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 1、第一章 “嗡,嗡……” 震动的手机贴着浴缸,带来一阵微弱不可察觉的涟漪。 浴室潮湿的雾气如一层白翳,阴白的蒙在女人的脸上,她白皙的脸颊蘸着水珠,透着淡淡的粉色,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好似一场沉睡的永梦。 “吁!” 忽的,一口剧烈的喘息划破了这份被挤满浓稠热气的安静。 虞清从梦中惊醒,抬手抹了把脸,只觉得周围的热气闷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救命…… 浴室里掀起一阵巨浪,地板上满是溢出来的水。 虞清脚步虚浮,头晕眼花,在浴室里费了半天劲儿才拉开了门。 瞬间,大片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虞清着脱力的坐在小板凳上,大口呼吸,怀疑人生。 怎么回事,她不记得昨晚有泡澡啊。 谁给她放的水? 谁给她脱的衣服? 谁给她放了这个她一直舍不得用的浴球…… 还有,你这个手机是不是震动的时间有点长了。 虞清的疑问三连被不停在震动手机打乱。 她回头睨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咬牙接起了电话:“您好?” “虞小姐,终于联系到您了,我们观察到您最近在咨询beta意外险,我司有一款……” 陌生的声音带着推销员的职业假笑,殷勤热切。 只是听到beta这个词,虞清就扶上了脑袋。 此刻她有种小说设定照进现实的羞|耻与荒谬。 但这不妨碍她为此斤斤计较:“我为什么是beta?我怎么不是alpha!” 许是推销员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问题,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沉默,接着对方告诉虞清:“不好意思虞小姐,我们这边查看了一下,您直至成年都未分化,的确是beta。” “哈?”虞清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认真的回答自己,瞬间挂掉了这通奇怪的电话。 是她加班加到脑袋坏掉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现在保险推销都这么离谱的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念出abo设定的啊? 虞清难以置信,但接着让她感到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她的手机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手机。 她刚刚是怎么能解锁的啊! 而且为什么这里面的好多app她闻所未闻,任何社交软件的好友都没有她熟悉的名字。 虞清头皮一阵发麻,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她飞速翻看起手机,发现另一件让她两眼一黑的事:她在翻看app的用户个人资料时,赫然看到自己名字旁标着一个烫银“beta”标志。 beta…… 这不能是她以为的那个beta吧。 她不是穿到abo世界了吧。 “嗡。” 手机一声振动,给虞清送来了最有力的证据。 【市政短信提醒,尊敬的虞清女士,您这月的beta补贴已到账,请及时确认……】 “个十百千……一万。” 看着面前明晃晃的四个零,虞清缓缓发出一声感叹:“靠北。” 她真穿到abo世界了。 虽然学生时代虞清看过不少小说,但她对abo设定也不是很了解。 毕竟每个太太都有她们自己的私设,记太多也没用,她只挑了几个基础设定记。 比如alpha和omega会因为信息素互相吸引。 比如beta没有分化,没有腺体,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受影响。 在虞清看来,beta就像可以捏成任何形状的橡皮泥,勤勤恳恳工作的工蚁,没有味道的海绵小蛋糕。 所以也没人告诉她,当beta有这么多钱拿啊! “就说嘛,abo世界里受到高档待遇该是我们beta才对。要是没有我们beta,你们alpha、omega怎么谈轰轰烈烈的恋爱。”虞清捧着自己的新收入,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自己成为abo世界最不起眼的beta这件事。 毕竟虞清作为新时代的游戏码农,拼死拼活996,今年才勉强月薪税后过万。 而在这个世界,她只凭每月给她的补贴就跟过去工资持平,搁谁谁不迷糊啊! 再说了,她虞清一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一没系统,二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穿书,beta的身份起码能保护她不受信息素影响。 虽然不能做a做o都精彩,但当beta有多多的钱拿,只要好好工作,财富自由指日可待! 凉风贴着地面吹来,虞清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她步伐轻盈的走到镜子前,准备欣赏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盛世美颜,却不想镜子前是一张跟原世界的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一双杏圆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盛着镜子折射的灯光,明亮又干净。 它看起来充满了好奇,又格外失落。 虞清认认真真的盯着镜子,发现自己这张脸连她过去眼下那两颗痣都没少。 虽然说虞清这张原装脸足够漂亮,但她都来abo世界了,也不给她换张脸。 她还没当过明艳大美人呢。 “小气。”虞清摸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撅了下嘴。 “咕噜~” 似乎是附和,又或者是提醒。 虞清的肚子叫了。 虞清低头,就看到自己小腹瘪瘪,一副很久没有进食的样子。 难怪她刚刚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空腹泡澡,她不晕谁晕。 天大地大,吃饱最大。 适应了自己新身份的虞清决定出去觅食,顺便考察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 千万不要告诉她,这一万块钱在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大数目!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物价跟虞清原世界差不多。 菠萝烤的汁水飘香,浸了菠萝汁的烤肉滋滋冒油。 虞清的味蕾得到了极大地满足,钱包也没有受伤,双人烤肉套餐只花了一百六十九。 “目前看来两个世界的区别只是多了个abo设定。”虞清吃着肉,嘴里念念有词,还不忘低头看手机里原身的基本资料。 原身也叫虞清,和现在的虞清一样都是游戏公司的职员,同样的也是24岁。 只不过原世界的虞清大学毕业就上班了,现在已经做上了小组长;abo世界的虞清研究生刚毕业,现在还是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月入五千五。 虽然要从头再来,但自己有从业经验,应该能少走些弯路。 而且也多亏了原身读了研究生,不然按照她的大学学历,政府的beta补贴只有五千块。 “书中自有黄金屋啊。”虞清吃饱喝足,愉快的拍了拍肚皮。 夜晚街景繁华,盛夏茂密的树叶吞没路灯,剥落的光亮好像落入城市的星星。 虞清托腮欣赏着自己的新居住地,接着就看到有水渍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户上。 玻璃上倒影的人脸茫然一怔,接着意识到—— 下雨了。 虞清没有带伞,烧烤店给了她一把透明伞。 她撑着伞,哼着小曲,步伐轻松。 烤肉的香气飘散在雨水中,滴到路面的水珠像丰盈的油脂,这是一场属于beta的丰盛狩猎。 新世界的第一天对虞清来说还算不错,小雨扫去了夏日的闷沉,让人心情愉悦。 她想明天还是休息日,可以先睡个懒觉再熟悉工作,然后制定个三年计划,升职加薪,重新坐回小组长的位置。 “没错,就这么办!” “滋滋……” 虞清干劲十足,一侧巷口的灯对着她的眼睛突兀的闪了一下。 虞清蓦地停下了步子,下意识的朝巷子里看去。 雨水穿过断断续续的光亮,一帧一帧的,好像被分解了一样。 穿过老旧垂落的电线,丢弃在路边的老式家具四仰八叉的躺着。 像是废墟。 又像是庇护所。 虞清盯着沙发看了很久,直到她注意到阴影里有束毛茸茸的东西垂在地上。 它茂盛粗壮,却又奄奄一息,好像小狗病恹恹的尾巴。 “恋恋。” 念头一闪而过,虞清的心脏突然跳得急切起来。 那是虞清在原世界养的小狗—— 一条因为生病严重,被人遗弃的串串金边边牧。 那是5月20号的傍晚,病入膏肓的小狗拼尽全力爬向唯一为她驻足的虞清,从此她们成了彼此唯一的家人。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只有不到两年。 在虞清终于有钱租下一套房子的时候,在她终于不用让恋恋趴在潮湿的阳台等自己的时候,恋恋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先离开了她…… 恋恋…… 虞清捏着伞飞快的跑进了巷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一层一层,比星光潋滟。 既然这个世界的她才刚刚工作,既然这个世界和她原本的世界构造相似。 那么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恋恋不能是还活着的呢? “恋恋!” 虞清的尾音在急促的喘息声中激动上扬,她撑着伞,一把掀开了的沙发上破纸壳。 轻盈的水珠在空中画出一道道闪烁的路径,在昏暗的巷子里剥下光点。 雨幕中有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好像生命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虞清期待的,是看到一只和恋恋一模一样的小狗。 而不是一个躺在湿软破烂的纸壳下,浑身湿透的女人。 虞清愣住了。 女人瘦得苍白,贴着沙发的背脊能看到凸起的骨头。 同时又是那样的纤细,蜷缩的身形看起来比恋恋还要小一圈。 那茂盛又奄奄一息的“尾巴”是她的头发,失落的挂在她的脸上。 她瓷白寡淡的眉头皱成一团,看不到的痛苦把她精致的五官打碎。 周围没有光,雨珠落在虞清的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明明它渺小的没有力量,却在虞清的脚下砸出血腥的味道。 这不会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吧…… 虞清脑袋嗡的一声:她这是误入了什么凶杀现场。 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想这么快就领盒饭啊! 虞清登时一阵慌乱,脑袋绕着巷子左看右看,生怕有杀手从黑暗处突然跳出来,随手就给她抹了脖子。 只是还不等虞清为了自保而逃跑,她的耳边就传来一阵破碎的呼吸。 “……咳,咳。” 更浓郁的血腥扩散在潮湿的水汽中,beta嗅不到开在血腥里的白茶花香,只撑着一把伞轻轻向她倾斜。 “你……” 俄而。 风雨飘摇中,虞清的眼里撞进了一双摇摇欲坠的眼睛。 那精致的一张脸苍白的不成样子,失焦的,无望的。 可她婴儿般浅蓝的瞳子又好像难以一遇的珍贵宝石,无言的注视着虞清,让人无法逃跑。 动物的体温通常比人要高,所以小狗即使被雨水淋湿,爪子搭在膝盖上时,掌心还是热热的。 可人类不一样。 雨水把女人身上的温度都冲刷掉了,她的手凉得彻骨。 那瘦削的指节揪着虞清的裙摆,就快嵌进她的裙摆,她的身体。 她吐出热气,就好像把浑身仅剩的热意全都捧给了虞清。 要她,救救她。《 》 2、第二章 月亮倒挂在夜空,星光寂寥。 交叠不休的急救车鸣笛穿过细密的雨丝,或许医院永远都不存在宁静的夜晚。 “医生!快来救救我女朋友!” “有医生吗!快来救命啊!” “医生,他拿抑制剂给自己脖子划了个口子。” …… 这夜连绵不断的雨水把世界都打湿了,急诊的消毒水透着潮湿气。 虞清作为beta嗅不到空气中不断被空气处理器疯狂洗涤的信息素,只剩下手术室的红灯在她的眼眸长亮。 今晚这座城市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虞清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已经看到数不清信息素失控的人。 虞清看着瓷砖上连绵不断的血滴,下意识的抬手拂过膝盖。 尽管那被拼尽全力捧到她面前的热意已经渐渐变得潮湿,但她的手始终记得那个轻的好像羽毛的人。 雨水把她打湿在路边,让她没有办法随便被一阵风吹走。 就好像专门为了等虞清的到来。 “你还在啊。” 回忆中,手术室的门自动打开。 医生看到坐在外面的虞清,有些诧异。 “昂。”虞清点头起身,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在把女人送到医院后就可以走的。 而医生在看到虞清点头示意,明显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感激:“太好了,今天晚上被化工厂爆炸波及到的alpha、omega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实在是分身乏术。如果你不在,这位omega小姐就棘手了。” “很严重吗?”虞清被医生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都忘了说她其实是想走的。 医生叹了口气,跟虞清透露:“很严重,今晚东城爆炸的化工厂是抑制剂厂。爆炸范围很广,信息素原料泄露严重,咱们作为临市,很多对信息素敏感的alpha和omega都被影响了。” 虞清吃了一惊:“所以她也是被波及到的omega吗?” “八九不离十。”医生点头,“我们检测到这位omega小姐有受不知名信息素影响,进入发热期的迹象,所幸她没有真进入发热期,不然就麻烦了。” 只是这么说着,医生又认真叮嘱虞清:“不过等这位omega小姐醒来后你最好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一定要报警。” “您放心。”虞清点头,正义感和责任感都在燃烧。 “那我给你说一下这位omega小姐的情况,照顾她的事就先拜托给你。”医生打开电子记录手册,“轻微脑震荡,多处擦伤、软组织挫伤,送来时身上的血是由于左小臂被钝器划破,伤到了大动脉。出血量吓人,但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有后遗症。” “这两天不要沾水,饮食清淡,缝合伤口四天换一次药,软组织挫伤处每天早晚涂药……” 医生说着,虞清就在敲备忘录。 等她交代完,虞清也跟着记录完了。 “手速不错啊。”医生看着虞清的备忘录,竖起大拇指。 虞清嘿嘿一笑笑:“敲代码,手速不快不行啊。” “陆医生,病人。” 这么说着,医生胸口的急诊联络器就疯狂闪烁起来。 轻松氛围没有持续下去,医生闻言转身飞奔。 虞清寻着医生的身影看去,就见急诊大厅外停着五辆救护车,鲜血染得她心口沉甸甸的。 “怎么会有这样严重的事故。” 静坐在病床前,虞清脑袋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门外医生护士匆匆忙忙的身影不知道又去处理哪起被波及的事故,病房倒是安静有序,就好像在另一个世界。 虞清叹了口气,手里捏着的纸被吹出细微的声响。 她忙按住了纸张,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此刻的安宁。 刚刚才办理入住的时候,医院也在统计东城工厂爆炸的受害者。 因为虞清不确定omega小姐是不是受到波及的omega,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护士就先给了虞清登记表,让她等确认后,再填好交给她。 名字啊…… 月光透进病房,落在虞清守着的病床上。 omega小姐还在睡着,干净的面庞落在皎洁的月光下,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她左侧的小半张脸,安稳平静,又好像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 虞清看了看手里的登记表,也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 她会是哪本abo小说里的主角吗? 自己又会在她的人生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过分浪漫主义的想法在虞清脑海中蔓延,叫她在床边慢慢托起了自己的下巴。 月影寥寥,冷调的肤色在光影下白的太干净,都算不上拒人于千里之外,虞清在一旁瞧着,靠在床侧的手指探出又收回,妄想僭越,又不忍玷污。 这跟虞清回忆里,omega小姐一点点被消融在雨幕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当时她真的流了好多的血,叫虞清抱起她来的时候,以为她浑身只剩下了骨头的重量。 那湿黏黏的马尾在空中扫荡,像是小狗垂落的尾巴,让虞清无端想起她去世的小狗。 恋恋啊…… 就在虞清即将陷入回忆的时候,一双婴儿蓝颜色的眼睛闯入了她的视线。 omega小姐醒了。 她冷淡的目光好似一柄利剑,叫虞清心口顿时一阵乱跳。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偷看人被人抓现行还尴尬的事情了。 虞清滚了下喉咙,尴尬都来不及尴尬,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哪里?” 不知道刚刚虞清看到的画面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幻觉,此刻她在omega小姐的眼里,并没有看到那种锐利的攻击性。 反而是那蓝色的瞳子,有种干净无邪的澄澈清明。 就好像新生出来的雏鸟。 虞清心神一动,仰面朝上的手掌好似施施然落进了一团蓬松的羽绒。 只是等她攥了下手,空空荡荡的掌心就提醒她回神,跟面前人介绍:“这里是医院,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刚才在路边捡到了你,就给你打了120。” 虞清言简意赅,omega小姐听着却露出一种茫然。 就好像……她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想想也是,那个巷子那么昏暗,她又快死了,怎么会记得发生了什么呢? 虞清垂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失落。 “我知道你救了我,可我好像……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受伤。” 这声音太茫然,好像迷失在了这个下着雨的世界。 她轻轻摇摇头就挥散了虞清的失落,却没办法帮自己找到记忆的落点。 眼前是一片空白。 虞清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忙比划起来,尝试帮对方回忆:“工厂爆炸你有没有的印象?火光,烟雾,信息素,轰的一声。” 虞清认真的看进omega小姐的眼睛,那双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睛腾得冒出一阵火光。 omega小姐兀的攥了下手,爆炸的炽烤感停在她的脸上,叫她点了下头:“好像……有。” “那你就是被东城的工厂爆炸波及了。”得知omega小姐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伤成这样,虞清松了口气。 她接着拍了拍omega小姐的肩膀,告诉她:“没事了,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 ……安全。 坐在病床上的人默然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好像不是很明白安全的意思,眼神空洞洞的。 只是等虞清的掌心越过冷气,覆在她的肩膀上,她才像是真的明白了“安全”的意思。 或许带给人安全感的从来不是环境。 而是另一个人。 虞清当然不会注意到自己随手一做的动作有什么意义,接着就拿过一旁的住院表:“你叫什么?医院在统计被波及的受害者,后期可以政府申请补助的,我帮你填。” 只是虞清没料到,她话音落下,病房里就按下了长久的沉寂。 omega小姐安静的呆坐在床上,细密的眼睫像是乌鸦垂落的翅膀,盖住了她瞳子浅蓝色的光亮。 她叫什么…… ——:“你给我记住,你叫江念渝,是江家的女儿!你这辈子都不能忘记!你要是忘了,就等着像我一样被人抛弃吧!你记没记住!记没记住!!” 女人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锐利的军刀,她掐着她的脸,死死的要她记住她的名字。 omega小姐,不,应该叫她江念渝,顿时感觉到一阵恐惧,整个人都绷紧了。 “……唔。” 记不起来,头疼欲裂。 痛苦挤过江念渝嘴巴的缝隙泄露出来,沉重的折磨着她。 这样的反应吓了虞清一跳,但接着她就明白过来这位omega小姐陷入了失忆的头疼中。