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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我爱你。”


    死亡如月光般皎洁,洒在水中慢慢爬上江念渝的头顶。


    在这样混乱与酸涩的感觉中,她好像看到了余月的脸。


    “小鱼儿。”


    “……妈妈。”


    江念渝顶着水光潋滟,挣扎看向远处向自己挣开怀抱的妈妈。


    她还是自己记忆裏的模样,柔白的裙摆随风飘荡着,单侧麻花辫上扎着她在路上摘来的小花。


    这样的温柔跟现实带来的痛苦相比,太具有诱惑性。


    江念渝听着余月不断的呼唤,想去拥抱自己的母亲。


    “妈妈唔……”


    江念渝的呼唤变了调。


    就在她一步步朝余月越走越进的时候,那种贯穿身体的电流,让她一下身体绷紧。


    不要说走过去触碰余月了,江念渝整个人条件反射,挣扎着从水裏露出了脑袋。


    氧气灌入喉咙的瞬间,江念渝的求生欲让她大口的喘息。


    她的肩头抖落下细碎的颤抖,整个人失神的,又诧异的回想着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


    月光剥去了死亡,干净的洒在江念渝的脸上。


    在回神的两秒裏,江念渝空白的眼神逐渐被涂上一层鲜活,水影在她的眼神荡漾起一层波纹。


    她刚刚是不是感觉到了虞清……


    “唔。”


    又是一层缓慢的拨弄。


    江念渝猝不及防,泡在水裏的身体陡然蜷缩了一下。


    温热的水把她的骨头泡的又软又酥,她连抵抗都没有抵抗,只顾着意外了。


    “阿清……”


    江念渝陡然激动起来。


    她四处张望着,目光没有落点,在小小的浴室裏寻找着什么。


    刚刚浸没在水裏,离散的意识让江念渝的感知没有那么真切。


    可此刻的感觉来的好熟悉,好真实。


    热气像是谁的吐息,裹在江念渝的耳朵上,慢慢厮磨。


    “阿清你还在对不对!”


    声音回荡,打在玻璃上。


    虞清靠在玻璃幕墙前,看着江念渝醒过来,听着江念渝喊自己的名字,本就加速跳动的心彻底失控。


    她激动,失去理智。


    明明知道她们在两个不同的维度,还隔着玻璃回答:“是的,我还在。”


    虞清缓了好一阵心跳,才伸出手去抚摸上江念渝的脸。


    分不清手指上的水渍是她的泪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淋漓光亮的划了一路。


    明明她伸手是想去触碰江念渝的脸的,可她能摸到的却只有面前冰冷的玻璃。


    温度在剥离,连带着她与江念渝连接的那种感觉也淡了。


    虞清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指,陡然意识到,她和江念渝的联系只能通过这样的联通。


    或许爱与欲本就无法分开。


    “……”


    白蒙蒙的雾气涂上玻璃,将虞清的脸模糊。


    她静默的凑到玻璃前,沾着玻璃上温热的吐息,将自己的脸跟江念渝的身体贴在一起。


    冰凉的玻璃被人贴过的脸颊印上一层温度,快要穿过这墙玻璃。


    “念念。”


    虞清的吐息徐徐喷薄而下,欲色浓重。


    她喊着江念渝的名字,手指缓慢的探向自己的衣摆。


    玻璃墙下,谁也听不到谁的声音。


    刚刚声音落下,江念渝身体瞬间空落。


    摇晃的池水波动着她的身体,让人也觉得自己摇摇晃晃的。


    江念渝的眼神渐渐空白,她以为是她刚刚快死了,才会感觉到这样的错觉,眼眉垂下。


    连死亡也不眷顾她。


    非要她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


    “……嗯。”


    一阵颤抖的吐息打断了江念渝的嘆气。


    失落没持续两秒,她就感觉自己被谁打开了。


    这动作来的猝不及防,让江念渝猛地昂起了脖子。


    浴缸温热的水变得温凉起来,完全比不上江念渝身体的温度,血液随着水波在晃荡,汹涌沸腾。


    心脏跳得厉害,江念渝有些喘不上气。


    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的脖子,腺体不堪侵扰,控制不住的散发出味道。


    没人能夺走虞清的标记,树是世界上最顽强的神明。


    生长也没有声音,它哪裏都能活,不知道在哪一秒就穿过缝隙,从此扎根。


    就算是在水裏,它也会朝着月亮肆意的伸展开它的叶子,好像幻化无形的一只手。(审核大大,真的是在写树QAQ)


    江念渝几乎要淌在浴缸裏,失神的眼睛慢慢彙聚起鲜活。


    她在攥紧的手指中想,这不是她的幻想。


    她在干涩的喉咙中想,这真的是虞清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听起来有些荒唐的事情,成了连接她们之间的桥梁。


    “阿清……”


    江念渝仰头,终于能不带悲伤的喊出虞清的名字。


    摇晃的灯光一瞬一瞬的擦着她的视线,那双空白的眸子填满欲念与渴望。


    想要更多。


    玻璃印着谁柔软的脸,一只指骨匀称的手捧住谁的柔软。


    虞清不如江念渝,掌心握得空荡。


    可江念渝却隔着玻璃,在她耳边难以抑制的吐出一口气,快要溢出来。


    虞清顿时沉着吐出一口气,似乎比浴室的白雾还要热。


    她想埋进江念渝的颈窝,耍无赖一样的靠着她,可惜这些只能统统自己消解。


    浴池内壁太滑,没处落脚。


    江念渝那刚刚还自然垂下,任由自己沉落的手,此刻已经紧紧的握住了两侧浴缸壁。


    她腾不出手来,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窄窄的墙壁回音效果太好,江念渝紧咬着唇瓣,不可能露出声音。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感觉虞清在折腾自己,非要让她发出这些声音,让她亲耳听到。


    不知道怎么的江念渝有种自己刚刚想死的事情被虞清发现,并狠狠报复性折腾的感觉。


    也是这一瞬,江念渝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虞清在玄关哭着跟她说:她大概是想死的。


    那个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好像说那就把她的命给她。


    而现在江念渝也在想,那就把她的命给虞清。


    她好享受虞清的摆弄。


    她好想念这个人。


    “嗯……阿清,你,你在哪裏……”挣扎了好一阵,江念渝才颤抖着,终于发出了声音,“告诉我,我去……接你,好不好。”


    虞清终于被江念渝的声音拉回几分理智。


    她喘息着看向自己所在的空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念渝形容。


    ——【游戏做的不错,多谢你的代码,这个房间我留下了。】


    ——“你忘了吗?你和江念渝是相互连接的。”


    神的话先后两句重现在虞清的脑海裏,那一字一句,好像都别有深意。


    相处了这么多天,虞清大概也察觉到这个神并不是那么死板无趣,祂说的很多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对她的提示。


    横冲直撞的血液在虞清脑袋裏翻腾,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小腹的伤疤。


    手指被含住的瞬间,江念渝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细腻的滑动。


    哪怕被水吞没着,江念渝还是觉得被反复摩挲过的肌肤难耐的发痒,叫人忍不住绷紧脚趾。


    “阿清,你……你等我一下。”


    也不知道用了几秒,江念渝就意识到,这是虞清在给她传递消息。


    她话说的匆忙,水声一阵,哗啦的淌在瓷砖地上。


    月光淌着温水,溢满了浴室的地面。


    江念渝颤着腿,硬撑着从浴缸走出来的时候,手还是发软的。


    她看着洗手臺上的东西,随手抓过一只眼线笔,就站到了落地镜前。


    那瘦削的身形被水泡的晶莹,关节出还透着浅浅的粉色。


    人总是羞于面对原始的自己,眼神躲避。


    可现在江念渝完全躲避不了。


    她不得不面对,甚至对那边的虞清说:“……阿清,继续吧。”


    太聪明。


    让人折服她的智慧和反应能力。


    虞清看着眼前江念渝的胴||体,生涩的滚了下喉咙。


    她半跪着,面对镜子那边的江念渝,好像回到了上次被她抓包时的情形。


    或许忏悔与忏悔的姿势总是大相径庭。


    大家都是跪着,神像高高在上,俯视的眼神透着怜悯,仰视的眼神充满了忏悔与贪婪。


    虞清望着江念渝,玻璃那边的眼神愈发的痴恋。


    她想她大抵是戒不掉对江念渝的欲望了,手指鬼使神差的又重新拨开唇瓣,而另一根则沾着水渍,湿漉漉的在自己身上比划。


    手指与眼线笔的触感完全不同,又那么的相似。


    小羊毛的笔尖在肌肤按下一道凹陷,它漂亮,白皙,好似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又比玉石还要柔软。


    黑线并没有令人皱眉的打断这样的美感,反而诡异给它增添了一份欲气。


    一池温水被江念渝带出浴缸,浇灭了瓷砖的冰凉。


    她的手在发软,攥得笔一下比一下发紧。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江念渝就感觉自己写了一辈子。


    她很快就在镜子裏看到了自己描下的一行字,上面写着:“我在白色房间。”


    江念渝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腿有些软,想松口气琢磨琢磨。


    可还不等她休息,她的小腹就又传来比划的感觉。


    江念渝再也支撑不下去,一下腿软,坐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贴靠在镜子前,顺着虞清的笔画一下一下的描写——


    “游戏是通道。”


    江念渝沉沉的喘息着,看着镜子裏的字,好像抓住了稻草。


    镜子裏的人在看字,镜子外的人却为这幅近在咫尺的画面,目光呆滞。


    那黑色的字描在江念渝的小腹,平坦清秀。


    虞清极尽距离的看着,感觉江念渝以这样的方式被她标记了。


    江念渝是她的。


    标记也是她的。


    这么想着,虞清的手陡然变得更快了。


    江念渝无从反应,在那头紧紧的绞住了自己的唇瓣。


    那婴儿蓝的眼睛衔着泪水,好像有多少的委屈。


    虞清愣住了,看着江念渝的反应,痴痴地拂过自己的腰际。


    她的手指在靠近她小腹那道瘢痕的地方,又一次比划起来。


    江念渝以为虞清又有什么东西要传递,颤抖着指尖勾过地上的眼线笔。


    她在那头认真描写,接着镜子裏出现了三个字:


    “我爱你。”


    江念渝并不喜欢自己的认真,放逐在这样的情绪化的语言上。


    所以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早就沾湿的手指贴过唇瓣,望着镜子,一下运作。


    “!”


    虞清被突然的动作压塌了腰肢,整个人就像刚刚江念渝反复看到的恋恋。


    明明她的手没有再触碰自己的瘢痕,可那裏却无比真实的传来触摸感。


    她靠在玻璃,就看到江念渝的另一只手在抚摸她写在小腹的“我爱你”,也是在抚摸她的瘢痕。


    虞清吐息顿时更加潮湿了,山茶花滚进她的喉咙。


    她越发的贴紧着玻璃,就好像在贴着江念渝的脸。


    到最后,眼睛都有些失真。


    只能一遍遍痴痴,又哀求,喉咙吞着说不出来的词:“念唔……q点……”


    ————————!!————————


    在皮肤上写字什么的,真的很涩的啊(有没有人懂鸽一下!!).


    二更在下午


    第112章:(营养液加更)“江念渝能失败吗?”


    六月是夏天的季节,蝉鸣日夜不停地叫嚣。


    到最后江念渝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是南城的夏日,还是虞清森林裏的夏日。


    她缓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腰肢划下一道长长的线。


    眼线笔防水,被描下来的字还歪歪斜斜的写在她平坦的小腹,格外惹眼。


    白色房间。


    江念渝细细摩挲过虞清给她的传递的信息,不由得想起她之前试过一次。


    但那个时候不要说她看到虞清了,就连在房间放置的笔记本上写字,也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是方法不对。


    还是她进入的方式不对?


    等等。


    江念渝昏沉了好久的脑袋终于有了意识。


    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走了好久的死胡同,她追求稳定,以为市面上的发行版本是关键。


    实际上,连接她的跟虞清的是虞清当初鼓励自己玩游戏,做给自己的那个版本。


    夏日昼长,跨过四点太阳就迫不及待的从天边弹出了头顶。


    它随着那拉开窗帘的手的指挥,照进室内,干净澄澈的洒在江念渝的白衬衫上的。


    因为一早就被欢迎,它格外热烈的跟在江念渝的身后。


    像只金灿灿的小狗,一路将她送到市中心的某别墅区。


    直到被紧闭的窗帘拦在外面。


    “当当当。”


    敲门的声音响起,还在睡梦中的江司晴被拽了起来。


    她眉头紧皱,刚想破口大骂,就收到了江念渝的消息:【在你家门口,开个门。】


    “……”


    骂是骂不了了,江司晴不情不愿的从床上起来,乖乖的去门口给江念渝开门。


    只是开门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小抱怨:“你不是有我家的密码吗?干什么还要敲门啊,直接进来不就行吗?”


    “我担心会撞见一些不方便的事情。”江念渝看了眼江司晴,意有所指。


    江司晴不明所以,顺着江念渝的眼神往下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睡裙遮不住的吻痕,正明晃晃的摆在江念渝眼前。


    吊带无力,反而让这幅场景多了几分旖旎。


    “你管我!”江司晴理直气壮,又着急忙慌的扯了一件外套给自己遮上。


    等到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江司晴才重新看回江念渝:“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啊?”


    “教我打游戏。”


    说着,江念渝就从包裏拿出了虞清给她游戏机。


    江司晴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对江念渝手裏拿着的东西不敢相信:“我一定是睡昏头了,话都听错了,你给我做个早餐,我回去补个觉,很快——”


    “没错。”江念渝看着要逃跑的江司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表情分外认真,“教我打游戏。”


    “那你……还是得给我做个早餐!”


    此时的江司晴还不知道辅导江念渝需要付出多少精神,轻而易举的就提出了交换条件。


    这样的事情从小就发生在她们两个人之间。


    报复要有来有回,帮忙也要有交换条件。


    江念渝很平静的就接受了江司晴的条件,甚至还表示:“我会给你们做两人份,今天我就要出新手村,还学会所有技能。”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难得有江念渝求自己,江司晴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接着她看走进厨房的江念渝,又反应过什么来,连忙补充:“谁让你给她也做了!你做的两人份,有一份是我明天的早餐!”


    江司晴补充的草率,很难让人信服。


    江念渝扶着冰箱门,不紧不慢的给了江司晴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江司晴最受不了就是江念渝这样的眼神,每次有种无名火。


    只是这次就在她要发作到时候,一回头,她就看到寥寥衣衫不整的从她的卧室走了出来。


    “早上好,廖总工。”


    “早上好,小江总。”


    这个两人打招打得平静,留下江司晴一个人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明白刚刚江念渝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从厨房的位置看过去,她的卧室一览无余,连地上的抑制剂盒子都格外清晰。


    “靠北。”


    江司晴缓缓的从口中骂出一句,直觉自己在这一局输的厉害。


    而越是这样,江司晴越是不服气。


    按照过去几十年的规律,她慢悠悠的走到江念渝的游戏机前,打起了它的主意……


    “啧,姐姐,你的游戏为什么跟通贩的版本不一样,是谁给你改的呀?”


    油细细密密的在锅裏下一场倒置的小雨,江念渝慢慢等待肉质呈现出美拉德反应。


    她有些无聊,更迫不及待,如果不是需要条件交换,她是没有心情做一顿早餐的。


    而这时江司晴举着游戏机走了过来,笑的狡黠:“所以姐姐这样兴冲冲的来找我,是在公司有了女朋友了吗?要赶紧上手人家给你专门改的游戏吗?”


