早上九点,戚青伽才被放离了监狱。 他回到家中,身上是早就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脏污外套。 一回到家,戚林和翡兰都于家中,震然地见了戚青伽:“你去哪儿了,怎么给你通讯器打电话,没人接听?” 戚青伽说:“我被带去审查了。” 戚林震惊。 翡兰:“你知道兰盏出事了吗?” 戚青伽怆猝地点点头。 “你快去救救兰盏。”翡兰着急忙慌。 这时候,出现在客厅是从楼上下来的叶缓,他脸上的气色显然比戚青伽好多了,他昨晚回来看到去因为兰盏的事情、旅行半途回来悲愤的父母,他毫无反应,还去房间好好地睡了一觉: “救他干什么,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 翡兰转头让其闭嘴的眼神:“你少说这样的话,” 只有戚林保持着冷静,“带你去审问,问出什么了吗,” 戚青伽抬起头,双眼澄定说:“兰盏去我基地实验室盗取了我的科研成果。我只是配合调查。” “兰盏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翡兰维护孩子心切,“一定是存在误会了。别让他们冤枉了兰盏。” 戚青伽淡淡的语气:“那天,兰盏来3区的a3基地接我,趁我没留意,进了我实验室。证据也从兰盏的4区实验室找到了。” “什么意思?”戚林仍然要明确。 “您们还不明白吗。”戚青伽痛心但更生气,“他盗取国家机密,他盗取了我们a3一级成果!他没有想过后果……给家人、给自己带来多么不可挽回的……” 戚林打断了他:“你要想办法救你弟弟。”口吻武断。 “不。”戚青伽第一次拒绝了,“我不会救,我也没法做到。” 叶缓心里流淌了又仇恨又莫名的快意。 “只要你去,你说是你不小心泄露给他的,你二十岁时曾立下一等功,你可以将功抵过。”戚林缜重地给出了解决手段。 出乎戚青伽的意料,他宛若听见了什么难以相信是从父亲口中说出的话。 叶缓在一旁抢断地撇嘴:“东西是他偷的,凭什么让我哥去替罪?兰盏这性格也该在牢里或流放中改改了。” “你闭嘴!”这次让他住口的竟然是父亲戚林,无比震怒的声音,让得叶缓一惊,他不爽地把嘴合上。 戚青伽:“他该为他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 戚林:“他懂什么,他才十八岁!你作为兄长,为什么不好好管教好弟弟?你要是把他管好了,他怎么会犯这么大的糊涂?” 戚青伽始料不及,眸光猝然:“父亲……” “你立马去军警处,承认是你的错误。”戚林不容置喙。 叶缓在旁边大喊:“你疯了是吧,让我哥去顶罪?” 翡兰立马拦住了要劝阻的叶缓。 戚林望住无动于衷的戚青伽,“听见没有,去把你弟弟戚兰盏带回来。”《 》 11、第 11 章 戚青伽被赶出了家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垂落的眼睫稍稍颤动了一下,他转身就离开了。 他去的地方并不是军/警/局。他并没有想救兰盏的意思。 一周前兰盏每天都来他接他下班,原来是为了好盗取虫母研究机密。 如果他去承认所有罪状,他或许会在监狱服刑好几年,又或许流放。若是最轻的,如戚林所说,他以一等功赎过。 兰盏是他们孩子,难道自己就是不是了吗? 为什么不考虑他?他的心也是会痛的。 …… 家中,叶缓对戚林和翡兰大发雷霆:“你看看你们教出个什么,偷自家人的科研成果的小偷?” 翡兰害怕戚林会被气坏,阻止叶缓:“你少说一句。” “我们不也教出了你吗,”戚林难得扬起了慈笑,“恋兄的儿子。” 叶缓气不可遏,却别无办法反击:“……” “别妄想去阻拦戚青伽救兰盏,”戚林眼中越发锐芒毕露,“不然,他了无价值。” “一个对戚家没用的人,”戚林继而哼道,“是最不配冠以戚家人的荣誉身份。” 叶缓不解:“什么意思?” 戚林收回了目光,谋定而后动的他:“叶缓,父母为你和兰盏铺了很多路,你们别让我们对你们失望。” 叶缓嗤之以鼻,他自言自语:“戚青伽……虽然不是我们的……”但又放弃了这句话。他继承了戚林的冷血,他冷漠道:“但愿。” 戚青伽走后,翡兰和戚林联系他们的关系网,争取戚青伽替兰盏顶罪,让兰盏以最小损失安然无事地从监狱出来。 但是他们的关系网告诉他们:尽快让他们大儿子来替罪,不然可能军事法庭下来后,兰盏认罪不韪,要立马判刑了。 因为怕叶缓会阻止戚青伽救兰盏,翡兰找了机会让叶缓来替她找下放在书房里的东西,趁机把叶缓关在了书房。 叶缓却主动提出:“我去跟踪戚青伽,好向你们随时汇报他行踪。我怎么会阻止他,我和兰盏和你们才是一家人。” 戚林进入书房,和叶缓相望。他知道戚青伽可能不想去救兰盏,听到亲生儿子叶缓的主动请缨,戚林语重心长:“叶缓,你亲哥哥兰盏的命在你手上了。你要随时汇报戚青伽行踪告知我们。” 叶缓就如愿地从家中出来,他乘坐上了飞行器。 但是,他并不打算让戚青伽去替兰盏顶罪。 凭什么? 兰盏自作自受,这就是和他抢beta的下场。 还偷窃beta的成果,他想干什么?他不会想为家族争光,硬压beta一头吧? 这么想着,叶缓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他并不了解戚青伽的朋友。那个beta除了军/警/局,还会去哪儿? 叶缓一时不知道从何调查beta的去向,才发现他自以为对beta了解极深,却连他喜好兴趣、朋友同学都不太清楚。 而在飞行器操控台的目的地输入时,茫然了。 · 紫国。 “你怎么来找我了,”裴复玉刚忙着几天后的紫国国诞日庆典。紫国的前身是绿帝国首都,新旧政/权交迭,只不过现紫国元首夫人是绿帝国的大公主,外加上紫国之所以能成立国家,是因为绿帝国旧王族帮了很大忙。 至于为什么不铲除绿帝国旧王室,是因为四国组成联邦相互牵制,紫国与黑国、枫国力量悬殊,紫国还得借着旧绿帝国的臣民巩固政/权呢。 “想你了。”戚青伽不敢直接说出他来的原因,“你很忙吗,” 一身墨紫色军将劲装的裴复玉,稍稍颔首:“嗯,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好了。” 见到戚青伽,裴复玉心情好了许多。 手蹭了一下戚青伽的脸颊,裴复玉对视他的眼睛:“怎么了,受委屈?谁欺负我们小戚了?”那双眼有点哭过的痕迹。 裴复玉貌宛秾玉,黑发白肤,捧了一下戚青伽听见自己说后、便略垂着眼睛的脸。 那人很轻声否认:“没……” 裴复玉的嘴唇小心贴上那张嘴唇,戚青伽下意识抬睁起双眼。 中将呢喃地亲吻他的柔软的唇,稍稍箍住他的黑发。 那人的唇微凉,堵住了戚青伽的话。 微辗转唇,伸进来的一点舌头,吮汲着戚青伽的唇腔蜜腹。 “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就去领证。然后你就搬出戚家,你想在哪儿工作我就买下哪儿的房子。” 戚青伽垂下眼,没作回答。那个人牵起了他的手,“今天休假吗,” beta轻轻点点头。 要是不休假,这个科研者忙得昏天黑地。哪有时间来见自己。 裴复玉看他颈上的印记消散了不少,变得极浅。 他眼中颇黑,“衣服怎么,脏了?” “工作忙没洗……”beta撒谎说。 裴复玉替他脱下了外套,只见戚青伽的外套和衣服上还沾了一点没有拭干净的食物奶油渍,以及昨晚在审讯室待了一晚上的香烟臭味。 “去哪儿了,” “同事过生日,抽烟了。” “是吗,”裴复玉将戚青伽的外套扔到了镶了宝石的麂皮长凳上,温柔道,“过来让我抱抱你,” 这是裴复玉在紫国买下的私人府邸,外面是绿植花园环绕,里面是纯金外表打造的、带有绿帝国遗风的半球状房墅。 那是个带有绿帝国风格的床,裴复玉单手托着戚青伽莹白的脸,再次对准beta的唇,亲了上去。 这次更加温柔,裴复玉是合拢着眼,眼睫如孔雀翎扫落半扇形的阴翳在他英俊的面容上。 戚青伽被亲得由僵直的坐姿变得手脚变得绵软。 双手的手腕被中将稍稍地圈住了,那个人含情地侧头亲捻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舌头撬开了他的齿牙,温柔地拂动戚青伽的唇齿。 戚青伽不自然地蜷缩着指骨,可是很快被中将发现,裴复玉为了让他放松下来,柔情地去牵缠戚青伽的五指。 终于,在戚青伽要窒沉在这片温柔海前,裴复玉终于松开了他,对他似笑非笑:“你要婚前检阅我么?” 没等戚青伽回答,裴复玉抢先:“也不是不可以。” 戚青伽忙摇头:“不……不用。” 两次吻,算是安抚了不少戚青伽的沉重情绪,裴复玉两条大长腿轻轻交叠,他找到床柜上的银火柴,划动银质的细棒,擦出了蓝磷色的火焰。 香烟的淡雾撩动中,裴复玉轻声笑道: “说吧,又是什么事情来找我?你弟弟闯什么祸了?” “我是……真的休假。”beta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复玉。” 指骨衔着香烟,而眼睛是再次审视着戚青伽的神情: “真的,没有事情让我为你做的?” “嗯。” 裴复玉食指关节外侧和中指的侧端,轻轻碰了一下戚青伽的脸,“受了委屈的小猫,一会儿去洗个澡,晚上带你试试我这府邸的天然温泉。” 他来找裴复玉,自然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兰盏入狱了。 可是,他来的更准确一些的目的:是想和裴复玉商量,自己是要前程,还是救兰盏?这看起来似乎一人就能抉择的事情,让戚青伽难以启齿。 但是,再难开口,他也见着了裴复玉。 如果裴复玉鼓励他一下,他是不是……可以不用放弃自己的梦想? 或许有两全的办法? “复玉,我弟……”戚青伽正要开口时,裴复玉的下属在主卧的房庭外禀报:“元首找您进宫廷,裴中将。” “我去去就回来,饿了让仆人给你做饭,困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裴复玉对戚青伽道,再次伸手犹如揉小猫那样摸摸那个人的脸颊,如果可以,把他养在这所纯金打造的府邸里也不错。 beta听话点头,那张脸的表情,更像是工作劳累、家里压力大后的发呆出神的倦容。 裴复玉踏进了紫国宫廷,去会见元首。 元首很少会召他在宫廷议事,只有元首夫人和茜金公主才会做的事情。 果然,在宫廷里,茜金公主早早等待他,她没有转过身:“快来替我选明日大典的皇冠和配饰。” 中将进到宫廷内,所有仆人朝他行礼。可见裴复玉出入宫廷相当自由。 裴复玉走来,便瞧见了铺着雪熊绒毛的长桌,摆了七八项数千颗银白大钻石皇冠,或镶满红色大宝石的皇冠,等等的宝石头冠。 “这顶好看,”裴复玉摘下了一顶镶满紫色珍稀宝石的皇冠,“紫国伯爵公主,这顶与你相配。” 茜金难得心情不错,她用傲慢娇贵的声音回答道:“我可是绿帝国王室公主,” 公主的白/嫩纤手抚上了一件浑身镶满薄金纱绿宝石的繁复裙子:“这条如何,可以衬得上裴亲王么?” 裴复玉当然听得明白公主的话。他并不是升职成为亲王。如果是在旧绿帝国,他成为公主驸马,便被授予亲王。出嫁的公主依旧享有王室头衔。可现在是联邦四国下的紫国。 他是荣升成为伯爵公主丈夫,将会在明天被授予伯爵。“是公主提点,我才有荣幸。” 茜金露出得意笑容。 “明天国诞日,我们的订婚大典都准备得怎么样了?。”茜金问道。 裴复玉这一周忙的活儿,全是这件事。 紫国元首在国诞日为自己夫人妹妹茜金公主举行订婚大典,可见是多依仗绿帝国旧王室势力和旧帝国的子民。 茜金父亲,也就是碧恩罗国君,他在位期间,政/治清明,勤政爱民,深受子民爱戴,后来碧恩罗意外离世,传位给了茜金姐姐的第一任丈夫,后来帝国覆灭,茜金姐姐改嫁当时绿帝国元帅,也就是如今的紫国元首。《 》 12、第 12 章 俩姊妹没有随前朝倾覆而落得家破人亡,倒是自家倒了,借夫家一路富贵荣华。也是命中带贵的人,裴复玉可以借此,建立自己的功勋。 裴复玉离开宫廷是深夜,回到他的府邸,戚青伽已经睡了。 看住那个人的侧身的脸,伸手去,想把那个人翻过来。 衣服换了干净的,随手解开了beta衣襟上的两颗纽扣。裴复玉眼色颇沉,想到了他只要和茜金结婚,他前途无限。 再将beta随便养在别的国家。 明天他就和茜金在紫国国诞庆典上举行订婚仪式,紫国到时候会全程直播。 他只要让beta明天别乱跑,好好待在他家。等他忙完了明天的订婚,就好好对beta进行几番婚前的检阅。 即便beta无法生育,但是有公主为他传承,他只需要将平日压抑的情绪的泄浴在beta身上。在茜金面前任打任劳,便能借势扶摇直上。 于是,脱解衣物的动作停下来,不急一时。裴复玉起身去沐浴了。 戚青伽依旧是刚才侧睡的姿势,听见了裴复玉离开的脚步声,他睁开了没有睡意的眼睛眨了数下。 回想起了今天一个自称叫多娜的小姐,在裴复玉刚走没多久,上门找裴复玉,看见自己后故意问,“明天公主和裴复玉订婚了,你不知道吗?” “你知道裴复玉是怎么形容的你吗,他说你是你弟弟家的管家,他原话我还记得是这样说的,‘你问那个beta啊?他只是个管家,什么都要先顾着他那几个废物弟弟。跟他谈恋爱就像在跟木头谈一样’。” “你怎么还来找他啊,他没跟你说他要订婚了?alpha就该天生和omega在一起,课本没教过你吗?” “明天是紫国国诞日,也是他们订婚日,元首和元首夫人将是他们的证婚人,举国为此欢庆休假十日。你要是和裴中将在一起,你能为他带来什么?不会是带去一堆麻烦?” 他甚至不认识眼前的多娜,对方却能说出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 多娜见他表情淡淡,揣测不出什么情绪来,于是她最后一句挑衅:“明天他们订婚,你会来参加的吧?” beta既没有点头,也没有答应。依旧表情淡寂的,只是平静问了一句:“地点在哪儿?” 第二日。 紫国的宫廷前,子民人头济济。 宫廷早已装饰团簇紫花,天空、地上到处是彩带和礼炮声。 茜金和裴复玉的订婚,在全紫国直播中。 裴复玉身着紫金色的服装,茜金则是一席华丽金绿的礼服裙。两人是绿帝国的和紫国结合的婚礼服装。 皇家乐团在奏乐,紫国军/队的阅/兵礼仪。裴复玉是跟随军队来的,他骑在了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暗示很明显他之后的身份和掌管军/队有关。 人头济济群众,来了有三万名庆祝伯爵公主茜金和旧辅臣新中将裴复玉的订婚。 出来前,裴复玉家中仆人百般劝阻,戚青伽撒谎说:“实验基地临时有点事,得回去解决。” 仆人见状便没有拦他了。此时,戚青伽就在巍峨的宫台楼下,掀起了眼皮平寂地看着。 裴复玉晏笑骑马从宫廷前落马,走向了宫廷台阶,双目是等待他的茜金公主。 元首和元首夫人盛装出席,面带喜色,似满意这个世代效忠王室的辅臣世家精英。 “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会此生只爱我妹妹一人吧,裴伯爵。”元首夫人故意问道。 “当然。”裴复玉含笑,牵着茜金的戴着纱套的手。 元首夫人听过茜金有一天回来,跟她抱怨到,裴复玉居然丢下她,去追一个beta。 “最尊贵的公主交给你,茜金要是回来再向她姐姐哭泣告状,”元首说道,“到时候本元首和夫人可饶不了你。” 在全国人民前如此宣誓答应,将来他稍有做的不好地方,子民口诛笔伐中,他的声誉、国民对他家族的爱戴、权势地位全都会消失殆尽。 宫殿前,裴复玉也是那么温柔地低头亲吻茜金的。 这回是当着全国直播,宫廷前泱泱三万群众注视下。 人群中的beta告诉自己,看得差不多,该回去了。回哪里去? 当然是枫国。回去……争取,在不顶罪情况下,将兰盏保出来。 人群里,当beta侧身,一记拳打在了beta的脸庞上,他险些摔倒,只见身后一双红彤彤的气愤的眼瞪着他。 “叶……叶缓?” “跑来这里见你未婚夫跟别人订婚了,哥?” 他手里拿着的纸册,似乎是他和裴复玉的愉悦领证的单号。 叶缓怎么会找到的? 那是多得兰盏的帮忙,兰盏把这预约单放在了beta的房间,想第一时间被叶缓发现,好让叶缓发难beta。 没想到是叶缓找不到beta,去beta的房间翻箱倒柜才意外发现的“惊喜”。 “怎么谈个未婚夫,未婚夫也在骗你啊,哥?” 虽然唇角讽刺的弧度上扬着,眼底是没有任何笑意的,手上再一下,就像是戚林小时候教训过他们哥仨的动作,beta被扇得发蒙。 就这么死死钳着beta的衣领,挤出了人群。 他停留的隐形飞行器露出了真身,推搡着beta上了飞行器。 一上去,飞行器启动了。 舱门还没有完全合拢,戚青伽就被甩到了飞行器的地上。 拳打脚踢之际,beta听见了他的弟弟愤怒的训斥—— “你居然跑去和别人结婚,长本事了,哥。” “我以为你真的跑去救兰盏,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看清楚了吗?谁对你好?谁在骗你?你现在都清楚了没有?” 肚子被踹了十多下,再次被掀起来衣领,beta的头颅也被迫扬起来了。 叶缓眼色沉缓,可拽起想躲闪挨打的beta的动作粗/鲁:“回答我啊,发现谁对你好,谁在骗你了没有?” 再次甩开抓住的那个beta的衣服,硬皮靴子狠命地踢在beta捂着的脸、胸口和小腹上:“你怎么一辈子都在被骗啊?兰盏骗你说接你下班回家,其实在偷你的机密成果。你未婚夫其实就骗你上/床玩玩而已,你以为真的会跟你结婚?” “别……打,别打了,小缓……” 那个beta在飞行器的角落壁边躲避打滚,无济于事。 “疼……” 捂住脸和肚子的手被叶缓拉开,叶缓蹲下来,膝盖抵住那个人的肩膀和胳膊位置,“哥哥,你现在清楚谁对你最好了吗,” 那个beta根本无瑕回答他的话,只是哭着说:“别打我了,小缓……对不起,别打……” 疼得手脚蜷缩,想护住柔软的地方,但是一一被叶缓用手或者膝盖拉开抵住—— “你怎么这么蠢?好歹都分不清!” “别打了……求你,小缓……”beta泪流满面,不知道是借着叶缓打他而发泄被情人背叛的情绪,还是因为叶缓下手太重了? “闭嘴,看着我!”alpha的一声不耐烦的喝斥。 让得狼狈的beta泪落如雨,吃力地睁着模糊泪光的眼睛望向他。 叶缓眼中没有怜悯,冷眼瞧着这个蠢货:“蠢成这样,怪不得谁都能利用你,谁都能玩一玩你。” “你以为这世上有人会爱你?”来自beta最亲的人的恶毒攻击,“别人冲你招招手,扔块骨头,你就尾巴都要摇上天了,屁颠屁颠跑过去,你以为你是什么,屁/股都被人骗了的件货!” “叶缓……”beta痛哭求饶,在地上被叶缓摁着踩着起不来,只能承受来自叶缓的侮/辱。 叶缓很清楚他现在的痛哭流涕不是全因为自己的打骂,而是心痛操了他的人去娶别的omega去了吧。 他更不知道的是,除了那个未婚夫,兰盏究竟有没有上过这个beta,有没有掰开过他的屁/眼同进去过? 所以他越说越愤怒,攥紧了beta的颈骨衣领,冷冷注视着他泪如雨下: “件货。屁/股都被人骗去了,你还有什么脸哭?” beta哭得就跟是小时候,叶缓骑在他身上把他欺负打骂得委屈狼狈的样子。 越看,就越觉得这个beta就跟小时候的那样,没有任何变化过。 智力一点没长,脾气也是,就连长大后,也是一如既往挨他的打骂。 “我告诉你,戚青伽,这个世上除了我叶缓会对你好,没有人真的会对你好。” 叶缓按住那个beta,想让他睁开婆娑泪眼看着自己,认清事实: “他们对你好是有目的的,是有利可图的。只有我不是……” “对不起……” “你当然要跟我说对不起,”叶缓着拽着beta又想挡beta的那张哭脸的手,“你还得跪一天来跟我道歉。” 但下跪的时间显然不是今天。 叶缓要把他带去别的国家地区。 “叶缓,对不起,”beta心碎地哭着,“我回去会……好好对你,对兰盏,以及父母。” “你又错了,兰盏不在这行伍中。”叶缓面无表情,缓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道,“去14区吧,我的工作地点在那里。你不必去替兰盏顶罪,他罪有应得。” 被眼泪和地上尘埃沾污脏了脸的beta愣了一下。 “我会替你打点的,你可以在14区找家私人实验室先工作着,我会找关系和想办法,让你重新进入国家的实验基地。”叶缓将盘算倾出。 “可兰盏……” “戚青伽,你是听不见我说话是吗,” “叶缓,” “你原本看完你未婚夫和别人订婚后,你是想干什么的?”叶缓冷眼瞧他。 beta的泪水有点停住了,他怔怔道:“回去……给兰盏减罪……”《 》 13、第 13 章 再而落在beta身上的是再一次的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我让你去救兰盏,……救啊,你还想回去救他?” “叶缓……住手,别打……”那个人闪躲哭求着。 终于,那人泄愤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地上的人蜷缩着。 打得微微喘气的alpha去扳正那个人的脸,逼他直视自己。 叶缓看见那人满脸泪痕,哭得甚至有点喘不上气。说出去,谁都会嘲笑他这么一个实验研究所的副所长,竟然会哭成这副德性。 或许是打累了,又或许是被beta哭烦了。 “去14区,或者去你想去的国家地区都可以。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再去救什么兰盏,好吗。” 手指像是只是为了制止那个人的源源不断的眼泪,敷衍地蹭在那个人湿润的眼角边。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么,哥。” beta泪眼朦胧,跟如鲠在喉。 “可是……可是兰……兰盏怎么办……” beta哭腔破碎。 “我不能……不能这么走,家、家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叶缓被beta口中的名字烦到了极点,这个蠢货永远不记打,永远在自己面前提戚兰盏。 可是留意到了beta的嘴角破碎,衣服身上还有一点血污。打累了的叶缓,没有理睬beta的话。他将beta扶起来,让beta蜷缩腰坐在地上。 掏出的绢巾,看似平复beta的心情去给beta擦着唇角的涎血。 像是哄傻子的语气,“你去给他顶罪了,你还当什么科学家了?嗯,你还想不想当科学家?” “他顶多坐几年牢就出来了,但是你一辈子就毁了,”绢巾被血污弄脏了,叶缓稍有些嫌弃,但是依旧语重心长,“你会成为父母眼中的耻辱,家族的污点……” 他看得比beta更清楚。 只要beta替罪了,为家门含羞的耻辱永远洗不掉。 叶缓眼下视线里,那个beta的眼睫粘着泪污,扑簌黏在眼下的位置。脸上脏得能去不化妆地卧战壕。 疑心beta没有认真听,只顾着伤心去了。 “听见我说话没有?” 把脏了的绢巾扔了,可是没有第二条,叶缓只能用指侧去抹beta嘴角和下巴的脏污。 这么轻轻一碰上那个beta,只见条件反射似的身体战栗了一下。 beta痛苦地闭上双眼,以为又要忍受拳头了。 但是叶缓早烦了他这副担心受怕,但屡教不改的窝囊样。松开了他,回到了飞行器的操作台,想起了什么,笑出来:“对了,你的那个未婚夫……好像是前绿帝国的王室的狗腿子吧,他舔王室的时候你看过没有?就刚刚……” 话声刚落,飞行器剧烈地颠簸。 随即像是撞上什么飞行物,飞行器倾斜,再那么几次像被大型战机恶意撞击,飞行器失去控制急速方转机身下降。 叶缓和beta滚落在飞行器里,直到飞行器砸落在一处沙地,叶缓好不容易从倾斜快90度的飞行器出来。 一支手/枪抵在了他脑后。 叶缓不知道来者是谁。 当然,他们飞行了已经数个小时了。还是被一小时之前刚得知多娜见过戚青伽的消息的裴复玉追到。 原本订婚仪式过后,是元首和大臣们的宴会。以及今晚一晚上的首都花车游/行,已显旧王室和新政/权结合的统领者的亲民。 裴复玉提前从婚宴和国诞结合一体的宴会中退出来,他的说辞是:今晚的花车队伍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过去解决一下,很快即可回到宴会。 元首和元首夫人相信了他,只有茜金眼不盲心不瞎地问他:“你不会去见那个低贱的beta吧?” 裴复玉风轻云淡笑道:“怎么会,日后您再见不着他了。” 因为他会把那个敢不辞而别的beta抓回来,囚在一个房子里。 他都没嫌弃beta的出身和阶级,结果那个beta在得知他订婚后居然跑了。 跑啊,他让他先跑个几小时。 叶缓艰难地下了自己被撞毁得差不多的飞行器,看见周围飞在半空中或缓缓落下的飞行器,竟然是军舰!! 周围有一小支士兵拿着激光/枪正对准自己。 后脑勺冰冷的枪洞,也预示着他的处境。 他是路过什么军/地领域了吗? 叶缓惊恐,听见了一个尊贵好听的alpha男声:“你就是他的废物弟弟之一,另外的那一个?” 之前裴复玉已经见过兰盏。 他听过beta说,他有一对双胞胎弟弟。现在见,两弟弟分明长得不太相像。 叶缓缓缓转过身来,持/枪对准他脑袋的是一个黑底色劲装、紫色镶边肩带和纽扣的alpha。 显然,这是刚刚在宫廷台前,换过了订婚庆典的服饰的裴复玉。 也就是他哥哥的未婚夫。 “是你?你为什么撞我的飞行器?” “那个beta呢?”裴复玉目的很明确。 “你都和别人订婚了,你还管……”叶缓还没说完,着紫国军将劲装的裴复玉就看见了从飞行器里出来,看向自己有点错愕的beta。 beta脸上和身上都有点脏污。 那双眼血红血红的,显然是撕心裂肺的哭过。 叶缓看见主角都来齐了,更加冰讥笑道:“你此时此刻不好好舔你的绿帝国公主,跑出来干什么……你的狗碗不想要了?……” 裴复玉想给这个嘴贱的alpha腿上一枪,但是顾忌着在beta的面前。尤其还是知道自己和他人订婚的肝肠寸断似的beta。 所以他让他手下执行了。 手下将这个alpha打了一顿,裴复玉走过去,依旧是那张笑眼温柔的脸面:“去哪儿了?回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手是想牵beta的,但是beta躲开了他的牵手。 “恭喜你,伯爵?还是亲王?”beta哭过,眼睛是肿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泪脏污了。尝试知道现在的裴复玉的职位。 裴复玉表情一僵,随后,他放柔声音:“政/治联姻,你应该知道我的,知道我家族的困境……联姻这事,从来都没有真感情的。” beta想睁开一些模糊的眼睛,可是有什么又开始不争气地掉下来了一两颗。 他可能知道自己的脸上泪渍,垂下眼去,含糊腔调中掺杂着求情:“我,回家了,我想回家,你,也放过我弟弟……” “嗯,当然,你也能回家的。随时都能回去。”裴复玉点点头,握住beta的肩膀,双眼又去找beta此刻的眼神,“但这几天你先别回去,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这订婚在很早之前我家族就安排了,我要是拒绝的话,我们全家可能就要入狱了……” 如果在平时,这样哄beta的话,beta可能就相信了。 可是他怎么可以做到在前一天跟自己说要领证结婚,后一天就跟别人订婚? “青伽,你在听吗?” 旁边的叶缓挨打的痛苦惨叫不绝于耳。 面前的beta低着头,终于抬起了打湿的脸来:“你回去吧,公主一定……很担心你。”订婚典礼上突然消失,这谁能接受? 裴复玉可能还没有听明白。 beta再一次,重复道:“新婚快乐……” 裴复玉的表情微乎其微地变化了。 似乎是被beta屡次的拒绝,而且公主给他离席是有一定时间限制的。中将的脾气显露了出来。 但是语气还是温柔的:“你再这样,我很难管你。” 戚青伽却没有理他,走过去他身后,去拉开那几个打叶缓的军官。 虽然叶缓该得到教训,但也该挨打完了,他要跟叶缓回去了。 军官没有得到裴中将的指令,当然没有停止。 直到beta道:“裴中将,管一下你的军官们。” 背对beta的裴复玉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眼中逐渐染上了冷漠。 “别闹了,”alpha终于转过身去,裴复玉的脾气有限度,公主规定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他直视beta的眼,“跟我回去,明天就跟你结婚好不好?” “我想回家想想。”拖延的借口而已。 裴复玉态度稍稍变化,“我说过,我们很相似。我跟你一样,都有家族的任务使命。我必须要承担责任。但不代表我爱她。” “谢谢你,在一起时无限包容我。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下,可以吗?”裴复玉很少看见,beta的神情是这么脆弱和决绝。 裴复玉再自欺欺人,都知道面前beta心灰意冷。 或许只是一时的心碎而已。等beta冷静下来就会好了。 他要急着回宴会去,强迫beta,只会让自己落得跟beta两个弟弟的下场。 他知道beta最讨厌那两个弟弟了,他只会对尊重他的人存有好感。 “那我让我下属送你们回去吧。” 那边叶缓还在惨叫着。 “不用。” 那几个军官终于停止了对叶缓的虐打,beta即便去扶叶缓,叶缓都站不起来。 裴复玉重新登上军舰后,冷眼瞧着那对扶持依偎的兄弟,逐渐在他眼里变成了蚂蚁般大小。 叶缓不知道是断了手还是被打断了腿,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们的飞行器已经毁了,需要他们要么把飞行器修复了,要么寻找其他的搭乘器。 “叶缓,你会修这飞行器吗?” 叶缓痛苦地绝望地叫着:“我腰断了!我的腰断了!” 戚青伽神情紧张,去看叶缓的后背是否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弧度。 