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没有名字也没关系。”虞清忙起身扣住了江念渝的手,阻止她失去的记忆伤害她。 一瞬间,江念渝失控的心跳缓了下来。 她慢慢从头疼欲裂中缓过来,视线里只剩下虞清扣在她手腕上的手。 骨骼分明,纤长白皙。 就像,不,就是她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只握着伞把的手。 颤抖的吐息落在虞清的手背,她注意到江念渝抬起的眼角泛着红意。 只是,这就是她刚刚失控仅剩的破绽了。 她平静的太快,好像没有多余情感的程序。 “那,”江念渝停顿一下,用很淡的声音问虞清,“我叫什么?” 她需要一个名字,就像是一段程序需要一个代号。 虞清沉思,接着脱口而出:“不知名小姐!” 她脑回路清奇,期待的看着江念渝:“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我估计失忆可能也跟这个有关,过段时间就好了。在你想起你名字之前,我就先暂时喊你‘不知名小姐’吧。” “不知名小姐。” 轻轻地,江念渝将这五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将每一个字都在她的嘴巴与牙齿间转了一圈。 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没有人强迫她记住不想记住的东西。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江念渝的胸口搬开了,让她突然就有了喘息的空隙。 不知名,也是名字。 “好,我就叫这个名字。”江念渝跟虞清点头。 肉眼可见的,她的眼睛看起来比刚刚有了些神采。 虞清瞧着,默默收起了手里的登记表:“登记的事明天我问问护士再说,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这么说着,虞清就在江念渝的床边支起了陪护床。 江念渝看着她利落的铺开被褥,不安与茫然的心不知为何悄悄落了下来。 她对虞清点点头,说:“好。” 雨水噼啪落在窗外,好像砸在透明雨伞上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明显影响不了病房里睡觉的人,虞清均匀的呼吸很快也融入了睡熟的大家族。 只有某个人迟迟没有入睡。 漆黑的病房里,江念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转头,视线像窗外的那轮月亮,悄无声息的攀上了虞清的脸。 这人睡得很熟,吐息均匀,唇瓣微张。 她抱着枕头压着脸,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 江念渝那双沉寂的眼睛里,写着茫然,写着困惑,像被雨痕划过的窗户,轻轻皱了起来。 医院是城市里最洁净的地方,任何信息素的味道都会被冲洗掉。 可为什么这个beta唇间的气息,从她醒过来开始,就这样的令她无法忽略。 好想尝一尝。《 》 3、第三章 浸满雨水的凉风钻过老旧的窗户,吹动起床边围起来的帘子。 虞清的吐息合着风的节奏,缓缓穿过江念渝的病床,零碎的落在她的鼻尖。 江念渝失去了记忆,连带着有些常识也忘了。 不然她就会意识到,beta根本不应该有味道,而不是贪婪的在空气中攫取。 那味道好干净,比起周遭吸饱了水汽的潮湿空气,虞清的味道更加干净,叫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远处升起来的太阳。 蒙蒙亮的天,总是充满希望。 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总结着,随之滚了下喉咙。 比起alpha和omega能用现实中相应物品拟态的味道,这个beta身上散发的气味虽然缥缈,却似乎更加可口。 “唔……” 一声微弱的哼唧突如其来,虞清唇上淡淡的粉色随着呼吸轻轻张合。 有好几次江念渝看向虞清,都觉得她丰盈饱满,毫无戒备的,仿佛很好欺负的样子。 真有那么好欺负吗? 江念渝眼瞳微眯,冷清的眼神里慢慢透出了omega最原始的欲|望。 疏影缭绕,床边的影子一进一退,好像蜗牛的触角。 江念渝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每朝虞清徐徐吐息的唇瓣近一寸,就要退回去半寸。 她想要触碰虞清的唇,却总在最后一秒被理智控制住。 那婴儿蓝的眼睛极具迷惑性,好像好奇的孩子在探索新世界,却又透着纠葛的贪婪。 循环往复,不知疲惫。 “为什么又让我加班啊,狗屎,都是狗屎!” 虞清的愤怒突如其来,字里行间全是对加班的憎恶。 江念渝明明知道虞清是在说梦话,可眼神还是顿时变得茫然无措,像只偷觑漏了馅的兔子,悬着的手指下意识的弹了一下。 没人会注意,那无限靠近的手指似乎有那么一瞬贴在了虞清的唇上。 高喊过的唇瓣沾了点唾液,温温凉凉的。 江念渝抬起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背,清冷的瞳子罕见的表现出了木讷,就这样注视着像是被烙下什么印记的指腹。 她碰到了。 可是什么味道呢? 江念渝凑近了自己的手指嗅嗅,苍白的凉风下,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明明上一秒还因为可能露馅而乱跳的心脏,这一秒又变得空落落的了。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了,神色比意识到自己失忆了还要茫然。 她低垂着眼睫,空荡荡的掌心叫她失落的理智回来了。 当理智重新凌驾于omega的原始本能上,江念渝再次转头看向虞清时,她的神情就恢复了冷清。 月夜寂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虞清睡得四仰八叉,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觊觎着。 这人喊完了,就忘了,也没影响她的睡觉,咂摸咂摸嘴又睡了过去。 怕是明天醒来也不记得自己的嘴巴碰到了什么。 不知怎么的,江念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庆幸。 她将自己的手指收了收,像是藏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话说刚刚这个beta在喊什么? 加班吗? 她很讨厌加班? 她在工作的地方都经历了什么,叫她做梦都还记得,并愤怒不已。 本来江念渝觉得自己该去睡了,可脑袋莫名随着虞清的梦话深入下去。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怅然。 ——是啊,这里失去记忆没有过去的人只有她一个而已。 她现在拥有的记忆很少,起点是那把主动向她倾斜的伞。 这夜的雨砸的凌乱不堪,自那把伞起,却没有一滴落在她的身上。 好奇怪。 江念渝冷静的在心里庆幸这个人是个beta。 却又接着失落于,她只是个beta。 窗外的雨小了些,啪嗒啪嗒的打在窗户上。 江念渝侧身蜷起,下意识的朝虞清所在的那侧近了近。 虞清身上的味道似乎是什么令人放松的魔法,让江念渝嗅着,须臾便沉沉睡了过去。 . 昨晚睡得晚,醒的也晚。 倦怠的飞鸟略过窗户,江念渝才好似被打搅了清梦一般睁开了眼睛。 说来也奇怪,明明潜意识里她笃定自己这夜不会有好梦。 可是直到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睡这样好了。 昨夜一场雨过后,洒进来的阳光都格外干净,叫人觉得放松。 江念渝正要舒一口气,她却猛地注意到一侧的陪护床消失了,连昨晚睡着的人也没有了。 前后不过两秒钟的时间,阳光就变了一种形状,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晒得人头脑发懵。 这种惊恐不知道从哪来的,江念渝只知道她心跳的飞快。 “吱呀。” “早上好,不知名小姐,你起床了吗?” 就在江念渝要下床找人的前一秒,她面前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虞清笑眯眯的看着江念渝:“你醒啦,是不是昨天一天没吃东西,饿醒了?” “医院食堂今天有八宝粥,还有小米粥,你看你想要吃哪个。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点,不过医院自己腌的小咸菜没关系,我多要了几种来,你尝尝有没有你喜欢的。” 虞清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床头柜上。 她动作利落,给病床上的江念渝支起小桌板,高挑的身形在江念渝身上投下一道忙前忙后的阴影。 虞清看不到,江念渝紧张的神色正不动声色的平静下来。 失去记忆是件麻烦且痛苦的事情,刚刚那一瞬间江念渝感觉她好像漂泊在大海的孤舟。 她看不到前路,更没有归途。 直到清粥的香气飘过来,她看着给她忙前忙后的虞清,才好像看到了她的锚。 “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虞清掰开筷子,一边摩擦,一边问江念渝。 江念渝摇摇头,主动帮虞清归置堆在桌子上的各式各样的小咸菜。 “那脸颊的伤口会影响你吃东西吗?还有头呢?头还疼吗?”虞清接着又问。 江念渝听着,先是听话的寻上了自己覆着纱布的左脸,接着又感觉了一下脑袋,很快就又对虞清轻轻摇了下头。 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乖。 以至于当她垂下的碎发扫过包着纱布的脸,叫人觉得格外心疼。 虞清觉得,大概在失忆前江念渝就是个冷淡不喜欢说话的人,所以才这样用行动代替语言。 而且失忆的人本就对环境感到陌生,还是不要过多的打扰她,让她觉得自在最重要。 只是在这之前,虞清还有件事想稍微确定一下:“那个不知名小姐……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比如你是谁?” 似乎是昨天的头疼,让江念渝对失去的记忆产生了抵触情绪。 她今天面对这个问题,想也没想,就冷淡又任性的回以了否定。 第三次摇头。 床帘围起的空间好安静,虞清的失落肉眼可见。 有的人二十五岁了,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却还是会幻想自己能够拯救谁。 虞清偷偷叹了口气,在心里劝自己这种事情急不得,毕竟失忆是医院都没办法解决的病征。 还是着眼于眼下—— “你想吃哪个?”虞清将桌上的两碗粥推到江念渝面前,让她先选。 小米粥飘着层米油,看起来格外可口。 江念渝感觉自己失忆前对食物很挑剔,手一指就选了小米粥:“这个。” 虞清什么也不挑,在江念渝选完后,就拿走了八宝粥:“那我喝这个。” 窗外落下两只麻雀,你凑凑我,我凑凑你,接着就蹦跳着一起飞走了。 虞清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主儿,咬了口包子,就跟江念渝聊天:“我跟你讲,幸好我醒了就往食堂跑,要是再晚一点这些东西就都没了。” 原来是这样。 江念渝咬了口腌渍的黄瓜,爽脆的声音回荡在她的唇齿。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心来,觉得今天的早餐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虽然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的第一顿饭。 想到这里,江念渝就意识到什么,忽的一言不发的看向虞清,看的虞清心里打鼓,不自然的眨了眨眼:“怎,怎么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江念渝轻声。 阳光落在她婴儿蓝的眼睛上,干净澄澈。 却也清冷薄情。 不知道是身为omega的缘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江念渝的身体里一直有种不安的危机感,尤其是她现在失忆了。 该说是谁都可以吗? 江念渝只希望她所处的环境永远稳定,她周围的人永远不要离开她。 可一早发生的插曲,让昨晚勉强稳定下来的江念渝又产生了动荡。 她这才注意到她还不知道这个beta的名字。 如果再发生今天早上这样的事情,她甚至都知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她。 虞清闻言愣了一下:“我没给你说吗?” 江念渝坐在她对面,认真又执着的点点头:“没有。” “啊昨天太忙了,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啊。”虞清摸了下脑袋,不好意的笑笑。 接着她就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给江念渝自我介绍:“不知名小姐你好,我叫虞清,黄农虞夏的虞,冬温夏清的清。” 黄农虞夏,冬温夏清。 又是细细咀嚼的一个名字。 江念渝在心里轻念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发音都碾着她的喉咙。 日光微微偏斜,落在小桌板上。 上面残羹剩饭,悠闲的早餐时间就这样结束了。 看江念渝吃好在擦拭嘴巴了,虞清才开口跟她说:“那个……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昨天事故波及太多人,医院人手不够,待会儿我来给你换药,可以吗?” 听到这件事,江念渝冷淡平静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失去了记忆,醒来后就感觉浑身都在痛。虽然她还没有仔细检查过身体,但她感觉得到,自己的伤不止表面看到的这几处,她的后背、肩膀没有一处是好的。 ……是她来给自己换药吗? 夏日明媚的阳光炽烤大地,晒红的却是藏在房间阴影里的少女。 “……可以。” 江念渝点过头后,虞清就主动收拾起了小桌板,好给待会换药腾空间。 而就在她收拾碗筷的同时,她耳边也传来一阵布料摩擦过肌肤的声音。 起先虞清没当回事。 直到她抬起头,就见江念渝手指利落,已经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在虞清的认知里,女孩子的身体永远白皙,永远稚嫩。 好像春日里折下的白山茶。 可那厚厚的纱布贴在江念渝的锁骨,缠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神色清冷,像是高台上被人恶意磕破的石膏雕塑,又被人拙劣的用自己以为是的补救来修复。 虞清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神迹。 同时又因为另一种原因,心快从喉咙出来了。 她说的换药可不是…… 好像是得这样。 但再,再怎么说也该循序渐进的来不是? 虞清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脑袋里语句乱飙。 这是她紧张焦虑时的毛病,甚至她还趁乱在想——也不知道江念渝是只对自己这样,还是说换做任何人都会。 而我们的神迹小姐似乎并不能理解虞清的反应。 她失去了记忆,好像一并也失去了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比如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感,比如布料之下的羞|耻感…… 她表情平静,眼神冷淡,看着刻意回避的虞清,轻轻歪了下脑袋。 仿佛无声的审判,叫人觉得自己的面红耳热都是因为自己思想龌龊。 “你……” “唰。” 江念渝刚要出声,接着就被忽然钻进来的风打断了。 帘子在动,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嘻嘻的钻到了江念渝的病床前。 这小孩看起来天真无邪,眼睛却毫不避讳的看着江念渝,一幅稀奇打量的神态。 虞清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江念渝护在了身后。 没人听到刀子划过布料的声音,江念渝望着面前挡过的背影,转手将小刀藏了起来。 这动作自然的像是江念渝的本能,如果虞清晚来一步,刀子就会抹过小孩的手臂,或者脖颈。 而接下来的动作,江念渝也无法辨别,是不是也同样出于她的本能—— 受到惊吓的omega从后面揪住了虞清的衣角,她清冷柔弱的声音贴着虞清的耳朵,怯怯的跟她讲:“虞清……害怕。”《 》 4、第四章 这是江念渝第一次喊虞清的名字。 她轻轻弹舌,“虞清”两个字就蹭过她的牙齿,每个发音都被她咬得清楚,却又惶惶不安。 扑簌簌的热气顺着虞清的耳廓落下,她受不了痒,更受不了这种无法形容的麻,下意识回避。 结果就是她看到背后的人正揪着自己的衣摆,根根分明的骨节嵌进衣摆里,跟昨天她向自己求救时几乎一样。 她说她害怕。 虞清心口被戳了一下,江念渝羸弱的声音像是小狗瑟瑟的呜咽,叫她一下挺起胸膛,站出来给她撑腰。 “小孩,谁允许你随便闯进别人的病房的!”虞清严厉呵斥,表情严肃。 小女孩看着虞清的脸愣了一下,瞬间变成了怯怯的模样:“姐姐别生气,我找不到妈妈了。” 虞清可不觉得小女孩刚才那副神色是在找妈妈:“你觉得刚才的样子像是在找妈妈吗?” 小女孩见谎言被拆穿,咬了下嘴唇。 接着她就像是又想到什么,伸手就去拉虞清的手:“那姐姐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找我妈妈,我怕再走错病房。” 小女孩说着,就闪着双大眼睛朝虞清看去,好一副可怜的样子。 那被她抓住的手指明晃晃的摆在太阳地里,说话的功夫就不顾虞清的意愿要拉她走。 而江念渝就在虞清身后看着。 神色冷冷。 那方才还怯怯的眉头骤然皱起,充满杀气,好似凶兽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人入侵。 她太熟悉这样的天真。 以至于她一眼就看出,她们是同类。 江念渝攥着虞清衣摆的手紧了起来,生怕虞清如小女孩所愿。 可虞清也不会如所有人所愿,她看着小女孩可怜的样子,告诉她:“我给你找护……” 不等虞清说完,着急的呼唤就从走廊闯进病房:“小雨!小雨!请问有没有人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双马尾。” 听到女人描述的特征,虞清不由得低下头,接着就看到小女孩脸上里不情愿的神色。 果然。 虞清立刻拎起小女孩的手,把她从江念渝的病床旁拎了出去:“你好,你这是你的孩子吗?” 满脸慌张的女人刹住步子,焦急瞬间变成了喜悦:“是的,是的!谢谢您!” “小雨,妈妈跟你说了不要乱跑,吓死妈妈了。”女人失而复得,紧张的抱住了小女孩。 而这个小女孩也一转刚刚的平静,扑在女人怀里哭了起来:“妈妈……” 虞清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又哪里不对。 只是不等她反应,女人就抱着小女孩站了起来:“谢谢你,小姑娘。” 虞清忙道:“举手之劳。” “小姑娘,真的太谢谢您了,我就这一个孩子,要是真丢了,我真不知道……”女人哽咽着不敢设想下去,对虞清很是感激,说着还要给她掏钱。 “别别别。”虞清赶忙拒绝,“医院人多,您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孩子看好,别再看丢了。” 她是真怕女人再想出什么别的报答方式,接着说:“我有病人要照顾,她很需要我,就不跟您多聊了。” 医院的都是病人,女人闻言顿时不再多拉着虞清感谢,抱着女儿离开了。 小插曲无伤大雅,就像床边的帘子一样,抖抖都没了。 可并不是所有事,抖一抖都能没有。 “都没……”虞清刚走回病房,想告诉江念渝没事了,话没出来就屏住了。 江念渝跪坐在床上,修长的指骨扣在她敞开的病号服上。 昨夜的雨把天空冲刷的湛蓝,白光洋洋洒洒泼在她身上,半遮不掩的露出一侧的身体。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锁骨沿着她的肩膀画出条白皙清冷的线。 这人白的很干净,又瘦得纤细,好像被春雨砸了一夜,垂得要掉下来的山茶花。 不会有别的omega比她还要漂亮了。 虞清脑袋里闪过这么一句话,接着才好似回过神来一样,忙低头别过自己的视线,做足了非礼勿视的礼貌。 可江念渝却完全没有了刚才被小女孩窥探身体时的害怕神情,不以为然的跟虞清“坦诚相见”,轻声提醒她:“不换药?” 是啊,是该换药了。 虞清轻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坐到江念渝身后给她上药。 诊断书里显示,江念渝是后背着地,背后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 那原本平坦白皙的肌肤结了痂,青青紫紫布满淤痕,叫人看的触目惊心。 虞清眉头紧锁,不由得觉得:信息素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好东西。 这个abo世界看起来又好又不好。 身为beta的她,以后也要活得更加小心才是。 虞清想着,手上的动作也做得愈发小心。 她怕弄疼了江念渝。 却不想自己的吐息此刻正温热的落在江念渝的后背,轻缓又沉重。 omega的感知力比其他两种属性优越得多,江念渝静静的接受虞清给自己上药,清晰的感受着她的对自己的怜惜。 比起缓解疼痛的薄荷,江念渝更喜欢虞清不小心落在她伤口上的呼吸。 江念渝唇瓣轻咬,贪婪地又嗅了一口虞清的味道。 她很久没感觉到这样的安心了,似乎在她失去的记忆里她从没有安心过。 她好想要虞清一直在她身边。 空白的记忆是最肥沃的土壤,新生出的思绪不断的分出枝杈,正不遗余力的重新建立起江念渝跟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残存的本能在面临威胁时,抽刀应对。 