    江念渝知道,江司晴这是要报复她一早闯入她家,发现寥寥也在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她也意识到,不止是沈汀林穗,现在连寥寥和江司晴也逐渐忘记虞清了。


    明明三年前,这个人还洋洋得意,打着让自己回家的鬼主意,想和虞清在一起。


    不是她说的吗,喜欢就是喜欢。


    “江司晴,喜欢就是喜欢,你还记得吗?”江念渝抬起几分眼,轻声对江司晴问道。


    明媚刺眼的日光下,江司晴眼前划过一丝茫然。


    她都做好了江念渝怼她,自己防御回怼的准备。


    可江念渝怎么是这样一个模棱两可回应法。


    “什么啊?”江司晴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


    江念渝眼神一暗。


    “这游戏改的挺有意思的,很适合完全不接触游戏的新手。”


    寥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拿过了江司晴手裏的游戏机,玩了几下。


    她操纵着游戏界面的人物,眼神专注,似乎还有些遗憾:“这不是工作室裏哪个人做的,她们做不到。”


    江念渝却告诉寥寥:“是的,是工作室的人做的。”


    “谁?!”寥寥听着,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个人。


    江念渝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将煎好的肉放到了面包胚上。


    她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组装一个多么珍贵的艺术品:“等到该见面的那一天,我会带她来见你们的。”


    说着,江念渝就将三明治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江司晴不解的看看寥寥,寥寥也是同样的不明所以。


    她们都忘记了虞清了。


    但今天来找她们的那个人不会。


    永远都不会.


    周末的清晨,蝉鸣藏在绿荫裏,如海浪般起伏。


    还没人听到熊孩子尖叫的声音,倒是成年人的抓狂一触即发。


    江念渝坐在电视前,手握游戏机。


    江司晴拨着自己的头发,柔顺的黑发贴着她的头皮炸了起来。


    寥寥在身后看着,几次差点没有按住她。


    反正最后结局还不错,一顿早餐换来了江念渝准备完好的度过了新手期。


    当她带着恋恋第一次进入白色房间,她又一次谨慎的写下了两个字:


    【阿清。】


    “汪汪!”


    分不清文字和小狗是谁先到的。


    当虞清看到床头的笔记本真实的传递来江念渝的文字,恋恋摇着她的大尾巴从玻璃幕墙穿了进来。


    那只粉色小狗被虚幻的电子微粒剥离了颜色,金黄灿烂的,扬了一路。


    虞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毫无准备的被小狗扑倒在地。


    它长长的粉色舌头涂着她的脸,热情,莽撞,埋进它身体的鼻子嗅到的是虞清在熟悉不过的味道。


    即使远隔两个世界,即使已经过了快十年,虞清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属于她早逝小狗的味道。


    “恋恋。”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恋恋的回应是如此真实,听到虞清的呼唤,尾巴快要要成螺旋桨:“汪汪!”


    “怎么样,送你的礼物还不错吧。”神在旁边看着主人和小狗的久别重逢,笑眼盈盈。


    “你送的?”虞清从恋恋热情的拥抱下探出头来,奇怪的看着神。


    “现在呢,有两个选择给你。”神跟虞清说,“江念渝找到了连接这个房间的路,你回去江念渝的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我选这个。”


    不等神说完虞清的全部选择,她就坚定不移的做出了选择。


    神看着虞清坚定的眼神,干脆给她把这一路她会遇到的事情讲清楚:“但我要告诉你,这一路你会走的很艰难。”


    “因为你在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了跟你灵魂匹配的容器,所以你这一路要随着江念渝的游戏进度,联起神经脉络,塑造骨骼,长出血肉。”


    “江念渝能失败吗?”虞清问。


    “可以,游戏角色死亡能读檔,你在没从游戏通道出来前,也是游戏角色。”神回答虞清,接着又提醒她:“所以你该担心不是这个。”


    “因为你不属于江念渝的世界,所以当这个世界再没人记得你,你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消失在这条路上。”


    虞清知道神特指的是谁,回答的笃定:“她不会。”


    “但她打游戏很菜啊。”神又说,“游戏不通关,也就没办法打开这条通道出口,或者说她放弃了这个游戏,到时候你就会永远困在你给她做的这个游戏裏。”


    这么说着,神就朝虞清靠近了些,好像再跟她拉好感:“看在我把你做的小狗变成你之前养到去世的那只小狗的份上,你不如就留在这裏,成为我的帮手?”


    虞清看着蹲在自己身旁,一个劲儿摇尾巴的恋恋,想问清楚:“它也是游戏角色,要跟我着走是不是?”


    “是这样的。”神点点头,“所以你想清楚,如果你被困在游戏裏,它也要面对那个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


    小狗刚刚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跑过来,身上热气腾腾的,就像一只大型烤面包。


    虞清的手嵌在它的绒毛裏,抚摸一下比一下眷恋。


    神觉得大概自己是要说服这个犟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祂突然感觉到了原身离散的那一晚上,感受到的江念渝的表情。


    那是眷恋。


    也是做好了准备的离别。


    虞清还是要去:“跟麻麻一起去找另一个麻麻好不好,她很温柔,很爱我,也会很爱你。”


    “汪!”恋恋没有念念聪明,听不懂虞清说什么。


    但,虞清要去的地方,就也是它一定要去的地方。


    神皱起了眉头,再次提醒:“江念渝随时都有可能忘记你。”


    虞清起身,语气比刚才还要坚定:“她不会。”


    她的答案笃定,看向神的眼神就像主人在看她的奴仆:“我要你拼尽全力保住江念渝的记忆。”


    “你也必须做到,不是吗?”


    ——这是虞清第一个生日的愿望内容.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蝉鸣在午后愈发尖锐。


    江念渝有些沉默的从车裏拿出她的东西,也包括那个她始终没有退出界面的游戏机。


    紧接着,她垂落的眼睛在日光的照耀下,缓慢睁大开来。


    她终于在白色房间等到了她想要的回应。


    【阿清:念念。】


    ————————!!————————


    番外想多写点甜甜的剧情,大家有想看的可以评论盖楼~


    第113章:“你怎么敢轻视我的爱。”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一天】


    江念渝已经从新手村出来,走到了外面腐朽坍圮的城镇。


    而虞清沿着恋恋来时的路,穿过了玻璃幕墙。


    明明是过去她怎么砸也砸不开的墙,此刻虞清却轻而易举的穿了过去。


    玻璃墙荡开一层层水一样的涟漪,神静静的凝望着远去的孩子,眼睛裏含着祝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虞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她亲手缔造的世界。


    她面前站着一个小人,是江念渝操控的角色。


    而她的视线也正随着玩家视角往前拓展。


    她左看看右瞧瞧,望着这遭受过毁灭性打击的文明城市,眼神跟这座城市一样迷茫。


    她想了想游戏的视角,转过身去,跟屏幕那头的江念渝互动:“念念~!你看到我了吗!”


    温风吹过草坪,在旷野传来一阵青草的香气,轻而易举的填满了虞清的身体。


    虞清发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灵魂。


    江念渝根本看不见她。


    她操作的小人正冲到一旁的村庄遗迹裏,手起刀落,杀了两只怪物。


    “好厉害。”虞清看着江念渝的操作,有些诧异她的成长速度,都忘记了失落。


    “汪汪!”恋恋在旁边也疯狂摇着尾巴,不过是挡在虞清面前,护着她不被怪物攻击到。


    “咚咚咚……”


    眼看着江念渝就要清掉这个区域的小怪,虞清感觉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远远的一个三人高的区域小boss出现了,似乎是江念渝杀怪杀的太快,触发了boss机制。


    虞清突然有些紧张,从地上捡了把刀别在自己腰上,又给恋恋捡了个破破烂烂的护甲,将它保护在身后。


    一人一犬,到这个时候才刚刚有了武装。


    虞清有点担心自己和恋恋站的这么近,会被boss锁定仇恨。


    她握了握手裏破破烂烂的镰刀,看看对面穿着盔甲的怪物,果断跟小狗说:“恋恋,咱们跑吧。”


    “汪!”小狗同意,一不做,二不休,驼上虞清,赶在怪物发现她前,就跑了。


    灵魂好轻,恋恋根本不费力气,跑得飞快。


    风穿过虞清的身体,一路飞驰。


    但恋恋没跑出去多久,虞清就感觉到一股吸力拽住了她。


    是游戏的死亡交互机制!


    屏幕那头江念渝熟练的操纵手柄,将江司晴教她的招数灵活运用,在boss朝她丢过一柄顶级薄刀的时候她迎着身体撞了过去。


    疼痛顿时划过虞清的小腹,她白蒙蒙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大脑一白。


    ……


    再睁开的时候,虞清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纯白得令她无比熟悉。


    “神,你不会耍赖吧!”虞清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愤怒都比疼痛来的真实,她掐着腰,气鼓鼓的。


    只是这一次神没有回答她,房间裏传来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


    很快就有一行字写在了床头柜上摊开的本子裏——


    “阿清,我看见你了。”


    那轻盈灵秀的字,叫虞清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周围透明的玻璃世界,好像望进了谁的眼睛。


    她这是和江念渝在白色房间交流?


    【你看见我了!】虞清激动,在玻璃房子裏伸着手一蹦一蹦的。


    而在屏幕那头,江念渝看着自己操纵的小人旁,有一团小小的灵魂飘在空中,难掩自己内心的激动。


    她怎么也不会认错虞清,手指敲得键盘嗒嗒作响:“是啊,你是一团小小的白色灵魂。”


    “是的!所以你在外面看不到我。”虞清用力点头。


    而江念渝在屏幕那头,只能看到虞清一张一合的嘴巴,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急迫的写:“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虞清也反应过来,握着笔快速给江念渝写:【我说,我也是看到自己白乎乎的灵魂状态。】


    【我现在是亡灵,所以你在外面世界看不到我。】


    提到这个话题,气氛总是难免有些沉重。


    可虞清很开心,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死人,是不是只是个灵魂,对着玻璃傻乎乎的笑,又写道:【你能看到我太好了,我好想你啊念念。】


    “我也是。”江念渝轻慢的写下着三个字,手指拂过屏幕裏虞清并不清晰的脸。


    那剩下的没有写完的字,从她的嘴巴裏说出。


    眷恋的,渴望的,每一个字都缠着万丈温柔:“好想你。”


    她好想她。


    想拥抱她,


    想亲吻她。


    想真实的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想看她跟在屏幕裏一样,更加鲜活的蹦跳着跑到自己面前。


    江念渝这样的迫不及待,让她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迷茫:“阿清,你该怎么出来呢?你还能出来的吧。”


    【不要担心,我不是被困住了。因为世界已经没有我的身体了,所以我重新在这个世界要塑造自己的身体。我塑造完我的身体,加上你通关了游戏,我就能出去了(划掉)啦。】虞清简略给江念渝解释,还嫌最后语气词不够轻松,重新划掉写成了“啦”。


    读到这句话,江念渝松了口气。


    她神态愈发认真,表示:“我一定加速完成主线任务。”


    虞清当然相信江念渝:【我刚刚感觉到啦,你现在的操作超级熟练!】


    “我找江司晴学过了。”江念渝说,“阿清,我知道最快的记录是十二小时通关主线,但我可能做不到这么快,我也担心如果卡bug你会不会出问题,所以你多等我几天,好吗?”


    当然好。


    但虞清看着江念渝的字,清晰的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迫切想要过关的心情。


    所以她跟江念渝说:【念念,不急,也千万不要有压力,我在这裏过得很好,刚才路上我跟着你还吃了好多没吃过的果子呢。】


    这么说着,虞清就双手合十:【谢谢当初我们这么抠细节,留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如果我出来了,我一定要请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大吃一顿。】


    “不要说如果,阿清。”江念渝表示。


    现在每一句可能一语成谶的话,她都在避讳。


    她不要如果,她要:“大家一定能吃到你这顿饭。”


    【好!】虞清立刻点头,还不忘跟江念渝眨眨眼睛:【等我出来,我们也好好吃一顿呀~】


    这个透明的小灵魂没有个正经样子,歪着脑袋看向屏幕外的人。


    江念渝看到虞清这个波浪号就知道,她话裏的意思不只是饱腹这么简单。


    过去没见过谁的灵魂,江念渝看着虞清的灵魂,轻轻眯了眯眼。


    她紧绷急迫的神经不知道从哪一秒被虞清松缓,也有精神觉得这白白的团子的确可口:“好。”.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二天】


    重逢让江念渝动力激增,虞清还在存檔的游戏裏优哉游哉的招猫逗狗吃果子,她就感觉有股吸引力带着她从昨天江念渝下线的地方走。


    江念渝进步飞快,不用利用白色房间,打小boss也不在话下。


    并且在她打死一个守护宝箱的boss后,她开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道具——


    “神经脉络。”


    游戏裏的江念渝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面前的道具,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东西不简单。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照的人阴鸷却温柔。


    草野寂静,尸体化作的齑粉像沉落的星星,也是时候跟爱人见面了。


    于是江念渝随即挑了一个倒霉蛋boss,又一次利用游戏特性,进入了白色房间。


    “我得到了这个,似乎是你需要的。”


    刚看到虞清,江念渝就迫不及待的从道具裏拖出了神经脉络的道具。


    谁知道她还没松开,这些脉络就朝着虞清飞去。


    那红色的神经一条条融入虞清透明的身体,将她松散的灵魂描绘出形状。


    她诧异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恋恋疯狂朝她摇起的尾巴,瞬间明白了。


    【念念,这就是我要塑造身体的道具!】


    “原来是要我找你。”江念渝若有所思,转动着屏幕视角,查看虞清现在的样子。


    神经埋入了她的身体,被她的灵魂包裹。


    她不再是纯白的了,而是泛着点粉色的样子。


    就像个被谁逗|弄羞红了的小人儿。


    “可爱。”江念渝笑笑,忍不住伸手去碰虞清。


    可这样的触碰虞清是没有感觉的。


    她还在好奇自己的身体,好奇这些神经是怎么攀附上她的身体的,明明她连骨骼都没有。


    “我待会去搜索一下资料,这个boss我觉得跟神经有些关系,可能剩下的也跟它所守护的东西的特质有关。”江念渝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清,认真分析。


    【感觉我像是吃白饭的猫。】虞清不好意思挠挠脸。


    “我就要你做我吃白饭的猫。”江念渝理直气壮。


    而提到猫,江念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念念也在等你。”


    哪个念念呢?


    是不是又有谁把自己的思念附着在谁的身上,代为传达?


    虞清知道是江念渝想她了。


    所以她对江念渝说:【我会一直在梦裏守护你,等我回来。】.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四天】


    得到了宝箱可以看出虞清需要的道具的信息,江念渝开始搜刮可能的宝箱。


    她所向披靡,令怪物闻风丧胆。


    虞清在她身旁跟着,好像一路见证了她未曾参与的,江念渝的过去,关于当初孤立无援的孤女是如何变成了后来叱咤风云的商场大佬。


    她够拼,脑袋也好使。


    好几次虞清都没看清楚江念渝怎么做的,怪物就死掉了。


    只用了四天,她就把自己的武器装备堆到了极致。


    只是她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和虞清有关的道具。


    甚至她为了赶进度,避开了虞清给她设置的支线任务,所以也没有拿到虞清给她的彩蛋。


    世界突然变得的很孤独,死亡的切换让人麻木。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念渝失误了。


    白色房间没有及时开启,当仇恨锁定的刀刺过来的瞬间,虞清第一次品尝到了死亡的痛苦。


    神经在急速的收缩,明明没有血液供给,虞清却感觉自己身体渗出一片红色。


    她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怪物把她重重的甩跌在地上,灵魂都要散架了。


    “汪汪汪!”


    恋恋在这时冲过来,疯狂的冲着怪物吼叫,小狗的心心也在往下掉。


    虞清整个人都在挣扎,朝恋恋的方向爬去。


    她知道自己可以死,但恋恋死掉就回不来了。


    她上次就没有保护好她的小狗,这一次她不会让她就这样从自己眼前离开。


    “恋恋。”


    在怪物拍过来的瞬间,虞清飞扑过去抱住了她的小狗。


    “!”