就在他掀开叶缓的身后衣服,突然头顶落下了一个阴影。 还没等看清楚那阴影来自何人时,脸上落下火辣辣的一记掌掴。 戚青伽头甩去一侧,再次抬起来,他惊讶地合不拢嘴:“父……父亲?” 戚林当然知道叶缓不是去跟踪戚青伽。 他怎么会向自己汇报戚青伽的行踪。 所以戚林跟踪着叶缓,不仅被他发现了,戚青伽原来一直在外面谈恋爱,未婚夫还和别人订婚了。 戚林还发现,叶缓的飞行器行驶的本该是回家的路径,却相反,路线一直是离家最远的枫国14区。 戚青伽不仅不想救兰盏,还企图拐走他亲生儿子叶缓。 这一耳光,戚青伽受得并不冤枉。 而此刻,beta以为父亲误会他和弟弟打了一架,连忙想要解释。 戚林堵住他的话: “兰盏和叶缓有什么损失,我不过放过你。” 戚林将叶缓和戚青伽带上了他开出来的飞行器,只不过叶缓疼得一直在哀嚎和颤/抖,戚林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后叶缓暂时睡了过去。 “你们想去哪里?” 戚林有些发笑地问。 成年后,戚青伽就从来没有被戚林打过,所以他直到这一刻都是懵的。 “回……回家。” 戚林哼出笑来,“你们不是往家的方向开的啊,”他刚才还去看了叶缓残破坠机的飞行器,目的地果然是14区。 戚青伽有些脸色苍白,他以前就被父亲和母亲警告过。 “我不是和你妈妈跟你说过,别把两个弟弟带歪了。你现在居然拐着你弟弟去别的地方?你们想要干什么?私奔吗?” “您,您误会了……” 父亲的震怒,让得从小就是家里最听话的beta感到害怕。 戚林眼色波涛汹涌,压抑着巨怒:“你毁了兰盏不够,现在还想把叶缓毁了是吗?”《 》 14、第 14 章 “不……”beta嘴唇发抖,他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我佩服你,把两个弟弟带得,一个带入狱了,一个带得被打折了腰……” “不,”不是他,他没有让兰盏入狱……兰盏的事情怎么能怪在他头上。 “你是要把我们家搅得家破人亡你才开心吗?”戚林痛心愤怒。 “不是,怎么会……”误会他了,戚青伽眼中刚才才没再落的泪,这次又忍不住。 “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又会在哪个冬天离开?被野狗叼了去?” 戚青伽眼睛婆娑,看不清养父的模样。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把两个弟弟毁了的…… “青伽,做人是不能忘恩负义的……” beta忘了很多他小时候的记忆。他现在被再一次提醒,忽然记起来了在小时候有一次,他似乎被养母翡兰警告,母亲让他让着点弟弟,因为他是捡来的。 因为那天叶缓欺负得他忍无可忍,他丧失了所有理智,将叶缓从飞行器里推了下去。幸好那时只是刚启动的离地十几米距离。 除了那一次,父母和弟弟从始至终都当他是家里的亲孩子。 他也边战战兢兢边到后来慢慢沉溺在扮演他好兄长、家人爱他他也爱家人的角色里。 或者是害怕再被抛弃,或者真的被家庭的爱融化,兄长这个角色,他一直扮演得很好。 后来,不管叶缓的牙齿在他身上咬出怎样的痕迹,兰盏怎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警告让他远离叶缓,他都服从了下去。 再后来一些日子,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养子的身份。叶缓欺负他的记忆也消失大片,只剩下他是家人骄傲的回忆。 每次的奖状,每回的考试成绩,再到后来工作的成果……他无一不是家里最有可能重回荣誉的希望的骄傲。 他把不好的记忆全部忘记了,只留下了快乐的,令他有安全的。 现在被父亲这么提醒,beta想起来了。 不然,直到前一秒,beta一直都认为他是父亲和母亲的亲孩子: 为什么同样是亲孩子,父母要厚此薄彼,让他放弃前途去救兰盏? “听话,我相信你能将兰盏平安无事带回来的。”戚林情绪平复了一些,笃定地望着beta双眼道。 但是beta轻轻摇头,其中眼泪洒落。 “我……” 戚林视线放远,落在躺在飞行器地面上的沉睡的叶缓:“叶缓已经被你毁得差不多了,我们只剩下兰盏了。科研世家就这么可笑了?我当初是不是不该把你捡……” 似乎要听到最崩溃的那一句,beta立马制止打断,他若是听到那一句话,他在心里驻防加固了二十多年的那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能崩塌于那一句话。 “父亲……” “兰盏这次闯祸,很大责任在至于你,如果不是你端水不匀,偏颇叶缓,兰盏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戚林的话犹如利箭,一路贯穿着beta的心。 “兰盏想要少有所成,想要成为像你或者超越我的科研者,所以冒进了些。他至少没有辜负我们家族使命。你呢,作为兄长,罔顾家人,自私任性!” “父亲,您别说了……” 戚林没有管眼前他的养子泪如雨下,哭得狼狈不堪。 继续嘲笑这个beta的自私:“你知道昨夜兰盏在监狱自杀的消息吗?” 戚青伽微睁婆娑不清的双眼,喉舌哽咽住。 “兰盏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戚林讽刺道,“他因为家人的自私,他即将要死在监狱的医院里!” 戚林嘴角轻扬,“兰盏在监狱以为他家人会来救他,他最爱的大哥一定会不顾任何来把他救出去,他哪里会想到——” “他最心爱的大哥在带着他另一个弟弟跑了,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 “父亲……”beta想打断却打断不了,泪流满面。 “你从小便不会当大哥,两个弟弟经常因为你偏心而吵架打斗,我们当父母的有责怪过你吗,没有。”戚林继续他的语言武器,“我二十多年前被陷害,后来这一辈子我所有的心血都在培养你,而你现在,你是怕毁了前程……” “立马去认罪,”戚林的最后一句,“别毁了兰盏。” 戚林飞行器飞回到了3区,既没有停在家门口,也没有去军/警局。 他将戚青伽放下,一句话也不再对戚青伽说。而是重新带着叶缓飞驰去3区最好的医院里。 十分钟后。 戚青伽面对做笔录的军警,安静地一字一句道: “是我,是我故意转卖,我收取了高额费用。但是我要被人发现,要暴露了,所以我利用我弟弟过来,栽赃给他。” “那为什么盗取机密会在你弟弟的数据盘里?你不是说你弟弟不知情吗?” 戚青伽眼睫垂着:“因为我骗他,我告诉他,我给他的毕业礼物,就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我让他去拷贝,虹膜美瞳也是我给他的。他一向很相信我,没有怀疑就去拷贝了。” “这也无法证明戚兰盏不知情。万一这是你们里应外合呢?” 戚青伽继续道:“他认罪了吗,没有。那就是只能是我的罪名了。”《 》 15-20 第15章 第15章[VIP] 到军警处自首后, 七天后,戚青伽上了军事法庭。 在法庭上,法官是这么问他的:“你身为C3研究所副所长, 知法犯法,盗卖科研成果, 危害国家安全, 出卖国家机密,数罪并罚, 你知道判处刑罚是什么?” 他垂着眼睫, 深呼一口气。“不知道。” 手是被缠上了镣铐,读完了罪证后, 直到法官问道:“你为什么要出卖虫母机密?” “我急着用钱。”Beta道。 “用钱干什么?你每月工资客观,又无赌/博等不良嗜好。” 兰盏就在旁边的被告席上,和戚青伽隔着五米,他看向beta。 他知道beta是来替他认罪。 父亲托关系跟他说了, 如果是戚青伽认罪,他不必坐牢或流放前线充军。 Beta立过的功劳足以抵beta的受刑。 不知是害怕beta会临时反悔, 还是自己心有不甘,兰展望向了那个安静的beta。 显然在监狱了待了几天,beta形容枯槁,眼眉低敛。 “结婚。”Beta垂着眼睫, 唇色有些近乎透明,“我急着结婚。” “结婚, 你父母积蓄,不像是积蓄一大笔用钱。” 戚青伽继续:“我想脱离……原生家庭。也急着搬出去。” “你家对你不好么?” “……”沉默, beta回答,“很好, ” 兰盏捏住拳头,他收回去眼神。 “那为什么……”法官没问完。 beta回答:“父母培育之恩我还没回报,结婚更不能让他们再为我费钱费力了。” 兰盏咬了一下舌头,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眼色偏晦:“哥,你要结婚了?” 明知道beta急着用钱要卖虫母成果是假的,但是戚青伽说他要结婚,兰盏是不敢不相信的。 “法庭之上,禁止被告们对话。”阻止兰盏企图对话后,法官又再问。 “你知道你曾经立下一等功,想替你弟弟戚兰盏认罪,减轻罪名?” 戚青伽淡然:“我现在很后悔我当初盗卖科研无果,栽赃嫁祸给戚兰盏。” 法官重申一遍:“我问你的是,你是否在为你弟弟戚兰盏顶罪?” 戚青伽语气轻嘲:“我怎么会替他顶罪,我所遭遇的一切痛苦,都是他们带来的。没有他们,我就能随时随地结婚,不用顾忌所有。我也不会为了那一点没有上升空间的工资,在离家最近的3区实验基地工作这么多年。” 案件从国家机密重案牵扯上家庭纠纷。 兰盏表情变化, 他想看戚青伽究竟是为了替他顶罪撒谎,还是假话真说。 Beta一直垂眼敛眉的,表情也寂静。兰盏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和情绪。 “就为了结婚急用钱,就违背你当初效忠国家、效忠研究院的誓言,值得?” “我过得不好,我怨国家了么?没有。我自己不也一直在争取想要过的生活?”这话,确实很像是犯罪狂徒说出来的无耻语录。“我只是想结个婚而已,我找过我们研究所的所长几次说明我经济困难,他没有替我涨工资,我也没有怪他。我自己亲手研究出来的虫母,我还不能为此获得该有的酬劳么?” 兰盏听着beta强烈结婚的意愿,似乎,戚青伽是真的很想和那个人结婚。 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可笑和气愤。 等他从军事法院被判无罪出去后,他一定要逮住beta亲口问他:“你真的想结婚?你真的想离开我们家?你是不是忘了……” “证人楚柏风,被告戚青伽是否跟你提过他经济苦难,要涨工资?” 楚所长看了一下beta,他只能在这一段证据上提供出自己的证词:“是。” “什么时候?” “去年。” “提过几次。” “两次。” “你都没有答应他是吗?” “实验基地经费有限,大多用在科研项目上,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工资酬劳是按职位等级划分的。我说已经在向上头申请了。”楚柏风实话实说。 连楚柏风都这么说,兰盏真的信了戚青伽想要迫不及待结婚。 “你有问过他急用钱的原因?”法官继续问道。 楚柏风看了一下平静的beta,他道:“他跟我说过,他要结婚了。” 兰盏指骨蜷缩地捏紧,眼睛盯向了戚青伽。 果然,他一心想着结婚。 案审进行了三个小时,被告beta被收押回去。 而兰盏被监狱放了出来,在监狱门口,戚林和翡兰来接他。 看见他消瘦了不少,翡兰强忍眼中泪水。 兰盏踟蹰着步伐:“哥他会有事吗?” 戚林一巴掌扇向他,兰盏踉跄了几步,幸好翡兰扶住他。翡兰没有出言制止,虽然心疼,但是口头上冷冷的:“回家去。” 兰盏迈出监狱大门那一刻,心生起了后悔。 他把beta留在了监狱里。 再一巴掌落下,他像是被打醒了一样,忽地反悔:“我哥是不是要坐牢,或者去前线打仗?” 戚林看他像是精明又像是愚笨的模样,哼出了恨铁不成的冷笑: “他好不容易救你,叶缓还在家里闹生闹死。你再给我闹这一出,即便他出来了,我也要他去27区研发细菌武器。” 27区是常年和黑国小摩擦的战边。 就这样,翡兰拖着兰盏,和戚林一同回家了。 而监狱里,戚青伽,军事法庭给出的裁判是:受刑十二鞭。 因为四年前戚青伽立下的一等功,在枫国法律里,可抵十年内的有期徒刑和流放充军。 行刑前,执行官喊着名单上他的名字:“戚青伽。” Beta轻声道:“是我。” 心中弃然地道:像严酷的刑法那样,打我吧。也打断我的骨头吧。 他也不是很想,这么麻木地,活着了。 十二条鞭交错地烙在了腰背和臀腿。 打人的鞭子是纯金雕的鳞鞭,所以背脊上又被梭磨过的鳞痕。 鞭子很长,足足可以从肩头再到膝弯。 其实就12鞭,但依旧让得beta汗津淋漓。从额发,眼前,滚落在地上。 咬住了本就没有了颜色的唇,将唇下咬出了深浅的黏猩。 黑发掺上了汗黏在了皮肤上,仿佛站不住,被吊起来的重心只着在两只手腕上,让得他身体在灰暗的光线下而容易显现出剧烈的颤抖。 黏粉的汗,从腰窝淌落在腿下。 黏腻的感觉就像是耻辱化成的大蛇盘缠在自己周身,让自己时刻知道,自己是认罪受刑的罪犯。 就连他终于回到家中门前,他也感觉裤子里的黏薄的血,从后背腰际汇集在腿间,滴落在裤筒下。 暮色四合下,一家温馨,看见了华灯初上窗户内景象——翡兰抱着兰盏,笑容满面。 戚林面上也鲜少露出了极浅的笑容,只是用手敲了敲兰盏的脸,好似在对他说些什么威严又关心的话语。 就连受伤的叶缓,也坐在轮椅上。表情对兰盏算是缓和了好一些。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在晚餐的餐桌前祈祷和用餐。 Beta在窗外驻足看了很久,最终,他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路过市中心,他看见城市的巨大屏幕上,新闻转播紫国的裴复玉和公主订婚,另外三国致电祝福。 戚青伽不知道自己能去往何处,只在外面睡了一夜。 第二日,他忍痛去找其他研究所或实验室工作,无论是公家还是私人的,无一不被告知,他已被行业通告永远禁止录用。 戚青伽看了行业禁录的通告上的字许久,直到别人大声吆喝他:“滚啊,出卖国家机密的叛徒!哪个实验室要你,是倒了大霉了!” Beta离开了。夜里他用钱去旅馆住,白天去找工作。 他其实仍然想回去科研领域的,屡次碰壁后,他去做了最普通的苦力工作。 在一次搬运重物过程中,他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恶心呕吐。 后来,在他搬完重物后,他回去旅馆却晕倒在街上,醒来后身上的通讯器、银/行卡和钱全没有了。 这种症状伴随他越发严重,他连旅馆也住不了后,他利用一点白天干零活得到的钱,租了贫民窟的底层单间。 白天去干苦力活,他发现自己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弱,时常会冒虚汗。 会时不时地四肢无力,严重则会晕倒不省人事,白天夜里经常体温过高地发热。 他怀疑是上一回在C3时被虫母咬了的并发症。 赚的一点钱,除了付了房租,和买最廉价的面包外,其余他全都用去医院拿药,但哪里能买药。 后来就吃不起药了,因为经常发病,连出门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在一天,邻居阿米尼:“去试药啊,你这样,也不知道活不活下去,吃饭总是要吃的吧。” 戚青伽躺在床上,阿米尼:“今天去试药,去么。” 因为试药,阿米尼脸上长了不少暗疮,原本戚青伽之前见他皮肤还算是健康的。 阿米尔有时会跟他抱怨,试药后会出现肚子疼,心口疼的现状。 但是一笔试药的费用,可以用三个月。贫民窟很多人真的急用钱,就会去试药的。 “去吧?” 戚青伽想了一下,试药,他才有钱,有钱才能买面包,才能再去医院拿退烧药。 就起来,跟阿米尔去了某品牌的试药站。 医生给他一份合同,上面是试药志愿者的人身安全不跟药物公司和相关给药人员搭边,后果自负,会给予一笔酬金。每周填写调查问卷,以及一个月后回来试药站配合检查身体,测试药性。 当试药站的医生拿出了试剂管和药片,戚青伽问:“这是什么药?” 医生反而再问一遍:“你是beta是吧?” “嗯。” “那就对了。这是对beta的生殖腔有改善功能药。”医生笑笑道。但他不知道,戚青伽认出了这是什么药。 众所周知,beta的生殖腔是无法孕育生命的。改善beta生殖腔,一听就知道是白扯的。 可戚青伽看见他当初命名的英文名称,就在药剂上的名称前缀上。 他感到失笑。他研制虫母,将无法生育的人种企图改造能生产的人种,而如今这项药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流出了市面,还被黑心试药站点来给穷人们实验。 他当初虫母研制并没有研制到最后一步,所以他很清楚,这项药是没有用的。 淡蓝色的药剂打进了戚青伽的脖颈,他还要注入400毫升的静脉注射。冰凉的药水打进身体,戚青伽飞快地在免责合同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周你每天都必须来试药站打针吃药,每天会发放你300金币。第七天则会将协议中二分之一酬金4900金币给你,每个月按时来试药站检查身体,则会领到1300金币。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你则可以来领剩下的4900金币。” 注射入自己亲手研发出的虫母药后,戚青伽垂着眼睫,拿到了医生给他的纸袋。 里面不多不少,是300枚金币。 “如果药效发作,疼得厉害,或者感觉身体不适,也可以回我们试药站领取缓解的药。” 戚青伽当初研发的时候,并没有过任何人体试药过。他猜测,当他研究成功后,C3很有可能要招实验者,或者罪犯来试药。他和后续的试药工作无关,也无从得知试药的实验相关。 自己实验自己的药,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是自作自受的报应么? 戚青伽内心复杂,他在试药站注射和吃下药后,领着金币离开了。回到贫民窟的第一晚,他大汗淋漓,汗水打湿了他衣服和被子。在被窝里辗转咬牙,都无法抵消。 他知道虫母的药是没用的,因为他为了留一手,怕虫母研发会用于人类身上,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百分百研制成功。 只是知道,假药也害人不浅。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累得昏睡过去,中午他拖着身体去了试药站继续输液和吃药。他的脸色比起第一天去要红润不少,实际上这体温过热后高烧导致的。但是医生看到后很高兴:“你表现得很不错,昨日试药回去后,是否有任何不适?” 戚青伽垂下眼睫,一五一十地道:“全身发热,不停盗汗,骨头疼痛,腹腔犹如针扎。” “那生殖腔呢,是否会流出大量黏液?” 戚青伽点了点头。 “你回去后,记得在你体下多垫点布,因为你24小时会不断流出更多的产生卵子,不过这卵子是无法结合成胚胎的,因为它们还没有被受精。”医生边记录边嘱托说。 戚青伽当然知道,这药是他发明的,他很清楚吃下改造药后的症状。 他苦笑,抬起眼睫:“这药会用在哪里?omega?还是平民中的无论是abo的身上?” 医生也微笑:“这我无法得知。你要知道,你不是简单试药,你是为了人类的医学发展和健康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是。”戚青伽附和,“当然,” 国家要改变出生率低下,只有稀少的omega能怀孕生育现状。 所以国家叫了很多科学家去秘密研究虫母,想把虫母生理结构尤其是生育应用在人类身上。 这项研究科学家从事十多年,一直没有进展。直到枫国捕获了一只巨大虫母——亚克提恩,用其来作为研究对象。 但此亚克提恩非真正的虫母。科学家们也无从下手。 直到作为戚家后代的他进入C3后,国家才重新再立项虫母这一研究。 因为戚林曾是研发虫母科学家团队一员,也是那一批科学家唯一幸存者。但戚林不再研究虫母他也声称自己与科学界誓不来往。 戚青伽领着金币回去后,一回到家,就晕在地上,醒来后,发现他身体的一些变化,则是皮肤变得脆弱,只要他摔在地上,脸上和手就会被划出了细细的血痕。 所以他在家里的地上铺了一些捡来洗干净的衣服,防止自己摔下去会弄伤。裤间是经常被腿间产出的卵水给濡湿了,身上被汗打湿的衣服也常常能拧出水。 衣服有时候来不及换,只能自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戚青伽有一天出去试药,阿米尼对他说:“最近黑国好像要越过枫国边界,我们有个地方可以躲一躲,你要不要去?” 这里是27区,战火和小摩擦是常有的事情,生活在这里的平民很习以为常了。 “如果黑国真的越过国界来了,我相信枫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对枫国的军事力量还是有信心的。 “不啊,我听到的消息说,枫国好像要把27区的一半让出去,之后枫国再搞什么在蓝联邦里谴责黑国,我不懂,反正就是要沦陷几天给黑国士兵那个抢夺蹂/躏。”阿米尔从小就生活在常年战火27区的贫民窟里,他很注重打听这些小消息。 毕竟命再贱了,也不能贱成被俘区的敌国平民啊。 这话的真实性在受过良好教育的戚青伽耳中是不经推敲。 戚青伽想,枫国再这么违背道德研发虫母,也不会纵容自己子民遭受战火的。 四国中,黑国和枫国实力和国土面积最大了,两国制衡,不会这么糊涂的。 所以戚青伽照常去试药了,这是他最后一天注射。 但是为了更好拿到酬赏,戚青伽说道:“黑国今晚要越过国界,把剩下的4900金币也一并给齐我吧。” 医生感到震惊:“谁说的,” 这句话在试药站引起了小小议论,来试药的贫民听到了,“不是吧?怎么可能?枫国怎么会让黑国打过自己家门口?” “我有个好朋友在黑国当前线士兵,他前几天通知我的。行动就在今晚,”戚青伽其实胡诌的,他只想一次性得到全部的金币。如果打仗是真的,他还能提醒试药站的工作人员和试药平民离开27区。 医生将信将疑,但是这个月经常会听到黑国打过来,看这个年轻人不像是生活贫穷,说话有几分受过教育的问话水平,他不会是黑国的间谍吧? 但是试药站并没有把剩下的金币结给戚青伽,只是叮嘱他每个月要来一次做检查,并且第三个月才能得到剩下的酬金。 戚青伽领着第七天得到的金币回家了,刚推开家门,就要关上时,阿米尼来疯狂敲门:“走啊,要不要跟我们去避难的岩谷里?” 戚青伽看着孤儿阿米尔背着邻舍的七岁大的瘦弱黑皮女儿,怀里还抱着两岁营养不良小男孩,邻舍那两夫妻拖着大包小包的心理,妻子怀里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丈夫背上怀里全是大大小小的家当。 这条贫民窟有正在出逃前后背着行囊拖着孩子的人,阿米尔是出于好心和善良抱着毫无血缘的邻居抱小孩逃难,他向自己招手忙回头看战机飞来没有的焦虑神情。 让得戚青伽心中怆然又感动,他刚注射了药物,身体虚弱极点。他要是跟着他们矫健本地人逃的话,可能还会拖后腿。 所以他说:“地点在哪儿,告诉我,我随后就来。” “那你干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收拾啊,”戚青伽笑笑,他都撑尽了所有力气才能回到家,他得歇十多分钟,才有重新上路的力气。“你快走吧,我一会儿就跟上你。” “你小子你是不是想自杀或者等死啊?”阿米尔咋舌。 戚青伽轻轻鄙视道:“真不是。” 他怎么会死呢。 养父母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养育这么大。他孤儿的命本来就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他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去科学院工作,或者在私人的实验室做出一番成就。 他才不会死。 死了,那就什么都辜负了。 阿米尔将信将疑,撕下碎纸飞快给他写了个地址,背抱着男孩女孩的阿米尔把纸拍到戚青伽胸前,愤怒地蹬着戚青伽:“你一定要来!不来我把你家偷了,”说着,小偷出身的阿米尔前后各背着小孩地消失在了贫民窟脏黑和垃圾堆堵的大街里。 阿米尔刚走,戚青伽就差点心口被拍得巨疼地倒下,他虚弱地就把门合上,上了几道锁,再把桌子和床推到了门口重重抵住。 这小子,下手还真不轻。戚青伽又看了一下怀里纸上的地点,是距离这里三十公里远,贫民当然没有出行工具,全得徒步走去。 试药完领了4900加300金币的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铺满破旧衣服的地上。 他腹腔疼得剧烈,四肢如同灌满了水银般。他得睡上一觉才有力气逃命。但是知道自己躺在这里并不安全,一边流汗一边爬到了狭窄房间的另一个通口,那是封死的后院门口,但是后院早就被邻居杂乱垃圾和物品堆积满。 他扯落了不少垃圾堆盖遮掩着自己,随后,再也撑不过药效的发作,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即便是在药效发作的痛苦昏睡中,耳边或者梦境里,是震碎天河的空投。 或许是在做梦,梦见了恐惧的战争。耳朵产生了先进武器导致的声音污染的长久耳鸣。 汗水浸湿了衣服,后背发凉,但是全身高烧,一阵热一阵冷让得他攥紧了指骨,蜷缩得犹如是破毛毯下的吃了毒药的脏毛小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轰鸣声音消寂了。 似乎他破旧小屋也闯进来了士兵。士兵将他从废墟般的垃圾中抬了出来,他们用自己听不懂的似旧黑国语言说着话。 直到来了军官。军官审视后,又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说着话。 戚青伽怕他们要人道毁灭作为平民的自己,想要睁开眼睛的缝隙,在他身边路过的一个士兵,他企图要抓着那名士兵的衣袂。 用他学过的黑国民间语言拼凑出一句话:“救……救我。我有……很多金币。”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那名士兵不为所动。 他也攥不住那士兵的衣袂,士兵站成一列围在废墟般的屋内,似乎在等待上一级长官下达命令。 可能是他们听不懂自己语言……又或许是他们纪律森严…… 是不是要抓住他们上级长官贿/赂比较好? 戚青伽怕自己昏迷了过去,怎么被刺死都不知道,死死地蜷缩在地上等待他们长官的到来。 等了大概是几分钟,终于,被掀了大半个屋顶,犹如是垃圾废墟堆的残垣破屋中,走进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着黑色反光的衣服,长手长脚,黑色的头发,眼睛是淡色的。 正在无情垂眼地看着地上那个人被他们探测仪发现的可疑人。 走过去,将他抓起来一样,用手掀起了那个人的脸面,翻了过来。 戚青伽没见过穿着这么古怪、手长脚长的人,恐怕有一米九以上,他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想紧掐着自己指心,却没有力气握成拳头,在与那名长官对视上。 犹如是见到了一张什么样的脸,戚青伽浑身寒栗。 其实长得并不恐怖。 眼睛如淡色的水,身上穿的是特殊质地做成的黑色吸光劲装,手是渐冷的,掀住自己的颌骨能感受到了这名长官的冷血。 他对自己喊了一声古怪的称呼:“妈妈。” 腔调是轻声的,嘴角调整的弧度,是笑的。 他身上的衣服的质地很奇怪,像是要把光芒一半反走,一半吸收的材料。 吓得戚青伽闭上眼睛去。 没有再喊他了。 像是装晕,也是体力不支地闭目着。 将人身上的垃圾拂去,把人的胳膊轻轻拉起来,手绕过那人的腰下,将人打横地抱起来,那个人在他怀里就像是被脏雨打湿的灰毛小狗。 脆弱的,病着的,也是力量悬殊的。 呼吸是急促的,喘息也是紊乱的。 紧张得身体弓着好似一把生锈的弹不动的弹簧。 将人再往怀深的位置抱了抱,那个人紧促的呼吸,面容烧得通红。拢眉闭目的,指骨稍稍地蜷缩握拳,又似要攥紧他身上穿的破旧衣服,不让手从他身上滑下去。 像是登上什么台阶,是飞行器么。 是要带自己去做人体实验么? 就像是旧时战争那样,平民成为各种生化武器的实验体。 攥拢着的指骨终于松开,要去攀附些什么能抓住的东西。 徒劳的他,手要从身上滑落下,可是还没滑走,就被那个高挑的人用手捉住。 手很大,指骨比他还要修长,轻轻地贴住戚青伽的手,耳边的声音徐徐吐露:“马上就回去了。” 回去? 回哪里去? 戚青伽想睁开眼,光线不知是瞿暗,还是自己试验药物后的视线收到阻碍,只知道自己像是在飞行器中。 本来就药效折磨得戚青伽半条命,这下他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青伽睁动了眼睛,他像是在一个偌大的剔透房子里。 他醒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同样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年轻男子。 戚青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每个人长手长脚,穿的衣服材料很奇特。无一例外,喊他的称呼怪之又怪。 带他去洗澡的是穿着雪青色反光衣的人,叫做雪十三。 面前是挖来的一个巨大池子。可以沉下去一部坦克的规模。 