在面对伤痛时,压住自己的情绪,冷淡克制,面无表情。 可她现在“新生”的本能也在蠢蠢欲动。 她想以后都和虞清一起吃早餐,让她帮自己上药。 她们会在这被帘子围起的地方聊天说话,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就一起睡下。 依赖欲从江念渝的后背蔓延开来。 也无关爱与不爱,没有记忆的人需要一个锚。 窗外的清风缓缓吹拂而过,江念渝感受着虞清指腹在自己背后小心翼翼的挪动。 欲|望好似雏鸟的羽毛,逐渐丰盈起来。 刚刚虞清在帘子外对小女孩妈妈说的话,江念渝都听到了。 既然她说她要照顾自己。 那她们大抵可以一直在一起吧。 忽的,窗外吹起一阵杂风,叫茂盛的树梢纷纷抖动起来,好像一阵轻蔑的嗤笑。 笑她的天真。 . 给江念渝上完药,虞清就去护士站交登记表了。 虽然上面基本没什么信息,唯一的年龄都是她看江念渝的长相估计的,但虞清还是希望医院能尽快帮江念渝找到她的家人。 “这有些麻烦啊。”护士长看着近乎空白的登记表有些苦恼,“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虞清摇头,“昨天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头疼的脸都白了。今早我又问了问,她还是跟我摇头,看起来什么都没想起来。” “脑震荡的确有失忆的概率。”昨天负责江念渝的医生端着一个大保温杯走了过来,“从检查看,这位小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脑震荡引发的暂时失忆,或许过一阵就想起来了。” 护士长也没有那么悲观:“警察要明天才能来咱们医院,到时候我们也重点让警察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系统找到她。” “还会找不到吗?”虞清脱口而出。 护士长和医生顿时一副小孩的眼神看虞清:“alpha和omega是人口登记最大的缺口,很容易出现信息更新不及时,丢失档案的情况。” 虞清眨眨眼,有点听懂,又有点听不懂。 她突然想起很多太太为了方便alpha和omega产生交集,有不少刻意为之的灰色私设。 这个登记系统好像就是这个世界的私设。 可这样为了推动主角感情变化的私设,有没有想过她们这些普通人啊! 虞清忧心忡忡:“如果不知名小姐一直记不起她是谁,警察也查不到她的身份,会怎么样?” “这……大概率是要送到收容所了。”护士长面露不忍。 虞清皱眉,直觉告诉她:这个收容所,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地方。 “这个收容所里都是什么样的人?” “收容所嘛,顾名思义,就是收容社会上的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做义工,她说,最近无家可归的人越来越多,收容所顾不过来,蛮乱的。” “而且如果可以,谁会让自己无家可归呢?收容所里大部分都是有缺陷的alpha或者omega。有的是身体缺陷,有的是性格缺陷。不少alpha都会故意欺负omega,尤其是那些长得又乖又漂亮的……” 夜色寂寂,零散的星星落在空中。 虞清躺在她的陪护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都是白天跟护士长的对话。 护士长的这个形容,就差写不知名小姐的名字了。 虞清挪着脑袋枕在手臂上,沉默的望向进入梦乡的江念渝。 月影透过窗玻璃落进病房,好似在江念渝的脸上蒙了一层纱。 她睡的稳,侧着身子主动朝着虞清的方向,淡色的薄唇微微张着,呼吸也平静,像是从不对人设防的小动物。 她这么漂亮,这么乖,怎么能让人欺负呢? “最起码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吧,不知道名字怎么在社会上生存呢?” 护士长的话又飘到了虞清耳边,好像给虞清指明了一个方向,却又没什么用。 她该上哪里去得到不知名小姐的名字呢? “在想什么?” 清冷的嗓音在这夜的安静下格外疏离,猝不及防的飘进了虞清的耳朵。 她愣了一下,回神就看到刚才还睡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那双婴儿蓝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着她,月亮倒影在她干净的瞳仁里,她的眼睛里好像有说不完的悲伤,看上去却又是那样平静深邃。 咚咚,咚咚。 虞清的眼睛缓慢的眨着,完全比不上心跳的速度。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知名小姐跟她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近的好像能数清楚对方的眼睫。 “我……”虞清慌不择路,下意识诚实的回答了江念渝的问题,“不知名小姐还是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江念渝没有犹豫,对虞清摇了摇头:“没有。” 她回答的冷淡笃定,好像又能蒙混过关。 可女人尖锐的声音又一次闯入她的脑海,惩罚她的无情。 ——“江念渝!你听到没有!你忘记这一切,迟早是会被人抛弃的!!” 惊惧在江念渝的脑袋里瞬间膨胀,繁殖,叫她平静的神色一瞬间面色惨白如纸,身体紧绷。 虞清顿时察觉到不对,忙去握江念渝的手:“对不起,我不该问你名字的,对不起。” “没有。”江念渝冷静的摇摇头,额发下盖着一层虚汗。 在虞清懊悔的道歉声中,她更加专横的把脑袋里尖锐的记忆驱赶了出去。 她不想想起这些记忆。 它们让她觉得痛苦。 这夜好安静,安静的好像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江念渝借着玻璃下的月光,静静的注视着虞清,声色平淡的试探问她:“你很想我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虞清是真怕自己如果告诉不知名小姐,她必须想起点什么,她今晚会陷入更大痛苦,连忙否认:“也没有那么想啦。” “我就是,就是喜欢睡前胡思乱想,哈,哈,睡觉吧,没事儿。” 这话说得让人松一口气,江念渝也点点头,乖巧的在虞清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只是虞清看不到,江念渝闭上眼睛的前一秒还在望着她。 她感觉得到虞清有什么心事困扰,好像还是关于自己的,可她并不想告诉自己。 为什么呢? 江念渝困惑,觉得有些难以入眠。 只是须臾片刻,omega贪婪的本性就叫她将虞清的味道悉数吞下,哄着她重新进入了梦乡。 . 不明白的事,梦里不会有答案。 但第二天就会有人给江念渝答案。 翌日清晨,虞清同昨天一样起床就直奔医院餐厅。 江念渝醒来,就看到陪护床被规矩的放在墙根。 她主动架起小桌板,猜测虞清会给她带什么样的早餐回来。 接着周围的帘子就动了一下。 江念渝期待的看过去。 却不想那张她分外讨厌的脸钻了进来。 是昨天闯进来的小女孩。 她手里拿着个漂亮的小蛋糕,进来就放到了江念渝的桌板上:“大姐姐,妈妈让我来找你道歉,昨天是我错了,不该闯进来,对不起大姐姐,这个小蛋糕给你赔礼。” 这孩子表现的太乖巧,看到面前的小蛋糕,江念渝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她紧抿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算得上友好的口气对这个小女孩说:“没什么,下次不要……” 只是不想,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就打断了她:“只是大姐姐,另一个姐姐呢?她去哪里啦?” 小女孩笑的天真无邪,垫着脚,以一种入侵者的姿势走到了江念渝的病床前:“我听说你要被送到收容所去了,因为那个姐姐不要你了。”《 》 5、第五章 “……!” 小女孩是连滚带爬跑出病房的,她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喉咙却发不出声。 她跑的慌不择路,一副受到很大惊吓的样子,都没注意迎面走过来的人,径直就跟对方撞在了一起。 “哎呦。”虞清腹部遭受一击,手里紧紧握着打来的早餐,生怕摔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道矮矮的身影就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扎着两个蝴蝶结的马尾在走廊里横冲直撞,虞清一眼就认出这是昨天那个小女孩。 “这是怎么了?”虞清奇怪的嘀咕了一声,迎面就遇上了要去病房的护士长。 护士长看到虞清,就打招呼叫她过来:“小虞!” “护士长。”虞清提着手里的东西,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 “今天上午警察就会来,我会带他们先去找你的不知名小姐,别出岔子。”护士长叮嘱虞清。 “唉?”虞清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甚至都忘记更正护士长,不知名小姐不是“她的”。 “怎么,你有事?”护士长看虞清脸上罕见的露出为难。 “也不算……”虞清支吾。 周末空闲了两天,虞清都忘了她在这个世界也要上班这件事。 她发现今天是周一的时候已经晚了,忙打开了手机请假,却不想谁原身在周五就已经提前请了假,把今年剩下的几天年假全都请了。 虞清心疼自己下半年将面临反复被公司压榨,无假可休的境遇。 但眼前能休息到周三再去上班,也觉得很爽。 本来虞清是打算今天回家一趟,看看原身有没有什么工作笔记之类的,好准备一下应对周三的工作。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 算了,还是先忙不知名小姐这边的事情吧。 这么想着,虞清就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我会等警察来的。” “好。”护士长笑着摸摸虞清的肩膀,对这个助人为乐的beta小姑娘很喜欢。 .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虞清知道江念渝一定醒了。 她兴奋的举起手里的东西,刚进来就跟她展示:“我回来了!我今天要了酸辣汤,给你打包的荷叶粥。” “今天去得早,食堂还有酱肉包,听说挺好吃,我买了几个,你也尝尝。” 虞清说话的总是笑呵呵的,白净的脸上落满了阳光。 她这人有时过于不拘小节,自说自话着,没注意到坐在床上的江念渝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她,就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样。 失而复得,怎么能不让人紧紧追随。 “小蛋糕?”虽然虞清不拘小节,但她在摆放早餐的时候还是看到了桌上的蛋糕。 这声疑惑叫江念渝神色一滞,分不清是窗外投进来的树影在抖,还是她的手在抖。 轻浅的勒痕贯穿那虚握着的掌心,吊着左手的绷带皱皱巴巴的,好像不安在蔓延。 “昨天那个小女孩,她刚刚来道歉了。”江念渝轻声。 “是嘛,难得。”虞清很是随意的感叹了一声,想起刚刚那撞了自己就跑的小女孩。 怕不是这道歉是她妈妈强硬命令她来的,她被迫道了歉,又自尊心作祟,这才哭着跑走了。 虞清想的简单,接着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那你是吃蛋糕还是喝我的荷叶……” 江念渝都没等虞清把话说完,就把蛋糕推开,将虞清的荷叶粥拉到了自己跟前,用行动告诉虞清答案。 这样的任性叫这个总是清冷乖巧得过分的人突然鲜活起来。 虞清笑笑,跟着也打开了自己的酸辣汤。 阳光暖暖,白雾腾腾,好一幅beta与omega温馨相处的画面。 江念渝轻抿了一了口面前的粥,藏在雾气后的瞳子不动声色的抬起,她看着虞清,荷叶的清香里有这个beta的味道…… “知了——!!” 蝉鸣不管现在还是过去都是那样的吵人,突然的江念渝的脑袋里挤进了很多孩子。 他们吵吵嚷嚷的围成一个圈,将她挤在最中间。 “丑八怪,瘦猴子。” “你吃那么少,今天中午的饭就都给我吧。” “你看,你给我掐了一个十字,我也要给你掐一个才行!” …… 被刚刚的小女孩刺激,“收容所”三个字漆着红油漆,歪歪扭扭挂在江念渝的记忆里。 她感觉自己左臂火辣辣的疼,所谓给她“掐的十字”,更像是刻意用指甲划出的痕迹,它冒着血珠,一颗一颗的挂在她娇嫩的手臂上。 小孩子的恶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突兀无解。 就像收容所的那些孩子,就像莫名其妙过来挑衅自己的小女孩。 江念渝想不明白,下意识的握住了手里的勺子。 虞清昨天见过江念渝这个动作,一下警惕起来:“怎么,是不是记忆又从你脑袋里冒出来了?” “很重要吗?” 虞清声音的加入,叫江念渝的不安一下跳了出来。 她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虞清:“我的记忆……我忘记的那些事情。” 江念渝问着,冷淡的脸上蒙着层沉郁,好像快要哭出来。 omega的情绪比其他属性都要敏感,一点变化都有可能让她们不安。 更何况是失忆。 虞清觉得是自己这几天频繁询问不知名小姐有没有恢复记忆,让她觉得有压力了,顿时心里一片内疚。 “没有这回事。”虞清摇头否认江念渝的想法,“你就算是忘记了过去,你还是你。就算你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你还是不知名小姐,我知道你是谁的。” 江念渝顶着苍白的面色朝对面看去,就看到虞清正紧紧的注视着她。 而在她关切的眼睛里,是自己的脸。 只有自己。 江念渝稍稍感觉到了安心。 察觉到江念渝情绪转好,虞清问她:“要不要再吃点?” 江念渝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可荷叶的清香有些发苦,叫人食不知味。 她说她知道她是谁。 可就连她自己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小女孩的脖颈就这样被她攥在手里,那么柔软,那么脆弱。 她只是轻轻一用力,那张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脸就瞬间涨红,哭的丑陋狼狈。 江念渝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法,她看着自己吊起的左手,甚至有种恐惧。 如果虞清知道自己刚刚对那个小女孩做了什么,她会怎么看? 江念渝的视线偷偷在虞清的脸上游走。 她冷淡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了湿漉漉的阴暗,晦涩难辨。 最好这件事就此翻过,最好她们谁都不要再提。 . 早餐后,清晨的阳光逐渐洒满了整个病房。 江念渝靠在枕头上,翻着虞清给她找来的一本书,预计今天又将度过一个闲适的上午。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病床周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护士长的陪同下站到了江念渝面前,一边出示警官证,一边告诉江念渝:“你好,我们是南城支队的警察,现在要登记您的个人信息,并对前天的爆炸询问一些问题。” 江念渝顿时有些茫然,她刚要转头,虞清就及时站到了她身边:“就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想不起来就摇头,没人会为难你。” “对,想不起来就不回答,登记信息也是想帮你找家人,不要紧张。”护士长也在一旁附和。 “我知道了。” 日光洒在江念渝的脸上,看着她沉默的合上手里的书。 她没有书签,卡在中间的拇指是她的标记。 “你叫什么?” 摇头。 “年龄?” 摇头。 “记不记得家里人的名字。” 摇头。 “爆炸的时候你在哪里?” 摇头。 …… 警察问了江念渝很多问题,可得到的只有“摇头”。 江念渝漂亮的眼睛像只蓝鸟,冷淡又空洞洞,好像什么东西都写不进去。 “这有点麻烦啊。” “还是希望你们能费心帮忙找一找。” …… “你什么都想不起来,谁会要你,当然就只能被丢进收容所喽。” 小女孩的声音压过护士长与警察的对话突然传来,叫江念渝眼神一僵。 “没事的。” 也是这时,虞清的手再次拂了过来。 江念渝抬头看着虞清,看着她对自己笑起的眼睛。 安心像只贪婪的巨兽,让江念渝想要索取更多这个beta的味道。 如果能独占就更好了。 事情的最后,警察一无所获,拍了张江念渝的照片,就去走访医院里其他被波及的受害者了。 虞清看了眼护士长失落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恢复记忆也不是急能急来的事,不知名小姐身上的伤还要十天半个月,慢慢来好了。 其实现在这个病房里失去记忆的人何止不知名小姐一个。 虞清现在对自己后天就要去的公司还一无所知。 这才是迫在眉睫啊。 今早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虞清送走警察,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回家了:“不知名小姐,我可以申请今天回趟家吗?” 江念渝看着远去的警察刚要松一口气,听到虞清的话,接着心就提起来了:“你要走?” 虞清点点头:“对呀,有些项目文件在家里,周三上班前我得看一看。” 一问一答,让江念渝抬起的头慢慢低下了去。 她对自己的生活只计划到明天早上要和虞清吃什么,而虞清脱口就计划到了周三,还是上班。 她早该想到虞清有自己的生活的。 这病房失去记忆的人,只有她一个。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念渝声音很平,几乎听不出情绪。 “明天早上吧。”虞清思考着说。 “真的?”江念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在认真的确定一场承诺。 如果只是半天,也不是不能忍受。 “当然。”虞清毫不犹豫的点头。 在得到江念渝的同意后,虞清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不过前天打包的烤肉早就被雨水淋透,丢垃圾桶了,她能收拾的,也就一个跨包。 “那我走了。”虞清挎着包跟江念渝摆摆手,一如既往的笑着。 “明天见。”江念渝学着也回以同样的动作,生涩的举起手摆摆,视线始终黏在虞清转过去的背影上。 从病床旁,到病房里,再到关上的大门。 病房帘子被警察拉开,再没有人替江念渝拉上,她目送虞清离开,也第一次看到了病房全貌。 堆起的药罐,挤在一起的人。 不知道谁在发脾气,也不知道谁在哀求。 江念渝看向房间的同时,好多双眼睛也朝她打量过来。 那种充满窥探欲的眼神叫人恐惧。 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谁也不认识。 这一刻,江念渝才对自己失忆这件事有了真正的认识。 这些人的味道好难闻。 声音也好难听。 “虞清……” 江念渝的脑袋控制不住的闪烁着某人的名字,她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会这样慢。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可手里没有读完的书,始终停在刚翻开的那一页。 直到她的脑袋里突然钻进来一段记忆—— “妈妈明早就来接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 “别等了,没人会来接你,以后你就住在收容所了,听到没有?!” 女人温柔的手掌拂过小江念渝的脸颊,她感觉到温暖的同时,又给了她致命一击。 收容所的老师巨大的影子将小江念渝笼罩,一把就将在门口徘徊的她拽到了地上。 骗子。 所有人丢弃小狗的时候都会这么说。 明明说要照顾自己。 明明说知道自己需要她。 ——:“姐姐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她要你干什么?” “4床病人!” 护士惊呼伴随着人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穿过病房与走廊。 江念渝毫无预兆的跳下了床,吊着的手臂靠在她的心脏,咚一声咚一声的撞击着她的胸口。 穿过充满消毒水味的风,江念渝听到了比她平时要剧烈一百倍的心跳声。 . 不知名小姐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呢,真令人担心。 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再陪她一晚上? 可工作怎么办,不要了吗? 其实作为捡到了不知名小姐的好心人,正常送到医院就能走了,不用陪她这么久的。 不能让别人影响了以后的生活啊,虞清。 而且,你当谁都和你一样穿越来的。 不知名小姐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肯定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等她恢复了记忆,哪里还会需要你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临近正午,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昏。 虞清的脑袋里全都是关于不知名小姐的事情,她走走停停,磨蹭了大半晌才走出住院部大楼。 一路上,虞清把自己能想到道理都给自己讲了一遍。 