    瞬间眼前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从床上醒了过来。


    白色房间的床比外面世界的床都要柔软,虞清沉沉的不想睁开眼睛。


    但接着她就噌的睁开了眼。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江念渝打开白色房间,她是不会来到这裏的。


    只是从床上坐起来,虞清就感觉她小腹一阵疼。


    神经受损严重,她捂过去的时候,还触碰到了上面缠着的绷带。


    被人处理过了。


    虞清立刻奋笔疾书:【念念,你在吗?】


    屏幕亮了一下,揉皱了江念渝的脸。


    没有停顿思考,那双因为困倦闭上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阿清,你怎么样了,我给你喂了道具,但我不知道你身体状况。”江念渝快速打字。


    两个世界流速不一样,现在是凌晨三点。


    江念渝已经在这裏守了虞清一个小时了。


    天晓得看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江念渝整个人僵成了什么样子。


    她盯着屏幕,不敢相信眼前黑掉的画面。


    她贪功冒进,明明只是个游戏,她却产生了比现实生活还要真实的恐惧。


    那回到存檔点重读的时间,一秒堪比一年。


    江念渝站到怪物面前,再次让自己进入白色房间时,握住手柄的手满是潮湿。


    好在这次她顺利,没有任何失误的进入了白色房间。


    可就在屏幕被纯白的房间占据的时候,鲜血却涂红了江念渝的视线。


    虞清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恋恋的爪子被血液染红,呜咽着急的围着她昏迷的主人一个劲儿的转。


    江念渝脑袋登时一片空白。


    她又想到了三年前玄关门口的那滩鲜血。


    过去她每晚都曾做过的梦,在此刻竟然成了真实的画面。


    房间安静的出奇,客厅裏只剩下手柄操作的声音。


    江念渝动作格外迅速,把她有的药全都给了虞清,好像在哪裏演练过千百遍。


    那是在她的梦裏。


    在她千万次,无法挥去的梦魇裏。


    事实证明,江念渝这样高饱和的做法很有效果。


    虞清醒来后摸着自己的小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恢复。


    她不让江念渝担心,立刻告诉她:【我很好,你给我用的药都很有效果,我马上就没事了。】


    这么说着,虞清就在房间裏跑了两步,甚至还想跳。


    江念渝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立刻阻止她:“别跳了,好好养伤,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做了,就在房间裏休息。我会去再好好制定一下计划,我不会再让你死掉了。”


    “死”是多么严重的字眼,看得人刺痛。


    虞清隔着纸张也能感觉到江念渝的自责,赶忙表示:【没事的念念,我就是个游戏人物,死亡对我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疼的。】


    撒谎。


    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


    江念渝只觉得侥幸。


    幸好她上线足够快。


    幸好虞清只是灵魂与神经的混合体,身体还没有长好。


    如果后续虞清长出了骨骼、肉体,再遭受这样严重的创伤,就不好说了。


    “阿清,我会保护好你的。”江念渝紧握了握手柄。


    梦裏虞清死在了铺满蔺草的草野。


    梦裏虞清浑身鲜血,再也无法与她重逢。


    江念渝惊惧。


    一阵后怕。


    她好像明白了那句,死亡也是有意义的。


    当她轻蔑死亡,白色房间就会给她教训.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十天】


    因为角色的死亡,让江念渝深深受了教训。


    接下来她任务推进的都很稳,速度也慢了,在尽量减少进入白色房间的次数。


    思念在焦灼江念渝的心。


    可她别无他法,重新学着忍耐,重新学着克制。


    起码她还有虞清给她做的兔子玩偶和电子小狗陪在她身边。


    而这天,在杀死另一个关键boss后,江念渝在宝箱裏发现了人骨道具。


    她迫不及待,终于有了机会跟虞清见面……


    “可以给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吗?”江念渝看着屏幕,白色房间被虞清拉起了一道帘子。


    虞清的字慢慢写在屏幕上:【很骨感哦,念念确定要看吗?】


    “要。”江念渝当然点头。


    她想无论虞清什么样,她都想看。


    于是随着帘子被小狗拉开,虞清走了出来。


    那没有血肉保护的脚指骨咔哒咔哒的打在地上,一只小小的骷髅出现在屏幕中央。


    明明灵魂那么大,却就这样被装在了一个看起来比婴儿还小的骨架裏。


    江念渝看着诧异,又觉得好可爱,忍不住手指戳过去:“阿清小小的,感觉一只手就能拿起来。”


    【而且还感觉凉飕飕的,如果有风的话,我会响。】虞清吐槽自己空荡荡的头颅。


    “汪汪!”


    “汪汪——”


    偏巧恋恋在虞清身旁欢快的叫了几声,接着就给江念渝演示了一遍回音穿过她的身体的情况。


    江念渝听着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虞清有些苦恼的样子,又不忍心调侃她,仔细翻找着,从背包裏找出了一件斗篷。


    “这样呢?”


    字刚出现,虞清就看到一个斗篷出现在了房间裏。


    她伸伸手,这个斗篷就飞到了她身上,接着似乎受谁命令一样,在她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斗篷有兜帽,可以很好的包裹住虞清空荡荡的脑袋。


    她好奇的转来转去,恋恋也跟着她的斗篷转,怎么叫也没有了回音。


    【好喜欢!】虞清看着自己脖子上扎着的漂漂亮亮的蝴蝶结,舍不得解开。


    她低头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江念渝的味道。


    可明明电子元件无法传递味道。


    这人脑袋裏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虞清看了看周围的玻璃,写:【念念,你把手指放到屏幕上。】


    江念渝不明所以。


    但她还是听话的放了上去,接着单手打字:“放好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兜帽,虞清就径直贴到了面前玻璃墙上。


    游戏机裏的画面果然如虞清所料,自动放大开来。


    她小小的脑袋瞬间贴在了江念渝伸出来的手指上,隔着远远的两个世界,亲昵的蹭来蹭去。


    或许刚才虞清的感觉不是假的。


    此刻江念渝抵在屏幕上的手指柔软的不像样子,那小小的脑袋被她一只手罩住,却又是这样的富有力量,砸的她心跳咚一声,咚一声的响着。


    “阿清,我好想你啊。”江念渝在屏幕外面轻声说着。


    可虞清听不到她的声音。


    也看不到她逐渐泛红的眼眶.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十二天】


    江念渝杀神附体,从boss战裏找到了虞清的肉身。


    只是肉身的介绍有些诡异,上面写着:这原本是一副属于人类的躯壳,需要附着到骨骼上慢慢生长。


    虞清大概能想到这是怎样一个过程,在她将道具吸收后,她明显看到恋恋有点害怕。


    虞清也怕自己这幅样子吓到江念渝,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才出来。


    “不能给我看吗?”江念渝贪恋。


    虞清执着的摇头,斗篷包着自己握笔的手:【不可以,我还在长身体。】


    这话写的温柔,江念渝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跟我贴贴呢?”


    虞清蒙着她的脸抬头看向玻璃,也在犹豫。


    而江念渝又接着写道:“阿清,我好想你。”


    空寂的世界裏,那小小的耳洞塑造着血肉。


    虞清感觉她都听到江念渝的声音了,尽管担心会吓到江念渝,她还是点了点头。


    江念渝把手指放到屏幕上,虞清慢慢也凑了过去。


    干净的骨骼不断被翻新的血肉包裹,也一并一点点的吞没着白山茶的味道。


    这一天,虞清的脸隔着玻璃,隔着斗篷贴了江念渝好久好久。


    她好想江念渝。


    比江念渝想她的程度还要想。


    “念念,等我……”.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十四天】


    进入游戏半个月,江念渝完成了所有主线任务。


    她帮虞清找齐了塑造身体的道路,毫无负担的来到了最终关卡。


    游戏发行有一段时间了,关于主线的攻略网络上一查一大把。


    江念渝按照攻略有条不紊的来,甚至还打出了几个虞清都想鼓掌的招式,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boss的头砍了下来。


    当那饱满精致的脑袋滚到虞清的脚下。


    她看到的自己没来得及完整的身体正在迅速生长好,她有了自己肌肤,有了自己的身体。


    斗篷下,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念念,你看得到我吗?”.


    Boss站结束的时候,废墟之城就进入了结算画面。


    江念渝都来不及去看虞清,屏幕就开始出现片尾。


    她太想快点和虞清见面,对过场动画,字幕感谢统统按了快进。


    她看着最后通关的字样,天亮了。


    明媚的阳光晒进来,扫去谁脸上的疲惫。


    “哒,哒……”


    “阿清?”


    脚步的声音清晰干脆,江念渝远远的着,期待着,看向玄关。


    感应灯暗暗的,沉落在清晨的阳光下。


    江念渝独自等了好久,玄关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听到的脚步声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她不甘心,又跑去门口推门看。


    走廊空荡荡的,迎着她疲惫的脸颊掀起一阵热风。


    江念渝慌了。


    她跑过去查看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游戏已经通关,她没办法回檔。


    她更不敢贸然回檔。


    要是虞清还卡在游戏裏,读檔重来,她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阿清。”江念渝眼睛露出一种茫然的空白。


    她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该跟虞清先在白色房间见一面的。


    可游戏总是这样,或者说现实总是这样,她从来都来不及留下什么,回忆越多,值得她懊恼后悔的地方就越多。


    她在游戏裏那么小一只,该怎么到现实世界呢?


    是啊。


    怎么走呢?


    虞清看着迅速恢复往日繁荣景色的世界,周围人的喜悦似乎与她无关。


    她茫然的走出城镇,一望无际的草野出现了一条路。


    “前面要靠你一个人走了,你还要去吗?”神的声音飘过来,似乎还在挽留虞清,“从高纬度去往低纬度空间,你要经历漫长的虚无。”


    “要。”虞清笃定,摸了摸恋恋的脑袋,“我不会回去,它也不应该被困在电子的世界。”.


    南城的夏日太长,江念渝终于明白了当时虞清的心情,从南城搬到了春城。


    这个地方一年裏半年都在下雪,进入隆冬,整座城市都被白雪覆盖。


    小小的院子伫立着一颗山茶树,冬日裏大雪纷飞,它也肆意的盛放开纯白的花朵。


    烤着炭火的炉子散发着阵阵温暖,江念渝和念念靠在一起,在小院子裏烤着地瓜。


    那好像是虞清过去会做的事情,小猫一看到江念渝也要烤地瓜吃,就兴奋的不行。


    “等等,还没有熟。”江念渝微微的笑了一下,守着虞清的房子,守着她的山茶树,守着她的小猫。


    炭火被剥起来,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下蹦起几颗红色的火星。


    江念渝望着面前的雪景与火星,觉得似曾相识,自言自语:“阿清,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火星又跳出几颗,在雪地裏融化成小小的脚印。


    12月11日39时05分25秒。


    江念渝在跳跃的火星裏,听到了踩着雪的脚步声。


    “汪汪汪!”


    一只金边边牧撞开虚掩着的门,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江念渝被这只小狗撞了个满怀,有些反应不及。


    念念炸起毛来,一下把这只狗狗扑了出去。


    小狗有些委屈,眼巴巴的回头看着江念渝,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亲近。


    江念渝眼神茫然,只是看着这小狗屁股上的白色爱心,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恋……”


    “念念。”


    呼唤声含着风雪,来的并不清晰。


    江念渝动作一滞,蓦然回头看去。


    从院子外面推门走进一道身影。


    她踩着火星掉落的痕迹,扬起干涸的嘴唇,明亮的眼睛足以代替今天的太阳。


    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想象力,江念渝也想象不出来,虞清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目前。


    “你还记得我吗?”虞清笑。


    鹅毛样的雪花下,江念渝从眼眶滚着下一行热泪:“你怎么敢轻视我的爱。”


    ————————!!————————


    写在结尾的一点碎碎念:


    今年写文明显感觉有点卡壳瓶颈,也在尝试走出去,思索探索一些新的东西。


    我记得很久之前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话:所有矛盾解决了,故事就该结束了。


    所以我想所有矛盾都解决了,阿清也回来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了,故事到这裏也就该结束了。


    (小小声)而且感觉停在这裏还挺有那种留白的逼格,嘿嘿。


    但!


    总觉得这样结束还不过瘾,所以鸽还想写下去。


    目前是计划沿阿清回来这个时间线继续往下写,比如:现在的阿清怎么样啦,阿清是什么身份呢,是Alpha还是Beta……在这裏卖个关子~.


    然后,明天我会着手修一修春城重逢那段的剧情,会有情节设定补充,还有新的剧情加入:关于阿清说我不做小三后,又因为某些事情刺激,对江念渝说出“我也可以当情人”这件事hhhh


    施工进度会在wb跟大家彙报,鸽的wb:鸽子不会咕咕咕咕咕咕~


    大概周六施工结束,周日更新阿清回来后的故事。


    要给大家炒点香香热热的饭嘿嘿,毕竟冬天当然要亲亲抱抱,然后在一个被窝睡觉啦!.


    最后:评论红包!更新的时候发!(算是个小鸽温馨提醒?:该继续看啦)


    第114章 关于回家:“阿清,你的这具新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分化?”


    大雪慢慢,似乎要堆满整个世界。


    老旧小区静的好像被时间遗忘,跟这天的雪一起被淹没在春城的角落。


    一切都好像按下了慢放键,江念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合时宜的故事发生。


    偏偏今天下了一场大雪,偏偏整个世界白的好像一点污秽不洁都没有,给虞清走过来的时候,铺了一路的干净。


    可这就是最好的。


    虞清回来的时候,就配得上这样一场大雪。


    为她扫去风尘,为她带来此后人生的祝福。


    “阿清。”江念渝迈步走到虞清面前,两只手轻轻的贴在了这人的后背。


    她动作轻缓,像是在对待一场。


    或者过去每一场她在太阳下蔓延的虚幻的梦。


    可这一次,她的梦好真实。


    她抱着虞清的手没有落空,紧紧的抱着她。


    她不怕自己动作重一点会怎么样了。


    这不是她的梦,她也不用害怕她太过激动的情绪,会让自己从这场轻柔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念念……”虞清被紧紧勒着,快喘不过气来。


    白雾汩汩抹过她的视线,让人快分不清缺氧与清醒的界限。


    可就是这样,虞清也还是不想离开江念渝,抬起自己的手,回以同样的力气:“我回来了。”


    “欢迎,欢迎回家。”那紧靠在肩膀上的脸轻轻皱了起来,江念渝好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话说来说去,还是哽咽得又重复了一遍才说顺。


    泪水比人的体温要冷,冬风吹过来很快就被吞没了温度。


    虞清看向江念渝的同时,就看到了她眼眶掉下来的眼泪,慌忙的伸过手去,帮江念渝擦拭眼泪:“干什么,不要哭呀,你一哭,我就没办法了……”


    这是事实。


    虞清从她们贴的紧紧的拥抱中伸过手来,用自己干净的掌心蹭着江念渝的脸颊。


    可她擦拭江念渝眼泪的速度远远追不上眼泪掉下来的速度,她怎么也擦不干净。


    明明就是几道的泪痕,怎么就在这场雪中彙聚成了河流。


    虞清的手指沾满了江念渝的泪水,心上也是。


    她还记得自己跟江念渝分开的时候还只是夏天,蝉鸣都还没有彻底嘶吼起来。


    可这么一转眼,就已经冬天了。


    霜雪漫天,春城室外的温度冷得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失温死亡。


    她们分开太久了。


    虞清知道,江念渝的情绪也压抑了太久了。


    她怀揣着自己会回来的希望一天一天的等,什么也做不了,简直比那一千多天的寻找还要折磨,起码那个时候她还握有主动性,能一家一家的寻找她。


    没办法。


    虞清只想到了最原始的办法来解决江念渝的泪水——


    虞清一手拂过江念渝的脸颊,一手扣住她的脖颈,低头吻在了那沾满泪水的唇上。


    眼泪是咸的,冰冰凉凉的划过她们的舌尖。


    太久没有见面,虞清吻的很用力。


    她的舌尖略过江念渝的口腔,山茶花的味道不断填满她反复品味到气味寡淡的记忆。


    所以当那些泪水吞下喉咙的时候,就已经裹着温热与香气,一颗一颗的流向它正为此而落泪的那个人。


    江念渝被虞清堵住了嘴唇,呼吸都变得稀薄。


    太久没有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掠夺,江念渝的手脚发软的格外的快。


    她靠着虞清的手臂,被她自腰间托住。


    这么久没见,这人的力气都比过去大了些。


    江念渝被虞清托得很稳,急切的吻挤压的那柔软的唇瓣都快变了形状,一幅认人采撷的样子。


    雪天无声,只剩下院子裏炭盆裏的火噼啪烧着。


    每一声木炭崩裂的声音,都好像在刺激江念渝的心跳。


    是接吻啊。


    她在跟她日思夜想的人接吻。


    虞清身上沾满了风尘仆仆的味道,她这一路走来的匆忙,身上还透着蒸腾的热意。


    江念渝本能的与她靠近,嗅着因为身上沾染的霜雪与尘埃的味道,冰冷又温和,挤压着她,几乎要溢出来。


    好想念。


    好喜欢。


    江念渝心跳终于活过来,激烈的,热烈的迎接着撬开她嘴唇的人。


    没什么好跑的。


    也不害怕被出来的邻居看到。


    今天她的爱人回来了,她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江念渝吻的愈发主动,一口一口的回应着虞清的掠夺,亲的对方唇上染满了水光粼粼。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吻才算完。


    江念渝平复着呼吸,让自己能更加冷静的看着虞清。


    看着她被自己反复温润,干涸出裂痕的唇瓣。


    那血红的沟壑在白色的雪景下,分外明显。


    这个时候,江念渝才看清了,虞清脸上不只是灰,还有几道浅到看看不出来的伤痕因子。


    江念渝眉间皱起一座小山,她手指穿过虞清的手指,摸着那有些粗糙的茧子,忍不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啊?”