戚青伽感到恐惧,不会在这里溺亡他吧。 对方想起了什么,“妈妈还不会变形。” 对方抱着他下了水,在池子里,对方比他潜游的能力强,托抱着他,不让他掉下池底。 “你的衣服湿了,”戚青伽第一次对他说道。 “可以为妈妈服务,是我的荣幸。” “mama,”他艰难模仿这个发音,“是什么?”不知道是否和他脑海里想的形象一样。 “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微笑,抱着他怕他沉下池子去。蒸汽氤氲着,“水温合适吗,妈妈?” 是很热,热到他头晕。 他也很少泡温泉和泡澡,不知道人泡澡是不能泡过胸口,不然会晕倒的。 只是点点头,黑发湿了,头耷拉地落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温柔地笑着,托抱着他的妈妈。 浑身无力,好似一卷水草,缠绕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湿溻溻落在雪十三的身上,雪十三抱他就像是抱一个珍宝。 换衣服时,雪十三的眼睛视线不敢落在他赤/裸的身躯上。 但是瞄到,是瞿瘠,清瘦的。 再掀起来,眼,只是平视前方,在假装沉静的。 把戚青伽的手带进了衣袖口里,戚青伽无力地依偎在了他身上。 感受到了戚青伽温热的体温,尤其是泡澡后的剧烈上升的体温。 妈妈在他怀中的感觉,是一只很奇妙的活物。 因为泡澡过长的时间,那个人面红耳热的,坐都坐不稳,要倒在一头,微微喘气。 墨色的湿发黏贴在了银白色的脸面附近,凤翎长的眼睫毛细细地耷着。 嘴唇被泡出了只有战争时期下的粉雪才能与之相似的洇红。 雪十三眼垂下,手轻轻贴在了戚青伽的腰上,隔着单薄的衣服,仍能感受到妈妈泡澡后变得光滑细/嫩的腰后皮肤。 “妈妈,衣服穿好了。” 雪十三甚至不敢正式戚青伽,他轻垂着眼,对戚青伽说道。 戚青伽就依偎在他怀里的画面,很难让人相信,雪十三没有抱有别的心思。 没有力气的,思考的能力也一时丧失似的。 泡澡的威力是巨大的,尤其对于他目前看似还是个普通人类的躯体。 脸颊透出了淡淡浅浅的夹竹桃/色。 眼低低地阖着,发丝也湿濡的,还挂有着银薄的水珠。 只是怕自己会摔倒,手不忘了攥住了雪十三的衣袖。怕雪十三稍稍一松手,自己就会直栽栽地倒下。 脑袋就会撞上什么坚硬结实的物品,疼得眼冒金星,也会因为他摔倒后别人的欺辱轻笑,身体会蜷缩在一起。生怕别人把他捡回来是有利可图,或依旧继续是欺负和取笑他。 雪十三想将戚青伽放落下来,可是妈妈紧紧攥动他的衣服。 妈妈也一定想自己抱抱他。 长腿迈进了广阔琉金的寝宫,只见是一声尊贵黑衣打扮的佛狸,他面容淡漠,显得清贵冷白的:“妈妈怎么了?” “妈妈泡完澡,就一直很虚弱。”雪十三不敢动,怕戚青伽从他怀里滑落在宝石和羽毛平铺的大床上。 “妈妈身体脆弱,是正常的。”佛狸抬起面孔,黑色反光衣的他,从雪十三怀中接过了软弱无力的戚青伽。 戚青伽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带到哪里,头昏目眩的他,紧阖眼睛。全身条件反射地紧张地绷紧了起来。 佛狸很高,抱住戚青伽犹如是抱着一件小物品。 东转西行,穿过了犹如宫殿的重门,要去一处平层的地方。 犹如感受到了戚青伽身骨僵直,佛狸如墨的眼,稍稍注视在这个闭眼蹙眉的人身上。 声音不符合他的峻冷长相: “妈妈,”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了这章。 第16章 第16章[VIP] “我带你去吃饭。” 戚青伽虚弱地坐在了那天把他捡上飞行器的男子腿中。 男子背脊孤傲, 面容峻冷。 面前是一琳琅满桌的汤汤水水,抬眼,这里像是绿帝国那一类建筑宫殿。 黑发水眸的他, 侧过来,细长的银匙就衔来了白色的汤汁。 喂到了戚青伽的喉咙, 险些被他吐了出来。 腰上被佛狸圈着, 见他有作呕状,佛狸用金线的绢擦过了戚青伽的唇。 或许银匙插入喉咙太深了, 引起了戚青伽的强烈反胃感。 佛狸鲜少照顾人, 看着戚青伽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他眼睫微抬,注视着怀中的那个人。 即便被他吐在了自己衣物上, 一点都不嫌弃。 依旧注视他,把食物咀嚼,再放在了银匙里,喂给戚青伽。 戚青伽闭上眼睛, 他不敢吃。 食物就递在了唇角边,戚青伽抬起了没什么力气的手, 喘息着:“我自己来。” 用提不起来的手,去拿汤匙,佛狸绕过他的后背,握住他的右手, 完全地借力给他,戚青伽看着桌上是一些自己没见过的食物膏状, 只能随机挖了一勺。 他抬动自己的手,也就佛狸握起他的手, 如此这样端到了戚青伽的唇中。 艰难地喝下了一点。 气息秾腥,反胃剧烈。 但是强忍吐出来的心, 咽下去。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让得戚青伽食欲大减。 不知道是食物变质,还是自己的味蕾出现了问题。可能是试药的副作用。之前他就已经在家中天天呕吐了,现在也是时常反胃恶心。 佛狸拿起了另一支银匙,勺动了腐青色的黏糊膏状食物,送入自己口中。并不难吃,全是营养的味道。 “不难吃,妈妈。” 戚青伽震然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吃下,他在佛狸的怀中,又默默低下头去。局促的是,第一次这么坐在别人的腿上吃饭。 背脊完全没力,软瘫在那个人的怀抱里。不是那个人扶住自己的腰,早就从那人的腿上滑落下去。 不难吃,吗? 但是为了不饿晕过去,戚青伽再次转动手腕,吃力地要去勺放得很远的一碟锈红的膏体。 佛狸托住他的手,也按住他指骨里的汤匙,勺了原本是鲜艳现在褪成了暗色的像是什么捣烂的半果冻体。 戚青伽紧闭眼睛,强迫自己吃下了一口。 这口,并不难吃。像是什么叶子混合着酸酸涩涩的未熟透的果子的味道。 很酸,捎带点发酵腐败感,又有着植物纤维的口感,很接近他爱吃的西红柿了。 好像有了食欲般,这个人的表情没有方才那么痛苦了。 那个人只自己勺动了两次汤匙,就已经额脸冒出了细细的薄汗。 手腕发沉,抬不动一样。 佛狸让人将那碟红色的花瓣果浆拿过来,放在了戚青伽面前。 左手勺动着果浆,再喂向了怀中的戚青伽,戚青伽第二口已经完全可以吃下了。 哀艳的果汁顺着他唇角蜿蜒淌落苍白的下颚。 佛狸眼睛映着,没有转动。注视了几秒后,他才拿起了绢巾,轻轻地点在了戚青伽的唇下。 戚青伽张口又要吐了,佛狸并没有让他去吐在地上,而是让他吐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个人柔软无力,好像什么生物一样。 低下头去,又没什么力气,他分明不想,可是别无依靠,整个身体软若无骨般靠在了佛狸的身上。 戚青伽看见他用自己莹白的手去接自己吐出来的污秽。 佛狸将他吐出来的碎浆倒在了桌上,他的莹白手上满是流下来的暗浆残渣。 眉毛一点没皱,眼睛依旧是水般的冷。 黑发轻微落在眉眼,接过呕吐物的手随意在湿巾上擦拭后,再去检查戚青伽的口腔,是否堵塞或有残留。 用指骨伸进去,将卡在戚青伽喉咙的软烂浆果捡了出来。 戚青伽口中的涎液连绵在了佛狸的指缝里,佛狸用绢巾擦了他的脸唇后。 “我吃不下……” 那个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像是恳请,也像是自责。 佛狸神情冷峻,可眸光微动,“没有考虑妈妈的身体,是我的失责。” 戚青伽睁动眼睛,他垂下眼,慢慢地说: “我只需要面包,营养液就可以了。” 妈妈怎么能吃那种东西呢。 但是妈妈他说他想吃。 墨色着装的青年轻咦:“面包?妈妈一直都在吃那种东西么。” 戚青伽不知道他来到了什么地方,他又处在什么处境。他们来喂他吃这些东西,是在培养什么人体菌群么? 他垂下眼睫,“嗯。最便宜的那种面包就可以了。” 似乎这时,戚青伽发现了一个什么让他略有些耳鸣的事情。 他察觉到自己升殖腔湿润。里面渗出来的替液早就浸透了裤子,流淌落在那个人的裤腿上。 佛狸不会没有知觉,可像是没有所谓。他却异常难堪,呼吸紧促。指骨攥紧了桌沿,轻轻抬起了头颅:“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裤子。” 佛狸告诉他:“妈妈,正常的。”很淡的一句话。 “还吃吗,” 戚青伽摇摇头。 抱起他来,走回刚才那个到处是剔透的像是寝宫房子去。 那是铺满了极柔软羽毛的大床,放下了戚青伽。戚青伽体力不支平躺,只有胸口起伏。他裤下湿透,难堪窘迫的脸上浮出奇异的丝丝缕缕的红。试药后,他的体内深处常会有液提顺着大退留下来。黏湖地犹如糊在腿跟,有时候量多的话,会顺着腿流到脚踝,“啪叽”“啪叽”地大块砸落在地上。 支起了两条腿。那个人正在替他清理升殖腔。戚青伽攥住了床,却发现自己抓了一手的柔软温热的羽毛。 眨动眼睛,惴惴不安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青年容颜冷艳,黑发水眸的,湿净的毛巾擦在了戚青伽的肌肤上,让他难以启齿。又攥紧了指骨,怕是自己会哼出一声。 清理完后,青年才替他换过了干净的衣物。随后才回答他的话: “这就是妈妈的家,‘我们’暂时的家。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妈妈。” “什么更适合居住的地方?”他的妈妈听不懂。 佛狸却瞧见了他妈妈的苍白手背,上面还有试药留下的密密麻麻青色针孔,他是无权抚摸妈妈的,所以他只能立在床边,对戚青伽说: “好好休息。” 佛狸离开后,宫殿只剩下了仆人。 连早上抱他去洗澡的叫雪十三那个人也不在。 戚青伽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他们带自己回来肯定是另有所图的。图什么?是知道他是制作虫母的科学家,想要利用他制作虫母是么? 下午,戚青伽呕了几次,宫殿里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年轻男子,高声不忿道:“佛狸居然去轰/炸枫国的平民区,带回来了个什么人。”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语气很狂妄。 宗捣是黑国唯一血统的王子,外表绮丽,年少气盛。 他直到看见了床/上的人,脆弱,病白,墨色的发,消瘦的下巴。唇因为呕吐出了不少胃里的液渣,而被磋磨出了粉雪的颜色。 宗捣一愣:“你为什么呕吐,你是怀孕了吗。” 他竟然看不出来人前的人是a还是o。 而床/上的那个人听完了自己的问怀孕的话,表情比自己还震惊。 “六王子,这不是你该闯的地方。” 外面拦不住的卫兵立马跟随着宗捣进入了寝宫。 宗捣哑然看着床上那个一直作呕的人,又回头对黑国驻守王宫的卫兵笑:“这就是佛狸带回来金屋藏娇的omega?” 虽然看不出这个人是oemga还是beta,或者是alpha,但是姑且论他是omega好了。 “随意轰炸别国的平民区,为的竟然是他?”宗捣忿忿不平。 “佛狸殿下的轰炸平民区只是一隅,别国的27区无一平民因为佛狸殿下而伤亡。请六殿下说话慎重。”卫兵道。 但是那边,戚青伽又呕了起来,哗啦啦的。他的墨黑的发在试药后愈加浓烈茂盛,光泽犹如绸缎般泽泽发亮。因为一直生病缘故,皮肤白得好似冬日里的河苇上的雪雀。 双唇也是因为偶尔呕出的暗红果浆而沾染上了,带有着撚红夹竹桃的色泽。 眉宇因为呕吐而轻蹙,脆弱,病重。 宗捣刚说完,走过去,卫兵冲上去,但是宗捣身边也有护卫兵的。 挽住了一直在呕的那个人,宗捣皱眉:“佛狸怎么这都不替你请医生啊?军火用得不眨眼,医生倒是舍不得。” 王子的手指摸上那个人的唇颚,替他用指骨擦拭了啐出的流体。 “?” 长得,有点,好看? 宗捣再次语出惊人: “你是不是怀了佛狸的孩子?” 戚青伽忍不住抬脸,宗捣长了一张昳丽的外表,王子的他养尊处优,性情火爆。 指腹擦过那人唇下的涎秽,宗捣没有皱一丝眉毛。 只是有些高傲道:“别怕。黑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要是强迫你的话,也得受刑。” “这里是……黑国?”戚青伽想再听一次他的话。 “不然呢,”宗捣望住他那张雨雪窳白的脸,嘀咕了一下,“他敢这么僭越别人国家国界,他王子监国身份不想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VIP] 这时, 雪十三走了进来,“六王子,私闯大殿下的禁地, 也是要处罚的。” 宗捣:“我是为佛狸着想,蓝联邦的强烈谴责又要谴责黑国了。” 说完, 宗捣垂下长睫望见, 那个不知道是b还是o的家伙,那张脸在雪十三的手里轻轻垂眼像是要歇息。 “怀孕了, 就要佛狸多带在身边。别去一处就扔一处, ”宗捣眼色颇暗,还没嘀咕完。 宗捣被雪十三那一行人这么赶了出宫殿外, 气得他差点暴跳如雷。 这明明是他黑国王室的宫殿,现在居然要被一群外来的人占用和赶走他们。 · 枫国27区被黑国轰炸这一消息轮番播放在枫国的新闻里。来去伤亡的人数枫国称多达数千。 但是作为黑国盟国的白国的新闻记者声称黑国只轰炸了一20平方不到的房子。并未伤及平民和士兵。 新闻中,尤其这场轰炸,发现27区许多非法实验室, 他们用非法药骗取穷人试药。于是政府取缔了许多非法实验室,很多试药的人被改成非人。 正在家中观看新闻的叶缓, 似看到戚青伽身影。 在原本还没发生战火轰炸的镜头里,戚青伽的身影一闪而过。 坐在轮椅上的叶缓大发脾气,摔砸手中的遥控器。 机器人奥休斯得知了戚青伽去顶罪后,一直未归来家中。他怯惧地躲在一边, 不敢靠近叶缓。 叶缓自从医院回来后,坐在轮椅上脾气更加大了。每天要发泄, 甚至会无缘无故地吼叫别人。奥休斯心想,一定是因为青伽先生没有回家的原因。 正是饭点, 戚林看了一眼观看新闻后大发雷霆的叶缓,沉声说:“吃饭了。” “你们还有心情吃饭?我哥不是从监狱放出来了吗, 他至今没回家,下落不明,你们竟然还吃得下饭?”叶缓口口声声他哥他哥的。 戚林早知道他这个儿子是什么脾性,早就被戚青伽惯坏了。 与戚林同样想法,不理睬叶缓的翡兰往楼上喊道:“兰盏呢,兰盏吃饭了。” 奥休斯战战兢兢插话:“兰盏先生昨夜就出门了。” “去哪儿了?”戚林已经在吃着桌上的晚餐。 “不、不知道。”奥休斯睁着它圆滚大眼睛,望见了呆呆听着这个消息的叶缓。 叶缓在客厅的轮椅上低着头,在地上拉长的影子显得偏执且孤零零。 翡兰哄他说:“吃饭,不吃饭哪能这么快康复,你不是还要见你大哥么,你这副样子怎么见他?” 叶缓不为所动,他知道,兰盏去干什么了。兰盏会找到他吧?如果找到了他,他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 紫国的夜,前一段时间国诞日的风光依旧,树上或者沙丘上的建筑的彩带紫灯仍未摘下来。 乔装打扮的兰盏,来在了紫国中将兼伯爵的府邸门口。 他觉得里面一定住了戚青伽。那个烂人一定秘密将戚青伽藏在了府邸中。 戚青伽和那个人翻云覆雨,每夜恩爱。到了白天那个人去办公,而戚青伽就像是娇妻一样在家中做饭洗衣,等待那个人下班。 所以,兰盏脑海清晰地闪过了这些片段后,他矫健地翻身进入了裴复玉的府邸后墙,跳下了花园中。 只见府邸果然隐隐亮着温馨的粉灯,只有夫妻新婚为了更好培养夫妻,才会亮那种灯。 兰盏的眼更加漆冷。指骨的指甲险些掐入了皮肉中,他加速脚步,绕到了建筑的窗后。 却看见了一幕他从未试想过的场景—— 裴复玉与一名女子同床就寝,女子着装金绿色的金丝编织的蚕纱,皮肤雪白有弹性,金发披于身后。 一张姣□□致的脸气哼哼的:“裴中将,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 平躺在一旁,了无欲求的裴复玉:“太累了,” “你!”气得茜金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坐在裴复玉身上,“你从订婚那晚就跟我说,你喝醉了太累,直到今天你还是太累?你是不是有恋丑癖啊?你不会只对丑人才能硬的起来?” “下来,茜金。”裴复玉想去扯下骑在她身上的茜金,茜金早有准备,就不肯从他身上下来,还半生气半娇嗔地在他身上摩擦地左右摇摆。 现在他连公主都不称呼,直呼她大名。 手要扇去一耳光,被裴复玉牢牢地抓住她娇/嫩的手臂,裴复玉坐了起来,冷峻的面容盯向了茜金,茜金感到了一阵害怕,随后她被裴复玉甩开,她滚落在床上。 茜金在他身后恶毒诅咒:“你那根寄吧,不会只有插在beta生/殖/腔才能硬的起来吧?如果被我逮住那个beta,我要他被一百个a或b轮流……” 她话没说完,裴复玉瞥去冷如墨玉的眼神,他道:“公主,好好歇息。臣还有公事在身,恕不陪伴了。” 出了房子的裴复玉,在房间中的他早知道建筑里有陌生人闯入的微弱的黄灯警示,果然他绕了他家中走了许久,终于被他发现了躲在了温泉岩洞口的一身影。 随身的枪/支在裴复玉手中早已上/膛,他淡声发问:“谁,” 但是下意识,裴复玉脑海里闪过了戚青伽的面容。是那个beta吗? 是不是beta无家可归,回来找他了? “是你吗,青伽?” 岩洞的那个人亮出了身形,光线很弱,但是裴复玉听见对方的嘲弄:“卖身求荣,摇尾乞怜,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真汉子,还说跟beta结婚,转头就当上亡国赘婿了?” 裴复玉看清楚那个现身的人的脸了,他原本以为是beta的脸,变得凛冽无比:“你又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戚青伽吧?” 听到了裴复玉模棱两可的话,兰盏燃起了希望:“你把他藏起来了?他现在在哪里?” 裴复玉淡漠看他:“戚青伽有你们真可悲。” “你不可悲,你和公主都厮混在一起了。”兰盏反唇相讥,“beta去哪儿了?”他第六感告诉他,beta不在裴复玉的府邸中。那么beta又会去哪儿了呢? “Beta?你喊你哥都是称呼beta的?”裴复玉还在抓他字词嘲讽他。 但是兰盏耐心全无,他只想见一面beta,看beta到底如何了,为自己顶罪后,他是不是恨透了自己? “Beta还妄想跟你结婚,甚至还想瞒过家里所有人,跟你秘密结婚,还为了你们结婚的费用,从不在意钱财的他屡次三番找上司涨工资,他以为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忠臣不二地爱他,他怎么会这么蠢,这世上除了他弟弟,没有人会爱他。” 果然这番话踩中了中将的尾巴。 惹得裴复玉掀起了愤恨的眼神,他不知道beta这么想和他结婚,每次跟beta说起结婚,beta淡淡地说还不是时候,他以为beta在担心家里人反对,原来beta是没有钱结婚。 “你既然这么清楚你哥,还要到我家来找他?你的爱,也不过是牢笼炼狱。逼得他不断向外逃。”裴复玉反驳着,冰讥着。 “他既然不在你这儿,那我会更放心。免得他看见你跟那个omega滚床单的时候,会气得自杀。”兰盏说完转身就要走。 裴复玉却听了这话震然和心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兰盏即便有再厚的脸皮,也难以说:是他们让戚青伽替自己顶罪后,戚青伽下落不明。所以他不再答复裴复玉,翻身离开裴复玉住所。 裴复玉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召集手下或一小支军/队,将兰盏拦下抓住。 但是没有必要,因为从方才两人的对华总,裴复玉知道了,连兰盏都不清楚戚青伽的去处。 兰盏在找beta,也就是说beta离家出走了? 他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因为那天目睹自己和茜金的订婚么? 想到这,裴复玉心中哽堵。眼色漆暗的他捏住了拳头,他以为戚青伽至少会懂他的。 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被家族束缚不得自由的笼中雀。 他们一边是在负重前行,一边在寻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戚青伽这都不能理解他? 或许,戚青伽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在意情感的洁癖。 可是他跟茜金也并无有任何真正情感,他一定要找到戚青伽,重新说明清楚,哪怕beta仍伤心失落,自己也要将beta留在身边。 而身后不远处的茜金,偷听的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那个平庸的beta,似乎失踪了。 那是一件好事啊,茜金想着,她该派人去处理了这个beta,好让她高枕无忧,能让裴中将死心塌地成为她的伯爵亲王。 · 而远在黑国王宫,正灯火通明。 缭绕的热气蒸雾,通达着一处200平方的宫殿中。 这是一个金碧镶嵌的偌大浴池,池中泉热如汤,白气氤氲。 那个人太害怕下水了,至于看见这深不见底、看似四边宽广的温泉池,头昏目沉的。 他身上着的是柔软的羽毛和蝉衣编织衣袍,不像是正常平民的衣服。 衣物裹着他晶莹苍白的周身,他垂着的被雾气打湿的眼睫,正湿溻溻在光洁的脸上投下一小扇形的阴影。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可以抓牢般的他人的服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VIP] 感觉要溺沉的可怕, 戚青伽抓紧了雪十三的衣袍。 明显得感受到了妈妈的害怕。 雪十三怀中的那个人似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看着不断自热的温泉池。眼神一片茫惘。 所以他完全是要攥着雪十三的衣角,哪怕是下水, 这样他也不会沉下池水底。 虽然身体没有恢复正常的力气,但是怕水足以让他用尽气力, 抓住浮木本木的雪十三。 “妈妈, 别怕。”托住怀里那个八爪鱼算不上,像是一飘水草的人, 雪十三敛目地温柔道, “泡澡对妈妈恢复身体有很大帮助的。” “我不是你们妈妈……” 这些天,戚青伽终于弄懂了他口中“mama”到底是个什么词了。 他否认这个称谓, 仍然不愿意对雪十三的袍袂放手。 他们大概是认错人了。他不是omega,怎么会是他们的妈妈。 而且,自己从未生育过,哪怕试药了虫母的药剂, 他也未曾孕育过生命。 除了认错人,戚青伽再也找不出他们会喊自己这个称谓的理由了。 结果, 他像是被雪十三交出去。 他除了雪十三,谁都没有培养好安全感。 这下更加慌张失措,但是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安定的精神力包围着自己。 一下子,没有那么的心悸惶恐。 抬眼就看见了, 接过雪十三怀中自己的,是一张峻冷雪白的脸。 织墨般如瀑的长发, 水一般的眸子色泽。 眼瞳淡然地映出了自己惊愕的脸。 他这么些天,绝大部分时间和雪十三在一起。 雪十三性情稳定温和, 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除了在泡澡和吃饭的一些方面。 他心下一凛, 就这么被雪十三拱手交给了佛狸。 佛狸身上,穿着的还是黑国至高无上的镶了极浅一层金线的黑袍。 一时间,戚青伽没有说话。 佛狸垂下眼,与他长相很不相符的话语语气,“妈妈怕水?” 雪十三在戚青伽不知道什么时候情况下退了出去。 偌大的温泉宫殿里,只剩他们二人。 戚青伽害怕他,所以没有回答。 佛狸不如雪十三心情温和。可即便戚青伽内心一万个不愿意,雪十三也要连哄带骗地带他下水。 但显然吩咐雪十三每日带他泡澡的,也是佛狸。 “那就不下水了,”佛狸带他坐在了铺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炽暖白毛厚重的毛毯上。 他也费劲了力气,自己坐正了起来,不动声色地离开佛狸的怀抱。 佛狸的眼睫如衔翎,眼是水色,注视着他。 “妈妈,这段时间,身体有没有感到恢复了?” 戚青伽垂着眼睫,保持着和佛狸一段距离,佛狸鲜少会看见他,除了醒来的第一天喂饭,为他清理了生/殖/腔,再也没见过他。 戚青伽点头又摇头,他也忘记该组织什么语言回答这个问题。 依旧每天会有体/液流出大腿。夜里会盗汗和发低烧,但是这种低烧不像是病症性的。很奇怪的一种反复低烧症状。 四肢无力,行动需要别人抱来抱去,他也想过坐轮椅,可是雪十三快成了他的“人/肉轮椅”,他都没等到他提过的轮椅。 之前的腹腔疼痛现在减少了许多,偶尔才会疼。但要是一疼的话,需要雪十三安抚地揉着他的腿/根。 他羞耻得说不出话来,但是雪十三依旧温良恭谨,对他别无任何歧视的看法。 看戚青伽不言不语,摇头又点头的模样。 佛狸便一一问他:“腹腔还在疼吗,” 戚青伽摇摇头。 “手脚还会酸痛?” 戚青伽又摇摇头。 佛狸看向戚青伽的窳白脸,被热气蒸腾而打湿了不少的黑发。 “妈妈,”佛狸看住他隐约袍子遮蔽的身体,正要问他生/殖腔津/流的情况。 离开了人/肉搀扶的戚青伽,果然力不从心,终于往后倒落在了柔软厚重的北熊毛毯上。 黑色的发散在了地上平铺雪白的鬃毛软毯上,他窳白的那张脸似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人深深地望着他。 身体似乎没有力气,气息还在虚弱频繁地微喘着。 就像是为了生育,虫母要长达一年进行那种事情被蹉糟得血气不足、浑身羸弱的模样。 佛狸走过来,戚青伽害怕想往后面缩,但是佛狸却搀扶起了他半个身体,戚青伽闭上眼睛。 将他抱起来,抱在了池水边上,戚青伽以为佛狸要和他一同下温泉水,紧张地指骨牢牢地圈攥住了佛狸身上华贵的衣袍。 但是没有。 佛狸将他放在了最软的北熊毛的真毯上,佛狸鞠起了温水,浸湿了手上取来干净的毛巾。 温泉底下放了无数放射的矿物质石头,这对虫母身体具有修复和促进排卵的具有极佳的恢复作用。 湿漉发烫的毛巾揉揉地擦着戚青伽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润的脸,佛狸的指骨修长有力,此刻却奴颜婢膝般,守在了戚青伽的身边,为他用温泉水的湿毛巾擦拭着身体。 戚青伽平躺在地上,他的一条腿微弓着立起来了膝盖,另一条腿软软地贴在了绒毯上。 指骨在攥紧地上的真熊毯上的鬃毛。 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枫国的军国教育,让他畏惧黑国。 他来这里一段时间,知道这里是黑国王宫。佛狸是大王子殿下,那日来他宫殿的宗捣是六王子殿下。 黑国是帝国和中央政府结合的政/治制度,君王有着统兵权和治理国家的权力。黑国的国君卧床多年,一直是由大殿下佛狸和政/府联合监国治国。 关于佛狸在外传闻,远在枫国他无不清楚——杀伐残忍,狼子野心,臭名昭著。不过或许这是枫国对佛狸的抹黑。 但是,他一个什么都没有、还体弱多病的beta,竟然被大殿下带到了黑国王宫,他们是图自己什么? 他们绝对是有利可图的,可是戚青伽还没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身上到底有他们想要的什么? 是要帮他们研发虫母么?他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之前他被半骗半哄参与了虫母研究,但是他隐瞒了最后一道工序,给留了一手。这两年时间里,虫母是绝对不可能问世。他不想这项科研用在无辜平民或者稀少的omega身上。 “湿擦身体,效果也跟泡澡差不多。” 解开的衣袍,露出了那个人的愈加如凝脂的雪白的身躯。 让得佛狸暗色如水的眸子稍稍一缓。 操控过机甲、也亲自挥刀砍下了宗捣安排在他身边间谍人的指骨,此刻在无尽柔和地,使用毛巾轻敷在戚青伽的颈下,胸口,腹部。 是瘦瞿的、脆弱的身体,自己这样的注视明目张胆了些。 所以,佛狸移开了一些目光,可是目光下移,便是那两条修长苍白的腿。 不知道是被温泉热水氤氲着身体松弛,还是被无限深厚的强大精神力治愈。 戚青伽抬起他尚未被擦拭到的手背。 佛狸握住他的手,轻柔擦拭,眼下遮挡他此刻的目光。 依旧轻闭着眼睛,没有如刚才那样紧张。但是身体从紧绷到了满满被热气浸熏后的缓弛。 像是他被罚跪了一天后,叶缓会用热水擦拭他僵麻了的全身。 什么都不用去想,只知道,叶缓这时候不会对他再痛下狠手的。 方才紧张到腹腔吃紧地疼的戚青伽,也感觉腹腔的疼痛消减了许多。这是温泉水的功效吗? 当然,戚青伽不知道,这是源自于佛狸强大浩瀚的精神力治愈。 只是有些意乱情迷,一时间把烦恼忘记了,也把这段时间饱尝的绝望和挣扎的记忆摒弃。 只荏弱无意识地道:“弟弟。……” 就像是他只记住快乐的记忆,叶缓会替他擦热身体时的听话温顺,父母会为他进入C3研究所工作而骄傲夸奖,兰盏会来接他下班与他一同回家的安全感。 其实戚青伽早知道这些是痛苦下仅有的快乐,就像是饮鸩止渴,用这些来麻痹自己。越痛苦越渴求那么一点亲情的温存。 这些零星的片段,渐渐成为了支撑他能忍受更大压力和苦痛时的毒/瘾。 妈妈在喊他作弟弟? 佛狸水眸缓缓,“妈妈,” 王子俯身去,抱住了羸弱不堪的虫母。 · 3区医院里。 “我这副身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alpha那样?”坐在轮椅上的叶缓,寂静问向医生。 他的主治医生看着检查结果道:“你腰骨错位断开,本该在床上歇息,至少也要半年时间。不该坐轮椅,这会让你伤上加……” “半年?”叶缓嗤笑,半年时间,足够兰盏找到那个beta、带着beta远走高飞和beta夜夜生欢、把beta都能捅个百来个日夜。 “现在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直立走路的?”叶缓等不及了。 他相信兰盏会去找beta,但是他不信兰盏会把beta带回来。 他要亲自去找戚青伽。这都是兰盏的错,如果不是兰盏,beta怎么会气到不回家? 如果再让兰盏用什么手段骗了beta,那个傻子似的beta只会被哄着和兰盏发生一切兰盏想要发生的事情。 在之前,兰盏都敢咬了戚青伽没有腺体的脖子,司马昭之心,还不足以证明,放任兰盏独自去找beta,绝对会让叶缓悔恨不已。 第19章 第19章[VIP] “这……”医生有难言之隐。 “不是有一种强力针, 可以打在重伤士兵中,足以让他们精神恢复,身体强壮百倍么?”叶缓说道。 这让医生更加为难:“这是禁药, 有严重后遗症,而且, 这不是一般医生能有的。” 叶缓发狂:“你这儿是3区最好的医院, 为什么连最基本的药剂针没有?” “你要不去军医院申请,看能否申请成功这种药剂针的准许?如果有批下来的许可文书, 那就好办了。” 叶缓他哪里去找军医院关系的人?家里跟国家机关、军/队打交道的两个人都失踪了。 兰盏是军官, 借用他的名义能拿到么。 “如果,我以军官名义申请, 能不能最快得到?” · 黑国。 那人身上的肌肤,脆弱又娇/嫩,如同刚刚绽放出来的不经风雨的白弱花瓣。 但是佛狸很清楚,妈妈并不是他个人附属品。 妈妈现在这副身体, 如果现在让他怀孕,那只会更加虚弱奄奄, 严重会导致流产。 而且,妈妈到现在还没有接受他就是虫母这个事实。 所以,佛狸扶起了虫母,将虫母揽入自己怀中, 抱起被蚕绸裹住的他,迈开长腿走出了温泉池的宫殿。 戚青伽隐约意识到, 佛狸抱着他,他只在外表裹了个毛毯, 寸缕不着地挂在了佛狸身上。 他觉得自己软弱不堪。 佛狸感受到他即便在自己怀里,像是难为情的姿态。 外面风凉, 疾步通过了走道,回到了寝宫。 戚青伽不知道为什么泡澡后,会昏昏沉沉,但是这不是难受的昏沉。 仿佛是被治愈的感觉。是泡澡么,但是之前几次是泡澡到心悸耳鸣,手脚无力。 就像是被柔和的清风安抚着,淡沁的花香包围着。 过去的创伤宛如被抚平,身上的疼痛在逐渐地远离自己。 每日泡澡结束后,等他歇息一到两小时后,雪十三就会喂他吃饭。一般用餐是那第一日他吃到的奇怪东西。 后来他只钟情红色发酸的食物后,每日吃的也就是各种酸的果实、嫩叶和花瓣捣碎的浆。 其实他也不是非,他只有这一样东西能下口。 今天陪他吃饭的不是雪十三,而是佛狸。 想从床上爬起来,佛狸手绕过他后腰,将他扶起来,他依靠在了佛狸的肩怀中。 再被顺势一提,他坐在了佛狸的腿上。一如当初醒来的第一天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格外轻柔。他的精神得到了治愈,beta的精神力是平民里最普通那种。不能自愈,也不能外愈他人。 佛狸看见一桌子上深红浅红暗红或者发粉的酱浆,用银匙勺起了一匙。 他却不是喂到戚青伽唇边,而是放在自己的鼻下,轻嗅了一下: “妈妈喜欢酸甜的食物?” 戚青伽只匆匆点了下头,抬起眼,他这个视角,看见佛狸清瘦的下颌线,雪白的侧脸。 佛狸的墨色衣服是特殊材质制作,刚才抱着他被沾湿后,现在已经全干了。 平日里雪十三也会这么喂自己,但他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会像是佛狸这么抱住他,一匙一喂。 完全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依附在了佛狸身上。 戚青伽张口,吃下了第一匙。 佛狸坐姿挺拔,怀中的他就像是一只吃得只能偶尔啾啾叫、扑腾不了也蹦跳不了的鸟雀。 眼睫垂下,注视在吃相文雅好看的人身上。 他不敢太过放肆了,尤其是看见了妈妈那张窳白脆弱的脸后。 妈妈会禁不住的。 妈妈会遭受不了自己的。 戚青伽完全不知道佛狸想法,只是吃下了一口酸涩的浆汤。 心里他每天吃这种,可能导致身体一直恢复不过来。 所以他说道:“能不能,为我提供营养剂?我可以吃营养剂的。” 最底层的市民通常吃营养剂和面包维持生命机能,而只有富足的家庭才会有每日新鲜食材的烹饪。 虽然戚青伽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还好在也能每日吃得上烹饪过的新鲜的食物。有时候他工作没赶得上回家,才会喝营养剂。在这里水土不服,每天吃这些,让他想通过食疗补充身体营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佛狸说:“营养剂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是上层阶级忽悠买不起食物的平民从而产生的垃圾。以最普通的维持生命所需维生素、元素、矿物质等合成,只是补充一些许的人体机能能量。妈妈你不需要它们。” “……我需要。”戚青伽声量降低。 佛狸看他。 “我想吃饭。”戚青伽又加价道。 佛狸看他:“这就是为妈妈做的饭。” “……”戚青伽顿了一下,声量完全一降再降,“我不是你们妈妈。” 佛狸没听清楚似的,戚青伽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小声了。 “我自己可以,”反抗了却得不到想要的,戚青伽尝试自己接过汤匙。 可是佛狸抱着他,转而又是一匙喂来。 “妈妈,” “你提出的要求,我们可以做到的。” 戚青伽抬起头,佛狸面容如圣子,眼色如同深水,没什么颜色,完全是透明般,因为光线暗弱会调整出不同反射的色泽。 “只要不伤害你的身体。” 是么,他提出的,佛狸都听见了么? 佛狸喂他吃着酸甜的西红柿酱,发现他就爱这一口。 戚青伽吃完后,以为佛狸会离开。 可是佛狸将他抱到床上,让他躺平后,为他按摩着身躯手脚。 身体的发麻和疼痛缓和了很多,戚青伽觉得他有点像是自己弟弟,在他完全听话于自己时。 他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龄。 年纪大抵和他两个双胞胎弟弟相仿。 戚青伽被他强大到无边无垠的精神力哄睡的半梦半醒中,无意识地又喊他,“弟弟。” 佛狸对这个称谓,感觉奇特,又依赖。 眼瞧着人要睡着过去了,佛狸起身要走,可是戚青伽攥住了他的衣角。 戚青伽可能是发现他的精神力可以治愈自己,所以下意识拦住他的离去。 于是,佛狸今夜的办公改在了这个寝宫里。 第二天早上,戚青伽醒来,佛狸还在处理公事。 但看见戚青伽醒来的出水芙蓉的模样,一夜未眠的佛狸心下一扬。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视线却不可控制停留在戚青伽脸上。 下一刻,手中还在批改着文书的佛狸,另一只手完全是抱起了戚青伽,将人揽在了自己怀中。妈妈依旧是体力不支,盗汗低热。 他妈妈只是短暂醒来了一下,还需要再睡。 仿佛待在床上早已厌倦了,这下在佛狸的怀里,戚青伽睡得更加安沉了。 早上医生来过检测戚青伽的身体状况,他私下告诉佛狸:“你的精神力可以治愈他,但是见效缓慢。需要24小时不间断在他身边,才能起一定效果。” 佛狸:“还有别的方法么。” 医生:“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佛狸看向这个同样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医生。 一番言语后,佛狸听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要顾虑的事情有很多。只说:“他还太羸弱了。” “而且,他还不适应。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佛狸回想起了妈妈曾经小小声地对他说“我不是你妈妈”,又怕他们发现认错人后悔恼羞成怒要弄死他的担惊受怕。 医生只好说:“那只能等妈妈身体再好些,我在为他注射一些促进身体适应的营养补给。” 所有人对那个人的称谓都是妈妈,他却仍未接受这个身份事实。 把他们虫族的津/液射入妈妈的生/殖/腔内,促使他身体不再排斥虫母的基因,从而产生虫母雌激素,来缓解身体不适。 黑国政/府大楼中,会议上。续职的监国佛狸王子殿下启声道:“我已然把流落在枫国民间的八殿下带回来,他的册封加冠典礼,找个时间安排吧。” 政/府议员和元首面面相觑:“轰炸枫国27区,是找一个国君都不知道是否留存人世的人?” 佛狸貌如莲花,看着冷清雪白,实则太多手段了。 从十六岁逼迫父亲让位,国君至今卧床不起,传闻就是佛狸亲自喂国君喝下的毒药。再用了三年时间,把原本三权分立、专治国家的政/府分崩离析,最终政/府分让了三分之二的权力给王室。 军权、治国权都在佛狸手中,剩下的立法也轻飘飘成了独木难支的摆设。 但是仅仅佛狸上位的这六年,和平手段扩张版图,发扬科技,压制富商,军事实力与枫国不相上下。 俘络紫国,打压得奄奄一息、至今未蹦弹得起的白国,连枫国也被黑国压制了一个头下去。 连蓝联邦都忌惮和礼让黑国。 这其中有利有弊,利则是暂时的盛世强国,弊端则是佛狸退位后,还会有这么强劲精明的领/导人么。怕是慢慢发展成为独/裁专治,重走绿帝国王室的老路! “秘书长,你说的是什么?我为我父亲找得血脉至亲,难道不值得一个加冠?”佛狸轻笑。 “那27区怎么摆平,枫国通过蓝联邦施压,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27区平民伤亡为0,”佛狸继而道,“枫国掳掠我国的富商,劫走我国平民大量钱财又怎么说?”此句中的平民的钱财,指的就是富商的钱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VIP]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枫国拐了他的富商, 其实是佛狸把本国那四大盘根的财阀集团扒了两个,那两个带着所剩不多的资产灰溜溜跑去枫国寻求庇护去了。 剩下两大财阀世家,被佛狸控制了他们的长父后, 也老实夹起了尾巴做人。 佛狸说,这些财阀世家本就不该存在, 一切一切都应该为国家为平民做事。 于是富商出逃。但还没出逃, 就被佛狸早有准备扣下来了不少。钱财归国库所有,国库两大所耗:军工和民生。黑国民生目前还不错。 “这些你留着跟蓝联邦说吧。”元首的不爽。 “当然, ”佛狸再强调了他本次的目的所行, “八王子加冠典礼,在座的各位, 没异议吧?” 谁能有异议,但还是有头铁的议员提道:“八王子?血缘鉴定过了?老国君怎么说?” 佛狸提仿佛前预判了老国君临终遗言似,笑道:“他很满意。在去世前,为他找回亲生子嗣, 他说即便他驾鹤西去,也会黄泉安落。” 此话一出, 议会再无一言。 这哪里是议会,这就是国王独/裁的演讲! · 另一边,“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终于,戚青伽鼓起了勇气, 对一直照顾自己的雪十三请求道。 戚青伽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怎么。发现他的皮肤越来越苍白,好似原本正常皮肤被褪去后, 连同该有的血色也看不见了。 身体也越加敏/感,即便没有明显的磕碰, 也会让他身上出现无缘无故的淤青。 他清楚,除了他行动不便时, 雪十三会抱他外,没有任何人碰过他。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瓷娃娃,必须轻拿轻放,不然很容易就破碎般。 垂下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雪十三看见他的妈妈,难以启齿般地吐露出了他的请求: “可以为我买测试怀孕的验孕仪回来么?” 戚青伽知道,他试的药不可能会把一个beta完全变成omega的。但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以前他鲜少接触omega,除了上学的时候学校会那么几个omega学生外,他就很少见过omega。 说真的,他不清楚omega发/情期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得让alpha暂时标记上omega,那么omega就不必这么难受?如果标记的话,是在腺体位置上咬一口么? 戚青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他连腺体都没有。 他不是天生的omega,会后天通过吃药长出来腺体么?不可能的事。Beta变omega得通过手术改造,而且成功率极低,即便能变成o后,能怀孕的几率更是少得可怜。腺体怎么会无端端地就生了出来? 雪十三听后,他知道若是妈妈怀孕了,医生会检查出来,会告知他们的。可是医生并没有告诉过他们,妈妈怀孕了。 “如果你不被允许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戚青伽蜷缩的手指掐了又掐自己的手心,他会自己想办法的。“但是……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仿佛是哀求的可怜语气。 “怎么会呢,”他们无法拒绝妈妈的。 晚上时,雪十三就为戚青伽买来了测试怀孕的仪器。这是类似长条的水滴状,足足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 戚青伽收下,对雪十三说了声“谢谢”。 他的表情比起白天,要轻松一些,但仍然是不安的。 晚上,佛狸过来了。 戚青伽把测孕的仪器藏在了床上的羽毛下,但是佛狸抱他上床时,却发现咯手的东西,拿出来后,佛狸脸上浮出了不解,他很少见过这类的东西,问: “这是什么?” 但是很快,佛狸知道了,因为他目光落在了仪器上的名称。 对视上妈妈的眼神后,佛狸视线中,戚青伽的神情微然变化得太明显,可能近日没有外出,养在了室内数月,他的皮肤愈加窳白,只要稍稍的红色素上来,就会如同熟蟹般的敷红。 那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佛狸却是宽宏慈悲:“妈妈是想知道自己怀孕了没有是吗?”一点不像是他那些臭名昭著的被枫国大肆宣传的事迹。 那人迟迟没有说话,佛狸看住那人苍白如垂兰的脸,想伸手蹭蹭妈妈的肌/肤,但是怕吓了他。 “妈妈已经测过了?”佛狸的声线干净,特意温柔问他。 戚青伽微微抿唇,耳下的不正常的红出卖了他。他想了想,仓促地道:“没有。我……”明天再测。 “妈妈现在方便测吗,” 今晚就在雪十三不在时,戚青伽试了十几次,他每一次都放不进去。 他微弱地抬起头,呼吸略紊。 但是竟然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可能佛狸在他面前每次表现都是极为尊重他的有风度。 佛狸指骨握住了纤细的测孕仪,温柔道:“我来帮妈妈测吧。” 一如佛狸想的,戚青伽为什么没有测,是因为他是第一次,生/殖腔太过狭细了。 佛狸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修长的指骨刚轻碰戚青伽,他紧闭双眼的脸上浮出了异样的纤红。 指骨的动作,像是留意他的脸色,再放慢了力度,轻轻揉着腿的部位,想让戚青伽放松下来。而戚青伽觉得极为难为情,眼皮合拢着。生涩,干涸,逼仄,□□。导致佛狸手中的测试怀孕的仪器无法放入。 皮上烧出了犹如烫破了灯笼纸的敷红色。 因为过分难为情,指骨交/缠地抓紧了身后的羽毛。 但是因为测怀孕的光感仪器具要放进去,屡次都无法找到适合机会放入。戚青伽竟抓紧了佛狸的衣袖,这像是阻挡,也像是让佛狸温柔。 欲拒还迎的姿态,涨得犹如蟹红般的脸,让得佛狸不知道该不该,替他身体安置进测孕的仪器。 二十分钟后,戚青伽大汗淋漓。终于,佛狸拿出了光感仪器。 躺在床上因为过分,还流出了薄薄的汗。惹得他那张淬玉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黢黑的发丝黏在了窳白的脸庞上,有种完事后的发梢凌乱的错觉。 佛狸想多欣赏一会儿他的妈妈。 戚青伽倦极了地微睁眼睛,眼中仿佛有水雾一样,潋滟水色般,望向佛狸的眼神,恍惚的、茫然的、发呆的,也筋疲力尽的。 仿佛是在祈祷噩耗不要发生一样。他忐忑不安,如果怀孕了,他会生出正常的孩子吗?但是他又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他怎么会怀孕? 一双湿溻溻的眼怔怔然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妈妈汗流浃背,面如蟹红。如果真是对妈妈做那种事情,妈妈岂不是要晕睡上几天几夜…… “妈妈,”佛狸不知道是否在故意放慢了声音。 戚青伽的心完全悬了起来。 “你想怀孕……还是不想怀孕?” 这话怎么说,当然是不怀孕。但是戚青伽陡然想到,他们是不是发现自己试药变成了omega?所以他们让要自己成为他们黑国的生育机器? 如果说没有怀孕……他们是不是要…… 佛狸见他这么吞吐,便不再逗他了: “没有怀孕。” 戚青伽听到了心里最期待的回答,可他没有松一口气。 “是、是吗?” 直到佛狸揽住了汗如薄瀑般的他,戚青伽不得不借着佛狸的怀抱,强撑起来,垂眼看向了佛狸递过来仪器,只见上面只显示的一条鲜红的横杠。 竟然没有怀孕。 可为什么,恶心呕吐,每日混液不断。或许是他制造的“虫母”成果,再加上非法医药实验室的胡乱改药,才导致了长期的严重副作用? 或许非法实验室,为了将普通的beta改造成omega的缘故,要为了模拟omega发情期,让beta适应生子的身体结构,所以严重地改过药剂来。 可是……这副作用的时间也太长时间了吧。他已经停止服药了,为什么还是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妈妈想要怀孕了?” 戚青伽猛然摇头,他抬起了猝然的眼,他的额脸还有薄汗,湿濡的发丝黏着的他窳白的皮肤。 这张随着时间愈加美艳的脸,谁只要瞧上那么一眼,心只会蓦地窒然。 他面前的人的身体每日都在变化,五官愈加动人,发如乌木,肤白胜雪,而他本人不知道他自己每一日外貌的美艳程度要比前一天更深一分。 “我……不,我不想怀孕,我只是个beta,”戚青伽指骨微蜷,“可以放我走吗,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和正确的长期治疗,妈妈身体变化会更加的不受控制。” “你知道……我身体什么变化?”惊怔的语气,他不知道,其实他隐瞒试药史早已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戚青伽看过新闻报道过,有不少的黑心的实验室为了研制成功出各国都需要的b改o的药物和手术,非法地将很多一批自愿或非自愿的人改造得o非o,b非b的。 佛狸目光所及,那人的脸色微微褚白:“妈妈吃过禁药吧?” “什么……禁药?”是他试药的那些么? 作者有话说:《 》 20-30 第21章 第21章[VIP] “促使发情的药。” 佛狸为他穿着衣物, 尽量不去触碰到戚青伽的身体。 “妈妈吃太多禁药了,”怜惜的语气,窥探的视线。 omega发情会像自己那个样子么。 “停止服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时间, 妈妈都会出于极混乱状态。分不清到底是在发情期,还是在备孕期。” “……”那人又问, “你清楚我吃了哪些药?” “当然。体内残留的b改o的禁药。药物企图改变基因里的繁衍方式。” “别人吃了, 会基因突变,身体完全变成怪物。但是妈妈吃了, 并不影响妈妈生理结构。” 他……有什么生理结构?他不过也只是个普通beta。 戚青伽看见床上佛狸替他测怀孕后, 垫的一张垫子完全被濡湿了。 他想把垫子想折叠起来,佛狸却拿起了垫子, 收拾起来。他也非常熟悉干燥的褥垫子在哪里,又铺了一床柔软干燥的床褥。 他手上还是戚青伽身体过于敏感流出的□□,也没有嫌弃。只是用湿巾擦了一擦后。 “妈妈,今晚可以让我哄你睡觉吗?” 上一次没有征得妈妈同意, 但是妈妈还是抓紧他要离开的衣角。他明白妈妈是要他留下来的意思。 今晚妈妈是清醒的,不必要在妈妈非清醒状态下, 占妈妈便宜。 戚青伽发现,只要佛狸来,他身体状态会回复一种平和。身体上的疼痛会缓慢地减少30-60%。 佛狸的精神力应该是S+++级。他也不是随意轻易就释放他精神力的治愈功能。只有面对自己,几乎是毫无保留释出。 那个人还是不信任他们, 多日来抱着警惕的态度:“对于你们来说,我有什么价值?” “你的存在, 就是我们信仰。”佛狸,, 额外,他还提醒道, “妈妈再不睡觉的话,你明天没有精神试王冠和服饰。” “王冠?”显然第一句话,戚青伽是不相信的。后面那句更让他仿佛在梦中。 “妈妈会在三天后成为黑国第八位王子,妈妈喜欢吗?” “……” “妈妈得早点睡,妈妈身体本来就虚弱。” 在他们将从他住所废墟里“救”回来,一共待了一个月。 或许他们是图自己能研发虫母,所以好好供着自己。 戚青伽这么一想,他觉得合理了很多。 他躺倒在了床上,双目还没有合上时,看见佛狸只是坐在了床边,他手里像是文书,以及一台光脑。 黑国的军/政经济大事被自己看去了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担心么? 戚青伽这么想着,他发现佛狸离他算近,也不算近。是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只是为了让他的精神力更好缓解自己病症,所以他才会待在这里。 临睡前,还有个陌生人在自己身边,肯定是要胡思乱想好一阵。 没有怀孕是万幸。 但是对方很清楚检测到他身体残留的试药。 他想让自己帮他完成b改o实验? 他们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 想着一会儿久久都没有睡去,喉咙干渴,他思索了一会儿是忍受还是要起来去倒水? 被佛狸留意到了他一直没睡去,“妈妈怎么了,想喝水还是上厕所?” 声音很平易近人的,还带有一点温柔的错觉。 “……” “嗯?”佛狸把被他通过的文书上牵上自己密码签名后,如水的目光看去了床上的那人,那张盖了一会儿被褥被热得发稍微湿、敷红如蟹的脸。“还是说饿了?” 按理来说,他在,妈妈身体不可能会不舒服。 除了饿了渴了还有什么原因,让他妈妈睡不着的? “我起来喝口水……”戚青伽要爬起来,他省了让黑国的领导人去给他倒水,就提前坐起来。 佛狸起身,很自然地就去为他倒水去了。 端着杯子过来,扶起了戚青伽,望着他唇轻沾杯沿,喉结微动,垂眼喝水的模样。 扶住在戚青伽的腰后的手,察觉到了戚青伽过热的体温。 不过低烧也正常,这体温慢慢随着佛狸的精神力包容愈疗会降下来。 把整杯水都喝完了,“还需要么?” 那个人竟然点点头。 人怎么样,一直被服侍,应该总能慢慢适应了他们的。 佛狸这么想,他再去倒水后,拿过来时,戚青伽说了一声“谢谢”。 看来还是没有适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VIP] 戚青伽这回真的要睡了。半梦半醒中, 因为手腿的不定时的夜里痉挛,使得他稍稍薄汗湿透了脸面。 佛狸将他脸面擦去了,还替他揉着手腿。 很轻声在说一些话, 可是戚青伽听不清楚,隐隐约约是哄自己的话。 类似“不疼了, 替妈妈揉揉, 就不疼”。 就连半夜,佛狸要去换一身劲装, 赶去参与第二天蓝联邦会议时。戚青伽不知怎么的, 在疼痛渐消、变得舒坦的半睡半醒中,竟然又如上次那样抓紧佛狸的衣袂。 于是便直接将那个人横抱起, 那个人的头颅低靠在了自己的颈边,上半身倚着自己的臂弯。 蓝联邦会议里,四个国家领导代表都有各自的休息场所。 在黑国领导代表的休息场所里醒来,听到身边的人说是去参加联邦会议了。戚青伽在等佛狸。他心想终于不是在那个宫殿里了。 在休息室内他除了见到了佛狸的人外, 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 他坐在了佛狸给他打造的水晶轮椅上,腿上披着单薄的羊绒毛毯。手上玩着个是佛狸见他还在睡, 临走前放在了个匣子的益智水晶球。 只要把五个正方体从由十多个四方框镂空的球内取出来即可。 佛狸觉得他应该会喜欢玩这种古典的益智解密玩具。 里面没有窃听仪。叶三佛狸让人做的。 戚青伽坐在轮椅上,也真的在那里玩。垂着眼,玩了一小时终于解开了,五个水晶剔透的正方体逐一摆在了腿上。指腹抚摸精巧的镂空球体, 又开始新一轮另一个玩法,将五个正方体重新放入这个水晶球内。 只是佛狸不在。佛狸在的话, 他精神状态应该比现在要提升一个档。 可能是这几日佛狸时常去陪他的原因,依赖上了佛狸的精神力。 佛狸的人接收了通讯信息, 他道:“安排另一个休息室,这里被安装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 “探测仪探不出来么?”戚青伽问。 “说用的是上几个世纪就淘汰的老式窃听器, 需要以前旧式监测器才能找出来。” 戚青伽抬眼,他礼貌地说:“你的通讯器能借我下吗,” 叫做冬七的人要安排他去另一个休息室,但是戚青伽却要求借用一下一些设备,他有办法找出来窃听仪器这类的东西。 戚青伽拆开了通讯器,通讯器无疑是有电路板、金属仪器、电子元件、镜头摄像和光感板组成。 他拆开后,又要了一个即便没信号下也能使用的收音器,改装了电路拼接了线源,组成了个能闪出微弱光的设备探测仪。 冬七拿着旧款探测仪,真的找到了镶嵌在毛毯里的微型针孔摄像仪。后来又分别在桌子的腿洞、沙发内找出了窃听仪。 找到这些窃听偷拍的可以分析是哪国产的。 他们找出来后,收集起来,转去了另一个休息室。 就在出门的时候,戚青伽垂眼,拿上了佛狸给他的那几个还没装回去的水晶球和方体。 从联邦会议短暂休息中,紫国代表团中的裴复玉出来解闷。 只见那边经过了一行人。 他们像是簇拥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裴复玉没听说哪国领导团队里有不良于行的。或许是年老体衰生病才坐的轮椅。 他原本在花园,距离那行人也不过十多米。 走在走廊台阶上,捡到了一个方体的纯透明水晶。看着以为是什么故意遗留下来,好让人带回去的窃听玩意。 裴复玉拿在手心了,竟然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信息素。 这时候,面前传来了一个声音:“请还给我。” 裴复玉不占他人物品还了回去。 “谢谢。”冬七拿过后,转身就走了。 他能看出冬七是那行簇拥坐轮椅人其中一员。虽然来参加会议的每人身上西装革履,但从崇尚黑色来说,他们西装的色泽偏深,估摸是黑国人。 黑国人还有谁坐轮椅?黑国老国君?不就传他已然卧病多年,怎么会来。 · 叶缓用兰盏军官名义申请了禁药。在腰和两条腿上分别各打了三支强力的封闭针。 他尝试着从轮椅上起来,双手撑住轮椅把手,依旧吃力得让他冷汗津津。 也是咬牙,迫使自己强撑住。想起了那个beta跑了,让他更加连休养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腰联系着两条腿,尾椎骨的断裂使得他此刻无比的痛苦,两条腿的行走更是成为了问题。 他抓到beta一定要让beta悔不当初。他已经为beta吃够了这腰断腿瘸的苦。 Beta该不会是跟那个娶了公主的负心汉在一起吧?一想到那个人前脚和公主举国直播订婚典礼,后脚就来追戚青伽。叶缓就感到呕心想吐。 如果戚青伽没皮没脸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他会有办法让beta哭都哭不出来。 咬牙能直立行走后的他,从飞行器中依然坐着轮椅下来。 目睹了面前炸毁的废墟,他寡言沉思。 辗转了几个地方,再次敲开了废墟隔壁的房门。 坐在轮椅上的叶缓面无表情,冷眼看着面前的阿米尔大口吃着他带来的炸鳕鱼汉堡。 “吃够了,吃够了可以说你隔壁的租客去哪儿了?” 阿米尔将可乐又大口喝下,可乐杯已然空了。 他不客气:“就这些了吗?” 叶缓厌恶至极:“五千金币。够打听那个人的下落不?” 阿米尔好奇:“他是谁啊,他不会欠了你钱吧?” “少废话。你说还是不说?”叶缓的忍耐力极差。也就只有那个beta纵容和惯着他。 “那天听说黑国要轰炸14区的边界,我们都去躲轰炸去了,那天我喊他离开……”阿米尔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我和他一起躲在了防空洞里,外面不是有伤员吗,后来我跟他出去搬伤员……他被炸伤了……” 叶缓的神情凝结了。 