直到她给她自己分析得透彻清醒,也充满失落。 不知名小姐只有在叫不知名小姐的时候才需要她。 至于她有了自己的名字—— “等一下。” “等一下!” 闷沉的热气中,一声声急促的呼唤穿过被太阳晒得意识迟缓的人们耳朵。 虞清不由得在心里吐槽:既然喊人,只喊等一下有什么用,要喊名字…… “虞清!等一下!” 一下,虞清就刹住了脚步。 她心里默念着“不会吧”,转身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虞清猝不及防,更难以置信。 太阳光线将江念渝的蓝白条病号服晒得好像一道刺眼的白光。 她吊着的手臂,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包着纱布的小脸苍白的要命,眼眶却是红的。 “江念渝。” omega本就不擅长运动,江念渝跑得又急又快,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声音都走了调。 虞清听着蓦地愣了一下,心脏却反应激烈的狠踹了她一下。 “我叫江念渝!” 太阳毫不怜惜,直落落的晒在江念渝的脸上,将她的眼睛逼出一片泪水。 她抬头仰望虞清,清冷的眼神变得满是祈求,更紧的绞住虞清的衣服:“你知道了我名字,能不能,就……不要丢掉我。”《 》 6、第六章 盛夏的阳光好似一面折射的镜子,刺眼的晒在地上。 它将人类照得渺小,轻蔑的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江念渝从病房追出来的情形,好像在医院里的每时每刻都会上演。 见怪不怪,没有人为她驻足。 除了虞清。 她们挨得是那么近,阳光从她们之间漏下来,也只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似乎只要她们其中有一个人愿意,就能跨过去。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还是停住了自己的步子。 她自觉在她和虞清之间,她没有那个资格跨过这条线。 那被攥着的衣角已经满是褶皱,啪嗒啪嗒的,被落下的泪水砸湿。 砸得虞清眼瞳轻轻震动,难以置信的望着江念渝。 这是这些天相处下来,虞清第一次见江念渝情绪这样的激动。 她的声音好大,每一个字都敲在虞清的耳朵里。 她从惨白的唇瓣里吐出三个字,让自己不要丢弃她。 她急促的呼吸填满了虞清的耳廓,不知道是拼命跑了多久才追上的她。 她一次一次攥紧她的衣角,一如初见。 虞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加速,近乎快要跳出来。 她意识到江念渝需要她。 而虞清一直是需要被人需要的人。 正午的阳光一圈一圈的笼罩在人的头顶,晒得人发昏,意志也不坚定。 虞清感觉,她从病房走出来一路的不断强调的清醒就要作废了,她无法忽略江念渝的眼神。 还有她一路赤着,踩在被太阳烤到发白的道路上的脚。 这一路,她到底是怎么跑来的啊。 虞清看得眉头紧皱,更于心不忍,主动握住了江念渝的手臂:“怎么连鞋子都不穿,你快踩到我脚上来。” 明明掌心的温度远比不上太阳,可被虞清握住的瞬间,江念渝泛冷的身体就止住了打抖。 她难以置信又贪婪的注视着虞清的脚,太阳在地上的线清晰明了,一下就被人踩了过去。 被江念渝踩了过去。 “没人会丢掉你,我也不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江念渝还对自己越了那条线没有实感,虞清的声音就从她耳边传了过来。 “我说过明天会来找你,就一定会回来,你不要害怕。”虞清又说。 可以吗? 她可以安心吗? 江念渝情绪恢复的很快,渐渐地又平静下来。 那轻轻扇动的眼睛还噙着没擦掉的泪水,来回的在虞清的脸上回望。 或许omega天生就不容易获得安全感,过去的回忆和虞清刚刚的主动离开,让她更难安心。 要是有办法不分开就好了。 “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这时,护士长带着护士和警察跑了过来。 这些人的脸上都写着焦急与恐惧,对她们来说,病人失踪简直比天塌了还可怕。 虞清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好意思的跟护士长表示:“被吓到了吧。” “吓到我不要紧,要是病人跑出去出了事,问题就大了。”护士长对自己刚才跑上跑下不以为然,最关心的还是江念渝。 于是她很快的就注意到了那双赤着踩在虞清鞋子上的脚,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哎呀呀,怎么没有穿鞋,疼不疼啊。跟阿姨回去,让阿姨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护士拉起江念渝的手,像对待孩子一样,半哄半忽悠着要带江念渝回病房。 而江念渝也听话的跟着走了。 只不过一同被带过去的还有某人的衣服。 可怜的衣摆刚刚还皱着,瞬间就绷紧了起来。 虞清被拉了个猝不及防,她茫然的跟护士长和警察对视,这才发现江念渝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自己的衣服。 “这是……?”警察不明所以。 那婴儿蓝的眼睛明明冷淡,却透着一种倔强。 江念渝看着周围的几个人,执拗的跟她们表示:“虞清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天色湛蓝,从窗户看出去薄云如蝉翼。 住院部的会议室分里外两间,玻璃门外江念渝安静的坐着,一个护士小姐正陪着她,顺手放在椅子上的托盘盛着几块沾了血的棉签,碘伏的味道明显。 刚刚江念渝赤脚跑出去了那么远,路上的石子瓦砾划破了她的脚,甚至还有小石子从伤口里嵌进去。 护士小姐蹲在一旁仔细的观察着江念渝脚底的伤口,想怎么才能不弄疼江念渝。 可有的小石子位置就是很偏,镊子要戳进皮肉才能把它夹出来。 那一道道渗出的血痕叫护士小姐眉头皱起,可是江念渝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神色冷淡。 因为失忆的原因,清冷在她身上多了一层幼稚。 她的头始终朝着左侧的玻璃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扇玻璃门后的磨砂人影。 刚刚在住院部楼下,江念渝说什么也不离开虞清,还是警察表示有话要单独问虞清,护士长在一旁好说歹说,又给她找到了这么一间能隐约看到虞清的会议室,这才松开了手。 她们会在里面说什么呢? 这些人会为难虞清吗? 江念渝的眼都要望穿了,可会议室里就是传不出一点声音。 所以她也听不到警察的叹息:“就目前的情况看,这位小姐是离不开你。” 如果虞清不是beta,而是alpha。 如果不是护士长分析解释,alpha和omega在分化等脆弱时刻会对给予支持的人产生雏鸟情结,江念渝可能因为失去记忆,触发了这个机制,将救了她的虞清当成依赖的锚点。 这两位警察都要怀疑虞清是不是用了什么非法方式,趁这个omega失忆,有目的蛊惑了她。 虞清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为向自己奔跑来的江念渝发出的每一声心跳无处放置,试探的问护士长和警察:“那现在该怎么办?” 警察只当虞清的试探为苦恼,告诉她:“你不用担心。她这样失忆联系不上家人的omega,我们会送到收容所的。” 听到这句话,虞清试探的心立刻绷紧了:“没有不送她去收容所的选择吗?” “那个收容所不好地方,她一个omega,还失去了记忆,一点能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虞清越说越激动,警察很不喜欢,一下打断了她的话:“这位小姐,这是城市对无家可归的人统一管理,请你遵守。” 虞清并不想遵守这看起来无理的规则,拳头紧握:“可是——”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就在这里时,护士长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过来。 她被岁月洗礼过的手掌柔软而有力量,拂过少女年轻的肩膀,笑着看向两位警察。 不管好不好意思,护士长的职位资历在这里,她都有资格讲一讲,这两位警察也不好驳她面子:“您说。” “是不是可以不让这孩子去收容所,暂时就住在虞小姐的家里呢?”护士长说。 警察听到这个提议很是诧异。 虞清也是。 护士长解释:“这孩子不仅是omega,现在还失忆了,法律对弱势群体有很多的帮扶措施,我想一昧的将人送到收容所也不是个好选择吧。” “医院也有这个先例,腺体科的一些病人虽然看起来康复了,但由于信息素的不稳定,康复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有志愿者陪护。他们会在医院以外的场所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并由医院对其进行定期复查,追踪记录。” 护士长语气温和,用缓缓流淌的语气讲述着医院的做法。 没人会注意到她将“病人家”替换成“医院以外的场所”,把“家人朋友”替换成“志愿者”。 总之这是个医院已经进行过,并效果不错的方案。 看起来也很适合刚刚紧攥着虞清衣角不松手的江念渝。 “这……” 只是有些不符合警察的办事章程。 护士长没着急跟警察寻求同意,先是看向虞清:“小虞,你怎么想的?” “我啊……”虞清顿了一下,没想到会先问自己。 说实话,刚才她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阵茫然。 她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对即将走出去的门外的世界充满了陌生。 她说过这个世界失去记忆的不只是江念渝一个人。 她也是。 回望着住院部大楼,虞清顿时意识到,这两天她对这世界建立起的熟悉感,随着她离开医院说没就没了,她什么也带不走。 而现在护士长告诉她,她能带走点什么。 虞清的心跳突然明显起来。 缓缓的风从窗口吹进来,一下一下的撩着虞清的碎发。 空气里都是被太阳晒得沉闷的味道,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才踩上她脚面的江念渝。 她太轻了,轻的好像只在她脚面落下了一片羽毛。 而人类对漂浮在半空中的东西,有种天性的追逐。 虞清觉得江念渝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安静乖巧,性子冷冷清清的,话不多,也不挑食。 更何况这人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 比起未来肯定还会认识的千千万万个人,从零到一的那个人,总是对人有着别样的意义。 没停顿多久,虞清就坚定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我同意。” 她有信心能照顾好江念渝。 护士长看着笑了一下,也跟着举起了手,转头向一旁还在顾虑的两位警察征求意见:“两位同志,现在医院同意,病人同意,见义勇为的小姐也同意,你们看,你们这边要不要也同意一下?” 护士长深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道理,接着又抛出了极具诱惑性的一句话:“这样的话,这孩子就算是医院的责任,定期回访的事情也是我们来负责。” 本就有所动摇的两个警察彼此看看对方,齐刷刷的举起了手,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同意!” . 日影缓慢的在会议室的玻璃门上画下了它移动的路径,而就在它即将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明明这门没有声响,可困倦得快要睡着的江念渝还是猛地抬起了头。 ——空气中,有了她熟悉的味道。 刚刚来了几个急诊病人,陪她的护士小姐匆匆忙忙的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外间只剩下江念渝独自一人,看着太阳刺眼,看着太阳温和,而后夕阳西下。 黄昏在玻璃门前铺了一层金色,只是不够纯粹,隐隐的透着层橘。 江念渝冷淡的眼神瞬间燃起了期待,注视着虞清出来。 而虞清也是独自一人。 尽管虞清有意遮挡,可关门的间隙,江念渝注意到护士长和警察还在说着什么。 她看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份文件,只有虞清没有,期待的眼神一下收敛起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虞清摇头。 看到虞清眼睛里的笑,江念渝就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所以她忍不住对明天抱有期待,问虞清:“那明天,你还会来这里找我的对吗?” “不了。” 却不想,虞清笑着摇了下头。 咚!咚! 江念渝的心脏顿时就乱了速度。 她难以置信,她慌张无措。 她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就像刚刚上药时一样,可眼眶说话间就要红。 她怎么能。 怎么能笑得出来。 “江念渝,看着我。” 也是这时,虞清从她面前蹲了下来。 那比她高半头的人变得矮她一头,仰视着,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掌。 昏沉的暮色下,虞清的眼睛里始终含着明媚笑意。 她神色认真,又郑重其事,从背后拿出一份文件:“跟我回家吧,江念渝。”《 》 7、第七章 家是什么。 虞清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丢到了孤儿院外的垃圾桶旁。 孤儿院的孩子总喜欢畅想自己有爸爸妈妈的生活,虞清也不例外。 她想她的家一定有柔软的床,爸爸妈妈也很爱她。 或许命运也愿意眷顾她一次。 十岁那年,虞清梦想成真了,一对来孤儿院的教师夫妇一眼相中了她。 虞清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卧室。 她兴致勃勃,将养父母这间四楼的教职工福利房定义为家,哪怕后来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被赶出了自己的卧室。 直到成年那天,虞清坐在养父母对面,翻开了递给她的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的都是她花的一分一毫,甚至还有她不小心弄脏的妹妹的纸尿裤。 虞清看着原本温柔的养父母,忽然觉得他们陌生起来。 可谈恨,也说不上。 她只是知道了,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搬家,还钱,逃离他们。 虞清原本跟朋友兴致勃勃的计划的暑假生活,就这样被养父母突如其来的索债额住了喉咙。 那时候老小区还有一月两百的合租房,房东挤挤巴巴的在里面塞了张双人床进去,躺上去就会吱呀呀的响。 这能算家吗? 虞清摇摇头,强迫自己快速进入睡眠,毕竟明天还要早起打工。 后来虞清住过很多地方,大学宿舍、合租房、整租房。 她可以跟任何一群人自信谈笑,和睦相处,每个人都说她很合群。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对这些地方从来都没有过归属感。 直到那天,虞清在下班路上遇到了恋恋。 那只病得要死,跟小时候的她一样被丢在垃圾桶旁的小狗。 虞清把恋恋救回来的时候,她身上的毛都打结了,破破烂烂的,看不出一点边牧的样子。 她就给她梳毛,带她去看医生,每天变着花的骗她吃药,一个月的工资不够,她就掏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终于两个月后,恋恋被虞清拼了命的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老房子一楼潮湿,墙上都是青苔,人还能勉强住一住,大病初愈的小狗可不行。 虞清就一个人蹲在墙角,拿着铲子哼哧哼哧干了一天,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阳光落在小狗柔顺的长毛上,金灿灿的。 她跑起来,好像开了柔光滤镜。 一只小狗是那样的恣意快乐,叫虞清也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 她想,她大概找到她的家了。 可惜这个家她只拥有了两年不到。 就在虞清拼命赚钱,终于有底气带恋恋搬去市中心六十平米的loft小公寓的时候,恋恋走了。 先天性心脏病突发。 虞清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窝在自己的小窝里,嘴巴里是她最喜欢的那只绿色小恐龙。 虞清当时还笑她懒,自己回家都不来迎接她。 可是接着迎接她的,就是小狗软趴趴垂在她手臂上的脑袋。 小狗的脑袋是那么轻,又是那么沉,砸的虞清一个踉跄,疼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只陪伴虞清度过无数个难熬日夜的小狗没能在虞清给她精心挑选的新家住一天,没能扒在充满阳光的阳台目送虞清上班一天。 搬家后,虞清就把恋恋的照片摆在了新家入户门最显眼的位置。 她知道,如果这只臭小狗还在,一定会每天都守在玄关前,摇着尾巴迎接她下班回家。 虞清也不知道这个房子算不算她第二个家。 或许从恋恋离开那日起,她就又成了没家的小孩。 原本虞清计划自己大概再在这个房子住四五年,攒钱买个足够恋恋跑来跑去的大房子。 却不想倒头睡了一觉,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虞清不知道这个房子是原身的第几个家,就像她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房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夕阳笼罩过少女瘦挑的身形,将虞清的每一根发丝都染上不知道是希望还是毁灭的金色。 她蹲在江念渝面前,握着她的手。 邀请她跟自己共赴的,是一场未知的未来。 说不忐忑是假的。 所幸江念渝没有拒绝虞清的邀请。 她在虞清向她抛出这个橄榄枝的瞬间,就点了头。 她说:“好。” 她求之不得。 . 医院办事章程清晰,很快就给江念渝办好了出院手续和寄住,四方签字,存入医院档案。 警察见解决了一个头疼的问题,主动点了小炒菜请大家吃,也算给虞清和江念渝践行。 而护士长则在跟两人叮嘱注意事项的同时,送了江念渝一条漂亮的白裙子祝贺她出院。 楼道的风吹鼓起少女轻盈的裙摆,好似窗外飘落的薄云。 那婴儿蓝色的眼瞳倒映过一扇扇写着房门号的屋子,她平静又好奇,最终在一块写着2406的房门前停下。 “到家了。”虞清利落的输入房门密码,推开了房门。 自然的阳光瞬间从走廊生冷的人工光源里跳出来,朝江念渝扑了个满怀。 这个屋子三天没有人住了,主人的气味说浓不浓,说淡也不淡,逃不过omega敏锐的鼻子。 起先江念渝还无所戒备跟着虞清进屋,等她放置物品,给自己找拖鞋。 可忽然间她就感觉有好多缩小版虞清从房子里钻出来,叽叽喳喳的携着她熟悉的气味,一个接一个朝她扑来。 江念渝眼瞳骤缩,顿感不妙。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令她感到兴奋又糟糕的事情—— 这是虞清的家。 这个家不用掩饰,明晃晃的充满了虞清的味道。 脖颈后的腺体在兴奋的跳动,抢先占据了江念渝的理智。 她贪婪的拥抱着朝自己扑来的气味小人,几乎就要幸福的被她们淹没吞噬。 而穿堂风涌进玄关,自然垂下的手指轻轻弹动,下一秒便紧握起来。 江念渝深吸了一口从走廊外涤换来的空气,克制着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起码现在还不可以。 “哒。” “这双鞋子没有穿过,以后就是你的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白兔子拖鞋跳进了江念渝的视线。 虞清半弓着腰看着她,歪头扬起的眼睛明亮亮的,配合着她身上的味道,好像太阳。 江念渝眼瞳一颤,似有些不自然。 好似阴暗里呆久了的人,下意识不是要追逐太阳,而是自觉不该触碰到这么干净的东西。 好奇怪。 江念渝垂眼,默然意识到在她忘记的过去里,她可能并不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不喜欢?”见江念渝久久没有反应,虞清主动问她。 “怎么会。”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收起自己的思绪,将她的不堪、贪婪、越线、阴暗与潮湿统统藏在清冷乖巧的表象下。 她才不管自己能不能适应阳光,现在她在虞清这里,太阳就是她的。 小兔子的耳朵贴着纤细的脚踝,一晃一晃。 它紧紧的追着前面的小狗尾巴,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是厨房,炒油烟大的菜时可以拉上门。” “吧台晚上可以喝个小酒,然后把电视挪到斜对面,看个电影很舒服。” “洗衣机在阳台,吸尘器什么的也在这里。”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浴室在里面。” …… 虞清带着江念渝走进家里,给她介绍起了自己的房子,顺便也跟江念渝一起熟悉了遍这个家。 许是这个身体还残留着对房子的熟悉,虞清讲解起来熟练,没怎么漏破绽。 只是到了书房,她差点把原身出卖了。 “这是书房,上面是二楼卧室。”虞清说着,推开了楼梯下方的书房门。 虞清感觉原身应该是个爱看书的小姑娘,书房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满满当当放的全是书。 