    虞清知道江念渝摸到了自己手指的茧子,不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没,挺顺利的。”


    掩饰的声音落在雪地裏,院子一下安静了。


    江念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虞清,平静的眼神标明了没有什么能躲得过她的眼睛。


    虞清就像旁边被念念血脉压制的恋恋,垂着尾巴,低下了头,实话实说:“游戏通关后,我还需要穿过时间缝隙的通道才能回来,通道裏有好多电子脉络。”


    “我一开始只是小孩子,还能骑着恋恋快速穿过去。但后来我长大了,从小孩变成青少年,然后又变成现在的成年体,就再也钻不过去了,不小心还会被灼到。”


    虞清越说越弱,明显是想让江念渝放心的气势不足。


    但接着她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天真,握了握自己的手,乐观的表示:“其实也没什么,回来了,养一养就好。手也是,这些东西都是季节从夏天变成了冬天冷的,很快就能好。”


    很快有多快?


    即使是恢复能力强的Alpha,冻伤也哪有那么容易好。


    “我该搬到南方去的。”江念渝有些懊恼。


    “可别,南方有大蟑螂!”虞清惊吓,连忙阻止江念渝这个想法,表情夸张。


    江念渝有一瞬跳出了刚刚沉重的氛围,不免失笑:“这也怕。”


    “嗯嗯嗯。”虞清头如捣蒜,对蟑螂有很大的意见。


    “你是不知道,我过去租房的时候就有蟑螂,好大一只,拖家带口的,我都不敢跟他们硬来。”


    江念渝看着虞清比划,笑意慢慢停下了。


    她还记得虞清之前在这裏,用本子给自己写过的事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你的这个过去,是在那个世界被父母赶出家后的故事吗?”


    虞清看着江念渝略带心疼的眼神,很轻的点了下头承认,接着又摇了摇头:“其实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是谁。”


    这个话题怎么说都有点沉重,虞清接着就紧紧的握了下江念渝的手,笑着说:“不难过啦,那个房子我住了没多久就退掉啦,都过去了。”


    为什么会主动说出“不难过”三个字。


    到底是谁难过。


    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江念渝紧紧的注视着虞清的脸,拨开她脸前缭乱的碎发,一寸一寸端详着她乐观的眼神。


    该怎么翻篇,才算真的过去了呢?


    在那个世界裏,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是不是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刚成年,又该怎么偿还养父母这些年斤斤计较的抚养费。


    这种事情经不起细想,越想,江念渝越是心疼虞清。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本子上写下,她从来都没有被人选择过。


    是啊,她真的从来都没有被人坚定的选择过。


    所以江念渝想告诉虞清:“对,都过去了,以后你就有你的家了。”


    她坚定的拥抱虞清,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


    可江念渝的过去何尝比虞清要幸福呢?


    她们能在一起,更像是彼此温暖的小兽。


    虞清穿过眼前的雪花看向江念渝,认真的更正:“是我们,我们从此就有属于我们的家了。”


    “抱歉,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人在家等很久了吧。”


    春城的冬天冷的要掠走所有人的体温,可江念渝心口始终温温的。


    虞清对她深情缱绻的说着,是她那位离家很久,终于回来的妻子。


    雪下得依旧好大,而地瓜快要烤好了。


    小猫馋,偷偷探着爪子,想要偷吃。


    江念渝撇了一眼念念,轻轻擦了擦自己含着泪水眼眶,给虞清说:“手好冷,进屋泡个热水澡吧。我给你做晚饭,地瓜快烤好了,饿了的话,可以垫一垫。”


    “好~”虞清依恋着,俯身又索取了江念渝的吻才算结束.


    浴室安静的回荡着雾气,玻璃后的窗臺堆着一层厚厚的雪。


    虞清对这样的景色有种天然的亲近,等她缓慢的泡进去热水中,这一路的寒冷似乎都褪去了。


    而刚刚一路紧绷掩饰的情绪,也终于能松懈释放开来。


    天晓得她这几个月的路走得有多艰难。


    说是几个月,这也是虞清回来后翻开日历才发现的。


    电子线路铺成的通道漫长的没有尽头,人不知道饥饿,不会产生困倦,更失去了对时间的度量衡。


    如果不是有恋恋,虞清怕是要孤独致死。


    电子脉络盘根错节,稍有差池就会划破虞清的肌肤。


    好几次她差点崩溃,甚至想干脆朝远去那条横着的电子脉络冲过去,一了百了。


    可想也只是想想。


    江念渝还在等她。


    她是肯定要走出去的。


    如果走不出去,岂不是她和江念渝之前做的努力的都白费了。


    她怎么能让江念渝孤独的守着她们的记忆度过余生。


    “破神,臭神,烂神!”


    “别想恐吓我,我一定会出去的!”


    虞清对着空气发洩了一把自己的脾气,就乱糟糟的把头发一抹,继续往前走。


    就是撑着这么一口气,虞清走完了自己剩下的路。


    而此刻她踩着漫天积雪走回春城家的小院,肾上腺素默默退去。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热气蒸腾,虞清的眼泪紧紧的黏在她的肌肤上。


    她缩在浴缸裏,身体紧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念念……念念,我回来了。”虞清埋头哭泣,失控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她终于可以泡个热水澡。


    终于不用再经受被电子脉络划破身体的痛苦了。


    不用被烈日炽烤,不用被大雪侵袭。


    “我回来了。”


    “我回来……”


    虞清喃喃自语,她庆幸,欣喜,更是将自己这一路的惊惧痛苦悉数抖落干净。


    就像洗澡一样,将她的情绪裏裏外外都清洗干净,开开心心的拥抱她的爱人。


    可是虞清,江念渝并不需要你把自己整理好,才接受你的拥抱。


    无声的,虞清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那熟悉的山茶花香落在她的脖颈,她蓦地转头,就看到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念念。”虞清诧异,更惊慌自己脸上泥泞的泪水,想抽身钻到水洞裏。


    可江念渝不让。


    她紧紧的抱着虞清,笑着调侃她:“我来看看某个人有没有偷偷哭鼻子,结果真的在哭鼻子。”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笑,撅起了嘴。


    她来不及擦自己眼泪,还是哭着的样子,但昂起的脑袋写着破罐破摔的傲娇:“昂,被你猜中了。”


    “小狗。”江念渝亲昵,抬手刮了下虞清的鼻子。


    这动作顿时让虞清的气势弱下来。


    她身体不自觉的往水裏沉了沉,从平静的水面冒出几个泡泡。


    她在害羞。


    “你,你出去啦,我这就要泡完了。”虞清伸手,推江念渝离开。


    “头发还没洗,着什么急?”江念渝戳穿了虞清拙劣的掩饰。


    她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穿过虞清的头发,声音温柔:“我帮你洗头发吧,阿清。”


    虞清还从来都没有让人帮自己洗过头发。


    她听到江念渝的提议,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就从眼睛裏生出几分期待:“好啊。”


    “那你躺好。”江念渝说到做到,托起虞清的脑袋,示意她。


    泡泡绵密,渐渐堆满了虞清的头顶。


    江念渝的手指藏在白色的泡泡下,揉搓过虞清的长发,还有她的头皮,轻缓温柔,就像一场飘在云端的沉梦。


    虞清感觉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疲惫都要被江念渝驱赶殆尽了,她枕在江念渝的掌心,不愿醒来。


    可接着,江念渝的手指在某一秒似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脖颈后方。


    她若有所思,瞧着虞清宝石一样绯红的眼瞳:“阿清,你的这具新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分化?”


    ————————!!————————


    这次分化不能错过了哦~


    第115章 关于分化(上):请再仔细品尝一次我的味道。


    听到江念渝的话,虞清也很是意外。


    她已经适应了自己Alpha的身份,适应了这个世界。


    她再不是当初自己心灰意冷的离开,妄自菲薄的异乡人。


    雪光下划过一轮纤长影子,虞清抬起手来。


    她的手指穿过江念渝的手,同她指腹相抵,缓慢摩挲着,像是盲人在尝试理解自己触碰到的东西,好一阵才摸在自己的脖颈上。


    细腻顺滑。


    空无一物。


    江念渝不说虞清都没注意。


    她的确是没有分化。


    这几个月的路程,她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发热期。


    虞清后知后觉,推断道:“是不是这是具新身体还没有发育到我分化的时候,我就已经来到现实世界了?”


    这么说着,虞清又觉得哪裏说不通。


    她望着浴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眼睛,一张一合,漂亮的红色像藏在雾气裏的宝石:“可信息素会影响瞳色,我的眼睛都变色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分化呢。”


    感觉到了虞清沉落的情绪,江念渝的手无声地摩挲过虞清的脖颈,将她的长发在自己手裏:“可能还不到时候。”


    手指是没有被贴上商标的梳子,缓慢的,将虞清裹着泡泡的头发梳顺。


    这一路走来,虞清不仅是没有分化,也没有人帮她整理头发。


    她拼了命的往前走,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都长得已经过腰了。


    那浸了水的发丝黑的好像缎子,铺在江念渝的掌心,让她分外珍惜。


    更觉得庆幸。


    幸好虞清没有在来找她的路上分化。


    那该有多孤立无援啊。


    “人体会为所出的环境做出最合适的调整,这一路你走得太辛苦了。”江念渝缓声,示意虞清重新躺好。


    头发揉过了泡沫,该到了冲洗的时候。


    虞清乖乖听话,躺在浴缸裏,听着淋浴冲刷过她发丝的声音,江念渝的手指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服务。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虞清眨了眨眼,耳朵隐隐有些泛红。


    “好了。”江念渝给虞清冲好头发,不紧不慢的放回手裏的东西。


    虞清也在这时释放了自己按捺不住的思绪,轻盈转身,整个人靠在浴缸的边沿上:“念念,你能闻到我的味道吗?”


    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拨开雾气望向江念渝。


    江念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人莽撞,突兀。


    纤细的身形被纯黑的长发裹住,再配着这样的眼神,有种天然的纯净,就像刚从雪原裏跑过来小鹿。


    江念渝在这幅场景下停顿了很久。


    漫长的冬日让人过的昏昏沉沉的,直到她看到虞清,看到这幅似曾相识的场面。


    在她恢复记忆不久,这个人好像做过类似的事情。


    到底是有多喜欢水,或者说水有多喜欢她,沾在她的肌肤上,清透的令人失神。


    只是这样长久的沉默,让虞清误以为自己的味道没有过去那么明显了:“感觉不到了吗?”


    “不,尝得到一点。”江念渝不忍看到虞清失落,赶忙表示。


    江念渝用了“尝”这个字,好像偷偷将虞清的气息咀嚼在口中多少次。


    虞清眨了下眼,有些愣神。


    但慢慢的这人的脸上就缓慢的绽开了一层笑意。


    她沉落的心被面前人托住稳了,于是她也将自己手臂搭在对方的肩上,告诉她:“那就请再仔细品尝一次我的味道。”


    这话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关于虞清对这句话的难过悲伤,江念渝都品尝过了。


    而这次她还在愣神,就被虞清送来了另一种味道。


    是喜悦的。


    热气早就蒸得她唇瓣柔软,再被人撬开的时候,都不用多蛮横的力气,轻缓的一个吻,就叫她溃不成军。


    热气熏得江念渝思绪断断续续,心跳失控。


    她脑袋好乱,即使此刻已经确信虞清回来了,她还会再次感慨,再次紧紧的抱住这个人。


    虞清的长发是她最好的掩体,它没入水中,将她连接在这个世界。


    就像是她的脐带。


    或许在神也无法插手的千万个瞬间,大地孕育了她,所以才有了她身上散发的干净天然的气味。


    “什么味道?”虞清稍稍同江念渝分开,期待的问她。


    江念渝想也没有想,告诉她:“很干净的味道。”


    虞清歪头不解:“什么叫干净的味道?”


    江念渝捧住这人手感很好的脸,问她:“在你分化前我就一直可以闻到你的味道,你知道吗?”


    虞清点点头。


    她还因此误会了江念渝。


    “就是这个味道。”江念渝轻吮吻虞清的嘴唇,告诉她,“没有变。”


    “阿清,你一点都没有变。”


    尽管是新的身体,尽管没有分化。


    江念渝的声音含着热气,慢慢攀上虞清的脸颊。


    现在她有点红的不只是耳朵,还有脸颊。


    千万次接吻总是难抵眼神的对视。


    因为被相似的皮囊欺骗过,所以江念渝更明白灵魂存在的意义。


    她看着虞清,温和的眼睛有着难以比拟的锐利,直达心底。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脉脉注视,不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


    她像只咕噜咕噜的害羞青蛙,又把自己泡进了水裏。


    江念渝也不拆穿她,就看着这个人露着半张脸看着自己,一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提溜提溜的转。


    “说话回来,念念,你是什么时候分化的啊?”虞清是在转移话题。


    她好奇的眼睛浮在水面,问江念渝问题。


    而被爱意灼得发热滚烫的心则藏在水裏,静待它慢慢冷却。


    “我啊。”江念渝略微想了一下,“十七吧,我分化的时候,挺晚的了。”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笑了一下,将浴缸边沿残留的的泡沫点在虞清的鼻尖,故意逗她:“当然了,没有阿清晚。”


    泡泡潮湿湿的挂在虞清鼻尖,消匿时带来的震动,惹得人鼻尖发痒。


    虞清舍不得抹去江念渝给她点上的泡泡,顶着泡泡,朝江念渝努了努鼻子:“切~好饭不怕晚!”


    “而且我感觉到了,我最近就会分化!”