阿米尔不打草稿地滔滔不绝:“为了治愈他我借了他不少钱,但是后来实在没办法,他想去医院治疗。你知道的,战边哪有便宜的平民医院,后来他去了一家诊所……” “那家诊所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叶缓迫不及待。beta一定受伤了,在诊所内养伤。 叶缓来到了阿米尔说出了诊所的地址面前,是温卢路31号,眼前是片破旧的贫民窟。 眼前黑旧残破的房子和旁边平房没什么两样,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会是一家诊所。 而且这边人更少,尘土飞扬的肮脏街道上冷冷清清。或许是因为近日打仗的谣言甚嚣尘上,把平民都给吓跑了吧。  诊所外破旧不堪,内里只有不愿意走的人仍在里面治疗吧。 叶缓的轮椅移动着轮子滑动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叶缓准备打开了手环上的电筒光源。 结果,脑袋后传来闷声一棍,他连人带轮椅倒在了地上,回头还未看清楚,又是一棍砸落。 眼前黑红间,看见了阿米尔和两三个脏衣服的男子。 阿米尔大言不惭:“把他卖给你们了,你们看看能值多少钱?” 地上的叶缓想爬起来,立马遭受了一阵电击,电流通过全身,这下他连爬起来,抽出腰间的枪/支的力气和反应都没有了。 “不过是个普通alpha,一万三金币。” “怎么才这么低?”阿米尔咋舌。刚得到了叶缓的五千金币,还以为能卖个三四万金币。 “爱要不要。”那几个看起来很像是人贩的人说的。 阿米尔哼声:“成。”他转头再把这个alpha的飞行器卖了,又能得一笔钱了。 叶缓在地上气得攥紧拳头,可是迎接他的,是一击过后的长久安静的黑暗。 第23章 第23章[VIP] 蓝联邦黑国代表休息室。 冬七:“待会儿的食物和水源都不能喝, 只能象征性放嘴边一下。妈妈。” 戚青伽明白,可是他纠正了一下:“请别喊我妈妈。” 冬七忘了,在外面的场合是不能喊妈妈的。他被戚青伽礼貌纠正后, 原本冷毅面容的他,浮出了怪异的红。 耳热的他, 装作面无表情, 重新将戚青伽从休息的沙发上抱到了轮椅里。 冬七眼睛不敢瞟,低着头给戚青伽穿上鞋子, 每个人正装出席, 正穿着系圆系的绳子深色皮鞋。 戚青伽身形消瘦,腿是没有什么肉, 脚踝也是一只手伸张开用狭长的指骨能握住的。 一旁在旁边一个少年模样的军官,叫做枯刺。 他是黑国国安部最年轻的一任部长。长了一张少年的脸,具体的年龄没什么人清楚。 枯部长在等待戚青伽出行。他们要去参加联邦晚宴。 但是看向冬七为戚青伽穿鞋子,他冰凉无情的褐眸, 浅浅一扫,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那个人坐在轮椅上, 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质,正在垂眼看冬七。 枯刺走过去,主动从随行的人员手中拿过了戚青伽加厚的衣服。 面无表情的国安部部长枯刺,指骨如颀, 上前一步,“我替你穿衣服, ”正解动着戚青伽的西装纽扣。 戚青伽抬眼看他,枯刺与他不经意对视上。 他从未见过母亲,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相当年轻的面孔。完完全全没有遮掩,一览无遗反映入自己眼底。 窳白如蓬兰般的脸貌, 柔软如瀑的发质在光线下有着淡淡的墨玉的光泽。 秾郁的眼睫轻抬,肤色像极了雨后的晴空,皮相美艳,气质却格外弢敛善慈。只有他们族人能接收到的浓而不郁的信息素流转在他周身。 枯刺心中的异样更深浓郁。 他一出生就与妈妈分离,连妈妈的样子没见过一面,就这么长大了。 这么多年来,他设想过很多种关于他妈妈的形象,是在孵化坑里一年365天都在不停怀孕产卵的巨型虫体,是因为生产而耗费寿命变得垂垂老矣的老人模态,是厌恶制造出的他们而无情冰冷的人。 而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妈妈,他内敛,平和,礼貌,仁慈。 和他无数个日夜所想的人形象,截然不同。 羊绒的毛衫服帖地套入在那人身上,枯刺再将西装之一的马甲衫的穿过戚青伽的手。 戚青伽很配合,也很从容,枯刺替戚青伽脱下来外面的外套,添上一件羊绒毛衫和棕色马甲,他听见妈妈对他说:“谢谢部长。” 枯刺面不红,耳不热,还是相当镇定。只是轻声问:“这样能暖和些不?” 非常不像是国安部部长平日作风。要知道枯刺负责国安部各个情报部分和国家领/导代表安全,手段有多心黑手毒。 “已经很暖了。”戚青伽浅笑了一下,他再拢了一下披在了他腿上的毛毯。他那没有血色的手背,在藏青色的毛毯中显得更为雪白。指骨很漂亮,如同软玉般。 已经很暖了。 这五个字缭绕在枯刺心头一天。 傍晚六点,黑国领导代表进入晚宴。 蓝联邦晚宴的席位是分为五个方位,分别是黑国枫国紫国白国以及蓝联邦领导代表。每个方位都会有相应的餐桌和食物,他们都面朝着中央区。 中央区是向下凹陷的,看起来等会儿会有表演。 五个方位领导代表团的国宴桌席相互间隔有个七八米,很像是旧时东方国家的诸侯设宴的布局。 黑国至高领/导人当然只有一位,那就是佛狸。黑国元首都没来,可见佛狸才是黑国真正掌管国家权力的那一位。 佛狸身后的第二级别的席位是他的团队。佛狸也是目前世界唯一不受国会制衡的掌权人。 出席晚宴的紫国代表则是紫国的元首和元首夫人,还有元首带的他的秘书团和国家安全副部长——最近升职了的裴复玉。他坐的当然不是第一级别的主桌,而是副席,就在紫国元首的身后的席位上。 裴复玉只觉得他今天花园里见到的坐轮椅的人,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所以他密切关注了黑国,黑国代表团是姗姗来迟的。 虽然紫国依附黑国,两国交际甚密。但是裴复玉从未听过佛狸手下,那中央队伍中有哪位是不良于行的。 再投来一眼,看见佛狸走进来后,所有领/导人打招呼。 佛狸身后是他的队伍,其中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子。 因为隔着距离,裴复玉涌上心头了一个错觉——很熟悉。 那男子西装革履,再细看西装里显露出了一点深卡其色的马甲。面容如玉,发如云木。腿上披着名贵的藏色毛毯。 那人看起来极为年轻,很低调。尤其远远看去,只看见他但凡露出的皮肤都极为苍白。 轮椅轮到了副等级的桌宴,就坐落在佛狸的右后边,与佛狸相邻极近。 领/导人与男omega结为伴侣也不是没有的事,只是少之甚少。这种放在政治界,非/议巨大。因为有身份地位的alpha一般只会挑选年轻貌美的女omega。 这种座位肯定不是随意安排,这么近的位置可知轮椅上的人,要么和佛狸关系亲密,要么身居要职。 心中困惑未解,裴复玉眼色更为迥深。 佛狸坐于玉白色装潢的席位中,坐相比另外三国代表要高出许多,更显得他高大俊美。墨色的发,浅色的瞳仁,应对着另外三国的言辞,以及蓝联邦政/府的“关心”。 晚宴上是不讲政/治事情的。所以政/治之外的诙谐话题,在晚宴会“受欢迎”得多。 比如刚开始明褒暗贬这次做晚宴的餐食的白国,说“白国崇尚清雅,饮食果然油水不沾。”这句话是紫国元首说的。 黑紫两国相对友好,而枫白两国也早早有暗自联盟之心。 所以晚宴上,都是两方两方的“攻击”来“攻击”去。 “当然,白国尚雅,食物要具备外观和口味上的美。每个国家不同文化影响着饮食,才会有世界多样美食。就如紫国,紫国沿袭前人文化习俗,餐桌礼仪历史悠久,而食物也别具风味。” “沿袭前人文化”“历史悠久”,这些全是白国代表在讽刺紫国的政/权是建立在篡权了前一个帝国——绿帝国的基础上。连自己国家历史和文化都没有,哪来资格嘲笑白国文化。 当然也只有白紫国会如此互相嘲讽,菜鸡互啄。讽刺的话题若是落在黑国和枫国,他们两个小国家是不敢的。 只有盟友大国若是被内涵一丝,小国才会如打主人般,吠咬回去。 佛狸对这些呈口舌之快来长国家威风尊宠是向来没有兴趣。他的感兴趣地方在于说做就做。 譬如,他现在更好的心情是,望着他身右边的人,缓缓笑问:“一天是不是无聊了?”窃听设备也许在的情况下,是不会喊他做妈妈的。 晚宴前,戚青伽就被告知,晚宴的食物是不能进食的。 每个国家代表,只会是至高领导人和他的夫人,会品尝食物。他们是会提前吃过特殊的解百毒的药。 而代表团的其他人,是只能把食物放在嘴边过一下,一点不沾。 佛狸关心他时,他正在垂眼看着他桌前的精致半熟芝士而微微发呆出神。 他多久没见到蛋糕了。 他知道不能吃,他连用细小的银勺挖都没有挖。只是垂眼,再看看,其他甜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VIP] 听到佛狸的问后, 轮椅上的年轻人回答道: “不,很好。” 比在黑国的王宫里好太多了。 戚衍榆收回了对甜品的视线。默默拿起了水杯。 水杯拿到了唇边后,他才想起来, 宴会上,除了食物, 连水也不能碰。 他只能佯装放在嘴边, 连水杯都没有抬起来。假动作也是假得很离谱。 佛狸看他如此,知道是听了冬七的嘱咐。 温柔一笑, “辛苦了。”辛苦妈妈了。 这不能吃, 那不能喝的。 而且看他小脸消白的,眼睛对那块三角蛋糕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因为在这样的场合, 佛狸病不会释放他的精神力。戚青伽感到身体的疲倦和酸软,轻轻地垂着眼睫,做出了一副对任何食物不感兴趣的模相,实则需要闭目养神。“” “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结束了。” 向来谁曾听见过佛狸这么宽厚仁慈对人说话的? 也只有他们族人高贵的母亲,才独得佛狸的悲悯和温柔。 黑玄色军装的枯刺, 寂静无声地注视着轮椅上的年轻的妈妈,如果不是国宴,他可以一个健步抱起妈妈,送他回去歇息。 这个时候, 宴会中央的圆形凹陷的地方,缓缓地升起了一个银质的荆棘圆笼。 纯白细寒的银笼中, 关着一头高大凛冽的银纹白虎。 大白虎脖子拴着粗壮的银链,银链很短, 连接在银笼的边竿。 而笼子站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头戴面具的半裸上身的勇士,正极为恐惧地死死盯着这头被束缚的大白虎。 这只银纹白虎老虎身高足足有两米一多, 头如同个小雷达,体型有个中型火炮车的雄伟。肉爪厚得一爪能把人的脑袋拍成蒜泥。 因为颈部受银链电环的束缚,被拴在了笼边缘,不时发出了虎啸山林的咆哮。毛□□亮,精神活跃凶猛,极为威风凛凛。 这次主持宴会的是白国,白国代表介绍:“这是我国近日捕获的一只稀有巨型白虎,就由这赐名‘尊雪’的阿虎,为大家献演《虎口余生》。” 尊雪,也就是尊白。“虎口余生”,是在说他们白国了不得么,其他国是在他虎口下谋生么。 与黑国为盟的紫国元首嘴角一撇,不屑露于言表。 佛狸对这种人与野兽的围斗,也不是未曾见过。 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类,若是化型了比这头老虎要更加壮观。 只是淡淡扫去一眼,脸上的轻夷和散漫显而易见。但是留心到了他旁席的戚青伽,佛狸轻音柔气解释:“演戏而已,不用当真。” 戚青伽哪里见过这种节目,他平日连娱乐场所都没去过几次。更别说是看普通人与虎同处一笼。 见过最大的生物也就是关在实验室里的可怜的克里提恩。 笼子里的2名勇士肌肉发达,看起来一米九多,可额颈青筋爆出,心惧胆裂般。 报幕的话声刚落,巨虎的颈上链条自动解开。 佛狸话声刚落没几秒,笼子里泼出了几瓢热血。 勇士头颅被啃,但是并不好吃,半块脸滚落地上,面具碎落一地,那勇士竟然活着,惨叫当然不可避免。 另外一勇士的断臂也飞出了笼子,滚落在了席位的宾客脚边。而藏蓝底色纯白玉兰花纹的软绵地毯上,一抔惨烈的深重色的血迹赫赫。 对于佛狸这种见惯了血腥,是一点都不新奇。但对其他人来说,尤其并非军事出身、或未经战场的领导代表们,面露菜色。 尤其紫国元首,不可避免地,他脸上露出了又嫌又呕的表情,皱成团的五官管理都管理不住。 “不知各位可食欲大增?” 蓝联邦也没想到,巴结了枫国后、不可一世似白国会在宴会搞这么一出。 蓝联邦并不是单独的国家,只是四国联结的一个联邦国际政/府。政/府最高的两位正副主/席由四国代表轮流担当。 黑国没出声,紫国元首只是淡淡嫌弃哼声:“未开化的文明。” 佛狸带入非法进入了战边的14区,枫国恨得要死。在蓝联邦谴责下,黑国以一个“寻找迷路士兵”借口,联邦政/府当做无事发生。 枫国当然是观赏得喜逐颜开,“好表演。” 每一次被白虎咬了人后,笼子中央有个升降台,会有专门的铁甲人上来,将沦为残疾还没死的人收回去,再把新的活人升上来。 活人在里面逃脱不能,只能迎战。即便躲,哪一种结果都只会轮为观赏的飞肢残体。 铁甲人刚把受伤严重的勇士收回去,正要派新的勇士上来。 佛狸想看他旁边的人,视线却瞥见了,戚青伽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蜷握成了拳头。 “相当残忍的表演,”戚青伽声量不大,其实应该是他在和黑国的代表团说的话。 但是声量却敏感地传至另外三国代表耳中。 “不能算是表演了,而是权力凌驾生命之上的践踏。” 戚青伽是淡然的眼,在极为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颤抖的、掐成苍白手心的拳头而说出这样的话。 除了三国代表的讶异,黑国的代表团当中,枯刺稍稍麻木却又微愕地转头。 他妈妈…… 白国代表一时又羞又愤,忘记如何反驳。 枫国的领导幽幽替白国开脱:“不过是犯了死刑的罪犯的表扬,黑国这么仁慈的话,何故轰炸我14区平民楼房。” 无论如何,佛狸都会替戚青伽兜着的。 可是,戚青伽再言:“蓝联邦已调查过,其中也不乏有国际记者报道,14区只有一房屋破损,无平民伤亡。枫国说这些,无异于忽视事实而制造舆论。” 戚青伽又轻轻说,“人可以杀,难辱。令他们痛快死,是作为堂堂一国的怜天悯民。” “……”枫国要是能辩善言的话,也不至于他们元首恼羞白话道,“黑国的手是不是又伸得有点长了,管天管地,还管到了别国的节目上?” 白国憋了半天,一句反驳的漂亮话都说不出来。 终于还是紫国代表中的一人解围了: “只是个节目,既然用的是死刑犯了,老虎在咬死人之前,它颈上的电环会释放电,将它收缚笼边。活人并没有被咬死。我想,白国表演这个节目,是想知道人能胜天否?在主观能动性和身体素质,人是否能战胜自然万物?不如我们再看看,人和兽,谁能赢?在没有热/兵器的时代,以前的人们是如何能徒手制服原始猛兽的?” 这解围解得相当精彩。 但是戚青伽的视力弱下来,或许是试药缘故,他的远视能力早已不如从前,大为削弱,十多米开外的人脸他并不能看清楚。 他不知道,解这围的是紫国国安部副部长,裴复玉。 他更不知道,裴复玉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紧紧落在他的身上。 其他国家都以为解围的是紫国兼任外交部的代表。 黑国的佛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言辞。他明眸微眯,似乎放心且放任他的代表中的轮椅的青年大谈阔论。 佛狸没有出声,既然紫国解围了,人斗猛虎的节目继续。 这时候,新换于笼中,竟然是一名戴着玉面具的少年。 少年的两条腿,尤其是膝盖附近缠绕着金属机械,不免让人联想到此人残疾,凭借金属机械维持站立的姿态。 金属机械泛着金光,或许是黄金打造的。 机械镶嵌入骨头里,他脸上的玉制面具特意做成了残破状,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左下方的嘴和边颌。 少年身上穿金纹理白袍,他往后靠去,临着银笼边缘,两只从玉面具镂空而见的眼睛,死死盯着的并不是那头尚且未放开的巨型老虎,而是黑国代表团那边的席位。 人们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敌意地盯着黑国代表团。 方才戚青伽不是想救他们么。 果然是派来给野兽玩弄撕咬的低等人。恩将仇报、狼子野心不能从这些低等人的基因里抹去。 镶了金丝的淡绿色的玉面具下,叶缓的嘴巴不能发出任何语言。 他被喂了一时的哑药,因为站立不起,他们给他的膝盖骨头钉进去了金属的机械,来帮助他牵动他小腿的骨骼。 当然他的腰被镶嵌了金属机械,精密的机械扎进了他的尾椎。 每个上来与白虎赤手空拳缚斗的人,都被打了蓝血针剂。这会让他们肌肉无比坚硬,且会有更强的爆发力。 但是这是难得一遇的罕见巨兽,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野禽,是以凶残嗜血闻名的白虎。 “妈妈觉得残忍的话,”佛狸握住了轮椅男子的手上,“别看。有你刚刚的出言制止,他们不会死的。” 佛狸的话术收敛了许多。实际上,他要讲的话意并不是这样。 而黑国的国安部部长,那个少年脸、铁血战士身的枯刺,面无表情,他于心里道:将来佛狸拿下四国,会将这几个在宴席的人的头颅割下来,给妈妈玩。 妈妈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不听你的,让节目继续。将来他们的头颅将会在佛狸送给妈妈的盒子里。 枯刺的内心话赤/裸无遮掩,如果不是这种四国会谈和平熄火主题的场合,他早赤冽冽说出来。 而佛狸原本对戚青伽想说的,和此时此刻枯刺的内心活动一模一样。 佛狸他当然还需再掩藏一下,免得过早将心剖尽了,妈妈会太早看见他内心不是那么光彩正大的罅隙。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会好好更新的~ · 第25章 第25章[VIP] 戚青伽心想, 他不该觉得残忍。世道早已变了,他没有资格。 正好,不经意间他又与那个面具少年对视, 那头老虎还拴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少年一直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他还看到衔恨。 他的手被佛狸的手搭上, 佛狸的手是微温的,包裹着他的指骨。 他侧过头去看佛狸, 佛狸慈悲的神情, 水色的眸子,噙着, “他们肯定是犯了错的人,你看,如果不是,他为何仇视你?他们不值得同情。” 面具下的少年已经咬碎银牙般, 不止是这句话,尤其是视线落在佛狸亲昵的搭手动作上。 即便眼前轮椅上的青年容貌有了变化, 但叶缓依旧能认出来,这是他的beta。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老虎被放出来,叶缓来不及想,躲避猛虎的扑来, 拳头捏紧,beta竟然亲眼看着他要丧生虎口。 被虎爪一拍, 后背鲜血迸溅。飞身摔在银笼的栏杆上,嘴巴里呜咽, 呕出了暗色的血来。 Beta为什么不制止这头老虎?他不是最疼自己么?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来? 如果死在beta面前,beta是高兴还是会难过? 一想到beta有可能如释重负, 再也不用管他和兰盏,叶缓怒火攻心。 猛虎再次袭来,叶缓抱着如果他死了,beta从此就自由的极大恐惧,用尽全力挥拳打向了老虎的眼和鼻子。 他如果死了,beta则会沦为那个有了婚约的紫国人的床奴。 Beta是多么蠢,没有他和兰盏管束着beta,beta只能跟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在外面。 一想到beta犹如保姆,伺候着紫国人和紫国公主生的一堆小孩。夜里紫国人回去,还要将beta围裙脱落,掰开beta双腿再射入beta腔道里,叶缓就怄得生不如死。 挥拳实实打在了老虎的鼻子上,白虎吃疼,叶缓再想拽落自己腿上镶嵌的机械条,竟然被他生生地连血带皮地从穿过膝盖骨的位置整根拽出来。 他有了“武器”,敏感的鼻子挨了打的白虎这下不逗猎物般。 对于人是死生搏斗,而对于野兽来说不过是猫捉老鼠。猫想弄死老鼠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何况这里无处藏身,猫将老鼠整口吞下也并非难事。 宾客鼓掌,欣然之色跃于形表:“目前是唯一一个坚持了三分钟的人。” 可能是预料到少年的惨烈下场,一只手附上了轮椅上青年的眼。 轮椅的人拉下了那只手,佛狸脸上依然是笑。 从来不对弱者的宽慈,这是对无用的人事,不带一丝多余情感。 这是高位者的态度。 妈妈,你是个好妈妈,不忍心看人受折磨。应该会让你的子民过上富足安定日子。对吧。 佛狸心说道。他脸上依旧是浅浅淡淡的笑,戚青伽在想什么,他能揣测一二。 只是如果戚青伽对他提出请求,他可以为之效劳。只是他的妈妈没有再跟刚才那样鲁莽开口了,这是为什么呢? 即便拽下了左腿上安固的机械条,插不了进白虎的眼瞳里,少年整个手臂被白虎咬断,残垣断壁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银笼上。 倒在边上,即便金镶玉的淡绿色面具震裂,但依旧牢牢地烙在他脸上,如果是有根金丝扎入了他脸上的肉里。 而边上的轮椅上的优雅青年,只是略微眨眨干涸的眼睫,垂头朝他看去。 被喂下了哑药,只能呜咽着戚青伽的名字,可是从喉咙发出的却犹如巴巴唔唔的喊声。 他的大半个面具沾染是血,只有一双含恨的眼睛隔着血雾,在凄楚望了望远远的戚青伽。 “妈妈要是可怜他,我可以出手救下他。”佛狸好整以暇问道。他想知道,自己日后的统治,妈妈还会不会这么“慈悲”。妈妈会为族人生下孩子吗,妈妈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要流浪外星,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观看几分钟里,戚青伽一直在后悔自己方才那番发言,不站在国家和佛狸他们的立场上考虑,他要再这么鲁莽,早晚会给别人导致不可预估后果。 救下他?枯刺想发出一声哼笑,他既不是族人,也不是什么对我族有用之人,凭什么救下他。 不是什么垃圾都能被妈妈救下的。 轮椅上的人短短的沉默,佛狸以为他被吓坏了,握住他妈妈的手,“救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讲一句话而已,不会影响到什么。” 他滴水不漏,很好地考虑到了戚青伽的顾虑。 因为很多年前一场战争事故,虫族散落四国,有些并不知道自己是虫族,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类。只有母亲的信息素才能让他们找回族人和家。 难道眼前这个少年也是他们族人? 佛狸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妈妈目前还不太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但是妈妈对同族人,应该能比他们更能分辨出来。 “救救他吧。” 轮椅上的人声音终于被佛狸鼓励地说出。 已经断了一条手臂,趴在了笼边爬不起的少年,奄奄一息,白虎调整走姿,准备俯冲向他扑来最后一口—— “这个人,坚持得很不错。”佛狸幽幽开口,眼如水亮的潭色,“不如将他给我。” “给你?” “给我,用来做黑国的雪熊的辅食。”佛狸的话,就跟他们座上宾差不多,不带一点人性悲悯。 佛狸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他们将这个人带回去,发现不是自己族人,他会处死这个人。 第26章 第26章[VIP] “都已经断胳膊少腿了, 这样的残次品,贵国的雪熊还能下得了口?”白国贵宾徐徐一笑。 虽然这么说着,白国的贵宾代表团心中道:很好, 有人认同他们上流的饲养宠物的价值观。 “再断条胳膊也无妨。”如果不是碍于他妈妈,佛狸能直接将“即便变成尸体, 熊也能吃得开胃”说出口。 果然, 他说完了这一句后,他妈妈面容像是有所怔动。 再次垂下了眼, 在他手里裹着的手, 抽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类的妈妈, 说出这样的嗜血的话? 佛狸于心中这般自嘲后,他面上变化了表情。 抬着他高傲秾丽的头颅,望向那头白虎在他出言后,颈上一直拴着的链就收缩, 连接银笼边上的链条边短,将它重新牢牢地拴笼边, 如此来强迫白虎停止攻击。 “这小孩就抬下去吧。”佛狸稍稍淡笑,声息傲慢冷彻。 他所言的“小孩”是他看去这个身体残破的少年。精神力强大如他,能检测到这不过是个十八岁的alpha。至于是不是虫族,需要带回去检测。 果然, 白国虽然和黑国并没有共同联盟的友谊,但是他高兴的是黑国竟然也有饲养大型食人野兽的兴趣爱好。就让人把这死了似一动不动的少年抬了下去。 而佛狸阴郁的水眸, 转回去,轻声对他妈妈哄道:“我已经救了他了, 妈妈。没有人死在你面前。” 虽然眼里的神色是峻漠的,可是他口吻极为的温柔。 不像是上几秒说出喂熊, 也更不似他这种一国之首的高位者能说出来的话。 他似乎不害怕被在场可能会暗装的窃听器窃取他对青年妈妈的称呼。 或许他们只会认为,是情人间特殊的恋母情结的口头癖好。 没有人会死在你面前。只会丧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可以吗,妈妈。 你不想看见,就为你在背后解决。连同寻回您,以及找回散落四国的子民,为此都不惜任何代价。 白虎的表演很快就被抬下去,因为叶缓差不多是节目单的压轴表演。 叶缓被打了高强度的铁血剂量,身体、腿、腰和脸都被嵌入了机械。原本以为可以打造一场精彩的人兽搏斗,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这群废物般的人。 紫国代表团中,国安部副部长,裴复玉目光徐徐望来,依旧紧跟他眼中的中心人物。 是他么。怎么会举止神态那么相似? 戚青伽现在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他神态极为相似的人么? 他知道他弟弟兰盏来找过自己么?他是不是离家出走了?为什么他的通讯器并不接听自己的电话? 轮椅上的那个人,外貌和戚青伽有着五六分相似。可是戚青伽的长相是普通人的姿色,最能形容的词也不过是清秀耐看。 裴复玉见过很多美貌的omega,但都不如轮椅上的那个人。那人黑色的发,玉般的容颜。嘴如淡淡的雪雀开膛破肚后如同一抹粉雪般的红。 发色是沉稠的色调,皮肤如同了蔼蔼的雪雾。因为距离远,只看个大概的五官轮廓,就能被他那烟雪般的美貌深深震撼到,望着他的孑然独坐轮椅的身影,看似如同敛锋收颖的脾气性格,令他无论如何,只能想到一位故人,那就是戚青伽。 这个人不像是beta,可能是个omega。是佛狸代表团里的王室贵族,也可能是佛狸的专属情人。 如果这个人,就是戚青伽呢?但是很快,裴复玉否定自己脑海里的猜测。不可能,戚青伽不可能坐到与枫国为敌的黑国代表团里。 而且,戚青伽哪来的资格能成为以佛狸为首的核心团队一员?可不是他。 晚宴结束后,黑国佛狸乘坐飞行器回去。 戚青伽没有佛狸贴心的释放精神力修复身体,晚宴结束后,就身感不适,一直昏昏欲睡。 佛狸抱着他上的元首级别的飞行舰。 飞行舰的舒展座位,独立的专机里,他抱着戚青伽,戚青伽的头颅垂落在他肩膀,他漫不经心地揉着的他妈妈的手背。 同时,他在散发出他的治愈精神力,直至过了许久的时间,才体感到他妈妈身体没有上改装过的攻防一体的飞行器之前的紧绷。 他妈妈的手很苍白,指骨如雪,薄白如玉的手背依稀能看见淡淡紫色的蜿蜒细致的血管。 指腹揉/搓着手背,再与他手心相贴。 被他精神力缓缓疗愈着的那个人恢复了一些力气,此时生出了意识,想缩回手去。 佛狸握紧他的手,不让他躲闪。 “妈妈,你刚才是不是认出了那个人是同类?” 戚青伽听不懂他说的话,妈妈的口癖,愈加让他认为自己可能是他们要制造的变异生育者。 那人没有回答他。 佛狸也没有强迫他妈妈,虽然没人回答,显得像是他的摇影自怜的自我对话,“那个人是同类?还是说,是妈妈你认识的朋友?” 戚青伽有了一点体力后,他将指骨蜷缩成了拳头。 那个人不能再摩/挲他的手心和指关节,只能含笑地依旧包裹着他固握的拳头。 “妈妈怕我?”佛狸水色的眼眸,看起来异类极了。 他并不像是普通人所见到的普通人种的人类。他那张色如夜露的脸,美貌得令他更像是一个特工电影里冷酷的杀手,是最俊美的男主演明星。 他声音轻徐柔温的,带了一点抱歉的轻笑,“对不起,不该在妈妈面前,掩藏自己凶悍残忍的本性。作为高位者,慈悲是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当中。但是如果妈妈要求的,我愿意去学这个词。妈妈,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 “为什么一直……喊我妈妈……?”他不能相信佛狸说的话。即便他暂时对自己没有强权亵虐之心。 “因为您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佛狸对他从来是毫不掩饰。 