她对这样的阅读量咋舌,跟江念渝一样,仰头欣赏起了原身的书海江山。 “你平时可以进来看书,够你看很久。”虞清想起在医院江念渝就找她要书,感觉她会喜欢。 说着,虞清就随便打开了面前的书柜,想拿本书出来给江念渝。 却不想放眼过去,她看到了很多眼熟,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书—— 《转生异世界,失去alpha身份的我成了吸血鬼的囚|鸟》 《穿越到没有abo的世界~我和她是否还可以百合花绽放》 《作为背叛s级alpha的我,该如何向她赎罪》 …… 救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原身原来喜欢看这种东西。 ……虽然她也很喜欢。 虞清对这些书实在是太熟悉了,她都不用把这些书抽出来,就知道它们的封面是怎样一副拿出来就该打码的画面。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这些年阅文无数的不尊重,虞清一下关上了这列书柜的门,无处安放的羞耻感笼罩着:“这个书柜没什么好看的……哈,哈哈。” 虞清笑的很干,江念渝不解的朝她歪了下头。 她实在不忍玷污她那双过分干净的眼眸,告诉她:“你要是想看书的话……就,就先看那几个柜子的吧,内容比较轻松。” 江念渝听着,乖巧的点了下头,暗自记下—— 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是虞清的宝贝,其他柜子的书都她可以乱看,唯独这里的书,她看的时候要小心,好好珍惜。 给江念渝介绍完书房,时间也不早了。 虞清注意到江念渝低垂着的眼睛已经在上下眼皮打架了。 是啊,这两天在医院她们不到十点就睡觉了,现在显然到了江念渝的睡觉时间。 可江念渝到家乖的过分,什么东西也不多碰,什么话也不多说。 就像新领进家的小动物,需要主人细心引导。 于是主人虞清主动跟她的小动物提议:“我们去看上面的卧室吧,看完正好休息。明天我不上班,剩下的事明天再做。” 江念渝闻言抬起了困倦的眼睛,果然对虞清的提议点了下头:“好。” “这就是我们的卧室。”虞清踩上最后一个节台阶,给江念渝展示她位于二楼的卧室。 原身的房子有公寓的通病,卧室上方有根突兀的大梁,和里面的墙形成一个长方形区域。 但设计师灵活,利用了这个长方形区域,在这边做了一个抬高的壁橱。 虞清从一侧入口探进去,就看到里面正好铺了一张榻榻米小床。 它跟外面卧室的床一墙之隔,好像是原身藏在这里的私密空间。 虞清看着柔软的被子正正好好卡在两面墙的中间,顿时安全感拉满。 只是在喜爱这块小区域之余,虞清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既然原主都不怕自己收藏的本子被人发现,为什么还需要这样一个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呢? 线索太少。 想不明白。 而且现在也不是推断这些的时候。 虞清转身看外面的江念渝,趴在地上热情的给她摇尾巴:“你睡这里吧,我睡在外面给你值班,怎么样?” 很好,很不错。 完全隐私的环境,对缺乏安全感的江念渝来说很具有诱惑力。 可江念渝依旧觉得不是最好。 她眼神游走,慢慢停在虞清位于壁橱外面的那张床上。 那是张很有分量的实木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粉色的床笠包裹着床垫,怎么动都不会被弄皱。 “睡衣。” 这么想着,江念渝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套粉色的短袖短裤。 这是虞清刚刚从衣柜里翻找出来的。 她没想到她跟原身的习惯这么相似,舍不得穿的全新套装都被压在衣柜最下面。 “全新的,绝对没穿过,放心。”虞清拍拍江念渝手里的睡衣。 的确,这两套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闻上去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虞清拿着它们附着在布料上面的味道稍纵即逝,江念渝还没来得及细嗅,转眼就消失了。 这算什么放心。 江念渝捏了捏手里的衣服,就看到虞清抱着床被子又爬进了她待会要睡的壁橱,仔仔细细的在给她铺床。 虽然护士长说江念渝没什么大问题,开了一堆外敷内用的药,就让她出院了。 但虞清还是顾虑江念渝失忆这件事,又是给她铺被子,又是换枕头,连陪她睡觉的小玩偶都准备了好几只,力求一个让她宾至如归。 只是就在虞清尝试再给江念渝插上一盏小夜灯的时候,身形一挪动,就挤上了什么东西。 “唔。” 那东西发出一声吃疼的呜咽,微弱的声音清清冷冷好像某个人。 虞清猛然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念渝也挤进了这里,怀里还抱着虞清塞给她的玩偶兔子。 方才还宽敞的壁橱,一下变得逼仄起来,连人的呼吸都清晰无比的停在这方区域。 虞清的小腿就抵在江念渝的腰侧,赤着的脚毫无阻拦的感受着她温和细腻的肌肤。 空间一下逼仄起来,虞清感觉她的心跳不对。 可江念渝像是注意不到一样,又挪动起了她的身体,朝虞清凑过来:“虞清,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 8、第八章 夏日的闷热好像全都锁在了这间壁橱里,组成了一场不合时宜的盛夏。 热意顺着虞清的呼吸淌进她的喉咙,虞清感觉江念渝的兔子挤进了她的怀里,她的心脏快炸开了。 她们离得太近。 近的连呼吸都来不及消散在空中,就被对方吞进了嘴巴。 “滋滋。” 调整了好久的小夜灯终于接通了,电流一下照亮了这逼仄的空间。 虞清眼瞳下意识闭紧,再次睁开,江念渝的脸就骤然放大在她局促紧张的眸子里。 虞清眨了好几次眼,从没这么近的看过江念渝的那双眼睛。 那浅浅的蓝色以瞳孔为中心,向外扩散着细细密密的纹路,好像初春融化的深层冰川,装着清冷,装着纯真,干净得像婴儿的眼睛。 所以她提出的这个请求,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且…… 江念渝是omega,还失忆,来到陌生环境会害怕想要人陪她很正常。 不用江念渝解释,虞清就自己给自己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悄悄抬手压了下自己的心脏,强行将此刻闷热暧昧的场景按下去,才勉强一本正经的从嘴巴里说出“可以”两个字。 . 逼仄的壁橱根本不能让两个人同时进出,虞清示意江念渝先退出去,自己冷静了好一阵,等着心脏不再乱跳了,这才慢吞吞的退出壁橱。 月影落在虞清的床上,描绘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江念渝已经换好了睡衣,乖乖巧巧的坐在一侧,看虞清出来了,稍稍掀开一点薄毯,好像等待虞清的示意,又好像在邀请她一样:“睡觉?” 虞清顿时步伐一滞,感觉自己真该倒到脑袋里的废料。 她生涩的滚了下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睡觉。” 虞清不知道两个女孩子睡觉需不需要分寸感,她也从来没有跟人在一张床上睡过。 所以她在走到床另一侧的时候,就格外有分寸感的主动贴边躺好,拉着一角毯子,盖好自己的肚脐眼。 虞清觉得自己做的太棒了,跟江念渝说:“晚安。” 房间安静极了,中央空调无声的输送着凉风。 虞清闭上眼睛,觉得夏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直到她话音落下两秒,江念渝声音接着响起:“什么是晚安?” 她声音轻轻,又透着点茫然。 好像她过去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虞清不解,这对她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晚上聊天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这么说,就……也就这么说了。” “为什么大家都做的,你也要做呢?”江念渝不解,“这是‘晚安’的意思吗?” 那声音从虞清身后传来,好像天真的孩子在追问敷衍她的大人。 虞清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成了小时候最讨厌的敷衍的大人。 床垫发出一阵摩擦声,虞清腾得转过身去,给足了江念渝认真:“不算。” “那是什么意思呢?”江念渝同样认真的看着虞清。 “我想想啊……”虞清若有所思。 思考是件漫长的事情,让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江念渝不是浮躁的猎人,她的脸压在枕头上,有了点丰盈的肉感。 她静静的看着虞清的脸重新落入自己的眼瞳,没人能看到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 过了有一会儿,虞清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下亮了:“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流行过一个说法,就是把‘晚安’的拼音拆开重新注入新的读音,就会变成‘我爱你,爱你’。” 江念渝听着虞清的解析,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懂。” 比她刚刚故意问虞清“什么是晚安”,还要让她不解。 “这样。”虞清二话不说直接从毯子里拿过了江念渝的手,一边说,一边跟她比划,“‘我爱你,爱你’等于wan,an等于晚安。” 柔软的手指在掌心写写画画,划出一道道温热的痕迹。 江念渝刚刚的无感此刻加倍的从她的手中翻涌起,那种被指腹与指甲勾起的痒意沿着江念渝的生命线蔓延,跨过被人画上的等号,从她的动脉直抵心脏。 爱? 什么是爱? 透过虞清垂下的碎发,江念渝又嗅到了那股干净的味道。 抑制贴紧扣着躁动的腺体,她定定的注视着虞清的脖颈,藏在下面的血管流淌着人最新鲜的味道,就快让她忘了自己一开始追问“晚安”的理由。 但虞清记得。 她在江念渝的手掌比划完,嘿嘿的笑了一下:“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我那时因为这个含义,特别喜欢这个词。”虞清将自己的回忆分享讲给江念渝,“我想可能最初大家想出这个词,是希望对方晚上可以睡得安稳吧。” “尤其是你可以因为我的祝福,睡得安稳。”虞清眼含思绪,目光深邃。 “原来是这样。”江念渝点点头,平淡的眼睛看不出是不是懂了。 明明一开始提问的时候,她是懂的。 这夜,有的omega心猿意马,收回去的手掌攥得发紧,自觉掉进了给别人设计的陷阱。 有的beta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好像要说什么,可声音含含糊糊,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声穿过安静的房间,没有转身,没有看似礼貌的楚河汉界。 江念渝跟虞清面对面的躺着,静静注视着熟睡的虞清。 她看她又睡成了毫无防备的样子,鼻尖轻轻耸动,细嗅着她的味道。 夜色浓重,挑高的落地窗前涂着一层压低的云。 困倦袭来前,江念渝唇瓣轻拨,鬼使神差的对那个睡着的人念了她今天新学的词:“晚安。” . 这夜,虞清做了梦。 而梦里的人不会意识到自己在梦中,拖着疲惫的步伐就走回了家。 电子锁随着输入正确的密码应声开启,虞清刚拉开门就看到玄关的灯亮了。 她刚纳闷今天的灯这么灵光,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就从她跟前响起,有只白金相间的小狗摇着她的尾巴,一下扑到了她身上。 “恋恋?!”虞清诧异。 小狗随之热情回应,响亮了回了虞清几声:“汪!汪汪!” 虞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假思索的接受了这个不正常的现实。 她实在太想她的小狗了,来不及换鞋,就蹲下去抱住了她:“恋恋,妈妈好想你啊!让妈妈抱抱,看看瘦了没有。” 恋恋在世的时候就听得懂虞清说话,此刻两个爪子直接搭在了虞清的肩上。 虞清扎了个紧实的马步,熟练的将恋恋从地上抱了起来。 “没瘦,也没胖,真不错啊恋恋。”虞清用力揉着小狗的脑袋,不把她头顶的毛揉的乱糟糟的不罢休。 虞清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开心了。 她看着恋恋,眼尾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 她有好多东西想给她的小狗,大跨步的走到阳台的储物柜里,一把抱出了很多零食,一把又抱出许多玩具。 恋恋尾巴摇的飞起,从屋子这边跑到屋子那头,来来回回,跑了好久。 最后她躺到了虞清给她准备的狗窝里,面对琳琅满目的零食不知道选什么好。 虞清就靠着恋恋躺进了她的小窝,把它咬过次数最多的牛肉干递给了她:“吃吧,妈妈这里还有好多。妈妈现在能赚很多钱了,以后我们恋恋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小狗了。” “汪汪!”恋恋瞬间开心的摇起了尾巴,大快朵颐的吃起了虞清手里的牛肉干。 看着自己的小狗终于吃上自己喜欢的东西,虞清眼睛里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打转。 她很用力的抱住了恋恋的脑袋,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恋恋。” “恋恋……” 虞清不停的念着自己的小狗名字,细长的手指穿过一缕缕细长的毛发。 只是揉着揉着,她感觉手感不对。 她的小狗的毛应该没有这样的柔顺细腻。 也不会这样长。 “!” 瞬间,虞清就醒了。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一睁眼,她就看到江念渝正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头发凌乱。 虞清心脏都停了。 错愕挤进了她充满怀念与难过的情绪里。 起先虞清还想装作无事发生,悄悄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然后乖乖滚到床边装睡。 谁知道她手臂才刚抽了一下,怀里埋着的那颗脑袋就抬了起来。 晨光里,那双婴儿蓝的眼睛正冷清又无辜的看着她。 虞清顿觉不妙。 接着就听到江念渝开口问她:“恋恋是谁?”《 》 9、第九章 恋恋是谁。 她很在意。 江念渝醒来就感到一阵不悦。 虞清身上的味道包围着她,可这一次她她却品尝到了另一种不同的情绪味道。 江念渝轻抬起眼,接着就带了点力气的压过虞清的手臂,跟她挪开了距离。 她不知道她的不悦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很不开心。 她想从虞清的身上报复回来,可最后也只这样小小一下。 虞清被压得一下吃痛,却也没把江念渝枕着的手抽走。 她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觉有点不老实。” 窗边的飞鸟阴影落在江念渝的脸上,一闪而过。 这并不是江念渝想要的答案,她的眼睛里铺着阴郁,却靠着那枚婴儿蓝的瞳色,全然被表面的懵懂清冷覆盖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恋恋是谁呢?” “恋恋……”虞清被江念渝提醒,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手指轻轻缠绕着江念渝的长发,好像她被纠葛下沉的思绪。 “她是我之前养的一只小狗。”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的原因,江念渝感觉这人的声音好像在水里泡过,听起来湿漉漉的。 连着她的不悦也被这声音泡湿,随着虞清垂下的瞳子,沉了下去。 江念渝怎么也没想到恋恋会是一只小狗。 同时也有种预感盘踞在她心里,一种并不好的预感—— “她已经死掉了。”虞清声音很轻,温吞的吐息里满是潮湿,“我也已经好久没有梦见它了。” 江念渝这才意识到。 虞清湿漉漉的声音,是她压抑着的泪水。 失去记忆的江念渝好像也失去了前二十多年的认知,她现在对世界有着诸多的不解。 她像一个安静的旁观者,注视着、允许着一切发生,直到她能明白其中逻辑。 在这个清晨到来之前,江念渝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就在她一如既往的静静观察虞清,静静分辨她脸上的变化,并顺利分析出什么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 怔忡,迷茫。 她的手就垂在身侧,虚虚扣着。 江念渝觉得它应该有什么作用,可她不知道她该拿它来做什么。 房间里一下好安静,好像又回到了刚刚虞清沉睡在美梦中的时候。 这一次,江念渝枕着虞清的手臂,愿意让虞清再在梦里多呆一会。 可虞清却知道,如果恋恋真的来到了她梦里,她一定不希望自己醒来时难过悲伤。 回忆纵然美好,但不会困住她。 就像她跟恋恋。 就像她拥有过的很好的养父母。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她也会给自己寻找一个接一个的支点。 就像对自己没有恶意的妹妹。 会一次次舔舐掉自己眼泪的小狗和与它的回忆。 以及现在…… 蝉鸣不断穿梭在盛夏里,屋子里凉风徐徐流淌。 虞清看着跟自己躺在一起的江念渝,掌心虚握,仿佛里面还残留着刚刚依偎的温暖,让这个陌生的abo世界,也没有那么差。 “待会我们去超市吧。”虞清将低落的情绪主动挥散,计划起今天的日程,“明天我要上班,今天我们去把后面几天要吃的东西都买齐,这样你自己在家也有东西吃。” 朗日高悬,日光明灿灿的晃过江念渝的视线。 虞清的眼睛跟平日一样亮了起来,像个加满油的小机器人。 她的手臂还贴在江念渝的脸上,让江念渝感觉她在捧着她的脸。 可江念渝却有些茫然。 她没能跟上虞清的情绪转换,脑袋里又冒出那天虞清在睡梦中痛骂加班的声音。 为什么人会在感到心痛的同时,又能充满希望呢? 为什么工作这么的令人讨厌,还这样让人有动力? 不过这不要紧。 后来江念渝都懂了。 通过虞清。 . 工作日将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圈在工位,超市都略显空旷。 虞清原本还担心江念渝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不安,没想到今天情况正好。 她像个带自家小猫出门社会化的家长,跟着江念渝穿行在货架前,让她慢慢挑选商品。 如果江念渝不会总从货架上精准挑选到最贵的东西就更好了。 “这个。” 又一次,江念渝在冷柜里精准的拿出了两盒最小也最贵的冰淇淋,放到了虞清面前。 其实只要江念渝选的东西不是贵的过分,虞清是很乐意接受的。 毕竟她挑的东西品味都不错。 可此刻虞清看着标签上的价格,不犹豫都对不起她月入五千五的工资:“先买一个尝尝吧。” 江念渝视线低垂,好像有什么遗憾。 她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还是听话的把其中一个放了回去:“好。” “亲爱的,我记得你喜欢吃抹茶生巧对不对,要不要来一组?” “好呀,谢谢亲爱的。” “谢谢就不用了,就是亲爱的你可得记住,以后不要找什么beta。拿着政府给的补贴,什么都给你买不起。” …… 原本虞清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一口一个“亲爱的”没什么好说的。 她听不惯走就是了,却不想那个男的说这么一堆,结果是冲她来的。 虞清握住小推车把,正要开口,那个男人就高声表示:“不好意思,买不起不要挡别人的路可以吗?” 虞清立刻转身,不屑的瞥了alpha男一眼:“这里有人吗?” alpha男怔了一下,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顿时高呵:“喂,你什么意思!” 虞清依旧神色淡淡,轻蔑的安抚男人:“别这么大火气,怎么alpha连自己的脾气都管不住?难怪要买这么多冰淇淋,啧啧。” “你!” “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alpha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看着气急败坏。 虞清轻蔑的提醒她,不怕他怎样,只瞥了他一眼,接着就带江念渝离开了。 冷气让盛夏浮动活跃的气息沉寂,难闻的气味却弥久不散。 走出去没几步,江念渝轻声说道:“我不喜欢那个alpha说的话。” “我也不喜欢。”虞清附和,“所以我骂他了。” 江念渝抬眼看向虞清,浅色的瞳子被一侧货架的阴影晕染,显得有些冰冷。 她在虞清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前转移了视线,看了看推车里的冰淇淋,说:“我想去换个口味。” 虞清刚要点头,就看到那个alpha男还站在冰柜前,立刻表示:“我陪你。” “我想自己去。”江念渝摇头。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坚定。 就好像长在天台上,正试探着接触这个世界的小花。 虞清感觉如果不让江念渝自己去,会打击到江念渝好不容易向外界迈出第一步的自信心。 虽然她很不放心,但还是答应了:“那你小心。” 江念渝认真点头,拿起冰淇淋朝冷柜走去。 超市里此起彼伏的音乐掩盖了车轮的声音,堆成小山的促销商品货架后露着个脑袋。 虞清牢牢盯着,时刻准备万一alpha男要欺负江念渝,她好立刻冲过去。 只是虞清没想到,江念渝换冰淇淋的过程极其顺利。 