    虞清说的煞有介事。


    江念渝揉揉她的脸,认真跟她讲:“不急,我们明天去做个身体检查,这次分化,我陪你。”


    “我们顺顺利利的。”


    不知为什么,虞清觉得江念渝这话说的太认真。


    而这样的认真好像源于她过去的经历。


    “念念,你当时分化的还顺利吗?”虞清试探。


    “还好,分化是在一个周三,那天刚下体育课,我就觉得不舒服了。”江念渝回忆,“班上的同学反应快,还是江司晴冲过来把我背到了校医院。”


    听到这个人名,虞清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她会难为你呢。”


    “她那时候就已经不敢了。”江念渝笑得轻松。


    因为那时候为难她的就已经是另一个老熟人了。


    毕竟如果她分化成Alpha,早就分化成Omega的江司晴优势会削弱。


    而当她分化成Omega后,司家能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一个没有人支持的Omega,也比Alpha的路难走些。


    但怎么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尘归尘土归土。


    司老太太怎也想不到,她最瞧不上的Omega,最后逼得她握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跳崖求生。


    报应不爽。


    “想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江念渝正要笑,虞清就捧住了她的脸。


    她笑盈盈的,欣赏着江念渝的模样。


    毕竟从回来到现在,她还没有好好的看过江念渝呢。


    瘦了点,自己好不容易喂的肉肉都消下去了。


    浴室裏的暖气熏得她脸颊透着红意,一幅唇红齿白的样子。


    “啊……这么好的念念,居然是我女朋友哎。”虞清端详着江念渝的脸,感觉这比做梦还不真实。


    可江念渝告诉她,这就是真实:“这么好的阿清,居然也是我女朋友呢。”


    江念渝的笑意印在虞清的瞳子裏,随着她被她挑起的下巴,慢慢变得浓郁深邃。


    分化是件需要打破体内环境的事情,青春期身体的一系列变化正好给了分化机会。


    而随着青春期过去,身体趋于平稳,分化就需要打破身体的平衡,越晚,这种痛苦就越厉害。


    所以二十五岁的虞清分化时的感觉,十七岁的江念渝已经清楚了。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让虞清一个人,再粘在湿黏黏的泥土裏,孤立无援.


    翌日,春城被大雪覆盖,整个世界都裹着一层白色。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路上,带着归途的轻松。


    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可以说是很好。


    二十五岁的虞清没有过去做码农的职业病,不仅颈椎超好,腰也没有腰肌劳损,甚至双眼视力1.5,且无散光。


    更可喜的是,医生检测到虞清体内已经有信息素波动,近期就会分化。


    她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没有人有能力剥夺她的身份。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江念渝,在送虞清回家后,又让司机跟她出了趟门。


    虞清捧着泡好的茶,慢悠悠的吃着烤地瓜,接着摆在空荡桌子上盘子就被挤得快没了落脚地。


    看着客厅茶几上被大大小小的试剂盒子堆满,虞清的表情和念念一模一样:“念念,你是不是有点……”


    “喵~(大题小做)”念念咬着虞清手裏的地瓜,含含糊糊的接上。


    “这是有备无患。”江念渝不以为意。


    她在一旁一个一个的清点着此次外出购物的东西,不知道查到了什么,她平静的摸了摸恋恋的脑袋,跟它讲:“陪我出去一趟?”


    “汪!”恋恋也不知道要出去干什么,只是听到“出去”,尾巴就摇的飞起。


    “好狗狗。”江念渝摸摸恋恋的脑袋,眼神似有若无的瞧了沙发上那只不听话的坏狗狗一眼。


    虞清瘪了下嘴。


    她看着出门的两个人,觉得阵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所以虞清看到还在咬她的地瓜的念念,对自己的盟友说:“吃罐头吗?”


    “喵~(要!)”念念叫的格外娇弱,甚至还破天荒的拿头蹭了蹭虞清。


    虞清觉得这样的站队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这只只对江念渝谄媚小猫,也开始讨好自己了.


    这么折腾了一天,江念渝堆了不少公司的事情要处理。


    虞清坐在客厅看着江念渝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难得九点就觉得困了,干脆早早上床休息了。


    医院抽了她十管血,她得多睡多吃,好补回来。


    哪裏还有在冬天,在开着地暖的房间裹着被子睡觉,来的舒服的事情呢?


    虞清回来后,感觉自己怎么睡都睡不腻,裹好自己的小棉被,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梦裏好像有一百只恋恋一百只念念围过来,将虞清包围的密不透风。


    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有睡多久,接着就被铺天盖地的热意剥开,搅醒。


    天晓得今天的地暖怎么开的这么足。


    虞清闭着眼睛,乱糟糟的扯开领口,让自己散热。


    可是这股无名的热气,她却怎么也散不开。


    “怎……怎么回事。”虞清手背搭在自己额头,手背贴着一层细密的热汗。


    难道是她这一路受的凉气身体终于镇压不住,发烧了?


    不对。


    虞清觉得不像是在发烧。


    她感觉有燥热的热意在她身体裏涌动,脖颈撕裂一样的在痛。


    “阿清!”


    终于虞清睁开了眼睛。


    那朦胧的灯光围着她的瞳子,她于光的中央,望见了江念渝那张焦急的脸。


    别皱眉啊。


    我没事的。


    虞清很想抬手拂过江念渝的脸颊,让她放心,这病她死不了。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空气微微浮动,她更敏锐的嗅到在江念渝长发与抑制贴交掩下,那浓郁的白山茶的味道。


    她,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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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就日更啦,除非有深水,不会加更啦~写完正文,试图躺平偷懒的鸽


    第116章 关于分化(下):“让我吻吻你的味道好不好。”


    分化这件事,虞清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体会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谁承想,它会给自己这个主人一个突然袭击。


    没有人教过虞清分化时的正确处理方式,她也完全没有合理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三年前的雨熙熙攘攘的朝虞清又淋了过来,面对这样的问题,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独自面对。


    更何况Alpha在初次分化时有很强的信息素波动,很容易失控。


    对Omega来说,靠近分化的Alpha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虞清要保护好身为Omega的江念渝才行。


    不过……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虞清想起江念渝今天为了自己分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会用到的东西。


    她现在做的,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念念……”虞清滚了下喉咙,撑着她滚烫的身体,艰难的开口。


    “你把我要用的……东西放下,快出去……我自己能行。”


    头发太长,顺着虞清的手臂脊背凌乱的披散下来,使得她挣扎的感觉更加明显。


    江念渝皱眉,不满的眼神被虞清挡在脸前的头发遮住。


    “这不是你能不能行的问题,阿清。”


    江念渝的声音同包装拆开的声音一起响起,冷静的贴在虞清的耳边。


    “这是我想陪你的问题。”


    话音落下,虞清的额头感觉到一阵清凉落下。


    热意烧的她骨头发疼,而在这股薄荷气味下,她又感觉自己的脑袋裏不断搅拌的热意被稍稍化解。


    薄荷的气味吻在她的肌肤上,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滚烫的岩浆海裏捞了出来,有了喘息的机会。


    是江念渝。


    她的手指拂过虞清额头上贴着的退热贴,仔细的帮她归置好讨厌的头发。


    于是虞清的视线终于有些清晰了。


    她艰难的撑着自己的身体,晕晕乎乎的视线裏望见江念渝一双坚定的眼睛。


    总有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江念渝太明白虞清为什么想让自己离开了。


    她在给虞清整理好退热贴后,手掌慢慢滑到她的脸上,轻轻抚摸:“我进来的时候就提前注射了抑制剂,你没发现我现在意识还很清醒么?”


    “我想陪着你,阿清。”


    江念渝双手捧着虞清的脸颊,将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浅淡的花香恰如其分的落在虞清的鼻尖,她沿着那双婴儿的蓝色眸子从下往上看去,就看到灯光将江念渝的脸吞噬在阴影裏,只剩下这双眼睛澄澈干净,写着无法复刻的认真与深情。


    她是爱她的。


    她是愿意陪她度过这样的时间的。


    扪心自问。


    难道这样的时候,她就不希望自己的爱人也陪在自己的身边吗?


    如果可以,谁又真的想要独自面对痛苦。


    虞清霎时间动容。


    那只原本坚持抵着江念渝身体的手,一下松开。


    虞清一颗心又一次落了地,江念渝总是会用行动,一次又一次的给她证明她无法代替的地位。


    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此后真的不用再一个人,孤独的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念,念念……”虞清转身靠在江念渝的手臂,一点点将自己蜷缩进江念渝怀裏,“陪着我。”


    “当然。”江念渝点点头,托起虞清摇摇晃晃的心。


    疼痛终于不用再被忍耐,从虞清的身体裏洩压释放。


    分化是一阵剥离的过程,比成年后缓慢长出的那几颗智齿还要痛苦。


    这夜没有滂沱大雨,屋檐上堆积的雪无声的洒落下几片,撩过这夜静谧的月光。


    身下柔软的床褥也比被雨淋得湿黏黏的泥土要舒服太多,虞清觉得江念渝的掌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舒适的温床。


    可就是这样,可越是这样,虞清的痛苦就越无处分拨。


    她没办法去想江念渝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没办法去共情她捡到江念渝那晚,她是不是也被雨砸的浑身疼痛。


    虞清不擅长用温馨和美好的画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江念渝温凉的掌温裏带着点点苦涩的清香,让虞清能够恢复点理智。


    却也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裏,甚至能听到生长的痛苦正剥离着她的脖颈后方的骨头。


    明明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怎么就有着这样庞大可怖的生命力。


    “……热。”


    虞清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从喉咙裏挤出这么一个字。


    “热?”江念渝用手背试了试虞清的体温,高热灼得她手掌发烫。


    给虞清贴上的清凉贴有镇定作用,可现在看来这东西并没有让虞清多好受。


    江念渝眉头紧皱,更仔细的询问虞清:“阿清,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能不能告诉我?”


    “脖子……”虞清抓着江念渝衣服的手更加用力。


    她的视线摇摇欲坠,可看眼前人却是那样清晰。


    她想她大概是可以向面前人求助的吧。


    她又为什么不向她求助呢?


    “好疼,念念……帮帮我。”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眼瞳微微颤抖。


    虞清抬起的眼睛摇摇欲坠,汗水洇湿了她眼眶一圈的肌肤,在她的眼尾抹上一层红晕。


    很少能在Alpha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甚至过去在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时候,江念渝也没有见过虞清露出这样的神情。


    痛苦是一切事物的催化剂,虞清牵过江念渝的手指,主动含了过去。


    Alpha尖齿的生长难以抑制的发痒,她的齿尖辗着江念渝的指腹,像只不敢用力的小狗。


    要命。


    似乎一切都回归了原始本性,现代文明的办法根本不是江念渝的第一选择。


    她俯下身去,主动拨开虞清沾湿的长发,露出她的脖颈。


    那原本空荡荡的肌肤,此刻隐隐的有小个凸起。


    它在生长。


    将这个人分化成Alpha。


    “唔!”


    身影重迭的瞬间,虞清一绷紧。


    她的脑袋过电一样空白,脊柱骤麻。


    江念渝俯下身去,为得只是能更容易的舔舐过虞清脖颈还在生长着的腺体。


    那轻柔的舌比世界上任何敷料都要温软,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在为彼此清理伤口。


    江念渝一点点的舔舐,Omega的信息素也随之一点点的渗入虞清的肌肤。


    虞清感觉到山茶花像一场雪,纷纷扬扬的朝她扑来,她前所未有的舒服,呼吸也短暂的平静起来


    可既然是彼此清理伤口,只有江念渝品尝虞清的腺体怎么能够呢?


    信息素的镇压带来的还有它们交融在一起的涌动。


    虞清眼睫翕动,冷不丁张开自己的嘴巴:“念念。”


    江念渝听到虞清的声音,抬头朝虞清的侧脸看去:“好受点了吗?”


    “嗯。”虞清点点头,垂在江念渝肩膀上的视线却在放空。


    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在找那个让她视线有落点的人。


    直到她转头看向江念渝,看着她随意被挽起的头发遮住的脖颈:“让我吻吻你的味道好不好。”


    “求求你。”


    温吞的吐息沿着虞清的唇瓣飘落下来,裏面填满了刚分化的Alpha的欲气。


    而虞清求人的方式,就是在她吻过江念渝腺体前,先吻上了这个人的嘴唇。


    “唔……”


    江念渝还没反应,就被虞清吻住了。


    她眼裏有诧异,有措手不及,唯独没有排斥。


    明明已经注射了抑制剂,江念渝确信自己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挑起情欲。


    可她失策的是,虞清的吻,不属于信息素。


    在虞清消失的两年多裏,江念渝思考过:Alpha和Omega接吻是不是源于信息素作用。


    她为此查看了很多论文、学术交流视频,可惜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而现在,江念渝想她知道答案了。


    ——Alpha与Omega会产生接吻的欲望不是源于信息素的作用。


    就像她会喜欢上虞清,也不是因为她是个Alpha。


    虞清当时甚至都不是一个Alpha。


    爱意是抑制剂也拦截不住的东西,只要稍稍撬开她一个口子,她就再也控制不住。


    自从认识虞清之后,江念渝的自控力做的越来越差。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叫做延迟满足,靠在虞清的唇上,不紧不慢的回吻了一下。


    像是对刚才虞清的那个问题,无声的允许。


    而虞清总在这个时候,明白的很快。


    释放了自己的信号,江念渝就看着虞清吻她,从唇瓣吻过她的脸颊,从脸颊来到脖颈。


    江念渝仰起头来,炽热的吐息一半沿着她被人吻舐殷红的唇瓣吐出,一半滚进她的喉咙。


    头发被拨开,虞清嗅到了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还要清晰的味道。


    她都不用咬住江念渝的脖颈,山茶花就随着她的呼吸流进她的喉咙,滚烫的热烈的与她血液裏的信息素交融。


    “……唔。”


    江念渝的肩膀轻轻的抖了一下,声音细碎。


    虞清学得很快,舌尖轻轻的试探好像她刚刚吻过虞清分化的腺体一样。


    吐息是无法注入进腺体的,它滚烫的喷薄在那片最娇弱的肌肤上。


    这夜的山茶花是被人催熟的,一朵一朵开在虞清的嘴唇上,让她控制不住,将自己的尖齿抵在了那枚盈着一汪清泉的腺体上。


    “唔!”


    江念渝握着虞清衣服的手收紧,颤抖的声音比刚刚要激动。


    抑制剂被Alpha的信息素层层突破限制,江念渝上一秒还浸没在单调的疼痛中,下一秒就闻到了虞清的味道。


    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就被虞清的森林包裹的无处遁形了。


    那干净滚烫的味道在她每一寸肌肤上停留,叫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


    分化的痛苦已经全然比不上这一树的山茶花。


    真丝睡裙堆迭在谁的腰间,比窗外盛着雪的月光还要皎洁。


    素白的,流淌着光河。


    却也只能勉强的包住一半。


    虞清的手指拽了拽它,看起来有些体贴。


    如果她没有偷偷贴着它溜进去的话。


    森林裏夏日的温热与窗外凌冽的冬雪截然不同,江念渝埋身在两个不同的季节裏,全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她成了瘫在别人怀裏的人。


    只是这具身体的第一次分化。


    又不是对其他事情的第一遭。


    虞清卷着江念渝的味道,舔舐过江念渝腺体那一块小小的瘢痕。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握住江念渝的手,将它送到自己小腹:“念念,它也还在。”


    这是属于这个虞清的东西,哪怕是换了一具身体也清晰的刻在上面。


    江念渝触摸着它,从眼眶裏缓慢的留下一行热泪。


    那泪水连接过她与虞清的手,顺着手腕淌在床单上。


    却又分不清,是哪裏来的水。


    ————————!!————————


    明天继续见~


    第117章 关于新的一年(上):她的吻可以沉溺在恋人的眼睛中。


    十二月的春城被一场一场的雪覆盖,世界一片纯白。


    红色的灯穗飘摇在风中,不给这个世界沉寂的机会,人们在热闹的红色裏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今晚是跨年夜,一早街道上就热闹起来。


    安静了半年的酒吧也被人推开尘封的门,叽叽喳喳的声音聚集在屋子裏。


    “不对不对,再往上挂一挂。”


    “哎呀,太高了,下来点。”


    “嗯……还是之前的位置吧。”


    三三抬头指挥阿舒挂彩旗,直到她说出最后一句话,阿舒举着的手垮了下来:“三姑奶奶,您真是我姑奶奶。”


    “这不是第一个需要校准好位置嘛,接下来就不会啦,不好意思阿舒。”三三仰头看着阿舒,给她赔笑脸。


    “也就是看在跨年的份上。”阿舒睨了三三一眼,重新把手裏的旗子举起来,“这样?”