这个“您”更让戚青伽感觉到害怕。因为他联想到了只有实验室里的书籍才会出现的一种物种…… 可能是意会到了什么了,他怀里的妈妈抬起眼,微愣地摇头,否认:“我不是……” 佛狸的纵容,让得他的妈妈一直陷入怀疑和自我否定中循环,他是可以给相当一段时间让妈妈接受这个身份的,但是妈妈似乎过于优柔寡断了。妈妈对人类的身份依旧是向往的。这怎么可以? “难道妈妈还要自欺欺人下去?您忘了,您每晚都需要抑制的药剂,才能压制住□□育卵的情/欲。” 他总是要忍不住想去亲吻妈妈。 但是妈妈显得惊恐,不安,心猿意马。 他只是微抬他异于常人的眼,睫如凤翎般,露出他透亮如水色的瞳仁。嘴唇要贴近在了妈妈如同穆哀山的雪色的脸颊边前的几毫米,他又移开了。 妈妈是妈妈。 要有妈妈的允许,自己才可以。 不能做妈妈不高兴,不应允的事情。 即便是已然雄虫最高的领/导者的他,也不允许,对妈妈做出那样轻薄鲁莽的亲吻。 第27章 第27章[VIP] 戚青伽内心告知自己, 他不可能是虫母。 他都无法制作出虫母成型的实验,这世上不可能有研发成功的实验。 如果有那样的实验,枫国一定会让他们A3基地加速研究出来。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收不到。 到底是哪个步骤错了? 他们喊自己妈妈, 不就是他们错认自己是虫母? 可是自己是个人类,就算是试药得当过非法的虫母实验体, 也不能沦为完完全全虫母。 他们一定是认错了。 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虫族?难道黑国全国人是虫族?或者只有黑国的王室是虫族? 如果是虫族的话, 他们这个星球的世界就要大祸临头了。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他们所找的真正虫母, 自己是否被当做动物的饲料般?如同刚才那个面具少年一样? 但是成为他们的虫母, 也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佛狸察觉到,他的怀中的人竟然在微微地发抖, 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为惨白。那表情一点都不加掩饰,痛苦,迷惘, 什么内心活动都能从他妈妈的脸上看个一清二楚。 妈妈是个单纯的虫母。 他心生出了一点悔意,后悔过于早地, 尤其是今天夜宴中,在他妈妈面前展示出了残忍、傲慢和冷漠。 “妈妈,”他担心妈妈的接受不了,轻捧起了妈妈的身体, “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妈妈。请别担心, 妈妈。” 佛狸的话语,声息, 语气,尽管极为柔情百般, 都让戚青伽觉得,佛狸带他在身边,就是把他当做是彻头彻尾的孕育机器,随时随地可以为他们虫族繁衍生息。 而冷清如黑莲的佛狸,他瞥眼看见了,他妈妈的唇竟然被咬下了一片泛白,恐惧,气促,恶心,都让得他妈妈眼中雾气弥漫。 那唇竟然被咬出了一点斑驳撚红之色。 冷漠高傲如他佛狸,他的指腹唐突地只想擦上去,为他妈妈咬下的唇,擦拭那粉雪般冒出的珠色。可是最终是制止自己的行为,手收回去了。 “对不起,”佛狸深刻地认识到悔字怎么写了,他怕妈妈会咬坏他自己的嘴巴,于是将怀中的妈妈放回了软椅上,起身,决绝又心碎地轻声,“我让雪十三来照顾您。” 直到回到了黑国王室之地的首都,来抱他下舰机,是雪十三和他熟悉的王宫里照顾他的那一批人。 戚青伽回到了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王宫,这下佛狸的精神力并不能包裹着他本就虚弱残破的身躯和精神,外加受到心神俱裂的惊恐,他更是陷入了昏沉睡眠中。 那个与白虎赤拳搏斗的少年,也一同被带回了黑国,连同少年断开的残臂。 只不过,少年被医生紧急地接回了断臂,就被送去检测。只要他被检测出来不是同类,那么佛狸就会让他死得干脆。 叶缓昏迷中醒了几次,察觉自己被抬下了军用的舰机,送到了像是私家高级医院。 医生连麻药也不屑用于他身上,断臂再接回的手术,在没有麻药的加持下,是要伤者必须在清醒中接复。 他嘴都咬到鲜血淋漓,哀嚎不断,医生连一点麻药都没有为他准备的意愿。 只是沟通着他听不明白的语言,这也不是他之前学过四国语言中的黑国语。 用着精密的仪器,在他断裂胳膊的露出白森森骨头上浇上银水。灼痛感令得他可以此时活生生死去。 被束缚在了手术床的身体和三肢,他的腰上和腿脚的机械七零八碎,他就是一个半个机械连同骨头肌肉协调的被改造人。 如果不是因为找戚青伽,他不必这么凄惨被骗子卖给人贩子,再几经转手,卖给监狱,再被打针喂哑药,来当宫廷王侯的消遣物。 那个beta罪该万死。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为什么他那么冷漠地坐于轮椅上,在宫廷夜宴里,这么居高凌人地冷眼审视自己? 他为什么不救救自己?他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有说一句“住手”来得实用吗? Beta啊beta,他是不是忘记了,小时候只有自己愿意陪他玩。beta被兰盏刻薄地要求,被家人利用、让beta去为兰盏做出牺牲,只有自己会替beta说出拒绝和做出制止的行为。 Beta是不是忘了,父母都没有把他当做家里一份子,只有自己当他是哥哥,当他是亲人。从小到大,在家人吃饭时,只有他会执意等beta回来,自己再与beta一同进餐。 Beta忘了,在beta生日会上,同学在背后嘲笑beta,只有他揍了beta的同学。兰盏只是在抱着胸,看着向同学道歉的beta,冷冷地嫌弃一笑。兰盏比他好到哪里去,兰盏连当面得罪都不敢得罪beta的同学。 兰盏做过什么好事?他只会用飞行器的轮子去碾那几个嘲笑同学的腿。当被家长发现,去医院看望同学、上门鞠躬认错的还不是beta? 忘恩负义的beta,冷血的beta,贱/种的beta,忘记自己姓什么的beta,永远不被他原谅的beta,注定也活该被兰盏折磨的beta。 前面的唔唔的哑语还是诅咒,直至被开刀切割他肩膀处连接不上骨头的突兀处,他身体犹如抽搐的海鲜市场海鱼,被开膛破肚,大刀切块般。 这下诅咒怨恨情绪被切割神经般的手术刀所切断,冲击而来的是令他颤栗百倍的钻骨恐惧—— 从百般诅咒到痛哭求饶不过十多秒。这下是牙都咬不齐,只剩下挥落眼角颤栗的眼泪,和极度惊恐的嘶喊。 但是他被喂了哑药,喊出来的犹如是常年耳聋口哑的残疾人的发声。“啊唔,啊唔啊唔!……啊巴啊巴……阿巴!” 没有打麻药,那个被束缚在手术台的残破的伤者,身上本就残破,骨头血肉连接着机械条。这下更为血肉模糊。 犹如是八爪鱼每个感官神经都被切割,痛到了叶缓出现了濒死前,人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能来见一下我吗,哥。 我快痛死了,他们要把我做成雪熊的肉酱。 哥,你来救救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对你了。哥。 对不起,哥。我总惹你生气,总给你麻烦。但是兰盏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比我要更自私,更虚伪。 哥,你在哪里?救救我,别不要我了。我错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会再乱跑了,我也不会骂你惩罚你。 救救我,救我,戚青伽,你来救我啊。他们是来真的,他们是真的要把我做成熊的肉酱罐头啊…… 你在哪里,哥,我要痛晕过去了,他们要剁碎了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哥我真的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哥。 你是不是忘了小缓?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救小缓?……我好痛,他们用切割机来切我的骨头了。 小缓难道真的就罪大恶极么?……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哥…… 太痛了,我的身体每一寸的神经被他们切下来了……哥,你为什么还不来…… 我死了,神能听见我的话吗……我要神,也把你送下来陪我…… 不然,没有我,他们会一直一直的欺负你…… 哥…… 手术台的伤员没有被打吗啡之类的麻药,如同被剥鳞的海鱼,撕扯着伤口挣动到血气弥漫满了整间手术室的空气。 直至后来,他奄奄一息地停止了他最后的挣扎…… 第28章 第28章[VIP] 【28】 手术室灯灭后, 担架床也没用,就这么将那个垂死的人托起来双腋,带去检验。 只是接上了残破的右臂后, 那人依旧身体残破,会对检测造成影响的腰上和腿上的机械拆除得殆尽。 那个可怜的家伙被扔在了检测台上边, 呼吸气弱, 血肉模糊的。而他边上的“科学人员”正在观察着检测中心屏上的指标的数据。 “是咱们人吗?”年轻科研者问道。 组长摇摇头,在记录表记下了一个“×”字。 佛狸的属下锈雨来告知:“那人并非同类。” 锈雨看见了, 他面前的佛狸表情的意向很清晰易见, 也就是处理了。 接收到要处理那个带回来的人类意思,锈雨补充那边检测人员提供的信息: “医科院说, 那人的主脑中的思维记忆构图,是妈妈从小到大的影像。” “哦是吗。他跟妈妈什么关系?”佛狸看似漫不经心,但他处理公务的心思停了下来。 “他陪同妈妈成长,他本是收养妈妈家庭孩子, 也就是妈妈的弟弟。”锈雨的陈述,对于医科院传来的图像数据, 他细致归类,“他很清楚妈妈,在影像里。但……也曾做过一些伤害妈妈的事情。” “难怪他一直这么盯着母亲了。”佛狸说道,一切解释通了。或许妈妈要他救下这个人, 是因为妈妈认出来了。 医学和科学研究院中,那个人躺在了紧密的仪器中。精神力级别高的Alpha可以查看人的主脑。 而那个人的脑皮层被插入了仪器光纤管, 将他脑中的记忆影像导在了光感屏幕上。 即便他汗血噤声,神思昏厥, 血肉残破,几乎濒死的休克。奇迹的是他的主脑图像中尤其是出现戚青伽是非常完整清晰, 且数量密集的。 可以毫不夸张说,这个人脑中的记忆储存的94%是与戚青伽有关。 刚才的医生只是看了零星的一些画面,发现他和母亲关系亲近。所以把这一情况禀报给了佛狸。其他人并未完整查看过叶缓的光脑。 这个“观影”的检测室的房间里,只有佛狸一人。 精密仪器正在调取那人大脑记忆,很快,房间里就出现了音像的视频播放中。 因为是调取人的记忆,所以会有雪花,卡顿,黑屏等状况出现。有时候画面是黑色的,但是能听到飞行器在远空的声音,还有草地上家长正在鼓励婴幼儿蹒跚学步的惊呼,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童谣儿歌,那些稚嫩的语言,简单的儿童词汇,很清晰听出这是枫国的语言。 屏幕中的画面最初是混沌暗灰的,声音犹如频繁摩擦纸张,也像是电流的轻微声响。科学家说这些声音是最早的光脑中最早在幼年时期能捕捉到的脑电波。 经过前面漫长五六分钟的混乱漆黑无画面无声音,终于进入了最早记忆记录。 但是依旧未有画面,而是一段声音。 “阿伏伽德罗常量,也就是物质单位摩尔所含的基本单元数。像是分子、原子或离子这些基本单元,有了阿伏伽德罗常量,从此便有了可测量出的大小。” “院长,您跟我说的这些,我已经离开了国科院……”戚林笑,“我已经不会再去用这些数了,” “他被我们捡到时,他身上的衣服上写着青伽两个字。我联想到,您是鼎鼎有名的国之大科学家,想必与您十分投缘,伽,在物理上,是重力加速度单位,等于1厘米/秒。在化学上,伽是一种射线……”福利院的院长似乎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滔滔不绝道。“阿伏伽德罗提出摩尔的基本单元数时,没有人认可到,直到一百年后的科学家让·佩兰,为他正名,还提出了将常数命名为阿伏伽德罗常量来纪念他。” 慢慢地,屏幕跃然出一片光亮银色的记忆体音频画像。 只见是一个年仅三十五岁的男子,牵着一个刚学会走步的幼崽,在福利院中,正和一个儒雅面善的院长侃谈中。 记忆的画面原本是从幼崽抬头的视觉,可能是漫长岁月不断回忆,人为记忆反复修改,将孩童的视觉剥离转变为第三人称的视觉中。 那是一片仅有普通市民大小的草坪上,非常洁净。在这个时代里,绿茵少之又少,能拥有一坪绿地,悉心照料何其不易。院长老师们将草地修建打理得漂亮修齐,绿意盎然。上面还有一些犹如散落的星髓般的细微白花。 叶缓垂下头去,他只有三头身的身高,脸是婴儿肥的稚嫩,灰色的毛发使得他皮肤看上去有些素白,身体的黑色元素含量过少,所以发色不足,在太阳下散发着淡淡的银金浅光。 大人们的交谈他提不起兴趣,心思只在了停留在草坪那一只低低飞着的微细灰红色的蜻蜓上。 稀稀朗朗的梧桐叶,投落下了犹如暗鱼灯笼般的深浅影子。 终于,那天他们交谈了很长时间,他们回家时,他父亲手里牵着的,还有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孩子。 兰盏那天闹肚子疼,后来又引发了高烧,说不清楚是生长痛还是骨头烧得麻,使得兰盏在医院待了许多天。 但是兰盏空着的床铺并没有让给了那晚新到家的小孩。 在饭桌上,戚林做了一顿比起妈妈翡兰做的口味还要差许多的饭菜。 蛋羹,午餐肉,还有一点低廉价格买到的水果橘子。 那个小孩皮肤是弱米色的,发色很黑,犹如像极了影洞里最深一层颜色。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很旧,旧得叶缓不敢触碰上去,怕是会很脏。但是那个小孩的脸和手是米白的,并不如他身上的旧色。 戚林只是告诉那个小孩:“这是弟弟小缓,还有一个弟弟,妈妈陪他在医院。好了,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改)[VIP] 饭桌上, 叶缓观察,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孩,低着头, 扒着饭。 吃完饭,叶缓抱着小熊走上楼去, 爸爸在厨房洗碗并且喊他们:“小缓, 带他去你房间。” 叶缓抱着小熊,在木楼梯上等了一会儿那个小孩, 小孩上来了。 叶缓推开房门, 小熊就被他扔在了地上。叶缓去玩他的智能玩具。那个小孩就在门口角落,呆呆地看房间里的陈设。 记忆力夜里总是昏黄的, 光线暗弱的。房间一共有两张像是摇篮有护栏的床,里面还有儿童的滑滑梯,柜子书桌,积木, 和地上铺着的泡沫积木软板。 洗澡的时候,叶缓就在浴缸里玩着小鸭子, 他看见那个小孩头发洗湿了,很乖地自己洗着头发,和用毛巾去湿着水擦他自己的身体。 父亲因为出去接听妈妈的电话,没空帮他俩洗澡。 叶缓晚上从来不洗头, 他只会在白天洗头。因为吹风筒的声音会影响神经敏感的父母睡觉,所以, 戚林不许他们夜里发出吵声。 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孩,没有加以阻止。虽然三四岁年纪的叶缓, 却比一般幼稚小孩要成熟得多。 那个小孩洗完澡,叶缓看着他将毛巾拧出水, 自己就用那拧了的毛巾擦身体。把头发擦一遍,再去把光溜身体擦了,就把他原来带来的另一套干净的旧衣服穿上。 “青伽,你洗好了吗,你去帮弟弟洗下澡。”楼下边接听翡兰电话的戚林往楼上喊去。 那个叫做青伽的小孩,就用叶缓的毛巾轻轻擦在叶缓身上,“洗头吗,”等不到叶缓的答复。青伽只能给他后背,胸前和手臂用毛巾轻轻搓着,因为叶缓玩漂浮在浴缸里的小鸭子,水溅到了青伽干燥的衣服上,青伽只是垂了垂眼睛,继续把毛巾想擦在叶缓的手心里。 “一会儿水就冷了,小鸭子穿上衣服再玩,好吗,”青伽问他,叶缓注意力似乎才从塑料小黄鸭上留意到这个小孩身上,小孩的声音有些清脆,很耐心等他把手给自己。 但是叶缓不理会他,直到过了十多分钟后,穿好衣服带好钱要出门的戚林来到淋浴室一看,“叶缓你立马洗澡出来,我要去医院看兰盏去了。” 而旁边的青伽好像个小仆人站在浴缸边上,看着小少爷般的叶缓,温顺内敛的。 戚林嘱咐青伽:“帮弟弟穿好衣服了,你困了就去我房间睡。” 青伽点点头,戚林走后,叶缓终于泡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很生气质问青伽:“你为什么不把我抱起来,”言语是小孩很松弛的口腔,但是颐指气使得很习惯了。 比他只高出一个头的小孩,把不要用干毛巾擦他湿漉的身体的叶缓,从浴缸抱出来了。手里依旧拎着滴水小黄鸭的叶缓还指使:“抱我到床上去。” 青伽把他抱到房间床上,吃力,其中还差点趔趄地将两人摔了,最终叶缓站在了儿童床上。青伽身上干燥的旧衣服留有了叶缓湿漉身体的印记,半湿的衣服贴着他,他依旧帮叶缓穿上儿童睡衣后,青伽出了房间想去大人那间房间睡觉。 但是门被戚林不小心锁上了,他又折回来,他头发是湿的,只是看了一下叶缓的房间,两张儿童床,他想着,站在了积木拼图的软木板上,等着头发自然干,就睡觉。 叶缓在拿着鸭子在玩,但是瞧见了青伽,他跳下了床,“你为什么来我家里,这不是你家,你出去。” 青伽才从他的积木坐垫上站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三头身原住民,他慢慢地出了房间去,下楼,看着大门,他想了又想,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睡着了过去。 叶缓没想到那个小孩一声不发,自己说他两句真的下楼去了。因为少了大人们的管教,终于可以在房间里彻夜玩玩具的叶缓,总觉得缺了什么的空悠。他抱着小熊下楼去,发现客厅灯光哑灭,没什么光线。 那个小孩不会真的走了吧?结果叶缓下到客厅想去打开大门,绕过沙发却看见沙发上蜷缩着躺着那个小孩。 早上时,离家几天的戚林终于带着出院的兰盏回家,看见每天都睡在沙发上的两个睡眠中的幼崽,家里竟然没有一团糟。 厨房碗槽没有发霉积存的餐具,地上也光洁如镜子,就连原本大人不在家,散落到处都是的玩具也被齐整收拾在箱子里。 玻璃房的阳台里还有几颗没来得及浇水的绿植,土壤是湿黑的,郁郁葱葱没有一点缺水的痕迹。 兰盏回到家发现家里新来了个小孩,年纪与他们差不多,更开心了。 兰盏玩小汽车的时候,会喊:“哥,帮我把轨道搭好,”青伽就会低头接着玩具铁轨,兰盏只会和这个比叶缓讨喜一万多倍的青伽玩。 等叶缓发现他们“孤立”自己,把玩具砸落青伽身上,大喊“你这个没人要的小孩”时,兰盏会推倒叶缓。叶缓虽然头磕在地上但是没有哭,只是那个小孩却哭了。 兰盏去哄他的“哥哥”,叶缓愣了愣,默默地捡起本该属于他的铁轨和小汽车玩具继续坐在那里玩。 “你别哭,哥,我有个更好玩的玩具,走,我带你去,”就和青伽去别的位置玩新玩具。 叶缓在原本地上坐了一会儿,铁轨在他手上显得很无聊,他又去兰盏他们的身边。过了一会儿,“能不能把那个飞行器给我,”问的是青伽手里的玩具。 “不能。”兰盏不客气回呛,叶缓就伸手去抢,那个小孩根本就没有跟他抢的意思,手一松,飞行器玩具就到了叶缓手里。 叶缓想看一下他“哥”有没有哭,竟然没有哭,很奇怪。他到底什么样才会哭? 5岁的叶缓在外面游乐池玩时,他正吹着泡泡,吹到了旁边大人的脸上边时,青伽过去对大人们说:“对不起,我弟弟吹泡泡吹到你了。” 大人们中的一名女人很高兴意外:“没关系,哇你好像小天使,真暖心。”女人揉着青伽的脑袋,还给他和叶缓买了冰淇淋。 青伽自己的那个冰淇淋,给了在沙丘里堆沙子的兰盏,兰盏甜甜对他说:“谢谢哥哥,”兰盏自己咬了一大口,把甜筒递过去给青伽,“哥,你也尝尝,” 而叶缓看见,青伽侧过脸,低着眼,很小一口地咬了一点甜筒。 “甜吗,哥,”兰盏问,“甜。”青伽回答说。“哥,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城堡隧道再挖一下,”兰盏手里满是沙子,但是不妨碍他把甜筒舔了又舔。 “等一会儿可以吗,我先看一会儿小缓。”“那哥你再吃一口,”兰盏把甜筒又递来了,青伽又很轻地咬了一口。 叶缓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冰淇淋并不是甜筒,他觉得好像自己被抛弃一样。直到他哥又走回来,陪在他旁边,还给他摇晃泡泡水,把他调整吹的姿势,好把泡泡吹大一些。 叶缓第一次喊他哥哥,是在这里,“哥……?” 他尝试这个简单的发音,看见了青伽抬起头来应他:“怎么,” 他哥是小孩他眼中最好看的脸面,是清秀的,是温柔的,记忆故意地也为他哥的容貌增添了不少暖玉的轮廓。 “你尝尝,”叶缓把冰淇淋递了过去,他看见,青伽垂着眼,在自己冰淇淋上浅浅小咬了一口。 “好吃吗。”“嗯好吃。”…… 这里的影像一直是检测台上的这个人的童年时期,佛狸只选取了和戚青伽有关的影像,发现也只多不少。 如同蒲公英漂浮在整个夏天的草坪上,与青伽有关的记忆,也填满在叶缓的过去。 影像一直进行着,6岁时叶缓切下来那最好看有着小王子造型的蛋糕,给青伽时,他看见了他哥的笑容。“小缓真乖,这块蛋糕给妈妈吧。” “妈妈已经有了小狐狸的蛋糕,这块是给哥哥的。” “谢谢小缓。” 叶缓的记忆把他哥的笑容还定格放大了一些许,好似明媚的一团漏下彩色阳光的云层。 在外面玩时,野孩子抢了他们地盘,还把他哥用沙丘做的模拟生物圈的模型毁了。 直到后来他哥赶过来求他松口,才把7岁的叶缓从骑着其中一个野孩子身上拉扯起来。那个孩子耳朵快被咬下来,大片血浸湿了衣领,而叶缓脸上被抓得血痕满满。 叶缓抬起眼,发现他哥哥心碎还有点水光的眼,蓦然这段记忆又加深许多。 8岁的叶缓很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他哥来把他领回家。教室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还有在涂改着写了一遍又一遍情书的他。 “走,今晚爸妈不在家,带你去吃火锅。” 头顶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叶缓猝不及防把情书遮掩住,险些情书就被青伽看见了。“哥,除了我跟你,兰盏也去吗?”他忧心忡忡地问。 “兰盏要抓紧时间复习,他说他不去了,想期末考个第一名成绩。”青伽给他把课本收拾进书包里,还贴心帮他提着书包。 “哇我要吃虾滑好多好多的虾滑,还有很多的菌菇。” 青伽牵着蹦蹦跳跳的他的手,叶缓偶尔看去街上行走的情侣,父子,结伴的小姐妹,或年轻的师生,他们脸上都没有自己洋溢的幸福多。 青伽给他烫他最爱吃的菌菇和虾滑,小心地捞起来全部垒在了他的碗里。 他哥平时兼职赚的钱和作为生活费的零花钱,都用来了带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哥,长大后我要给你买最新最好的飞行器,给你买房子。” “小缓真棒,可是飞行器会污染环境的,我找个工作离家近些的,乘坐公共交通就可以了。”他哥笑笑说,蘸了不辣的酱料的火腿肉,送过来给叶缓。 “我就要送哥很多很多好的东西。” 火锅吃到一半时,叶缓还说吃完饭要去游乐城玩,可是中途却接到了兰盏说家里水龙头爆了四处喷水的电话,火锅也没吃完,打包后,青伽带着极度不满的他回家去修水管了。 他恨透了兰盏,果然他回到家中,意料之中看见了兰盏狡黠得意的笑,兰盏用抱歉的语气对青伽说:“哥,水管刚刚又莫名其妙自己好了,现在不漏水了。” “我们打包了一些火锅食物回来,兰盏你也吃点吧。”他哥没有被扫兴的坏心情,反倒是还去检查了家里的新能源和水管等一切,如果哪天家里只有兰盏或叶缓,会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VIP] 叶缓9岁那年, 学校组织秋令营,低年级的学生扎营在离高年级营帐的十多公里外。 他们需要驻扎帐篷在沙丘里度过一夜,和同学起了矛盾的他, 等着入夜看管的老师休息后,叶缓就背着睡袋和水壶, 靠着老式指南针跋涉到了十三公里外的另一片沙丘上高年级队伍。 望着眼前高年级的营帐扎得跟几十个小山包一样, 他不好惊动高年级的主任老师,就一个个帐篷掀起来溜进去看是不是他哥。 可没等他钻几个, 就被高年级的人逮住, 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他:“哪来的臭小孩?” “我我找戚青伽。” “不认识。”高年级的人露着笑容,对身边人说, “把他交给训练营的教官,我会不会立功?” “别,我找你们年级第一名那个,”手脚挣扎无果, 像是偷油被高高拎起的小老鼠叶缓赶紧补充。 “我哪知道他睡哪个帐篷?”高年级把他拎出帐篷,要奔着教官营帐走出。多亏了出来打水的青伽看见, 过去交涉才把叶缓换回来。 叶缓爬沙丘爬得满脸是沙粒,又被夜里刮的冷风冷得鼻涕泡老大了,青伽笑着给他用餐巾纸拧鼻涕,蹲下来, 还给叶缓的训练服没扣好的纽扣系上,“怎么跑来找我了?” “他们抢我睡袋, 还不让我睡觉。”年纪虽小但说的全是反话,明明是叶缓和同学打了架, 把同学揍了一顿他又怕教官训他,就跑他哥这儿来。 知他莫过于青伽, 摸摸他脑袋:“来我给你洗洗脸,”“哥我水壶没水了,我都喝完了。” “哥还有呢。”青伽把他带到自己小蒙古包似的帐篷,帐篷很小,但是暖暖的,密不透风的防风沙措施做得很好。 青伽的一个室友在睡袋里睡着了,所以青伽轻手轻脚把他拉进帐篷,用自己的行军水壶里的清水倒到了手巾上,就给叶缓擦脸。 “你从这么远跑来,不怕路上有狼啊?”他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他室友睡觉。虽然叶缓被擦脸闭上眼睛,但他能听出青伽的气声是带着一点笑的。 “哪有狼。就风沙刮得容易迷眼找不着路,”叶缓舒服地享受着青伽专属给他的擦脸服务,“哥,我不回去了。今晚明天后天都不回去,我就要跟着你。” “嗯,”又是浅浅的笑的气音。“我能跟你睡同一个睡袋吗?”“你睡袋呢?”“被他们撕破了。”撒谎,他还背过来了。 青伽把自己还没拆开的睡袋打开,按下了只能发热五分钟装置,类似旧时自热食物的那种拆开就能生热的最原始原理。撑开口子,让叶缓最先爬进去。 “哥你为什么还不进来?里面好暖,你快进来。”叶缓的声音差点压不住,他快忘记了旁边还有他哥睡着的室友。 “等一等。”“哥你快进来!”“嗯再等会儿嘛。”“哥,快点~。”终于他哥也爬进来睡袋,这时候睡袋的暖意消失,只有一点余温。 叶缓抱住他哥的腰,他哥只比他年长几岁,但是很好的发育成为一个少年,腰上没有赘肉,手脚修长,身材匀称,青少年的睡袋都快容不下他哥。 这是叶缓睡得最好的一晚。第二天,他们就被发现他俩的高年级学生举报告知给了教官。 教官把他哥罚在太阳底下,站在沙丘中一个杵着木架子的两米多的高台。看起来很像是耶稣的十字架。 他也被安排罚站在他哥的旁边,两人保持三米距离。他强睁着眼睛抵挡太阳的射线,望向他哥。 在没有教官留意他俩时,青伽对他眨眨眼,做出鬼脸地笑一下。上午结束后,低年级那边派出沙漠车来把叶缓接回去。 他哥这次“包庇低年级学生在帐篷过夜”,导致了他哥错过了唯一一次在训练营里最接近能拿第一名,也错失了保送军校的名额。 · 叶缓10岁那年,青伽在实验室做着例行的清洁卫生,就有人火急火燎来通知他,他弟弟被操作台压倒了。 青伽没问是兰盏还是叶缓,他赶到了他们的教室,发现十几个人围着那一处,操作台倾倒,旁边地上躺着的是他弟弟叶缓。 他挤进去,把那个昏迷小孩抱起来。跑去医务室,跑着跑着发现有什么在拽自己。 怀里的叶缓一脸惶恐,几乎要从他身上挣脱下来但无果,只能拼命抓住他的衣服,瞠目惊恐:“哥,我没事,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哥,我装晕过去,想吓一吓你,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哥……” 他的神智才被拉回来了一些,青伽一下子泄气,把他从怀里放下去,看他站好了,青伽才对他说:“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哥,我只是恶作剧吓吓你而已。”叶缓发现他哥表情严肃,他刚才也一路疯喊求了他哥一路,他哥才回过神来,不然还一直紧紧地攥抱着他,可想而知他哥被他吓成什么样了。 “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没?”他哥的表情肃穆又正经,逼得叶缓想向他撒娇:“哥,你别这样,” 长兄如父般,教训他后,青伽回到他的实验楼。晚上,叶缓偷摸地端着一个依旧是小王子造型小蛋糕,点上了蜡烛,偷偷地带去了实验楼。 他哥是生物天才,十几岁就已经考上国科院大学。但是当他出现在实验室里,穿着厚厚防护服的他哥的表情比他见过的风还要快速,把他抱着一把推出了实验室。 奶油蛋糕滚落在地上和他们的衣服间,就连蜡烛也摔出去。 “实验室什么地方,跟你说过没有,辐射很强你不可以进来的……”“可是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是吗,”“哥你都忘记了你自己的生日,瞧瞧,还得是我!” 