那个alpha什么也没做,江念渝只是稍在冷柜前跟他擦肩,就平安无事的换好了冰淇淋。 冷气沿着一侧的冷柜习习吹来,虞清松了口气。 她有种自己养的小狗能独立完成什么事的欣喜,看着朝自己抬手示意的江念渝笑了笑。 那粉色的盒子贴着细长的手指,跟江念渝平日呈现出的清冷感有格外的反差。 虞清看着回来的江念渝,只觉得她步伐轻盈,眼里似乎有笑意。 “你喜欢草莓?”虞清想了解江念渝的喜好。 “之前说不上喜欢。”江念渝对虞清浅浅笑着,好像在打什么哑谜,“但现在也不是多讨厌了。” 虞清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之前说不上喜欢,现在就喜欢了呢? 难道失忆也会影响一个人的口味? 虞清不解,也没继续深究。 只是接下来,她往推着的小车堆的东西逐渐色调变粉起来。 甚至江念渝拿了一盒不应季的草莓,她都没有犹豫。 只是当虞清看着账单草莓旁那独独突出来的数字,恍惚间好像看到一张红色钞票正朝她挥手离去,跟她的心头血一个颜色。 “你们超市是不是讹人!” “先生,这东西的确是从你身上扫出来的。” “从我身上扫出来的就是我拿的了!……我怀疑你们超市给我做局!” “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去保卫科一趟吧。” …… 来不及心痛,另一边出口的争吵声就吸引了虞清的注意力。 她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刚才遇到的那个alpha男被超市保安拦下来了。 而在他身后的安检门正不断的闪红灯,警报滴滴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虞清好奇。 “不知道。”江念渝闪着她婴儿蓝的眼睛,轻轻摇头。 这个人神色淡然,看着远处混乱的情形,脸上又透着点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笑意。 就像只刚刚守护了自己宠物主人的小猫。 “你动我试试!” “嘭!” “alpha打人了,快报警!” “我,我没有啊!你,你自己撞到我拳头上来的!” …… 争执因为挥过去的拳头变了性质,惊呆了周围的所有人。 保安捂着自己的鼻子,忙招呼周围的人。 alpha男自己好像也傻了,看着不断朝他后退的女友,手足无措。 “活该。”虞清为了保护好自己,这些天看了点这个世界的法律,“公民公约alpha篇第一百五十条可都写了,alpha寻衅滋事,是要被刑拘的。” “看来alpha也不是什么优等生物。”江念渝淡声,转头看向虞清,“远不如beta。” 虞清对这句夸赞很受用:“那是当然。” 超市的长灯带落在虞清的头上,好像她的光环。 她骄傲的像只昂着脑袋的小猫,叫江念渝嘴角轻弯。 夏日炎炎,虞清不想开火,跟江念渝买了超市招牌凉面回家吃。 两个人就这样拎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往地下一层打车点走,昏暗的光线描绘着的是她们并肩而行的影子。 “不是,为什么要来超市啊,她受伤不去医院的吗?” “你个傻子,她为什么受的伤?还敢去医院。” “切,omega能有多少脑子,碰见个alpha不就走不动道了?” …… 男人的交谈隐隐从远处传来,直接钻进了江念渝敏锐的耳朵里。 她握着购物袋的手兀的一紧,在转弯处看到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西装革履,就要跟她们打照面。 “还要4……” 虞清看着刚接单的司机,想问江念渝东西重不重,要不要自己拿。 接着她就被一股力量推到了墙上。 江念渝又揪住了虞清的衣角。 接着,结结实实的把自己塞进了虞清的怀里。《 》 10、第十章 老旧的灯忽明忽暗,悬在虞清头顶。 她看着埋进自己怀里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下一层听不见树梢不知疲惫的蝉鸣,冷气穿透了墙壁,渗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虞清想这大概是最能让人冷静的地方,如果没有胸前不断落下的热意的话。 江念渝埋得结实,虞清的防晒衣罩住了她大半的身体。 她呼出的气息释放不出去,全都锁在了这狭小的空间,扑簌簌的,像是要融进虞清的心口。 分不清是太痒,还是太热,虞清好半晌才从这种感觉中挣扎出来,找回自己的理智。 她滚了滚喉咙,想问江念渝怎么了。 可湿冷的光线下,她白色的防晒衣正随着某人细长的手指轻轻颤抖。 这样的场景虞清见到过。 就在前不久的医院里,江念渝想起她忘记的记忆时。 周围算不上太安静,车子不断行驶穿梭,路人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 虞清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衣服顺势包住了想要藏起来的江念渝。 就像她一次又一次给江念渝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 “哎呦,这不大海捞针吗,老夫人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谁说不是呢,折腾死人了。” “随便应付应付得了,希望咱们遇不到她吧。” …… 男人们叹了口气,说着虞清听不懂的话,路过了她们。 她没在意这两人,只是静静的陪江念渝度过这糟糕的时刻,直到几秒后,江念渝放松下来。 “好点了吗?”虞清注意到江念渝稍稍松开攥着她衣角的手,轻声询问她。 江念渝的视线却罕见的没有第一眼放在虞清身上。 她顺着虞清的肩膀往远处去,看着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远去,才慢吞吞的将自己的视线游回到虞清面前。 她想她该回应虞清的关心,她也该对自己刚刚突然的行为有个解释:“……对不起,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没事儿。”虞清摇摇头,并不介意这些。 她看着江念渝的脸色不是很好,贴着隐形创可贴的小脸毫无血色,干脆把自己的防晒衣脱下来披到了江念渝肩上:“可能是这里环境太阴湿了,空气又不流通,影响到你了。” “你大病初愈,别受凉。” 这么说着,虞清还贴心的给江念渝带上了衣服上的帽子。 跟着一起被罩下的,还有她身上自己的味道。 比起刚才自己有预谋的靠近,此刻江念渝猝不及防的被虞清的味道全面包围。 连带着今早被主人难哄的心情刻意忽略的谷欠望也找到了出路,一并冒了出来。 太多属于这人的味道了。 她们提着这么多东西走过来,身上都有些出汗。 湿冷的空气被外套排除在外,只剩下最纯粹的热包裹着江念渝,包裹着她贴着抑制贴的脖颈。 密不透风。 江念渝感到一阵糟糕。 . 虞清跟江念渝走到打车点时,司机已经按时到达。 正午时间,世界被太阳晒得发闷。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那一刹那,江念渝感觉眼前的世界有些发晕,手也跟着发软。 虞清注意到了江念渝的反应,问她:“还不舒服?” 江念渝呼吸发沉,扣着帽子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不舒服就睡一会吧,到家我喊你。”虞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江念渝可以靠过来。 日光透过车窗落进后来,江念渝抬起的眼神并不清明。 不知道是因为虞清的邀请,还是另外某个别的原因,江念渝犹豫也没有犹豫,乖顺的枕在了虞清的肩膀上。 空调冷气不断涤换着车子里的空气,将人缓慢起伏的温度也粉饰的平静。 虞清的味道总能让江念渝平静,她靠在虞清肩上,竟然睡了过去。 而虞清就任由江念渝靠着她,单手翻动着手机,思考的看着原身在公司的工作内容。 只有司机师傅偶尔在看向后视镜的时候,目光会停顿一下。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镇定自若的beta,欲言,又止。 这个beta刚刚好像问过那omega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她应该知道的吧……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中午时分,市中心的路上有些堵车,十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 等看到自己家所在的公寓大楼,虞清轻轻晃了晃江念渝的肩膀,小声喊她:“江念渝。我们到家了,江念渝。” ——“小鱼,醒醒啦,到家啦。” ——“小鱼,不要睡啦,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小鱼……” 车子缓缓在单元楼前停下,惯性叫江念渝的肩膀晃了一下。 盛夏的日光晒得炽热,好像在人眼睛里蒙了层白翳。 江念渝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回忆伶仃,眼前逐渐清晰起来的,是虞清关心的脸庞。 到家了。 少女清冷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她沉吐出一口气,不由得对这个词产生了无限眷恋。 下车,取东西,给司机师傅关上后备箱。 虞清一气呵成,还不忘去另一侧接江念渝。 乘电梯到十二楼,阳光从窗户晒进走廊,夏日总是闷沉的让人感觉浑身湿黏。 虞清握着江念渝的手腕,觉得这个人似乎比自己怕热些,这才从开冷气的车子出来不到一分钟,她身上就热透了。 “这边的夏天是真热啊。”虞清感叹着,接着就推开了家门。 她拎着的大包小包里有不少东西是需要冷藏冷冻的,这么念叨着,就直奔厨房冰箱。 虞清看不到,被她无暇顾忌的江念渝刚步伐虚浮的走进了玄关。 她小小的脑袋还扣着刚刚虞清给她带上的帽子,阴影下,那张冷清的小脸在眼下分别晕开团异样的红。 这个家里有着比虞清的防晒衣更多,更浓郁的味道。 江念渝坐在换鞋凳上,沉沉的突出了一口气。 她笔挺的肩膀松弛的垮了下来,少见的温软。 自己这是……怎么了? 江念渝昏昏沉沉,挪着步子走到了客厅,几乎是以一种下坠的方式栽在了沙发上。 她感觉着这种柔软又可靠的感觉承托起她的身体,心里却觉得不安。 太阳穿过落地窗,明晃晃的打进她的视线。 江念渝感觉除沙发之外,世界都变成了白色的深渊,她也好像随时都能掉进去…… “江念渝。” 就在这时候,江念渝的视线里闯进了一张熟悉的脸。 虞清紧张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觉得江念渝情况很不对劲:“江念渝,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江念渝眼神茫然,每一个字都裹满了热气。 她扣着自己的心口,只觉得自己心跳好快。 脖颈后面潮湿难耐,明明身体热的不行,却一点也不想脱掉身上虞清的外套。 “你还能不能坐……你怎么这么烫!” 虞清扶着江念渝的肩膀,想让她坐起来,却一下感觉这人身上滚烫的吓人。 她大惊失色的脸倒映在江念渝的眼睛里,江念渝摇摇晃晃,看着虞清,看着虞清碎发下若隐若现的脖颈,一下栽到了她的身上。 她吐息如火,并不明显的尖齿轻轻探出,随着她如游丝般的声音,磨在虞清的脖子上:“虞清……我好难受。”《 》 11、第十一章 其实不用江念渝说,虞清就已经看得出来她很不舒服了。 少女纤细的身影坐在阳光下,宽大的外套扣着她的身形,像是被太阳孤立了。 又像是被太阳针对了。 江念渝整个人都栽在了虞清的身上,凡是触及之处都滚烫的吓人。 她的脸就靠着虞清的肩膀上,粗糙的隐形创可贴磨着虞清的肌肤,每摩擦一下,就有更炽热的吐息落下。 更要命的是,随着江念渝讲话,她的牙齿还会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的脖颈。 omega在分化后,尖齿会变得比其他两种属性都要平整些。 就跟她们的主人一样,完全没有威胁性。 可那种影影绰绰的感觉,不仅让人无法忽略,痒也痒得不合时宜。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虞清心跳乱了速。 她总觉得江念渝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劲,下意识的想逃离。 可她如果跑了,江念渝能依靠的又能有谁呢? 虞清强行压下自己乱跳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下来。 盛夏早就不是山茶花适宜开放的季节,可她却在这太阳下失控的盛开。 如果现在屋子里出现alpha,一定会为这样的味道失控。 可惜,虞清不是alpha。 她这个beta闻不到房间里的味道,甚至还因为穿越而来,缺少一些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面对突发问题,她遵循的还是原世界的生活经验。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我这就叫车。” 虞清说着就要去吧台拿手机。 却不想接着就被江念渝按住了。 “不要……”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声音都填着细碎颤抖。 那瘦弱的身形在虞清外套笼罩下,扣着自己手腕的手缥缈又拼尽全力。 虞清看着江念渝望向自己。 她冷清的目光逐渐被热气包围,却又顽强的透着点倔强。 虞清身形一滞,好似那夜的雨又砸在她身上。 会心一击。 她到现在都还以为江念渝是普通发烧,告诉她:“你生病了,不去医院怎么能行?” 不行的。 江念渝听到这话,攥着虞清手腕的手更用力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安心吹着号角占据了她的精神,甚至还有种无名的焦虑。 她知道有人在医院找她,那两个男人口中的“老夫人”让她感觉到一阵威胁。 如果她去医院,一定会被人抓住的。 甚至江念渝还觉得,或许她压根不是虞清告诉她的,被化工厂爆炸波及了。 或许,那场爆炸就跟她有关。 自私,贪婪,善于伪装。 失去记忆的江念渝已然渐渐了解,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纯洁干净。 世界上很多并不能称之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在她的心里找到,它是被蛇蟒盘踞的洞窟,是不被太阳怜悯的阴湿巢穴。 浑身发热的江念渝莫名生出一种自我厌弃的想法,多深入想一秒,不安就在她的身体里扩大一圈。 这日又刷新了夏季最高温,太阳晒得蝉鸣连绵不断。 可江念渝在颤抖。 阳光落在她的眼里,水光潋滟的好像世界上最小也最脆弱的湖泊。 虞清在旁看着,心一下软了。 她好像被这人拖进了她的湖泊里,根本无力挣扎。 “我们不去医院了,我给你量个体温,你吃完药睡一觉可以吗?”虞清认栽。 而只要不去医院,江念渝就可以接受。 她乖乖的点点头,说了声没有力气的“好”,借着虞清的力气起身。 阳光铺满了落地窗,熙熙攘攘的树影扫在楼梯上。 虞清扶着江念渝上楼,全然不知自己的味道正随着这树影,一寸一寸蹭过江念渝的鼻腔。 贪婪不分场合,趁虚而入,江念渝的冷静早就崩盘失控。 她的手贴着虞清的手腕,属于另一个人的脉搏流淌在她掌心下。 她想留下虞清的外套,还想把虞清现在穿着的衣服脱下来。 她想把沾满虞清味道的东西统统抱紧在怀里。 最好还要虞清像今天早上那样抱住自己。 “虞清……” “先不要说话,躺下。” 江念渝嘴巴轻轻张合,手指刚勾过虞清的手腕,就被虞清反握住,归置在了床上。 这动作不暴力,反而温柔的要命。 江念渝不知道虞清现在在对自己做什么,却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 虞清让她抬手,她就抬手,递给她杯子让她把里面的东西喝掉,她就接过来喝掉。 全程乖巧的像只软成一滩的兔子。 可兔子的乖巧只是人类赋予它的定义。 清淡的白山茶覆满了这间屋子,贪婪又悄无声息的附着在虞清的身上。 中药苦涩的像是抓了一捧土在嘴里,江念渝眉头都皱起来了。 虞清就凑过来,给她往嘴巴里含了颗糖。 少女的手纤细修长,骨骼分明。 江念渝的视线里,切满了虞清的特写。 虞清认真紧张的眼睛,虞清沾着水渍的手指,虞清被碎发扫过的脖颈,虞清不断散发干净气味的体温…… 越是看得清楚,江念渝就越感觉身上的热意无法纾解。 源源不断的味道贴着她的鼻腔,滑入她的喉咙。 如果脖颈后的腺体也能沾…… “感觉好点了没!” 就在江念渝垂下的手轻颤而坚定的想寻着虞清的手指穿过去时。 虞清闪着她那双明亮的瞳子,闯入了江念渝的视线。 闷热潮湿的盛夏里,江念渝迎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凉意。 有棱有角的冰块被软布包着,拥挤冰凉的停在她的额头与手脚。 热意瞬间被物理镇压,江念渝抬起的手也被虞清塞进来的冰袋压住,与那枚柔软的指尖擦肩而过。 该说好点了吗? 江念渝静静感受着自己的现状,那种难以纾解的热意的确有被控制住。 可不知道为什么。 江念渝觉得这种纾解方式,哪里不对。 身体空荡荡的,明明激烈的想要被什么填满,却又充满了无能为力的失落。 “烧的不是很厉害,睡一觉吧。” 随着虞清声音落下的,还有她抚上江念渝脸颊的手。 江念渝没有受伤的右脸完完全全的贴在虞清的掌心,好像被她捧着,好像稍稍往她的身体回填了些什么。 无名的焦虑还在盘桓,只是把她的安心找回来了。 虞清的声音好像有魔法一样,江念渝上一秒还盯着这人的脸,下一秒竟在她这句话后眼皮打架,睡意突然。 房间安静,灼热的吐息沉沉而均匀的吐出。 江念渝枕着虞清的手,睡了过去。 “呼。”虞清看着睡过去的江念渝,松了一口气。 虞清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从江念渝的脸下抽出来。 阳光照在她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江念渝的体温。 好热。 又带着点不知名的香气。 是所有omega的脸都这么软吗? 还有嘴巴……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虞清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突然变得红起来。 她很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把脖子,可手刚触碰在江念渝牙齿曾碰触的地方,拖鞋上小狗脑袋就上下摆动起来。 太阳悄无声息的注视着楼梯上的影子。 某个beta手脚顺拐,蹑手蹑脚的逃了。 厨房里还摊着购物来的东西,似乎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虞清下楼后就立刻收拾起这些东西来,还强行调动起理智“胡思乱想”。 一般来说发烧是体内的保护机制在抵御入侵者,虞清真没想到江念渝的失忆比看起来的要严重很多,都把她自己吓发烧了。 虞清现在觉得过去的记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她一个月补贴一万块,就是工厂爆炸的赔偿款没那么快下来,她也养得起江念渝。 大不了少吃点嘛。 虞清拿着筷子将面前已经坨了的凉面用力搅了搅,很快它就又成了一碗鲜香爽口的好面。 . 黄昏慢悠悠的吞噬掉天空一半的光亮,夏日的傍晚总是比其他季节的长。 江念渝昏昏沉沉的睡了好长一觉,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孤独像搓着手的蚊子,准备趁虚而入。 可虞清比孤独先进入江念渝的视线。 落地灯幽幽的亮着一束光,将虞清坐在自己床边的身影描绘下来。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虞清垂下的视线写满了认真。 书页翻动的声音缓缓慢慢,叫江念渝感觉好安心。 “醒了?” 江念渝也不知道认真看书的虞清是怎么注意到自己醒了的。 总之她看到自己醒了,就立刻朝自己迎了过来。 “我刚刚给你量了□□温,已经退烧了,你还难受吗?”虞清问道。 江念渝闻言认真感受了一下,接着就朝虞清摇了下头。 那柔软的枕头亲着她的脸颊,衬得她冷清之余,又乖巧的可爱。 虞清心软软,将自己一直准备在旁的粥端了过来:“我给你熬了点粥,要吃吗?” 江念渝点点头。 但她却没有要伸手自己吃的意思,反而张了张嘴。 无声的示意虞清喂她。《 》 12、第十二章 那寂静的瞳子透着羸弱,好像昏暗里勉强亮着的星星。 没有人看不出她的勉强,所以也没人会舍得拒绝。 虞清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顺着江念渝的意思,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这天的傍晚好安静,只剩下人大病初愈的呼吸声。 江念渝的吐息落在虞清的虎口,轻轻缓缓的,算不上灼热,却惹得人肌肤和心口同样发痒。 少女苍白的唇瓣浸了浸米汤,终于有了些水亮的感觉。 虞清给她送一勺,江念渝就吃一勺。 两个人无声默契着,很快就把一碗粥吃掉了一大半。 虞清看着剩下的一小半粥,颇有些成就感。 她在孤儿院经常照顾弟弟妹妹,生病的人愿意吃东西就是病情好转的迹象。 只是江念渝吃的有些快,让虞清决定稍微顿一顿,插了句话做中场休息:“你看起来比刚才有精神多了,我的厨艺还不错吧。” 江念渝点点头,齿间残留的食物香气叫人回味:“应该说很好。” “是嘛。”虞清对江念渝的评价很是受用,呵呵的笑起来。 窗外的天空闷闷的,夕阳被积云挡住。 虞清的笑容反而比窗外要落山的太阳明媚,明晃晃的挂在人眼睛里。 江念渝看着不由得发了下呆。 她心里一下有好多想法,最后还是问起了时间:“我睡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吧,现在快七点了。”虞清回答。 这样啊…… 怪不得天都快黑了。 