    “嗯!”三三立刻点头。


    她的女朋友接着就端着果汁过来,先递给了阿舒:“辛苦啦,阿舒。”


    然后她又站到三三身边,跟她讲:“指挥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把地上咱们摊开的东西、刚到的酒水搬搬,大家跨年不要被绊到了。”


    三三女朋友是南方人,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三三很是受用,一撸袖子,从善如流:“好!”


    比起指挥阿舒挂彩旗,三三还是比较适合体力活。


    她手脚很麻利,一下就收拾好了地上摊开的东西,接着就走到吧臺附近的酒水,一边盘算着这些酒水她分几次搬,一边看向卡座的秦园园:“圆圆姐,哪些东西需要搬走呀?”


    问题穿进秦园园的耳朵,接着顺着她撑着脑袋的,从另一只耳朵流了出来。


    这人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没个落脚点,对三三的话也没反应。


    最后还是坐在她旁边的虞清伸手戳了戳她:“圆圆,三三问你呢。”


    虞清力气不大,秦园园却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她茫然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看虞清,又看看一旁的三三:“什么?”


    “这些东西,哪些咱们跨年喝,哪些做库存?”三三重复。


    秦园园这才看到她们今晚要的酒已经来了,略想了想,才说:“你就留下一箱,剩下的都搬到后面去吧,咱们还没有重新开业,今天就咱们几个人在酒吧聚,不会喝太多酒的。”


    “好嘞!”三三回应的利落,一手一箱,风风火火的就抱着酒水朝储物间走去。


    “你怎么了?”虞清看向秦园园,“心不在焉的,以前你哪裏用思考这么久。”


    “没。”秦园园慢吞吞的摇摇头,烫得漂亮的头发今天软趴趴的,没了之前狐貍样的精神,“可能是一直在想跨年的事情,昨天晚上太兴奋,一直都没睡着。”


    秦园园没给虞清追问的机会,说着就站了起来:“小鱼姐,你的策划很好,麻烦您帮我看着大家收尾吧。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跨年,我想去楼上歇会儿。”


    “去吧,到时候我喊人叫你。”江念渝点点头,看着秦园园在自己答应她前就先离开了卡座。


    跨年的氛围是热烈的,就像酒吧裏燥了一天的音乐。


    虞清看着秦园园离开的背影,伸过手去自然的握上了江念渝的手。


    江念渝则回以了她一个无奈摇头的表情。


    她们两个人都看出来了,今天的秦园园心不在焉,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


    “我离开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圆圆怎么这么不对劲?”虞清托腮,有些苦恼,“难道是剧情在抹除关于我的记忆,又把关于我的记忆还给大家的过程中,影响到了圆圆?”


    “或许不是。”江念渝不这么觉得。


    “每个人都有属于她们的人生命题,就像我和你,秦园园应该是遇到了她的人生命题。”


    江念渝的声音平静深邃,像是积雪下埋藏着的冰凌。


    虞清明白江念渝的意思,她待在神身边很久,更明白这件事,可她学不会像神一样袖手旁观:“圆圆的人生命题,是谁呢?”


    “你问我才是白问。”江念渝无奈摊手。


    虞清发现,这个人自从跟自己在一起后,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


    过去哪裏能想到还有什么事情会让江念渝轻易露出无奈呀,那不是得天塌了。


    虞清笑眯眯的想着,接着就来了精神:“那我去问问寥寥宫宁吧!她们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谁知道,虞清刚要掏手机,宫宁的电话就来了。


    “耶?宫宁姐,这么巧啊。”虞清笑。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姐姐,你就只想着宫宁姐啊,不想我吗?!”


    这声音笑着,却明晃晃的写着争宠的骄矜。


    虞清一听就听出来了,是江司晴。


    “司晴?你怎么……?”


    “寥寥这个大笨蛋!她居然故意让着我!我不要和她跨年了!我现在跟宫宁姐正在开车来春城的路上!已经快到了!肯定能赶上跨年!”


    虞清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江司晴就情绪激动的一股脑把原因全倒给她了。


    打赢游戏固然重要,但江司晴这家伙向来骄傲,如果胜利是被让的,还不如让她输个彻底。


    虞清慢慢消化着,大抵明白江司晴怎么回事了。


    可为什么她会拉着宫宁来?


    “宫宁姐,你知道我在哪裏吗?”虞清猜到了什么,试探对面。


    “所以要你给我个定位。”宫宁的声音接着传来。


    她不知道。


    声音有点冷静的过分。


    “行,我这就……”


    “小虞。”


    虞清正要给宫宁发定位,却不想宫宁打断了她。


    “怎么了?”


    “……没。”宫宁说的吞吐,此刻又在电话那头摇摇头。


    “哦好。”


    “你们都在一起吧,秦园园也是吧?”


    虞清在通话那头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状似自然的跟宫宁说:“昂,大家都在酒吧准备跨年,圆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你来的时候给她买个她喜欢吃的蛋糕吧,就在隔壁街,我发给你店名。”


    “谢了小虞。”宫宁道谢,听筒裏传来松了口气的呼吸声。


    “应该的。”虞清笑得慈祥,一幅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


    她这头刚挂掉电话,就跟对面的江念渝挥挥手机,告诉她:“圆圆的人生命题来了。”


    江念渝瞧着面前人亮闪闪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耳朵:“你还挺敏锐。”


    “我一直都很敏锐的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江念渝更好的抚摸过自己的耳朵,虞清倾身趴在了桌子上,主动凑到江念渝跟前。


    江念渝有时候真的想问问虞清,她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让人心痒难耐。


    这么一个Alpha趴在她的掌心,哪有一点攻击力,完全像只大狗狗,那獠牙尖齿说是武器,了在江念渝面前就只是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咬咬手掌,也只痒痒的。


    “好。”


    江念渝捧着虞清的脸,不紧不慢的回应她的得意。


    她想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哪有不标记一下的道理。


    酒吧光线昏暗,她的手指摸索着就握上了虞清的下巴,还不等这人反抗就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她一下。


    可虞清又怎么会反抗呢?


    她完全臣服与江念渝对她的控制欲,倾斜的身体充满了主动性。


    直到她们这片狭窄的空间突然传来某人尴尬的咳嗽声:“咳咳。”


    三三搬完了酒水,想过来问秦园园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谁知道就看到这么一幕。


    昏暗的光线只勉强的描绘着身影,将江念渝端直的身子同虞清悉数倾斜过来的身形描绘在同一张画卷。


    这对比好强烈,却又不让人去想有什么权力失衡的地方。


    江念渝微垂的眼睫下铺开的禁欲感像埋在深雪下的冰川,谁能撼动冰川,也只有凑过去祈求她一点的垂怜。


    只是偏偏这个祈求垂怜的人是个Alpha,将力量甘心被禁锢的感觉全线拉满。


    三三看着虞清撑在桌边手臂线条,这才发现因为她们平时相处太久,都忽略了虞清并不普通的魅力。


    不过,三三忽略的何止这些。


    她眼神毫不遮掩,直勾勾的看过去,叫虞清的脸都有些热。


    江念渝倒不以为然,唇瓣蹭过虞清唇角,就这样挟持着她,偏侧过视线朝三三看去


    她看的不紧不慢的,却叫三三一瞬心惊,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抬起来了。


    最后还是虞清。


    她耳朵实在热的厉害,摸着桌上的菜单挡在了她跟江念渝的脸侧,手还对着三三做了快走快走的手势。


    也是这样两个动作,将三三的魂扯了回来。


    她噗嗤笑了,找回了自己的步伐,飞快的识趣离开。


    “哈哈。”


    脚步声远去,却似乎没有带走笑声。


    虞清听着这极轻的笑音从她的面前传来,顿时不满的看向江念渝:“她笑就算了,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江念渝手指拨弄这虞清的耳垂,那块柔软的却又滚烫的肌肤。


    虞清想起之前偷偷拉着江念渝亲吻的时刻,目光闪烁:“总归是熟人嘛,今天酒吧又没有客人。”


    说到这裏,虞清好像想起了什么,眨眨眼睛:“念念,我们换个地方吧。”


    “?”


    这人眨眨眼睛,亮闪闪的红色眸子在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江念渝了歪头,接着就被虞清寻着她的手腕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拒绝的机会,江念渝跟在虞清的身后,绕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走廊陆离光怪的拼花玻璃看起来还是在酒吧内部,只是接着江念渝被虞清拉着一转,很自然的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吱呀——咔哒。”


    门被推开又关上,有空气流通进来。


    灰尘浮动在空气中,干燥中透着微弱的酒精味道。


    江念渝靠在了一面墙上,看着这间小屋子,勾住了虞清的脖颈:“这裏就不怕有人找了?”


    “嗯。”虞清笃定的点点头。


    “你知道吗,不少客人都喜欢来这裏……”


    虞清的介绍不单纯只用文字,她说着俯身吻过江念渝的唇。


    那小声的文字融进江念渝的口腔,虞清用行动告诉她客人们喜欢来着裏干什么。


    小房间有扇窗户,能将酒吧裏的光落进来。


    缓慢的变光好像一场沉缓虚无的梦,江念渝被虞清吻着,看着光忽明忽暗的拨过虞清的眼界,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是酒吧客人常光顾的地方了。


    她的吻可以沉溺在恋人的眼睛中。


    稍吻了一会儿,虞清轻声在江念渝耳边:“过去这裏可是需要抢的,现在不会有人来的,我们可以多呆一会儿。”


    “好不好?”


    明明自己有了想法,非要把问题抛给对方。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抵过来的额头,她们的鼻尖离得近极了,喉咙裏吞着的是这人狡黠的吐息。


    有什么不好的呢?


    江念渝想。


    只是她刚要点头。


    就感觉听到不远处的门传来推门。


    “咚!”


    反锁的门锁摇摇晃晃,似乎快要被人暴力拆开。


    ————————!!————————


    虞小狗:谁来抢我的地盘!


    第118章 关于新的一年(下):“同流合污啊,江小姐。”


    狭窄的储藏间没有能够躲避的地点,门框的灰尘被撞下来,似乎在勉强的遮蔽住即将闯入房间裏的人视线。


    虞清眉头一皱,幽怨的看着门口。


    打脸来得太快,比被人撞破的尴尬还要命。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看似要推门的力量戛然而止。


    “你拉我到这裏来干什么?”


    小门只能勉强起个遮挡作用,秦园园的声音清晰的从门外传来。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而不出意外的,宫宁的声音接着响起。


    虞清没想到会在这裏撞到这两个人,眼睛瞬间放大了。


    这人容易激动,接着江念渝就将她的手指放在了唇上,示意虞清:安静。


    察觉到江念渝什么意思,虞清用口型对江念渝说:“不好吧。”


    江念渝神色平静:“那我们出去?”


    虞清从善如流,拉着江念渝的手到了门口:“这裏更清楚。”


    窄窄的门板容纳着两道身影,她们一左一右,扶耳面对着彼此。


    酒吧裏的光线弥漫着迟迟没有落下的灰尘,酒精的荼蘼与陈年的潮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腐朽的味道。


    虞清轻轻笑着,对面前的江念渝说:“同流合污啊,江小姐。”


    这人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显得江念渝手指上的红宝石都黯然失色。


    嗅着虞清的吐息,江念渝笑笑:“乐意奉陪。”


    “我知道你不开心,是不是我昨天的哪句话说的不对,让你难过了。”


    “没有,你说的有理。”


    对话声一强一弱响起,隔着门虞清也能察觉到秦园园那种低沉。


    更何况站在秦园园对面的宫宁。


    “那就是了。”宫宁沉声,垂着眼寻找着记忆裏的蛛丝马迹。


    “是我说你想兼顾酒吧和工作室不切实际吗?”


    宫宁的问换来秦园园沉默。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你只是替我戳破了我的幻想罢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该明白。”


    “我不应该在小废墟取得成功后,又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当初我选择把酒吧关了,就不该再蠢蠢欲动,想要挽回。”


    “如果你想开,我可以陪你做一个更完备的方案。”宫宁表示,“我只觉得对现在来说还太仓促,我知道你想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宫宁说的诚恳,连计划似乎都能现场给秦园园做出来。


    可越是这样,秦园园的眼眉越是低落。


    呼吸扯着心脏,每一口都格外沉郁:“可我不知道我还要不要坚持我的梦想。”


    “来到南城我才知道,原来一个游戏成功要付出这样大的心血,这样多的努力。我们这支从春城来的队伍过去几年做的,还不如这半年加班来的多。”


    这是真心话。


    所以秦园园说的格外吃力。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兼顾这两件事。”


    “我也不知道……”


    秦园园说着哽咽了一下。


    她艰难的抬起眼睛看向宫宁,摇摇欲坠的眼睛似乎也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把真心话说给宫宁听:“我要不要留下来。”


    听到秦园园这句话,不要说宫宁了,虞清眼睛都放大了。


    秦园园想要留下的、离开的,不是春城,不是南城。


    而是她们这群朋友。


    宫宁心咯噔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圆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我像只井底之蛙。”秦园园说着又别开了自己的视线,回避与宫宁的对视,“我该怎样才能比得上你们呢?你们都太优秀了。”


    “我只是个Beta,阿宁……我只是个Beta。”


    隔着薄薄的门板,秦园园的声音颤抖着传进江念渝的耳中,叫她平静的眼神掀起了波澜。


    她听着这话觉得耳熟。


    在她视线的对面,就是虞清。


    这人此刻正全神贯注的听着秦园园的话,不知道她紧张的神情裏有多少是共情。


    “圆圆,你别妄自菲薄。不是当Beta就是罪,也没有人成了Alpha就一定会变得优秀。优秀的只是本身,无关属性。”宫宁伸过手去,拉住了秦园园的手。


    可越是听到这句话,秦园园的眼神越是难过。


    她望着宫宁,望着面前这个Alpha,往日那位酒吧狐貍精的自信已经太少太少:“你不懂,你不是我,怎么会懂我?”


    “抛去属性,我还是不如你们。”


    这么说着,秦园园就挣扎开自己被宫宁握在手裏的手:“放开我,我要走了。”


    感觉到被推开,宫宁的手握得越发紧。


    她不发一言,看着秦园园的手指一寸一寸的从她的掌心裏抽走。


    门外安静的吓人,虞清都有点紧张,想着要不要自爆,出去救场。


    却不想耳边抵着的门传来咣当一声。


    “!”


    虞清被震得整个人一紧,差点发出声音。


    还是江念渝预测到了她的反应,抱住她,顺势还捂住那可能会出声的嘴巴。


    “放开我唔……”


    “秦园园,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放开,放开你就走了!”


    秦园园的挣扎被宫宁堵回了喉咙裏,以吻封缄。


    昏暗的走廊看不清楚,宫宁的眼睛早就被泪水洇湿了,红着一轮。


    “我看到了,你年后要出国是不是!”


    “是你非要来照顾我的,你怎么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听着宫宁的质问,秦园园挡在她们之间的手臂默默软了下来。


    它们无力的横在胸口,如这人吞吐的声音一样:“你的病已经好了,早就好了……”


    “没有!一直都没有!”宫宁紧紧的盯着秦园园,“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Beta,为什么来招惹我!”


    秦园园被问的哑口。


    她看着宫宁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断了一半的吻被宫宁又接上了。


    昏暗的环境好像一年前她们在她家裏,只是她现在的身体没有那么热。


    可她们的心却比那个时候还要缭乱。


    被润过的唇瓣轻轻的响起水声,秦园园抵着的门板有点不宜偷听起来。


    虞清轻抿了下唇,抬眼看看江念渝。


    这人的神色总是这样的平静,旁人的暧昧掀不起她丝毫情绪。


    可暧昧掀不起,说过的话呢?