叶缓想把蛋糕拿出来,却发现托盘上只有一点奶油,两个人的脸上衣服上全是奶油和蛋糕坯子。 两个人坐在了实验楼的楼道阶梯上,捧着从地上捡起来的一点干净奶油和蛋糕坯。“哥你许个愿望吧。” “好。”青伽很虔诚闭上眼睛,对着这几团捡起来的蛋糕许愿。 “许了吗,”“许了。”“那就吹蜡烛吧,啊,我蜡烛呢?”叶缓气愤大喊,于是两人在漆黑夜晚地上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蜡烛点燃插上。 · 作者有话说:《 》 第31章[VIP] 第31章 第31章[VIP] 梦如影随形, 在粘稠的黑暗里。 那人做着梦,不知是噩梦还是美梦。佛狸的手指正一寸寸揉搓过戚青伽的全身,仿佛在丈量那具皮囊下脆弱的骨骼。 戚青伽的呼吸急促, 黑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脖颈, 连那床昂贵的羽毛被也吸饱了水汽, 变得沉重而潮湿。 佛狸俯身,虔诚又亵渎地亲吻着戚青伽的手腕, 舌尖尝到薄汗的咸涩, 那是独属于妈妈的气味,, 是他梦寐以求的甘霖。 佛狸将戚青伽从湿冷的被褥中捞起,抱着他踏入温暖的泉水中。 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听见戚青伽在迷蒙中吐出一个名字:“叶缓, 实验室辐射很大你不能来……叶缓,吃蛋糕了……叶缓, 你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乖了,……叶缓,我很高兴。” 佛狸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眼底的温柔瞬间冻结成冰。 “妈妈, 你在喊谁?”佛狸压低声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感。 然而, 那个名字一遍遍从戚青伽唇齿间溢出,像一根无形的长刺, 轻而易举贯进佛狸的心脏。很疼,但没关系。他会很快地把这根刺拔掉。 戚青伽的高烧, 在第三天终于退了。 戚青伽靠在床头,饮着侍从递来的粘稠绿色液体。那药液散发着古怪的气味,让戚青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戚青伽抬起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他面前的正是黑国的王子宗捣。 看见这张美艳的脸,宗捣稍稍一一愣,告诉他:“最近带回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人像是一个巨大的蜂箱,一般,人体是作为肥料的核心。这个人早晚要变成肥料。” “是吗,他现在在哪里,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戚青伽心中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挣扎着想要去看看。 在宗捣的帮助下,戚青伽很快来到关押的地方。 一个人,被禁锢在冰冷的机械装置里,像是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 肢体看似以不正常的角度摆示。头颅低垂,当戚青伽靠近,发现这是一张他连做梦都会梦得惊心动魄的面孔。 “叶缓?!叶缓,你醒醒。” 可是叶缓并无任何反应,他双目阖起,头颅无力低垂。 戚青伽想带他回去,可跟在他身边的雪十三拦住了他,语气冰冷而坚决:“被佛狸殿下发现的话,这个人会彻底死亡……” “……”戚青伽心头一撼,“他伤成这样,他现在就有可能会死……” 可是话刚出口,戚青伽突然觉察到,自己已然和叶缓、兰盏毫无关系了。 如果可以,让佛狸把叶缓放了即可。 他已然是寄人篱下,自身难保,他还要怎么保护叶缓,牵连叶缓? “妈妈,我们先回去,您的要求,我会向佛狸殿下转达。”雪十三把戚青伽带离关押的地方。 而佛狸怎么会不知道呢?佛狸早就知道。 佛狸亲手举办的那场绶冠典礼。 典礼上,佛狸特意让叶缓出现,只不过叶缓挡去了脸面,只见典礼上,佛狸为他的哥哥戚青伽戴上冠冕。 那一刻,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叶缓的五脏六腑。 佛狸走了过去,全场人都在跪下,叶缓自然叶跪下。 跪着时候的叶缓,那双空洞的眼睛,却用侧光的余角,死死盯着正在接受荣光的戚青伽。 他听见佛狸用好听低沉的嗓音,走进在戚青伽身旁,轻轻喊出那声暧昧不清的“妈妈”。 叶缓心中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指骨捏碎。 典礼结束,叶缓重新被关押。这个没有身份的囚徒,拖着由机械穿过皮肉搭建的断肢残臂,呆呆地困在囚牢里,哪里也去不了。 封绶典礼之后,佛狸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着下属冗长的汇报。他已经掌握了一切,权势、军队,以及那个人的命运。 会议结束后,佛狸走进了戚青伽的房间。 嗜睡的戚青伽在椅子上蜷缩着,身上披着佛狸的毯子,左手无力地垂落。 那是前几日,被佛狸的誉望喷满了浆夜的地方。 佛狸不动声色地将他抱起,强大、深厚、饱润的精神力如日光般涌出,温柔却又霸道地包裹住这具精神力残缺破碎的虫母躯体。 佛狸低下头,看着母亲熟睡的面容,情动在血管里奔涌。他想进人这具身体,想在那柔软的唇上印下印记,但最终,佛狸只是克制地停住了,觉得自己此刻的念头太过放肆。 戚青伽在强大温暖精神力治愈下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行政宫的餐厅。 佛狸就坐在他身边,帮他抬起调羹,将食物送入他嘴里。 戚青伽腿上披着毯子,不得不张口接收食物。这种过于亲密的喂食让他羞赧得耳根通红,浑身不自在。“我可以自己来。” “妈妈你需要我,”佛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戚青伽抬起眼,睫毛颤抖,说出了那个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实:“你其实想透我。” 佛狸低笑一声,指尖擦过他的唇瓣:“妈妈让我透的话,也未尝不可。” 戚青伽的指骨瞬间捏紧了,脸色红得如同熟透的虾子。 佛狸伸手,想要抚摸戚青伽的头发,却被他侧头躲开。指尖只摘下了粘在发梢的一点残缺虫翼。 佛狸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他认得那是谁的虫翼。回到寝宫,他亲手教训了某个多事的下人。在妈妈面前,他不再压抑,显露出了虫族的部分特征。 戚青伽看着眼前非人的景象,终于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们,都是虫子。而他,是他们的虫母,是誉望的源头,也是献上的食品。 一天傍晚。晚餐后的王宫花园里,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戚青伽坐在轮椅上,被佛狸推着,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缓缓前行。这散步本该是宁静的,但佛狸的侍从官,会向佛狸汇报,关于与黑国边境日益升级的摩擦。 那些字眼钻进戚青伽的耳朵,让他的心猛地一紧。他曾经的故国。尽管早已被迫离开,尽管那个家早已与他无关,但听到战事临近的消息,心底深处那点残存的牵挂还是被触动了。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兰盏,那个如今已是军官的旧识。可随即,他又在心底自嘲地摇头:担心他做什么?自己如今的身份,连担忧的资格都没有了。 轮椅的滚动声戛然而止。佛狸结束了通讯,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戚青伽的耳廓:“妈妈,你快点恢复,带我们族人回去。” 戚青伽偏过头,避开那过于亲近的距离:“我不是你们的妈妈。” 佛狸并不在意他的否认。他看见一片枯叶沾在戚青伽的肩头,便伸出手,轻轻将其摘去。那动作温柔而细致,指尖几乎要触到颈侧的皮肤。戚青伽身体瞬间绷紧,屏住了呼吸。他以为佛狸要吻他。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恐惧,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迎合。他比谁都清楚佛狸那温柔表象下强大的精神治愈力,那种力量对他这具残破的身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佛狸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看着戚青伽诧异失神茫然怀疑的眼神,佛狸勾起一抹淡然的笑。佛狸凑近他,唇几乎贴着戚青伽的脸颊,低语:“妈妈现在越来越会点到即止。有需求就说。” “……”戚青伽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知道佛狸话里的含义。与佛狸交合,确实能加速他身体的痊愈,那种强大的生命力会通过最原始的方式灌注进他的身体里。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瞬间的痴迷,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去拒绝这露骨的亵渎。 下一秒,他身体一轻,已被佛狸打横抱起。“不听了,”佛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回王宫。” 寝殿的大门在身后合拢。戚青伽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眼睁睁看着佛狸的身影开始扭曲、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甲壳摩擦声。 转瞬之间,眼前的人类形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庞大、狰狞,却又诡异华美的巨虫。 它的主体呈现出黑金交织的金属色泽,雄性的特征使其躯干上浮现出霓虹般的粉彩。鞘翅并不透明,底色是几近哑光的蓝绿,边缘却泛着如同极地冰川般的薄荷浅光。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后展开的、长达十多米的尾凸,以及那九片翼翅——每一片翅膜上都镶嵌着一只边缘泛着橙金光芒的紫白眼球,冰冷地注视着世间万物。 它的侧面甲壳上分布着金属色的斑块,翅膀边缘的颜色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深沉而破败,而中间的主翅却是无瑕的雪白,泛着强烈的珠光质感。头顶的触角并非简单的须状,而是如同发散的多足蜈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戚青伽曾见过虫族变形,那不过是一只兰花螳螂,美丽而致命。但眼前的这个……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物种,那种庞大与威压感,超出了他对“虫”的所有认知。 巨大的翅膀折叠在它宽阔的背上,隐约露出下方柔软、薄透的淡蓝色腹部。它的前足如同两柄巨大的折刀,腿节和胫节上布满狰狞的利刺,前翅呈现出坚韧的皮革质感。 在戚青伽因恐惧而无法移动的注视下,几只长满无数硬刺的长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钳住了他的腰侧。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刺破皮肤,却让他完全无法挣脱。紧接着,那条长着无数绒毛、泛着珠光肉白色的、长长的弯曲尾器,缓缓伸到了他的面前。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什么,单看那奇异而冰冷的颜色,或许还会觉得有几分病态的观赏性。 戚青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要尖叫,想要推开这恐怖的造物,但喉咙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颤音: “不……” “妈妈,我会尽量不伤害你,”即便佛狸的动作极尽温柔,极尽缓慢,但那种来自体型、物种和力量上的绝对差距,依旧是戚青伽脆弱的人类身体无法承受的。当那冰冷的异形之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姿态进入他时,戚青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巨大的虫首凑近,那如同松枝又如蜈蚣般的触角,带着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似在安抚。可他听不懂虫族的语言,那声音在他听来,只是怪物进食前的低语。 他身上的衣物尚且完整,但这种遮蔽,反而让正在发生的侵占显得更加荒诞和可怖。 戚青伽仰着头,眼神换散,湿润的眼角无助地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庞大、冰冷、不属于人类的物体。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强行程开的容期,被动地接纳着这巨型的、可怖的存在。 筷感与痛楚交织,恐惧与沉沦并存。他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意识在极致的冲击下浮浮沉沉,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战栗,承受着这场来自异族君王的、既温柔又残酷的“治愈”。 叶缓在囚牢里等了好几天,才终于等到他哥哥戚青伽回来。 那天,是雪十三从牢笼将叶缓接回来的。叶缓一进寝殿,就看见他哥哥戚青伽被雪十三横抱在怀里,身上裹着一条名贵珍稀的绸缎毯子,毯子下露出破碎的衣角。戚青伽满脸通红,头发和身体黏腻,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境中醒来。 叶缓瞬间疯了,他想要冲上去,可脚镣死死锁着他的脚踝,只要他试图接近戚青伽,电流就会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浑身痉挛,只能眼睁睁看着雪十三将戚青伽轻轻放在床上,随后转身离开。寝殿里只剩下叶缓、戚青伽,以及缓步走进来的佛狸。 “怎么,见到曾经被你折磨的人这么激动?”佛狸早已调取过叶缓光脑里的记忆,他微笑着,目光平静而冰冷。 叶缓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口器一样探进喉舌的东西扼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他用力挣扎,金属链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甩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无济于事。 戚青伽在热汗中醒来,佛狸从背后抱紧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叶缓听不清,只能看见哥哥微微颤抖的肩膀。他闭上眼,不愿再看。 戚青伽醒来,发现叶缓出现在他宫殿里,戚青伽很高兴,可他又压抑住自己这份惊喜。“是你安排的吗?”戚青伽问向雪十三。 雪十三的权限并没这么大,雪十三不回答也不否认。戚青伽便以为是雪十三的好心帮忙,或是佛狸网开一面。 叶缓被金属链条钳制一定自由活动区域,他只能为戚青伽劳作,比如送来热水,擦拭地板,远远观看雪十三为戚青伽喂药。 可是他的哥哥,经常会忘记掩饰脸上看向自己的心疼。他哥哥时常让雪十三为他送来治疗伤势的药物和食品。 有一天,醒来的戚青伽环顾四周,房间里叶缓身影不见,问向雪十三,雪十三也不回答。 “我弟弟呢?”戚青伽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他房间里的佛狸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谁?” 戚青伽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在这个地方,任何亲密称呼都可能成为把柄。他垂下眼,低声补充道:“说错了。是那个……之前在我宫殿里,那个身体残缺的人。” 佛狸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会安排更好、更听话的人来服侍妈妈。” “他去哪儿了?”戚青伽追问,指尖掐进了掌心。 “服侍得不好,自然让他滚了。”佛狸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丢弃一件垃圾。 戚青伽的脸色瞬间白了,他顾不得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他在哪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佛狸微微皱眉,似乎对他执着于一个“残次品”感到不悦。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戚青伽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妈妈,你应该关心的,是我的精神力什么时候能彻底治愈你。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戚青伽被迫仰着头,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抖。他怕,怕极了。叶缓那样孱弱,被带离了宫殿,会不会已经…… 佛狸看着那双蓄满泪水、写满惊惧的眼睛,心里猛地一刺。他想起了前几天戚青伽被自己的虫变吓到的样子,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一种陌生的、名为“懊恼”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沉默了几秒,松开手,叹了口气。 “走吧。”佛狸转过身,语气生硬,“带你去见他。” 他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工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某种生物质腐烂的混合气味。无数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人像工蚁一样忙碌着,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在一个角落里,戚青伽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叶缓正费力地搬动着沉重的零件,他的动作比周围那些“工蜂”更加迟缓,残缺的身体显得格外吃力。但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戚青伽身上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叶缓停下了动作,直直地看着戚青伽,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泪水顺着他肮脏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倔强地挺直了背脊,尽管那瘦弱的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在不停地颤抖。 戚青伽的目光扫过人群,却没能立刻认出那个被尘土和苦难包裹的弟弟。 佛狸皱了皱眉,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和叶缓的状态感到厌烦。他挥了挥手,一个守卫立刻拖着一个与叶缓身形相似的克隆虫人走了过来。那虫人目光呆滞,动作僵硬。 “把他带回去。”佛狸对守卫吩咐道,指了指那个克隆体,“就说这是清理干净了的。” 真正的叶缓被两个守卫粗暴地架起,像拖麻袋一样拖走了。 戚青伽重新看见了他的“弟弟”叶缓,很高兴,他带着“叶缓”跟着佛狸回到了宫殿。 那个被伪装成“叶缓”的克隆虫人被送了回来。新“叶缓”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戚青伽打来温水,浸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叶缓”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反应。“叶缓”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叶缓……”戚青伽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戚青伽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些关心的话,试图唤醒哪怕一丝叶缓脸上一点生动的神情。 但“叶缓”始终像个木头人。 直到夜深,那个一直沉默的“叶缓”突然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戚青伽,眼神不再是全然的呆滞,而是透着一股压抑的、绝望的清醒。 “妈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要再叫我‘叶缓’了,我不是你的‘叶缓’。” 戚青伽愣住了。 “妈妈,你跟我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克隆人“叶缓”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戚青伽看着弟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叶缓怎么了? “叶缓,你为什么也喊我妈妈?”戚青伽的声音轻得几乎在发抖。 “妈妈,我觉得我必须劳动了,”“叶缓”看向外面已是夜色的浓稠。 戚青伽顿了顿,问出了那个让他恐惧的问题:“你在说什么?你……你是叶缓吗?” 克隆人“叶缓”看着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戚青伽的皮囊,看到了他大脑深处那团属于“母亲”的、混乱而痛苦的意识。“叶缓”不清楚那种痛苦,可他清楚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伤疤的疼痛。 “妈妈,我必须要劳动了,作为工蜂的我,为劳动感到光荣。”“叶缓”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妈妈,我会活着的。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一次。”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步一步地,坚定地走出了宫殿的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叶缓被虫化了吗? 戚青伽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是他见“叶缓”的最后第二次。 随后的这段时间,他时常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叶缓时的眼神——那双曾经盛满依赖与爱意的眼睛,变得空洞、麻木,仿佛蒙上了一层不属于人类的薄膜。叶缓是不是……已经不是叶缓了? 每当戚青伽彻底走神,浑身冰凉,佛狸不知何时出现,巨大的、带着柔软温度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那怀抱有人类的体温,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抚力量。 “妈妈,别哭了。”佛狸的声音低沉,带着虫鸣般的悦耳,“你弟弟长大了。作为新加入的‘积极分子’,他勇于去劳动,这很好。他是个好孩子,妈妈你应该放手,让他去彻底改造。” “改造?”戚青伽喃喃重复,声音嘶哑。 “是的,为了黑国的荣光,为了更好的进化。”佛狸的复眼在黑暗中拥有着暗沉的绿光。 戚青伽用了好几天,似乎才想明白。也许叶缓真的“长大”了,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方式,去重新定义“生活”。他试图说服自己,也许这就是叶缓选择的道路,一种扭曲的、残酷的重生。 然而,在遥远的、被高墙电网封锁的黑国第三劳动营里,真正的叶缓,正经历着被称之为“成长”的地狱。 每天长达近十八小时的强制劳作,透支着真正叶缓年轻的生命。叶缓的身体在机械的指令下运转,搬运着沉重的矿石,或是清理着虫族留下的粘液。汗水浸透了叶缓破旧的工服,与皮肤上开始隐隐浮现的、类似甲壳的硬化组织摩擦,带来钻心的疼痛。 当工作结束的刺耳哨声响起,叶缓和其他“新分子”一样,被驱赶进专门的“虫笼”休息。那并非床铺,而是一个个蜂巢般的狭小格子,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气味。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一刻,叶缓不在想念着他的哥哥戚青伽。 思念如虫噬,钻心刻骨。 叶缓想念小时候,哥哥把好吃的让给他,自己饿得不去买食品;想念长大后,那份在绝境中悄然变质、炽热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动心。 “哥……”叶缓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泪水混着额角的血水滑落。 他错了。他错在过去,还错在以为这具身体还能撑到再见哥哥,再次拥有哥哥的那一天。 终于,在高强度短休息一共工作了五百三十四个小时后,叶缓倒下了。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的监工——那些半人半虫的怪物,冷漠地围了上来。 “编号7341,彻底报废。”一个冰冷的声音宣判。 叶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粗暴地抬起,像拖走一袋垃圾。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抽离,但他最后的念头依旧清晰得可怕:他想念哥哥。想念他和哥哥的这一生,从戏耍争宠的故意,到求而不得的遗憾。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再也没有机会改正了。 就在叶缓被处理的同时,黑国的边境,战火骤起。 佛狸对枫国发起了全面战争。而在混乱的战场上,兰盏,这个被嫉妒和执念填满的青年,正带着一队精锐,试图执行一场疯狂的斩首行动——偷袭佛狸的大军。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兰盏身手矫健,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黑国军营的核心区域。他看见了那个被重重护卫的巨大营帐,佛狸就在里面。 兰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特制的枪,子弹上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他屏住呼吸,寻找着最佳时机。 