江念渝沉默的想着。 不知为什么,明明她刚刚吃了东西,可身体里还是有一种“饿”的感觉。 她静静的看着虞清捧着碗的手,比起味道鲜美的粥,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停在那只搭在碗侧的手指。 刚刚烧的迷迷糊糊,江念渝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可此刻她清醒过来,脑袋里冒出的渴望就像是一击梵钟,撞得她自惭形秽。 写在贪欲对面的是冷静下来后的自我厌弃。 不知道自己刚刚进入发热期的omega垂下了她的头颅。 beta闻不到任何与信息素有关的味道,也不会知道自己身上藏着怎样的美味。 所以她就钻了这样的空子,一次次攫取,任由自己的贪婪蔓延。 江念渝轻闭了闭眼,低声问虞清:“你为什么收留我?” 这问题问的突入起来,虞清愣了一下,接着就告诉江念渝:“因为一个人生活会很孤独啊。” 这样的回答明显超出了江念渝的理解范围:“不懂。” 她不知道是自己是现在不懂,还是过去就不懂,眼睛里的茫然明显。 虞清想,或许自己说的太复杂了吧。 可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不是只有朋友、家人、同事和陌生人这样简单。 而且对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说,我们是朋友或者家人,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更甚至于,江念渝什么都不记得了,虞清连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都不清楚。 孤儿院的院长曾经对虞清说,她总是太好心。 可虞清自己知道,她不是太好心,她只是:“就像你需要我一样,我也需要你。” 一个人生活,真的太孤独了。 虞清知道,她可以说很多好听的话,她可以做到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让江念渝在这个家感觉到归属感。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面对这个人,她不想像过去那样带上社交的面具,让江念渝觉得她只是人好,容易亲近。 虞清想告诉江念渝实话。 哪怕让她能看到一点点,真实的自己。 而不至于是朋友。 也不是家人。 这样没有定义的关系也让江念渝轻松不少。 她感觉好像哪里的空洞被填上了,连带着胃口也变好了。 所以想了有几秒,江念渝对虞清说:“我还想再吃点你做的粥,可以吗?” 或许她们是同样的人。 虞清的眼睛终于笑了:“哪有不可以的。” “不够还有,我连你明天中午吃的那份也做出来了。”虞清说着就将粥喂到了江念渝嘴边。 白瓷的汤匙抵着细长的手指,虞清皮肤白,手指也骨骼分明,光漏在上面,像玉器雕出来的似的。 江念渝顿了一下。 藏在被子下的手轻攥了攥,犹豫了不到半秒,还是继续搭在了腿上。 克制自己这件事,下次再说吧。 她现在…… “有点困了。”吃完剩下小半碗粥,江念渝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乏,好像有睡不完的觉,填不满的空洞。 “那就再睡会吧,你现在看起来面色好多了。”虞清笑着看着江念渝的脸,给她掖了掖被子,“现在已经退烧了,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你不睡吗?”江念渝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正躺在虞清的床上,眼底有一瞬的期待。 虞清却拍了拍粥碗下垫着的书,做了个苦瓜表情:“打工人没有休息日,我得尽快把这些东西看完,十一点再睡。” 听到这话,江念渝稍稍垂了下眼。 她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听话,学着昨天的虞清,跟今天的虞清说:“晚安。” “晚安。”虞清回以同样的话。 只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 房间又重新恢复了刚刚的安静。 江念渝轻缓的呼吸穿过虞清的书本,随着她翻动的书页落下。 房间里有虞清闻不到的味道,可她也只能通过写成文字的“白山茶”看到。 书上说,山茶又名断头花。 是即使死亡也死的极其完美的花。 . 翌日,清晨下了点小雨,总算镇住了蒸腾的热气。 闹钟响的前一秒,虞清就睁开了眼睛。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再次从楼上下来,虞清就变成了牛马。 江念渝昨晚睡得很安稳,虞清上床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 没有再发烧,脸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虞清起床的时候她还在睡,虞清舍不得打扰她,给她写了个便签纸,就匆匆拎上饭盒包出门上班去了。 今天虞清出门早,路上也没有堵车,她提前十五分钟就到公司了。 原身的工位在一个不偏也没多好的位置,靠近走廊过道,摸鱼都不能安心摸。 虞清看着自己的工位,叹了口气。 看看以后能不能换个位置吧。 或者早点升职加薪,也能摆脱这个位置。 “呦,来这么早啊。” 就在虞清叹气的功夫,旁边同事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职业ol装,很随意的将她挂着可爱小玩偶包放到了桌子上。 工作这么久了,虞清还是第一次见有程序员穿的这么好看。 如果她在这个世界的同事能摆脱格子衫,她愿意坐在这里。 虞清稍愣了一下,从大脑里搜索起公司同事的资料。 这个漂亮姐姐叫宫宁,是个alpha,比原身早入职两年,是她的好前辈。 虞清觉得宫宁真人比人事的臭脸照片好看多了,笑着跟她打招呼:“长宁姐,早上好。” “今天嘴这么甜呀,是知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来了?”宫宁笑着,从包里掏出了一盒饼干。 虞清对吃的来者不拒,开心的接过来,“谢谢长宁姐。” 只是就在她要接过这盒饼干来的时候,宫宁的手却停住了。 她漂亮的脸蛋兀的皱了起来,在虞清的肩上来回嗅了好几下。 嗅得虞清浑身不自在,生怕自己不是原身的事露馅了:“怎,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宫宁摇摇头。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虞清,接着凑到她耳边提醒她:“小虞,你身上omega的味道都快要溢出来了。” “实话招来,你这两天休假,是跟哪个omega出去鬼混了?”《 》 13、第十三章 尖锐的蝉鸣兀的划过天空,好似一阵心虚的惊恐。 而写字楼的玻璃严防死守,工位上安静的听得见人的呼吸。 虞清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她只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哪里知道跟omega呆久了身上会有她的味道。 她下意识的就抬起自己的手臂,努力的在上面嗅了嗅。 可是除了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她的鼻子什么都没有获取。 “有,有吗?”虞清故作淡定。 宫宁笑:“你当我alpha的鼻子白长的啊,这么明显的omega味道,我还能闻错?” 长日下,虞清的表情明晃晃的写着强装镇定。 宫宁笃定的这说,顺手就从包里掏出了便携式喷雾,在虞清身上喷了喷:“行了,你也不用这样难为,你不想说我也不会打听的,就是这个你拿好。” 宫宁说着,就将手里的喷雾给虞清塞到了手里:“omega的信息素在每次跟人挥霍后,多多少少都会沾在对方身上的,这是omega的一种无形标记,所以我们alpha都会在包里装这么一瓶喷雾。” “你一个beta不懂,我明白的。” 她挥霍什么了。 她又不懂什么了。 江念渝什么时候给她身上留下味道,当做标记了? 虞清看着手里握着的这个小瓶子,从没觉得铁罐能这样烫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清,我发现上周你交给我的陈总监的报销有个纰漏,你清不清楚啊?” 虞清正要跟宫宁解释的时候,工位就被人敲响了。 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笑眯眯的女人正趾高气昂的看她。 虞清一眼认出这是经常跟她们组打交道的小财务阿蓝。 虞清昨天温习原身工作日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件事,还奇怪,她一个敲代码的怎么还要负责给总监跑腿。 虞清心里有种猜测,看着阿蓝,笑着回她:“我不知道啊,报销不是都通过了吗?” “是通过了。就是有个地方写的有点不定出,我当时着急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陈总监谈合作,或许可以走你们组里的团建,是吧?”阿蓝说。 是与不是,也不是虞清这个普通员工说了算了。 她没接茬儿,装傻道:“这样吗?我不清楚哎。” 阿蓝没想到虞清会这样回答她,接着又问她:“不是你给陈总监写的报销材料吗?” “陈总监怎么说我就怎么写,其它的我都不清楚。”虞清表情无辜,表示自己只是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无情记录机器。 这样的套路虞清在原世界上班的时候可看多了。 她如果接了话,阿蓝就会顺势把这个已经结束,但要修改,还会惹陈总监不快的活甩给自己,让自己替她擦屁股,方便她月底做账。 难怪刚才宫宁说自己“乖”。 原身入职这一年怕是因为没有经验,踩了不少这种坑。 像这样的活,还不知道落到她头上多少。 是不是这一年太累了,才用了最喜欢的浴球泡澡,还把年假都请了的啊。 可惜她一天都没享受,就被自己穿来了。 虞清有点心疼这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也更坚定起来—— 这些擦屁股、跑腿,不属于她分内的活,都别想再丢给虞清! 阿蓝也是被虞清这一问三不知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像过去那样,自己一说就诚惶诚恐的接过来,被自己利用的团团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终她也只能自己认下,还不忘卖虞清个人情:“那还是我去找陈总监吧,你刚休假回来,别去了。” “好呢。”虞清职业假笑,看着阿蓝吃瘪的背影,并不领她的人情。 还不如宫宁给她的小饼干实际呢。 “行啊小虞,出师了!”宫宁看着虞清刚刚跟阿蓝打太极的全过程,眼睛都亮了。 她惊叹这个小姑娘的成长,主动给她拆开小饼干:“我早就说了,你就该这样。职场可不是你多乖,别人就多看重你。来来,多吃点。” 虞清看着饼干,感慨原身运气真好。 她当初上班要是能碰到像宫宁一样的前辈就好了,不知道能少吃多少亏。 细腻的草莓酱铺满虞清的喉咙,一开始的话题就这样掀了过去。 只是她回味着嘴里的草莓香气,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家里那个喜欢草莓的omega。 她早上走的时候给江念渝洗好了草莓,就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 江念渝看到了。 那碗里堆得冒尖的草莓鲜红鲜红的,看起来新鲜可口。 家里没有别人,站在草莓碗前的江念渝乖觉的像只兔子。 她意识到这是虞清给她准备的水果,拿起最顶上的一颗,不紧不慢的放进了嘴巴里。 草莓脆弱的外皮被omega的尖齿咬破,等到它饱满的汁水溢满了江念渝的口腔,她休眠的味蕾好像活了过来。 被仔细洗过的果子上还附着有虞清的味道,干净温和,像颗没有工业糖精的玻璃糖。 江念渝品味着,舌尖慢慢的抿过沾着草莓渍的唇边,将这味道毫不浪费的悉数裹进口腔。 好满足。 又不够满足。 在厨房吃掉了大半草莓后,江念渝开始有点舍不得了。 她捧着玻璃碗往外走,看到窗外绿荫攘攘,阳光铺满了宽敞的挑高客厅,米黄色的毯子垂一角在地毯上,温馨舒适的好像一幅画。 可就是这样的温馨,叫江念渝心里生出许多无法适应。 她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垂下的眼睫是对这样的温馨提不起兴趣的冷淡。 直到风吹进来。 虞清晒在阳台的衣服鼓起又落下。 干净的裙摆荡着风的味道,好像海藻,好像羽毛,飘落在江念渝的视线。 那兴致寥寥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亮了起来。 跟前天虞清给自己的睡衣不同,江念渝可以清晰的在这些洗过的衣服上闻到属于虞清的味道。 要是能离得近一点就更好了。 墙上的影子好像那晚伸在虞清唇前的手,犹豫徘徊。 理智在控制着江念渝,让她不要再生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亵|渎了对自己真诚的人。 可脖颈后方的腺体却不听话的跳动,挑唆着,诱惑着她的主人。 “去闻一闻吧。” “没关系,只是闻一闻,又不会怎么样。” 冰凉的玻璃碗没办法浇灭逐渐滚烫的掌心,江念渝走向阳台,仰起了头。 风撩起她披散的长发,黑色的发丝好像缠绕的线。 空气中香香的,有皂角的味道。 虞清的味道缠绕过江念渝的头发,缓慢的厮磨了好一阵才离开。 江念渝望着面前的衣服,轻抿的唇来回碾动着。 缓慢的。 重重的。 好像在回味着刚刚也曾落在这上面的味道。 比草莓还要好吃。 太阳靠在窗棂上,直勾勾的盯着裙摆上的影子。 江念渝咬唇,低垂的眼睛没能被阳光照亮,写满了潮湿。 好想……要。 昨天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重新点燃了起来。 或者说,它从来都没有被熄灭。 虞清的冰块治标不治本,没有抑制剂,omega的发热期说反复就反复。 温热的风不断往屋子里填着燥热,江念渝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泛红。 呼吸更沉。 “唰!” 风中传来一声响。 虞清的裙子从衣架上飘落了下来,完完全全盖住了江念渝的脑袋。 好多虞清的味道。 好想把她们都抱在怀里…… 昨天失控想过的事情,今天又统统回到了江念渝的脑海里。 虞清的裙摆就这样被她握在手里,揉出一条又一条的褶皱。 不够。 还想要更多…… . 当太阳挂在窗户的右下角,傍晚就来临了。 窗外的马路上开始频繁亮起车尾灯,地铁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走廊的灯下拖着疲惫的人影,虞清在迂回装傻,应付了无数个试图给她安排分内外工作的人后,终于迎来了第一天上班的结束。 她从没觉得人际交往会这么累,可怜原身之余,还恨其不争。 面对自己不舒服和不想做的事情,就要说“不”啊。 宫宁说的没错,这些人根本不会觉得她人好有能力,只会觉得她好欺负,得寸进尺的。 “哎。” 进门前,虞清把工作带来的不悦都吐了出来。 家里现在有第二个人在,她不能让讨厌的工作污染江念渝。 这么想着,虞清就整理好心情,开锁推门。 谁知推门迎接她的不是灯火通明,和小狗一样的热情。 小小的屋子里安静的出奇,甚至因为没有开灯还有些昏暗冷清。 夕阳从阳台的落地窗洒进点光亮,盛着草莓的玻璃碗像一盏小灯。 虞清眉头轻皱,生怕江念渝又发生什么事情。 却不想,她刚走进客厅,就发现晾着自己的衣服都堆在了地上。 这衣服不像是被风吹掉的,毕竟再大的风也不能把全部衣服都吹到客厅的地毯上。 还那么正好,堆成一个极其有安全感的小窝。 忽然之间,世界一下就静了。 风吹得空了的晾衣架,影子无声的晃。 虞清在由她的衣服堆成的安全城堡里,看到了熟睡的江念渝。 她身形微蜷,长腿赤白。 身上穿着的,怀里抱着的都是自己的衬衫。《 》 14、第十四章 夕阳的倒影落在客厅,天上的云压得很低。 江念渝还睡着,蜷起的腿上在落日的余晖下拉出一条线。 这线匀称笔直,平铺直叙,白的干净。 只是糟糕的被两件不知趣的白衬衫搅乱。 没人去问江念渝的睡裤去哪里了,只是虞清的衬衫恰好遮住了该存在的东西。 只是虞清的衬衫恰好的贴在江念渝大腿上方,让太阳窥探的光线戛然而止,意犹未尽。 只是虞清被江念渝抱着的衬衫恰好的卷进了她腿的内侧,被膝盖紧紧抵住,引人遐思。 傍晚的自然光线被调的很暗,江念渝侧卧而眠,五官陷落在逆光的夕阳中。 她的身下是无序起伏的浅色布料,一层层将她的身体围起来,显得像画里的谪仙堕入凡间,找到了她安心的巢穴。 可……为什么要选自己的衣服呢? 虞清眉头微皱。 倒不是不满,而是她对江念渝选择自己的衣服感到困惑。 她的衣服就跟她一样,普通且无趣,清一水儿的黑白灰。 宽宽大大的松散模样,将江念渝原本清爽的色彩都衬得低了一层饱和度。 夕阳下的客厅灰蒙蒙的一片。 虞清从不觉得她有什么难以代替的价值,她普通又渺小,从小遭人嫌弃。 就连穿到abo世界,都是最平凡的beta,谁都能取代。 相反的,是自己面前的这个omega。 落日描绘着人的影子,将虞清垂下的眼睫与江念渝重叠。 她静静注视着躺在自己衣服上睡着的人,看着她被压得红彤彤的脸,视线一遍又一遍的描过她精致小巧的鼻峰。 她漂亮的干净,碾压虞清过去脑补过的任何omega的样子。 这样的人才应该是难以代替的宝藏。 只看上这么一眼,在公司积攒了一天的疲惫瞬间就都消除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虞清在江念渝身边蹲下了。 她托起脑袋,借着夕阳那么一丝微茫的光亮,小心又大胆的端详着江念渝。 她会做梦吗? 梦里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呢? 江念渝的确在做梦。 只是梦里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好事情。 …… “咚!咚咚!” 明媚的春光沿着楼梯洒下,有一道瘦弱身影碾过这束光,忽明忽暗的滚下来。 疼痛沿着江念渝的关节向四周蔓延,她撑着手臂从地上坐起来,浑身都在痛。 只是这种痛并不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痛。 而是一种超乎她心理预期的痛。 锋利的台阶边缘,每一节都碾在她的身体上,好像也碾碎了她心里的什么东西。 江念渝没有抑制自己对疼痛的表现,狼狈的看着楼梯尽头的小姑娘。 等她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跑出来,眼睛更是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念念!”男人惊恐,楼梯上传来他重重凌乱的脚步声。 阴影遮住了侧面的窗子,江念渝看到自己被这人从背后扶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厚重,好像还透着点热气,只是江念渝感觉不到,刻意颤抖起被这人握着的手臂肩膀。 “爸爸,我没事的。” 少女的声音透着隐忍,疼痛却从尾音“不小心”泄露。 被江念渝称作爸爸的男人顿时心疼不已,转头看向楼梯上方的小女孩:“江司晴!你干了什么!” 江司晴很少会被男人直呼大名,蓦然抖了一下。 但接着她就攥起拳头,趾高气昂的给自己分辨:“我就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站不稳滚下去的!” “你碰了她一下,她就能摔下去了?!”男人不信,呵道,“你不要以为这些天你对念念做的事我没看见!” “你可以不喜欢这个姐姐,但你怎么能对她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血浓于水,你懂不懂!” “我不懂!”江司晴扯着嗓子喊起来,“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才是你和妈妈的亲生女儿!她只是外面的野女……” “小晴!”从另一边走廊跑过来的女人一把扯住了口无遮拦的江司晴。 她呵斥了江司晴的发言,不可避免的对上了丈夫愤怒的眼神:“是外面的什么?外面的野女人生的野种吗?” “老公,晴晴还小,学到什么就乱说,你别生气。”女人和稀泥。 江念渝也轻轻地拉了拉了男人的袖子:“爸爸,别生气了,你还是送我回收容所吧……” 江念渝比江司晴大两岁,却肉眼可见的比她小一圈。 男人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偏移:“什么收容所,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 “爸爸这就去叫万叔办手续,你从今天起就是江家的孩子,和江司晴没有区别。” …… 这场梦又长又久,好像将小江念渝剖开放在江念渝眼前。 江司晴说的是实话,江念渝从楼梯摔下去的时候就注意到爸爸要路过。 她从来都不是别人眼里呈现出的那副清冷乖巧模样。 她是被腐蚀空了的人,藏在见不得光的角落,连太阳都不曾怜悯她。 所以她也知道,该怎样才能求得太阳在她身旁驻足。 “!” 忽的一声喘息从虞清耳边擦过。 就在她肆意遐想的时候,江念渝睁开了她的眼睛。 虞清猝不及防,还来不及后退,就被江念渝攥住了衣服。 那原本还保持着克制的距离缩进再缩进,快要将夕阳挤了出去。 暮色渐深,太阳好似要陨落在大地逐渐昏暗的手中。 虞清眼睛怔怔的,写满了被抓包的惊慌。 抽吸中,好像有什么澄澈的味道擦过了她的舌尖,指引着她朝这味道的来源看去。 那是江念渝的唇。 她好似在梦里受到了什么惊吓,被牙齿碾过的唇瓣泛着红意,零零碎碎。 这水光潋滟的红太过犯规,看得人惊心动魄。 虞清心被狠狠的撞了两下。 她无法分辨的气味从这里传出,含着炽热,含着缱绻,代替她的主人,成为狡黠的侵略者。 不是说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吗? 