    虞清也注意到秦园园那句话她只是个Beta的话。


    她知道在三年前,她也对江念渝说过类似的。


    别想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虞清静静的望着江念渝的侧脸,静默之下探出舌头舔舐过了她的掌心。


    果不其然,那镇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痒意沿着江念渝的手掌神经蔓延开来,顾不得继续思考什么。


    没经历过,江念渝微微放大着眼睛看向虞清。


    她没想到这人这样的胆大包天,也不怕被门外人发现,蹭着她的掌心,一点点挪到了指尖。


    相处了这些年,江念渝发现虞清惯喜欢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做这样的事情。


    很难说这是自己带给她安全的表现,还是她的这个Alpha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过江念渝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薄情寡性的样子。


    温软的舌尖绕着手指,似有若无的撩拨着。


    江念渝多少有些难耐,抽出她的手钳住虞清的下巴,命令她:“不要只吻掌心。”


    “那还有哪裏?”虞清故作不解。


    江念渝目光一沉,比门外还要沉默的,朝虞清的唇吻过去。


    早就被掌心的潮湿浸得湿润的唇瓣吻起来格外柔软。


    江念渝难得上位,不紧不慢的采撷着虞清的味道,鼻尖埋入属于她的森林。


    虞清喜欢这种把自己都交给对方的感觉,在江念渝掌心的掌控下,心跳差点失控。


    她被江念渝吻的无法克制的低下自己头颅,探身过去,主动迎合,呼吸靠着江念渝的大发慈悲的短暂赐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彻底安静了。


    空荡的门裏门外,就剩下了虞清跟江念渝两道身影。


    “这就是虞小姐说的没有人来?”江念渝吻吻虞清水光粼粼的唇,故意调侃她。


    “也是没有进来吧。”虞清昂了昂头,强词夺理。


    只是下巴还被江念渝攥在手裏。


    虽然秦园园跟宫宁先走了,但虞清跟江念渝还是有又等了一会儿,才偷偷摸摸的推门离开。


    只是临了,江念渝还从转角拿了一瓶酒。


    虞清不解的看着江念渝,江念渝不语。


    她刚想开口,结果一转角,就撞上气鼓鼓的江司晴。


    “姐姐!你们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好久!!”江司晴掐腰,对自己一来就被宫宁抛弃,还找不到江念渝和虞清的情况,很不满。


    “我们……”虞清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儿,一下哑口。


    还是江念渝自然的抬了下手,给江司晴展示手裏拿着的酒:“记着你喜欢,给你找来了。”


    江念渝动作不紧不慢,走到吧臺才把酒打开。


    她亲自调酒,看似随意的捡了几个其他搭配丢进调酒杯裏,不消片刻就给江司晴倒了一杯冰川蓝的酒水。


    “给。”江念渝把第一杯推给江司晴。


    江司晴看着,顿时不生气了,小脸阴转晴:“还是姐姐记着我。”


    危机暂时解除,虞清扫了眼酒吧。


    她看到宫宁还跟秦园园在一起,在卡座那边跟三三两口子聊天。


    氛围看起来还不错,秦园园看起来也比刚才好了些,就是还有点低落。


    好像当初的自己。


    如果当初有人能帮她,或者也给江念渝聊过了,是不是她们之间能规避很多遗憾的事情。


    “来一杯?”


    在虞清的余光裏,递过一杯酒。


    虞清笑着从江念渝手裏接过来她调的酒,手指似有若无的蹭过江念渝的手指:“谢谢。”


    “想什么?”江念渝问。


    “我想帮帮圆圆和宫宁姐。”虞清回答。


    “跨完年你找宫宁,我找秦园园。”江念渝似乎也有这个意思,主动帮虞清分担。


    虞清转头看了眼江念渝。


    她知道这个人并不喜欢掺和关于别人的事情。


    而江念渝则拿着杯子碰了下虞清杯子,冷清的眸子带着点虞清款的狡黠:“同流合污啊,虞小姐。”


    这话一出,虞清就笑了。


    她知道江念渝为的还是自己。


    “嗡嗡嗡。”


    就还没喝完,虞清的手机就响了。


    她都不用特意去猜,就知道来电话的肯定是寥寥。


    “寥寥啊,你有事吗?”虞清故意大声的回应电话那边的人。


    而江司晴果然听到了。


    这人坐在吧臺,一副淡定自然的样子,余光却又忍不住瞥过来,身子都侧了四十五度。


    “司晴在你那边吗?我打不通她的电话。”寥寥着急的问。


    虞清却答非所问:“啊,你说你碰了个受伤的Omega,想要让江念渝帮你安排医院啊。”


    “你说什么呢小虞,我说的是——”


    寥寥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不到江司晴听到虞清这句话,立刻就跑过来的声音:“寥寥!你捡到什么Omega了!”


    “我担心江司晴,春城很冷,你能不能给她多拿件衣服。”


    两道声音迭在一起,江司晴听着寥寥给虞清讲的后半句,瞬间气焰消散,甚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虞清在一旁看着,得意的朝江念渝挑了下眉。


    江念渝评价:“灭火大师。”


    “过奖过奖。”虞清嘚瑟,又突然冒出一句:“要是沈汀和林穗也在就好了。”


    江念渝看穿了她的心思:“人家正在南半球度蜜月呢,感情很好,不需要人来灭火。”


    虞清心虚:“我只是好久没见她们,想她们了而已。”


    “不是某人吃醋的时候了?”江念渝笑起的眼睛深邃又玩味。


    虞清推了推江念渝:“我哪有。”


    “朋友们!倒计时啦!”


    时间的飞快,转眼酒吧的氛围就在电视裏跨年晚会的歌声中推向了高|潮。


    阿舒跑过来,兴奋的看着臺下的朋友人。


    “各位!让我们在倒计时零的时候,亲吻你身边的爱人!”


    “10!”


    “9!”


    “8!”


    寥寥听着电话那头的倒计时的声音,死板的声音难得露出了温情:“司晴,你觉得电子屏幕能感受到人类的亲吻吗?”


    江司晴握了握手机,耳朵像是已经被人吻过一样滚烫。


    她有些后知后觉,看了眼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忙表示:“你等着,我用我的手机给你打!你要敢错过零点,你试试!”


    ……


    “6!”


    “5!”


    “4!”


    宫宁握住了秦园园的手。


    而秦园园看着,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她的眼神是留恋


    ……


    “2!”


    “1!”


    “0!”


    “阿清,新年……”


    江念渝默数着倒计时,在“0”的瞬间看向虞清。


    却不想,她被揽过腰抱住,“快乐”含在喉咙裏,被直接送给了她想要祝福的人。


    虞清的手牢牢的抵着江念渝,温吞的酒气像是着冬日唯一的热源,深深的吻过江念渝的唇瓣,深深的送给她,她对她的全部眷恋。


    江念渝被吻的有些恍惚,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耳边响起虞清的声音——


    “新年快乐,念念。”


    这是她们新人生开始的第一年。


    ————————!!————————


    明天见~


    第119章 关于我爱你:“我爱你,念念。”“我也爱你,阿清。”


    热气轻慢,清晨的咖啡店裏弥漫着淡淡的苦涩香气。


    工作日的上班时间很少有人会在店裏逗留,咖啡做好就被主人带走,一点也不留恋店裏悠闲的环境。


    所以没有人会特意留意坐在窗边的两个人。


    “江总,我知道你为什么约我。”秦园园开门见山,平静的捧着杯子。


    “那天在储物间裏的人是你和小江姐吧。”


    江念渝回以同样的平静:“对,很抱歉偷听了你们的对话。”


    “没什么抱不抱歉的。”秦园园轻轻摇头,“你和小江姐都是我的朋友,又或许有时候旁观者会清楚一些吧。”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这样讲。


    秦园园的坦诚好像是在求助。


    江念渝不由的想起三年前宫宁来找自己,跟自己说虞清是想要离开的。


    那个时候的虞清,是不是也同样的在向人寻求帮助。


    需要有人劝开虞清。


    就像现在需要有人劝开秦园园。


    “旁观者是万千游戏玩家,游戏同行。”江念渝告诉秦园园,“没有人不羡慕小废墟的成绩,没有人不夸奖文案剧情写的动人。”


    作为一开始构建这个游戏,负责文案的秦园园,心底的确为江念渝的话小小的雀跃两下。


    但她还是低着头,没有跟江念渝初见时的自信:“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或者说我的作用根本比不上小江姐,寥寥……还有宫宁。”


    “我只是一个没用的Beta……如果没有这些厉害的人,小废墟根本做不成现在的成绩。”


    绕来绕去,秦园园又陷入了自我否定中。


    她太清楚小废墟在她手裏和在工作室手裏的差距,那种无力感,让她回头看自己过去那几年,觉得自卑。


    而就在秦园园这样的自我否定下,江念渝打断了她:“不,你不是在自责自己是个没有用的Beta,你其实是在焦虑如果你当初没有答应我的投资收购。凭借自己的能力,可能好些年都无法做成这件事。”


    江念渝一针见血,锐利的眼神刺入秦园园的视线:“我说的对吗?”


    秦园园愣了一下,心底哪处好像被扎穿了。


    “宫宁的话你可能没有听进去,但是Beta真的不能决定一切。”江念渝说的认真,难得对旁人露出了温和,“当初还有很多人因为我是Omega做文章,认为Omega是被信息素支配的属性。”


    “如果你觉得Beta没用,是不是分化成Omega更不好?”


    秦园园听着连连摇头:“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针对我自己。”


    她越说,声音越弱。


    或许真是旁观者清,宫宁的话她听不进去,而现在她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走进牛角尖了。


    是啊,这个世界有那么多Beta,不存在Alpha绝对统治的一个领域。


    怎么她就觉得她所在的领域成了特例呢?


    “游戏如果想要做大,你当时的规模是不够的,再优秀的团队都需要投资。”江念渝看秦园园稍微冷静了一下,跟她分析其这件小废墟的成功,“如果你觉得阿清她们很厉害了,不妨想想,没有你,她们的厉害能发挥出来吗?”


    “不要否定自己,团队协作得到的荣誉也是你的个人荣誉。”


    江念渝话说的缓慢,一点点碾压过秦园园将个人与团队过分区分开的执拗想法。


    那执拗的边界好像这杯子裏的拉花,早在喝过几口后融入模糊了与咖啡的界限。


    “我其实是觉得,我的能力还不够。”秦园园慢慢的想着。


    她唇瓣抿得有些用力,慢慢的说出那句:“我不是因为我是个Beta在自卑。”


    “对。”江念渝点头,“你只是短暂的被你跟大家不同的属性蒙蔽了。”


    “可是江总,我也不想为了……”秦园园咽下“宫宁”的名字,“放弃去留学。”


    “没有人劝你放弃。”江念渝说,“你找到了问题,这是在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是正确的路。”


    秦园园诧异:“那你今天这是……”


    “我只是想帮你弄清楚问题,有机会和宫宁好好聊聊。”江念渝告诉秦园园。


    “别因为谁都不开口,最后就错过了。”


    “这不值得。”


    日光洒在江念渝的脸上,她的声音透着无法分清的遗憾。


    她想帮秦园园解开心结,或许也是在弥补当时她对虞清的忽略。


    秦园园双手捧着咖啡杯,没有再说什么。


    江念渝的话她听进去了,一双眼睛沉沉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天臺不会在清晨迎来它的客人,料峭的风却卷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有人一早就光顾了这个地方,青烟裏消散的还有无法消散的愁绪。


    “吱呀。”


    突兀的推门声响起,虞清的声音紧接着出现:“我就知道你在这裏。”


    宫宁忙把烟掐掉,藏到身后:“阿清。”


    虞清歪头,看着宫宁别扭的动作,笑眯眯的戳穿她:“宫宁姐,别藏了,小心把衣服烧着了。”


    “你啊。”宫宁无奈,只能当着虞清的面拿出她藏在背后的烟,收进烟盒裏。


    “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虞清站到宫宁旁边,抵了抵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你不都听到了吗?”宫宁看虞清,说出了秦园园一样的话,“那天在储物间裏的人是你和江总吧。”


    “嘿嘿,不好意思。”虞清笑笑。


    宫宁没责怪虞清,她的情绪需要跟人分享:“她要走,她有心事,可她不肯跟我说。”


    “其实我很能理解圆圆的心情。”虞清破天荒的没有站在宫宁这边。


    宫宁轻皱了下眉,但在看到虞清的神色的瞬间,她又有些明白了。


    “我们同样都是在自己之前工作的地方拔尖出头,样样第一。来到公司却发现比自己厉害的大有人在,甚至还发现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挺让人挫败的。”虞清靠在围栏上回忆,又觉得真是恍如隔世。


    “她好胜,我知道。”宫宁接道。


    “可她怎么能否定自己,说自己是个没有用的Beta呢?”


    “钻牛角尖了啊。”虞清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宫宁。


    “咱们公司也是个小世界,大部分都是Alpha,尤其是比她厉害的。她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会产生这样的错误感觉。就像我当时,想不通为什么念念不喜欢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虞清拿自己做例子,沉沉的嘆了口气:“其实作为一个Beta,有时候也挺敏感的。”


    “我们嗅不到你们所谓的信息素的味道,敏感度也低,对很多事都是后知后觉,察觉到的时候真的挺无力的。”


    虽然abo世界Beta还是占多数,可身为Alpha宫宁的很少会跟Beta有交集。


    所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宫宁听到虞清讲这些,发现自己对Beta有很多误解:“我一直以为你们并不在乎这些。”


    “怎么会啊。”虞清无奈的看着宫宁,“你知不知道,我闻不到信息素,还把念念的发热期当做感冒发烧过,要不是去看了医生,还不知道要耽误她多久。”


    “Alpha可以有易感期,Omega可以有发热期,却要求我们Beta一直平静,情绪稳定,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小虞……”宫宁听着虞清的描述,露出同情的眼神。


    虞清当即伸手,让宫宁打住:“姐,这样的眼神你还是给圆圆吧,好肉麻。”


    “她不要啊。”宫宁嘆气。


    “她要出国了。”


    “我知道她想要学习,弥补她在咱们之间的不足。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把我推开呢。”宫宁不解。


    她直来直往惯了,过去秦园园也是这样。


    怎么到这件事情上就不一样了呢?


    “害怕吧。”虞清告诉宫宁。


    “你在公司做的风生水起的,不把你推开,她怎么走呢?”


    宫宁听着,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我不会让她走的。”


    这话太坚定,甚至有种会玉碎的偏执感。


    虞清抬头看宫宁,反问她:“宫宁姐,你还记得当初你劝我的吗?”


    宫宁激动的情绪被虞清的冷静按下去,被推着想起当初她与虞清讨论的命运话题。


    尤其是那句——


    “宫宁姐,你让我把你的话听到心裏去,别被绊住了脚。你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虞清回忆着,眼底铺着后悔:“我想我当时该听你的话的。”


    “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起当时的我。”


    “我们一个应该留,一个应该走。你别跟我一样,让圆圆伤心。”


    宫宁的沉默像是一阵长长的风,从天臺的这头吹到那头,一路料峭,叫人琢磨不透。


    可日历在一天天的撕下去,很快就到了秦园园出国学习那天。


    前一天晚上下了点小雨,春天的气息愈发浓郁。


    碧蓝的天空点缀着几片薄云,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工作室的小伙伴基本上都来了,排成一行,多少都有些壮观。


    秦园园倒是很喜欢这样送行,她向来都是轰轰烈烈的,哪有离开的时候这么凄凉。


    只是大家再往前也不能走了,她停下推着行李车的步伐,跟身后送行的朋友人表示:“行了,送到这裏就行了。”


    “你去那边注意安全啊,我听说那裏小偷特别多。”


    “像我们就给我们打视频,我们都等着你。”


    “照顾好自己。”


    ……


    三三几个人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秦园园点头,忍着自己不要落泪。


    她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看过江念渝和虞清,给了她们一个感谢,又无奈失落的眼神。


    江念渝和虞清都知道,她在等宫宁。


    可宫宁迟迟没有来。


    “我走了。”


    最后多等了一秒,秦园园还是开口说了告别。


    “拜拜……”


    “一路平安。”


    ……


    “圆圆!”