帐帘掀开,佛狸走了出来。兰盏眼神一厉,手指扣上扳机—— 然而,下一秒,兰盏的动作僵住了。他看见了佛狸身边的那个人。《 》 第32章【完结】 第32章 第32章[VIP] 是戚青伽! 他的哥哥, 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被佛狸亲昵地揽着腰,站在这个怪物似的黑国首领佛狸身边。月光下, 戚青伽的侧脸显得那么苍白,却又透着一股让兰盏心脏骤停的平静美丽。 嫉妒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紧了兰盏的心脏。凭什么?凭什么叶缓可以, 这个伪装人类的怪物也可以, 唯独他不可以? “砰!” 枪响了。子弹并非射向佛狸的要害,而是打中佛狸的肩膀。兰盏在极度的愤怒和嫉妒中, 失去了精准。 营地里顿时大乱。兰盏趁着混乱, 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戚青伽的手腕。 “跟我走!”兰盏嘶吼着, 眼中布满血丝。 兰盏打伤了几个冲上来的护卫,不顾一切地想要携带戚青伽逃离这个地狱。 两人一路奔逃,冲入了营地外的荒野。夜色浓重,寒风刺骨。 兰盏终于停下脚步, 他死死盯着戚青伽,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痛苦。 “哥,”兰盏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贬低,“你觉得黑国佛狸会喜欢你这样的皮相?他那种被外界盛传的非人怪物,懂什么是喜欢?他不过是把你当个玩物!” 其实兰盏心里清楚, 他是因为嫉妒得发了狂,因为动心而胡乱说话。他恨戚青伽看别人的眼神, 恨戚青伽心里装着别人。 戚青伽被他话语里的恶意刺得发抖,可他更担心的是兰盏的安危。 “兰盏, 叶缓他在黑国劳作……”戚青伽试图让兰盏带叶缓离开黑国,试图告诉兰盏这里的真相, 试图用叶缓的遭遇来警示这个同样冲动的弟弟。 “闭嘴!”兰盏猛地打断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我没有提叶缓,你在说什么?每次都要提叶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叶缓比我重要?你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么一个扫兴偏心的哥哥?” 兰盏发疯,他听不进任何话,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哥哥的心永远偏向那个已经消失的叶缓。 戚青伽痛苦闭上眼睛。叶缓的结局像一场噩梦萦绕着他。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我已经失去了叶缓,我不想失去你了兰盏。”戚青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快点跑吧,黑国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黑国背后还跟虫族合作……” “合作?”兰盏冷笑,一步步逼近,“哥哥,我不是叶缓,不要用这么幼稚的借口来阻拦我。”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戚青伽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兰盏低下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渴望,狠狠咬住了戚青伽的脖颈。 Beta没有生殖腺,但兰盏不在乎。他像野兽标记领地一样,在戚青伽的皮肤上留下带血的齿痕。他希望能找到什么,哪怕没有,他也要和戚青伽一起,坠入这条名为疯狂的永恒河流里。 终于,叶缓消失了,那个碍事的家伙彻底报废了。能拥有戚青伽的,只能是他戚兰盏。 就在这时,四周亮起了刺目的探照灯。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雷鸣,大地在震颤。 佛狸的大军追来了。 兰盏被当场生擒,几个强壮的虫化士兵死死地按住了他。 佛狸捂着受伤的手臂,缓缓走来。那点皮肉伤对他来说似乎微不足道。他走到戚青伽身边,用一种占有的姿态抱住了颤抖的戚青伽。 “妈妈,”佛狸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戚青伽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兰盏,复眼中闪烁着冷酷的讥讽,“这一定是你那个不争气的第二位弟弟吧?” 兰盏啐出一口血沫,狂笑起来:“哈哈哈!佛狸!我打伤你的子弹抹了剧毒!你快要死了!哈哈!” 他期待着看到佛狸惊恐或痛苦的表情。 然而,佛狸也笑了。那是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妈妈,”佛狸转向戚青伽,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和告状,“你没告诉他,我不是普通人类吗?” 兰盏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你是……?” 下一刻,在兰盏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佛狸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他的皮肤撕裂,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虫肢破体而出,身躯在瞬间膨胀,变成了一只巨大、狰狞、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恐怖虫子。 那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噩梦生物。 佛狸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一步一步走向兰盏,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要!佛狸!求你不要吃他!不要!”戚青伽崩溃地喊叫着,死死抱住佛狸的一只虫肢,试图阻止这场惨剧。 兰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坏了。恐惧压倒了一切嫉妒和疯狂,他瘫软在地,后背被冷汗彻底打透,大脑一片空白。 佛狸巨大的复眼冷漠地扫过吓傻的兰盏,又看了看苦苦哀求的戚青伽。 最终,他没有吃掉兰盏。 “带回去。”佛狸恢复了半人形的状态,冷冷地命令道。 兰盏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起来,带回了那个充满虫鸣与黑暗的军营。 而戚青伽站在原地,看着兰盏被拖走的背影,又望向黑国深处那吞噬了叶缓的黑暗,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无法逃脱的战争泥潭。 黑国与枫国,以及枫国的附属国,在广袤的边境线上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惨烈厮杀。 战火从连绵的群山一直蔓延到肥沃的平原,双方投入了无数兵力,钢铁与血肉在硝烟中横飞。 起初,战局呈现胶着状态,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轻易取得决定性优势,战报上每日更新的伤亡数字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哀嚎。 然而,战争的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黑国军队仿佛在一夜之间获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他们不再遵循常理用兵,而是以一种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态势撕裂了枫国附属国的防线。 附属国的城池接连陷落,黑国的铁蹄踏碎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繁华的都市,最终兵锋直指枫国的心脏——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巍峨首都。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枫国境内蔓延,昔日不可一世的贵族们也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亡。 就在这战火纷飞的背景下,在一座由精钢铸造的低矮皮革箱子里,兰盏正像一条受伤的蠕虫般艰难地扭动。他的四肢被残忍地废去,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消散无踪,只能凭借躯干的微弱力量在冰冷的箱底蹭动。 更可悲的是,他的声带被彻底破坏,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气流,那是绝望到极致的无声嘶鸣。 透过皮箱的缝隙,兰盏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为佛狸的虫族首领,正轻柔地哄着戚青伽入睡。 “妈妈,该睡觉了。” 佛狸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戚青伽则在他的安抚下,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安宁。 “今晚是我抱着你在这里睡觉呢,还是在温泉里入睡?” 这一幕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穿了兰盏的心脏,并反复搅动。嫉妒,那丑陋而炽热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般爬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被他们视为蝼蚁、肆意欺凌的戚青伽,如今却能安然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庇护与温柔?而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却落得如此猪狗不如的下场? “这个箱子是什么?” 戚青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敏锐。 他指的是角落里那个低矮的、毫不起眼的皮箱。那箱子看起来陈旧而沉默,皮革表面甚至有些磨损,像是一件被遗忘的旧行李。可戚青伽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箱子吸引,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人。 那里面确实关着一个人——兰盏。一个曾经天之骄子,如今却四肢尽废、喉咙被毁,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囚徒。 兰盏像一件破损的玩偶被硬塞进这狭小的皮箱空间,在永恒的黑暗中苟延残喘。这个皮箱被特殊处理过,隔音绝佳,无论里面的人如何绝望地挣扎、嘶吼,外面都听不到半点声响,死寂得如同坟墓。 可是戚青伽时常的每一次目光扫过,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掠过那箱子的轮廓,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悲伤就会像潮水般漫上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难受。 戚青伽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只觉得那箱子像一个沉默的伤口,在无声地渗着血。 “只是个小巧玩具,”佛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存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顺着戚青伽的目光看去,脸上浮现出惯常的、完美无瑕的微笑,仿佛那箱子里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妈妈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人扔掉。” “不用,”戚青伽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只是本能地不想让这个让他感到悲伤的东西离开视线。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皮箱表面。 就在那一瞬间,箱内的兰盏猛地一颤。 尽管隔着厚厚的皮革,尽管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所有的感官神经仿佛都汇聚到了那一点。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戚青伽指尖的温度,那轻柔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抚摸痕迹。那触感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是戚青伽!你摸到了!你就在外面!你用力划开它,划开这层该死的皮!只要你划开,哪怕只是看一眼,你就能看见是我!是我啊! 兰盏在心底疯狂地呐喊,无声的嘶吼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想要制造一点动静,想要回应那近在咫尺的触碰,可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连一丝震动都无法传递出去。 绝望在瞬间将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下一刻,兰盏感觉到头顶的箱盖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下来,挤压着他本就狭小的生存空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外面,佛狸将戚青伽轻轻推倒,压在了那个皮箱之上。戚青伽的身体随着箱盖的下陷而微微抖动了一下,他有些茫然,有些无措。佛狸低头看着他年轻美貌的虫母,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是捕食者看着已入囊中猎物的纵容与怜爱。 戚青伽的头脑一片空白,试图抓住脑海中闪过的一些模糊片段,可佛狸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汐汹涌而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妈妈,喊我的名字。”佛狸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他耳边响起。 “佛狸……”戚青伽的意识已经有些散乱,顺从地、软糯地喊出那个名字。身体的反应诚实而强烈,掩盖了心底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几乎被掐灭的不安。 “你爱我吗?你爱你的子民吗?妈妈。”佛狸的体形非常庞大,完全笼罩着身下纤细的人类,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战栗的温柔。 “……我,我不知道……”戚青伽轻轻皱着漂亮的眉毛,在晴潮的冲击下艰难地思考着这个过于沉重的问题。爱是什么?他能拥有吗?他曾经有过这个东西吗?现在,他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 “你现在还不清楚,或许没有想好,可是,很快,你会爱我,爱你的子民。”佛狸笃定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实现的预言。他的精神力更加汹涌地冲刷着戚青伽的意识和身体,将“爱”与“强大”的烙印,一点点刻进戚青伽的灵魂深处。 而在那个被充当了临时chuanG榻的皮箱内部,兰盏正经历着比死亡更痛苦的酷刑。头顶上方传来的每一次震动、每一丝暧昧的声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嫉妒,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在他体内疯狂蔓延,腐蚀着他的头脑,烧灼着他的胸腔,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恨不得立刻冲破这层薄薄的皮革,用牙齿咬断佛狸的喉咙,再把那个被蒙蔽的、顺从的戚青伽狠狠压在这个怪物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让他看清这一切的荒谬与残忍! 为什么?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他无声地嘶吼着,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他和叶缓争了半辈子,用尽手段,机关算尽,只为得到戚青伽哪怕多一分的注视。可到头来,他们谁都没有赢。 他最爱的哥哥,此刻就在他头顶,被一个怪物占有、操控,却连问一句“兰盏在哪里”都不曾有过。戚青伽彻底忘记了他们,忘记了过去的爱恨情仇,像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纸,任由佛狸在上面涂抹。 【审核员: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这极致的恨意和绝望让兰盏胸腔剧烈翻涌,猛地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黏呢地糊在箱底。身体的热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消散,本就残废的四肢变得冰冷僵硬。他感觉自己正迅速滑向死亡的边缘,意识开始模糊。 【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可就在他即将放弃挣扎,准备拥抱永恒的黑暗时,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来。那是戚青伽的精神力,是虫母在晴动和交溶时自然释放出的、日渐强大的治疗信息素。 【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这股力量纯粹而磅礴,哪怕兰盏只是个普通人类,也被这强大的生命能量强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断裂的骨骼在信息素的滋养下传来细微的愈合,内出血被止住,冰冷的身体重新有了一丝温度。 【李娟,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然而,这治愈对兰盏而言,不啻于最残忍的凌迟。他宁愿立刻死掉,化为灰烬,也不愿以这种方式“存活”——靠着心爱之人逸散出的能量,像一条寄生虫般苟延残喘。身体的康复只会延长他的痛苦,让他更加清醒地承受这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这仅仅是个开始。从那天起,几乎每一个夜晚,佛狸都会在皮箱上,或者在皮箱旁边,与戚青伽进行信息素皎织的事情。 兰盏透过皮箱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得可怜的光线,窥视着外面那个颠倒的世界。他看见哪怕只是喂饭,佛狸也会时常亲自将食物送到戚青伽唇边,姿态亲昵如同喂养珍爱的母亲。兰盏亲眼看见戚青伽睡下后,佛狸会走过来,俯身亲吻他安静的睡容,那眼神中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战争,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外面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而这个房间里,一场无声的、更加残酷的战争,正在兰盏破碎的心里,永无止境地持续着。他活着,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地狱里,日复一日地听着、感受着、嫉妒着、憎恨着,直到灵魂彻底腐朽。 “可以放了我弟弟兰盏吗?还有叶缓。” 到战争最后一天,戚青伽向佛狸提出了请求,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毕竟是我的弟弟,是我曾经的亲人。虽然他们曾经傻地对我,可我,还是想,好好跟他们道别。” 佛狸那双淡绿的复眼中起初只有冰冷的拒绝,他无法理解为何要放过那些曾给戚青伽带来无尽痛苦的人。在他眼中,兰盏和叶缓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被彻底清除的污秽。然而,面对戚青伽清澈而恳切的目光,这位能令千军万马闻风丧胆的虫族首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的,我会安排。”在佛狸要求下,他的虫军将如同烂泥般的兰盏和同样狼狈不堪的叶缓拖到了戚青伽面前。 再次见到这两个自己“兄弟”,戚青伽的眼神复杂难辨。他深吸一口气,积攒了许久的力量,然后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营帐内显得格外刺耳。戚青伽没有留情,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了兰盏和叶缓每人五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这十记耳光,不仅打在了他们的脸上,更打碎了过往所有虚假的兄弟情分。打完这十巴掌,戚青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摇晃,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眼前两个脸颊红肿、神情错愕的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道:“兰盏,叶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兄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从此以后,你们只是我生命中的普通陌生人。而我,会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的朋友,有全新的开始。” 叶缓和兰盏彻底惊呆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戚青伽,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惊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难过和恐慌。 他们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可以任由他们欺凌、无论怎样都不会反抗的“兄长”,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最爱的人,更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可能属于他们的、不计代价的宽容。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在佛狸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叶缓和兰盏被毫不留情地驱赶出了黑国大军的范围,像两袋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荒野之中,自生自灭。 而随着他们的离去,战争的阴云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消散。面对黑国无可阻挡的兵锋,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崩溃,枫国和它的附属国最终选择了无条件投降。战争的喧嚣戛然而止,和平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降临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就在和平降临的那一刻,一直压抑着自身气息的戚青伽,终于不再掩饰。一股温暖、纯净、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信息素,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温柔地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那些在战场上受伤惨重、缺胳膊少腿的虫族士兵,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再生;而同样饱受战火摧残、伤病缠身的普通人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沉疴旧疾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这不再是带来恐惧与毁灭的异种气息,而是生命之神洒下的甘霖。 在无数人类幸存者惊愕、敬畏、感激的目光注视下,虫族首领佛狸,小心地拥着他的虫母戚青伽,登上了返回遥远星球的飞船。 天空中的巨大阴影缓缓离去,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了一个令人震撼的事实: 是戚青伽,这个被他们曾经忽视、伤害甚至唾弃的人,用他的善良和宽容,换回了整个星球的和平。 人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不是戚青伽在最后关头劝说佛狸,以虫族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完全可以将整个地球化为焦土,让所有生灵涂炭。是戚青伽,以一己之力,拦下了灭世的洪水。 这一刻,悔恨、羞愧、感激、尊敬……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 他们望着天空消失的光点,心中百感交集,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不祥、视为异类、甚至视为敌人的身影,如今却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带着无尽愧疚与敬意的传说。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