    在就在这一片送别声裏,宫宁的声音格外嘹亮。


    她手裏也拉着个行李,从远处跑过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发型都乱了,狼狈不堪。


    “你怎么,来了。”秦园园诧异的看着宫宁,那一声停顿裏少一个埋怨的“才”字。


    “我申请了调职,刚刚调令下来了,我也这趟飞机。”宫宁告诉秦园园。


    秦园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清转头看向江念渝,就看到江念渝朝她挑了下眉。


    “我不用你为我牺牲什么。”秦园园脸很快就冷了下来,在跟宫宁拉开距离。


    可宫宁不让,一把拿过秦园园的行李车,接着也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我去德国是去镀金了,回来就是升职加薪,任分公司总经理。”


    “圆圆,你该为我高兴,就像我高兴你追求自己的人生一样。”


    这话说的自然,再也不是在酒吧后面大吵一架的阻拦。


    秦园园望着宫宁的眼睛,再次陷入了她直白干脆的眼神裏,也终于露出了这些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我很高兴。”


    “宫宁姐,照顾好我们圆圆啊!”三三一群人在后面看着,一脸的姨母笑。


    “放心,不会饿着你们圆圆姐。”宫宁摆手,接着又看向虞清,给了她一个张扬的笑。


    虞清知道,宫宁想明白了她的话。


    她看着这人主动走到爱人身边一起的人,忍不住高举双臂挥手,跟她们喊:“百年好合!”


    她做到了。


    她们做到了。


    可哪有这样的祝福。


    宫宁听得面红耳赤,佯势要打虞清。


    秦园园则按下了她,大大方方的回应:“借你吉言!”


    这人终于恢复了过去的样子,红唇扬起来,笑的漂亮。


    也不管宫宁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是不是红得快要滴血了。


    有的时候,告别似乎也不是那样的难过。


    虞清目送宫宁和秦园园离开,眼神深沉,好像也在看当初她跟江念渝的另一个可能。


    “我们现在也很好。”


    江念渝声音轻轻的飘过来,挑开了虞清眼底的游移。


    她不要虞清对过去一次次榨取酸涩,她只要她们好好的现在。


    虞清诧异转头,真的觉得江念渝在她肚子裏放蛔虫了。


    江念渝不以为然,伸手挽过虞清的手腕,跟她说:“如果没有那两年多的预演,等你被顶号离开,我不知道该浪费多少时间。”


    “可两年也太长了。”虞清嘆气。


    “那就用一生来陪我吧。”江念渝寻着虞清的手腕,扣进了她的手指。


    落日余晖,描绘着谁的影子。


    虞清无声回握,相似的两道影子无限接近着。


    最后是稍高的那个影子微微俯身,吻在身旁人的脸侧。


    虞清目光深邃,饱含爱意的注视着江念渝的侧脸:“我爱你,念念。”


    而江念渝最不吝啬给与虞清她的爱意,冷清的眉眼含满了温柔:“我也爱你,阿清。”


    ————————!!————————


    明天写if线番外:假如江念渝在工厂爆炸中,穿到了十八岁的虞清所在的世界.


    下一本《假千金Omega不可能喜欢我》,别扭傲娇Alpha妹妹x真腹黑超绝占有欲Omega姐姐,跪求收藏。


    文案一:


    许南星最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自己竟是抱错的真千金。


    坏消息:她这个真千金是个恶毒女配。


    系统告诉她,按书中剧情发展,她不日就会发现假千金许清影被父母留在了家裏,她学习交际都比不上许清影,喜欢的人也钟情许清影……


    她因嫉妒黑化,害许清影退学,被打骂挑剔。


    最后自食恶果,在父母对她一次次失望后,默许接手许家生意的许清影把她赶出家门,结果被一辆超速的跑车撞死。


    新家人很好,新家庭氛围也好。


    如果最后自己不会被跑车撞死就更好了。


    许南星发誓改变命运,警惕对许清影的嫉妒,为了守护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听劝的在许清影面前刷起好感。


    于是,明面上不喜欢许清影的许南星,背地裏帮她回击造谣的同学,警告骚扰她的Alpha。


    必要的情况下,许南星还会给许清影那对难缠的父母略展示些拳脚。


    凡是许清影要求的,许南星一定做到。


    父母看到这两个女儿相处的如此融洽,泪流了下来。


    直到那天许清影分化,紧紧抓住早她分化成Alpha的许南星的手,要求她:“南星……标记我。”


    #这是什么要求啊!


    #后来许南星才知道,她对许清影从来都不是嫉妒,是她不知道如何理解的欣赏与喜欢。


    文案二:


    许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在圈子裏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对许家留下假千金许清影的做法议论纷纷,认为这是许家放弃真千金的证据。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传闻两位千金表面关系和谐,实际水火不容。一A一O从学校斗到公司,斗得不可开交。到最后装都不装,宴会酒席上全当不认识。


    可谁又知道,在无数个许家父母熟睡的晚上,许清影都会偷偷推开房门,钻到许南星的床上。


    Omega并不锋利的牙齿在Alpha的脖颈上磨来磨去,坏心的质问对方:“不是说不认识我吗?不是无视我吗?现在忍不住的Alpha是谁啊,你又在谁的怀裏啊。”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姐姐她有点不对劲#,#别打了,我不是从姐姐身上下来了吗!#


    高亮:


    1、abo世界私设如山,Alpha没有第二套器官!没有!!(超大声!)


    2、许南星和许清影是被两家抱错的孩子,只是同姓,没有血缘关系


    3、文案一中许清影分化情节和文案二后半段情节,两人均已成年!


    第120章 关于十八岁1:“再多留你一晚,来不来?”


    江念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出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这个地方闷热bi仄,一眼就能望到头。


    蝉鸣尖锐的传进来,江念渝以为是有蝉落在了金刚网上,皱着眉头寻光朝窗户看过去。


    可江念渝怎么也想不到,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是一扇很老很老的铁框推窗。


    不要说金刚网了,它连扇纱窗都没有。


    整个框架锈迹斑斑,好像再多碰一下就要烂掉。


    “吱呀~”


    老旧的风扇颤颤巍巍的摇着它的头,带起一阵微弱潮热的风。


    不知道是不是通风不好的原因,即使有风扇在吹,这个地方依旧弥漫着不算好闻的味道。


    江念渝躺在床上,有种仿佛陷入潮湿泥泞的感觉,跟工厂爆炸时,扑面而来的干燥热浪截然不同。


    就在江念渝还在分辨自己这是被带到哪裏了。


    一双干净的眼睛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视线。


    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


    像是不该存在这样一个世界。


    “醒了?”


    女孩看着江念渝睁开的眼睛,轻快开口。


    这是虞清。


    十八岁的虞清。


    江念渝望着眼前的人,蓦然愣了下神,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回应对方:“嗯。”


    这样的反应,让虞清觉得这个人呆呆的。


    她看了看江念渝的状态,接着坐回了靠近餐桌的椅子上,跟江念渝补全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刚才昏倒在路边了,就外面左拐那盏路灯。这裏是我家。”


    说是餐桌旁的桌子,可这张餐桌距离床铺也不过两米的距离。


    江念渝的视线没有从虞清身上掉下来,她冷淡的眼神罕见的含上了几分感谢,跟虞清说:“谢谢你。”


    却不想虞清摆了摆手:“不谢,我也没给你做什么,你也看到了,我住的这个地方注定没钱,我是送不起你去医院,才把你带到家裏休息的。”


    虞清说的倒是干脆,似乎并不羞赧将自己的窘迫展现在外人面前。


    再说了,这无用的骄傲与自尊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时距离高考结束才不过一周多一点,虞清也得到了她的成年礼物。


    她拿着养父母给她的账本,捡了几件他们终于舍得白送给她的行李,搬到了这个地方。


    靠近餐桌的墙板薄的不行,是房东找了张大复合板隔开的单间房。


    虞清这边动静大点都要被隔壁敲墙警告,所以她说了这么多话,声音也不大。


    倒是门口那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地方忽的腾起一阵尖锐的声音,老式水壶咕嘟咕嘟冒起白雾。


    虞清意识到水烧开了,忙过去关气提壶,把热水倒进自己准备好的碗裏。


    泡面浮上来,又被受潮弯曲的筷子压下去。


    江念渝看着这人动作利落,却又很是随意的拿了本压在碗上,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事情。


    她为虞清这样利落吸引,又被她这样的随意皱起眉头。


    直到虞清转身,不算多有情的告诉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医院吧,我只能收留你到醒来为止。”


    书本在这样逼仄落败的地方,好像最被人轻视的。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泡面,看着她家的环境,知道自己不好多留。


    再者说,这个地方简陋破败,很不安全,极其容易被司家的人找到。


    即使虞清不点破,她也是要走的。


    这不是她容身的地方。


    她得赶快联系到林穗她们。


    这么想着,江念渝便从床上起身,礼貌平静的跟虞清微微颔首:“打扰了。”


    可就在江念渝话音落下的瞬间,站起身的她就感觉一阵眩晕。


    这种眩晕不是她身体内部传来,而是她对这个世界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少了什么,让她一时无法适应。


    “你还好吧。”虞清赶忙扶住江念渝。


    “可能是起床太快,让我稍微缓一下。”江念渝强撑,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点。


    虞清没说话,只是扶着江念渝。


    少女的手细腻而有力,一下就撑住了江念渝的身体。


    江念渝用自己的余光看去,视线不由得被那双细长的手吸引。


    它看起来白皙匀称,不像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生长的样子。


    那因为体力工作反复被折磨的手指发红,是变粗糙的前奏。


    她那唯一的茧子,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关节处,长期写字造成的。


    那被她用来压泡面书本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被人轻视的。


    可分析出这些有什么用呢?


    江念渝现在连她自己都没办法保住,怎么去保护一个不知名姓的Beta。


    “再次感谢。”江念渝现在对虞清能做的只有微微颔首,在不在眩晕后,听从主人的要求,走出了虞清家。


    门的吱呀声和风扇的吱呀声不同,它缓慢的像是一声道别。


    接着在江念渝从这个家踏出的瞬间,夏日的热浪就热情的朝她扑了过来。


    这天的天气很闷,云交织在天上,把整座城市捂得密不透风的,好像要下一场大雨。


    走出房间江念渝才发现,她被人带进的是一幢老房子。


    周围高楼耸立,它像块消不掉的瘢痕。


    出门就是条开放走廊,从这裏朝外看,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它窄窄的,在黄昏的映照下,快要被周围的建筑挤压消失。


    只是江念渝该担忧的不应该是外面的巷子,而是现在她脚下的路。


    这条走廊被堆得满满的,每家每户都把东西放在面,臭鞋子烂柜子,还有晒不干的衣服。


    或许也是不所有人都这么想做。


    但如果你不占,邻居就会侵占到你家门口这块地方来。


    与其被人侵占,看着心烦,不如干脆同流合污。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穿过一条条在走廊拉起的绳子,挂在外面的衣服有着连太阳都晒不掉的味道。


    江念渝走着,不由得对这个味道皱皱眉。


    这究竟是南城的哪个地方?


    为什么她没有印象?


    从阴仄仄的楼梯间走出来,江念渝了掏出手机,打算确定自己的位置。


    可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手机通讯设备一时间全都出现了模糊状态,不要说用了,点击都点击不开。


    江念渝按着自己的印象,输入了林穗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机械女声,告诉她,此号码非法。


    江念渝目光更沉了。


    她终于注意到,她的手机现在显示的时间:2017年,6月12日。


    这不是她所在的时间。


    甚至都不是她所在的世界。


    江念渝低头看着自己切实踩着的地面,年久失修的水泥路龟裂开一道道痕迹,好像无数世界线在延续。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


    她为了逃命引发了爆炸,而这场爆炸居然送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是啊,她现在的确得到了安全。


    但她同时又危险的不得了。


    她身无分文,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


    她该去哪裏?


    这个世界是怎样的社会构造?


    为什么……她在这个世界嗅不到任何味道.


    虞清永远记得这年的夏天,才刚六月,天气就闷沉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小小的家太闷,关掉风扇后热气都闷在了屋子裏。


    泡面也好了,虞清干脆端着促销活动送到泡面碗到走廊上去吃。


    夜风还算凉快,迎面吹过来,把面上的热气都吹散了。


    虞清边吹边吃,欣赏着远处市中心的奢华夜景,眼神控制不住往那个被她赶出去的人身上瞟。


    那道身影已经在路灯下徘徊很久了。


    年久失修的灯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能把这个人吞吃掉。


    而虞清刚刚也是在那个地方捡到了这个人。


    说是捡,实际上虞清只是在回家路上碰到了她。


    这人看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伤,也没有断手断脚,虞清不由得疑惑,她是怎么晕倒的。


    或许才刚十八岁,还没有经历这个世界给她的各种毒打,虞清的心没有那么强的戒备。


    她跟所有刚出社会的孩子一样,默认将所有人都是好人,以为这是个低血糖晕倒的姐姐。


    可她又比刚出社会的孩子强那么一点点。


    她能狠得下心来吝啬。


    所以虞清能给江念渝的好心也就这么点了——


    她从口袋裏拿出了今天打工的店裏的姐姐拿来的糖,给面前昏倒的人送进了嘴裏去。


    昏黄的路灯这次亮的足够长,给江念渝的唇瓣涂上老旧的橘色。


    虞清的手指蹭进去,玻璃糖敲在她的牙齿上,莽撞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分不清这声响敲在了虞清的耳朵,还是她的心上。


    她就这样蹲在路边,看着江念渝好一阵,看得好像后半生都要过去了。


    这个人怎么生的,怎么有这样长的睫毛啊,好好看。


    她没有受伤,所以不会死吧?


    这看着也不像出事故的样子,所以带回家也没问题吧?


    那小小的影子搭在江念渝苍白的脸上,迟疑的眼神慢慢向另一个答案倾斜。


    脚都快蹲麻了,下一秒虞清把自己提着的挎包往身上一背,接着就站起来,打横抱起了昏迷倒地的这个女人。


    好轻。


    虞清的第一感想。


    她准备好的力气完全落空了,差点没收住朝后仰去。


    抱着江念渝,虞清真的不用太多力气,一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抱着她走出了好远。


    虞清甚至在想,是不是最近她在店裏干的卖力,所以长力气了。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体质不怎么样。


    刚才从床上站起来居然差点没站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神情倒是平静,可谁知道着是不是恍惚的表现呢?


    “啪嗒。”


    虞清吸着方便面,默默的在心裏想着。


    下一秒,冰凉的水就砸在了她的唇上。


    虞清毫不迟疑的咬断方便面,刚想抬头骂是哪个没长眼的把衣服晾在了她头顶。


    接着她就发现,是老天没长眼,在这个时候下雨了。


    行吧,这个她惹不起,更骂不得。


    她还指望老天保佑她,早点还完债呢。


    这么想着,虞清抱着她的泡面碗就要往回走。


    可就在她回屋前,鬼使神差的又朝楼下巷口的路灯看去。


    那个被她友好请出家的人还站在路灯下。


    像个呆子。


    昏黄的灯光描绘着落雨的痕迹,丝丝缕缕,好像断掉的线。


    虞清看不到它们是从哪裏落下的,却能清楚地看到它们淅淅沥沥落在江念渝的肩上。


    这个人是摔傻了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下雨了要避雨啊?


    虞清看得眉头紧皱,另一处紧绷的地方却软了。


    “喂。”


    从老旧的楼裏传来一声呼唤,江念渝茫然抬头看去。


    一盏老旧的灯门前在虞清头顶亮起。


    这人一手端着泡面碗,一手给她打开了门,另有示意。


    “再多留你一晚,来不来?”


    ————————!!————————


    大概这会是一个出租屋文学?不be的那种。


    暂定周二、四、六、七更新,周一周三周五挂牌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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