还是说,身为beta的她也有机会品尝到omega的味道呢? 长发遮遮掩掩,虞清看不到omega脖颈后方的腺体。 她的视线被江念渝人畜无害的脸占据了,被勾着,好像也被允许品尝一下这其中的味道。 “……对不起。” 就在虞清鬼使神差的时候,江念渝轻轻低下了头。 墙壁上的影子擦肩而过,侧脸碰着,有种奇妙的交融感。 好像她们真的吻过了。 可她们又都清楚,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凉风渐起,吹起客厅的窗帘。 那纱虚无缥缈的,有种寂寞的寥落感。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做噩梦了吧。”虞清故作镇定,觉得她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 “嗯。”江念渝点点头。 她的手还绞着虞清的衣服上,是个依赖性十足的动作。 却又实实在在的操控着什么。 虞清的衬衫江念渝穿似乎大一号,熨烫过的领子笔挺的搭在她的肩头,随着她点头的动作,直白的露出她的锁骨。 虞清藏在身侧的手,又紧掐了掌心一下。 她的视线总是这样的不受控制,肖想让人自觉该死。 她想她刚才一定是疯了,才会生出那样的想法,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万遍。 你一个beta还想品尝omega的味道,做什么大梦。 约束像是一条束缚带,紧紧地勒住虞清的心脏。 她强迫自己不要乱跳,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回到过去的状态,自卑不比江念渝少。 “不要在这里坐着,地上凉。”虞清说着,就将江念渝从地上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起来的时候碰倒了草莓碗,几颗草莓从衣服上滚过去,虞清注意到,在江念渝躺过的衣服上,晕开了一滩水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念渝赤着踩在地毯上的脚有一瞬的局促,赶在虞清愣神结束前,赶紧抱起地上的衣服,“我重新去洗。” 江念渝动作利落,虞清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她依旧觉得奇怪,江念渝为什么要选自己的衣服当铺盖。 她有什么可取之处呢? 虞清不明白,对江念渝旁敲侧击:“江念渝,以后还是不要这样随便睡了,很容易生病。” “我知道了。”江念渝点点头,清冷的声音更显乖巧。 洗衣机翻滚的水逐渐吞虞清的衣服们,将她们逐个全部打湿。 江念渝盯着小窗里的画面,被长发挡住的眼睫透着自我厌恶,可听到那砸在一起的水声又让她轻轻扬起了一侧嘴角。 江念渝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她身体里有一团滚烫的火焰,散不出去,又内化消解不了。 而被绞住的衣服,能涤换摩擦出更多虞清的味道。 她需要这样的味道。 她以后要会小心的。 她想,她会和虞清永远这样,不被发现。 可是上天怎么会让江念渝如愿呢?《 》 15、第十五章 写字楼外堵满了热气,蝉鸣的尾音塞进隔音玻璃,闷闷沉沉的,叫人觉得打工的日子苦闷。 只有一个人例外。 虞清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着什么,手影飞舞,字里行间都透着愉悦。 宫宁觉得这幅场景诡异极了,悄悄凑到虞清耳边:“写代码写的这么开心,是没出bug吗?” “呸呸呸!”听到宫宁这句话,虞清立刻弹起。 宫宁咯咯笑起来,斜身凑过去,就看到虞清的电脑屏幕里跳出一只粉边白底的小狗:“你这是在……” 虞清接话:“合理利用公司资源。” 这么说着虞清就移动鼠标,将屏幕里的小狗拎了起来。 而在拎起来的瞬间,小狗毛茸茸的尾巴就立刻遮住了自己要漏出来的关键部位,跟着鼠标的挪动一晃一晃的。 宫宁看着这只小狗,眼前一亮:“嚯,做的真不错,从哪学的?” “这还不简单,网上这种开源代码多的是。”虞清毫不吝啬的跟宫宁分享自己的思路,“只要在这里,这里……稍微改一下,加点东西就好了。” 宫宁认真听着,眼睛更加深邃:“两天不见,你功夫见长啊,这地方我都没想到能这样处理,厉害厉害。” “瞎猫碰上死耗子啦。”虞清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有点心虚。 她才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些东西她在原来的世界做起来得心应手。 现在不过是她根据之前的印象,重新又做了一遍而已。 做给江念渝。 虞清觉得江念渝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有个小狗陪她,虽然是电子的,但应该也能开心点。 不然要是她又昏昏沉沉的睡在地板上,真的是要生病的。 “别这么谦虚,你一天都没怎么从工位起来,我可都看在眼里的。”宫宁拍拍虞清的肩膀,掏出草莓小饼干,以资鼓励,“来,补充点脑力。” “谢谢宫宁姐。”虞清乐得接受,伸手就要把饼干拿过来。 却不想,宫宁突然把她的手收了回去。 虞清还以为宫宁要给自己开什么玩笑,却看到这人神色严肃,鼻尖耸耸,好像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吗?”虞清摸不着头脑。 宫宁的视线却停在了远处慢慢吞吞朝茶水间走去的女孩:“我在那个孩子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味道。” “你不会闻错了吧?”虞清诧异。 要知道,在公共场所释放信息素,是会被抓紧警察局的。 而在公司释放信息素,严重者更是会被开除。 “不会。”宫宁斩钉截铁,呼吸莫名沉了半分。 “这孩子周一刚来上班。”宫宁给虞清介绍着情况,手利落迅速的寻找着抽屉里抑制剂,“我估计是你拒绝了阿蓝这帮人的差遣后,她们又瞄准了她。” “她这样子像是忙了一天,抑制贴没来得及换。也就这么寸,发热期到了。” 宫宁不方便去,将找到的抑制剂塞到虞清手里:“我记得她好像叫司晴……今年刚毕业,要是她信息素爆发,公司一定会开除她的。” 抑制剂贴在虞清掌心,冰冰凉凉的。 可宫宁的手却分外潮湿,闷热的像是被拒绝在窗外的夏天。 宫宁属于对omega信息素敏感的alpha,此刻已经受到了影响。 虞清不敢耽误,尽管她对怎么给omega注射抑制剂一无所知,但还是捏着抑制剂朝茶水间走去。 . 葡萄在炽热的夏日中悄然释放,又像是被刻意催熟一样,青涩发酸。 司晴从组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 心跳的太快,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心里骂组长骂的太激动了,强撑着朝茶水间走去:“靠北,饭都不让我吃完,该死的资本家,都下地狱去吧!” 小姑娘嘴不饶人,边走还边骂。 不想茶水间里正站着一个alpha同事,她一进门,就盯住了她。 “你,你干什么?没见过骂人的啊!”尽管嘴唇惨白,司晴还是趾高气昂的反问这个alpha。 alpha听着笑了。 他笑的狡诈,一步迈过去,甚至超过了alpha和omega间的安全距离:“没见过发热期还有力气骂人的。” “你说什么?”司晴被alpha逼近,后退着一个踉跄。 “我说,你的味道真特别。”alpha被这股青涩又甜腻的味道吸引,完全失去了控制,朝着司晴的脖颈就凑了过去。 乌云遮住了窗户,八月的天气闷沉阴暗。 alpha对omega天然的压制让司晴根本无力可逃,她拼尽全力的去抓起玻璃杯,要跟这个alpha同归于尽。 “咚!” 却不想,结实的坠物落地声闷沉的砸进司晴的耳朵里。 她喊来不及尖叫,alpha迫近她脖颈的危险感就消失了。 恍惚间,司晴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形闯出了窗外阴沉的云层。 那人仿若神兵天降,兀的出现在她眼前,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把那个试图标记她的alpha摔在了地上。 “清醒了没有?”虞清居高临下,冷冷的瞪着地上失控的alpha。 事实证明,疼痛可比信息素更具有压制性。 这么一摔,这位alpha的眼睛瞬间清澈了,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惧惶恐,对着司晴连连道歉,屁滚尿流的跑了。 不过几分钟,整件事情的发展方向就发生了变化。 司晴愣愣的望着面前的来人,忘记了分辨这人好坏,心一安,腿一软,就要跌坐下去。 “小心。” 而就好像司晴意料之中的那样。 虞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虞清的手有些热意潮湿,可贴在司晴的手臂上,她却并不觉得厌恶。 司晴眼瞳轻晃,视线里一只握着抑制剂的手对她摊开,比alpha坦荡。 “你可以自己注射吗?”虞清没有注射抑制剂的经验,只能问司晴能不能自己注射。 可这样的动作却被司晴理解为虞清对自己的尊重。 她看着面前递来的抑制剂,伸出手,似有若无的刮过虞清的掌心:“谢谢。” 刚刚行动匆忙,虞清没来得及仔细看抑制剂长什么样子。 那细细长长的玻璃管就像胰岛素注射笔,往小臂上一抵,眨眼间就注射了进去。 该说有效果吗? 茶水间安静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虞清作为beta什么也闻不见,只看到司晴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这人有着很漂亮的唇形,轻轻咬住,迂回的红意透着倔强。 虞清鬼使神差,想起了家里那位omega小姐。 江念渝好像也有过这样的神情。 她绯红的唇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眼瞳轻颤。 一簇一簇的吐息搭在自己的肩膀,饱含热意,向上蔓延。 “!” 虞清突然感觉这感觉真实的不太对劲,一转头就看到司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身边。 小姑娘已然恢复了状态,吐气温吞而和缓。 她闪着一双栗色的眼睛,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样子,只是鼻尖似有若无的靠在虞清的脖颈。 虞清一下恍神,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江念渝。 可下意识还是坚定的拉着她向后撤退了半步,主动跟面前这个不是江念渝的omega分开距离:“怎么了?” 司晴坦然背过手去,嘴角浅浅上翘:“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我闻起来感觉很亲切呢。” “是吗?”虞清半信半疑,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服。 可她除了闻到夏日闷热黏腻的汗意,什么都没有闻到。 “可能是洗衣液的功劳吧。”虞清没当回事,随口回答,“我一个beta,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司晴垂眼:“当然是omega的味道了。” 她的声音很低,在茶水间的杂音里听不太清,更分辨不出她的心情。 虞清一头雾水:“什么?” “没什么啦。”司晴笑着摇摇头,收拾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我说我还要给陈总监复印东西,先走了。” “对了。” 只是跑到一半,司晴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虞清,笑着跟她说:“今天能在这里遇见姐姐,我很高兴。” 司晴的声音自带一种糖果的清脆甜意,那声“姐姐”好像在她嘴巴里转了好几转,讲出来格外触人心魄。 虞清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总觉得这个omega小姑娘说不上来的奇怪。 . 俗话说,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赶在下班前,虞清做好了给江念渝的桌宠,风风火火的就回了家。 随着门锁被人打开,玄关的灯旋即亮了起来。 虞清一如既往的回家,只是在她说出那句“我回来了”时,食物的香气也随之飘入她的鼻腔。 厨房门半开着,江念渝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碗颜色极佳的酸汤肥肉,粉色的围裙兜住了虞清宽大的衬衫,给她掐出一截儿腰,叫她看起来随性,又实在利落。 虞清在门口愣了一愣。 不知道该先问江念渝怎么做饭了,左手上的伤口不是还没好吗? 还是该问她,怎么又穿上了自己的衬衫…… 而且又没有穿裤子。 那双笔直白皙的腿就晃在虞清眼前,又在白衬衫的衣摆下戛然而止,融进了白炽的灯光。 “欢迎回家。” 不等虞清反应,江念渝就先回应了她进门那句“我回来了”。 虞清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谁回应自己这句的话了。 江念渝的声音清冷又温和,好像在湿冷的雨中有人给你披了一件外套。 虞清心神微动,刚换上的小狗拖鞋轻轻晃了一下。 那伶仃的影子不知在哪一瞬间加入了另一个影子,她们肩膀并排,映在墙上,格外合拍。 “我来吧。”虞清担心江念渝手臂的伤势,要接过江念渝手里的菜。 江念渝很乐意虞清帮自己的忙,没有拒绝。 只是在虞清凑到她跟前的时候,她穿过这人的发丝,在其中闻到了点别的味道。 熟悉的。 充满敌意的。 “为什么会有别的omega的味道在你身上?”江念渝深垂着眼,嗓音藏不住的阴郁。《 》 16、第十六章 在江念渝问出这个问题前,虞清从没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什么纰漏。 可当江念渝问出这个问题,信息素三个字被她碾在齿间,虞清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江念渝的事情一样。 可她只是:“今天公司有个omega发热期了,我给她送去了抑制剂。” 当发热期和抑制剂排列在一起,江念渝脑海中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她想这大抵又是她忘记的什么常识,眉头皱得比刚才还要紧:“你不是beta吗?哪里来的抑制剂。” 江念渝盘问的仔细,一双眼睛从垂下的长发里抬起,直勾勾的盯着虞清。 虞清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比被领导问责更甚,手指尖湿冷冷的。 “是,宫宁姐把她常备的omega抑制剂给了我,让我给司晴的。”虞清解释,她诚实的眼神,从没这么想要对方信任自己,“宫宁姐是个alpha,不方便过去。” 司晴。 江司晴。 江念渝条件反射一样在脑袋里冒出某个名字。 虞清的解释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更介意。 空气中青葡萄味若隐若现,好像春日里新生的葡萄架,探着个藤蔓,讨人厌的骚扰着江念渝。 江念渝不喜欢这个感觉,她无比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开心,把虞清手里端着的晚饭拿了过来:“洗澡。” 那简单的两个字透着点偏执,只是被江念渝轻轻的声音遮盖了过去。 虞清没察觉到这话里的味道,脑袋里都是对自己好像找对答案的恍然:她看过的文里,几乎所有alpha和omega都存在信息素相互排斥的现象。 看来江念渝也是了。 想到她们轻则焦躁不安,重则暴躁打人,更有甚者会引发易感期和发热期,虞清就不敢耽误。 “抱歉,我这就去。” 虞清飞奔向阳台,利落的摘下了自己的睡衣,进浴室前还不忘跟江念渝挥手:“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手里的酸汤肥牛压的人手腕发酸,江念渝看着浴室磨砂门上影影绰绰的身影,手紧了又紧。 她怎么会不等她呢? 就算是饿了,又怎么样呢? 她等得起。 倒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热心。 是所有的omega她都要帮吗? 难道她不是例外吗? “司晴。” 江念渝赤脚踩上沙发,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轻轻咬着这个名字,温和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阴沉下来,好像傍晚潮湿黏腻的晚风。 . 虞清洗澡很快,没多久就擦着头发出来了。 热气随着她交叠迈出的腿向室外蔓延开来,随着气流,融进了客厅的灯光里。 “我洗完啦,是不是没有味道了?”虞清摇摇手,冲江念渝笑。 坐在沙发上的江念渝却愣了一下。 虞清不会注意到,蒸腾的雾气里有多少她的味道。 那潮湿闷热的水汽好像在江念渝的身体里下了一场雨,干净的清香随着雨水溅起的泥土味,通通卷进她的鼻腔。 太多了。 太过了。 江念渝浅色的瞳子微微放大,她受不了这样的挑唆,蜷起的腿从沙发上滑下来一只。 “还是有味道吗?”虞清看江念渝的动作,以为她还是在自己身上嗅到了别的omega味道,所以要走。 虞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低头苍白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可beta对信息素完全没有反应,她的鼻子也嗅不到任何有关信息素的味道,只有半湿的头发因为低头的动作,垂下洇湿了她的睡衣领口,似有若无的描绘着少女的锁骨。 江念渝眼神定定,忙回神摇头:“没。” “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抑制贴闷得脖颈的腺体郁郁,仿佛有团热气在滚。 这日的晚餐变得无比漫长。 江念渝时不时就掐住自己的掌心,控制自己,食不知味。 虞清也注意到江念渝的奇怪了。 她以为江念渝还在介意自己带了其他omega的味道回家,越是觉得江念渝的饭做的好吃,就心有愧疚。 穿过来快一周了,她却总是忘记这个abo世界的规则。 江念渝辛苦给自己做了这么一桌的好吃的,她却让她觉得难受。 真是糟糕透了。 于是虞清在主动收拾完餐桌后,殷切的将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抱了出来。 “看看。”虞清飞快的调试好程序,示意江念渝看过来。 压抑了一整个晚饭时间的欲望,终于被江念渝吞了回去。 她恢复了几分精神,没辜负虞清期待的目光,看向屏幕。 就见一只粉边白底的小狗趴在在桌面的一角,正热情洋溢的冲她摇着尾巴。 “这是什么?”江念渝被这小狗吸引了,有些好奇。 “这是我给你做的桌宠。”虞清兴奋的用鼠标把小狗拎起,演示给江念渝看,“阿清限定,只此一家哦。以后我不在家,它就会陪着你。” 要说江念渝已经不介意刚刚出现的那个叫“司晴”的omega,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无论是对这件事,还是这个人名,都充满了警惕的敌意。 可是当江念渝听到“阿清限定”时,她的那种介意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过去。 喜欢。 她很喜欢虞清给她做的这只小狗。 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沿着屏幕边缘扫过来扫过去,好像把人心底的阴霾也扫开了。 她粉色流光,金光闪闪的,跟某人一样。 只是虞清这边,看自己说完,江念渝没有什么表示,突然不自信起来。 她看着屏幕前的粉色小狗,突然觉得鼠标互动有些生硬,接着又给江念渝补充:“不过我今天赶工做的,有些功能不全,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再给你改。” 可江念渝不这么觉得,接着就对虞清表示:“没有,我觉得阿清做的很好。” 这人的声音轻轻的,有样学样的喊着虞清“阿清”,一下就击碎了虞清的不自信。 事实上虞清一直是个喜欢也希望被人肯定的人。 或许她的这个作品并不完美。 或许她需要一个人能陪着她一起改。 可江念渝的肯定,给了虞清比陪伴还要珍贵的东西。 她就坐在这里,看着虞清给她做的小狗,鼠标交互,玩的有来有回。 不知道江念渝的状态是不是比出院时要好了些,虞清在这一瞬间觉得她冷淡平静的眼睛很亮,很生动。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虞清主动提议。 江念渝有些意外:“我?” 虞清点头,语气笃定:“对呀,它是你的小狗,当然是你给她起名字了。” 虞清现在比上班写代码的时候,还想要把这只小狗送给江念渝。 而江念渝看着屏幕里的小狗,看着它愉快挪动的小脚,脑袋里飞快过了很多东西。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指引她,说出一个她和虞清都熟悉的名字:“恋恋。” 虞清愣了一下。 江念渝重复:“我想叫它恋恋。” 重复的音节轻轻弹舌,这人的声音跟刚刚虞清的一样坚定。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表示:“它不只是我的小狗,它还是我和阿清两个人的小狗。” 不知怎么的,虞清在听到江念渝的解释后失声轻笑了一下。 她心情没来由的复杂,好多情绪思绪从她脑袋里闪来闪去。 江念渝喜欢自己做的小狗。 江念渝要和自己一起养这只小狗。 江念渝又喊自己“阿清”了。 …… 虞清不知道给这只电子小狗也取名恋恋,是不是对她的小狗恋恋的背叛。 只是她看着江念渝望向她的眼睛,窗外的夕阳还藏着她最后一束光,照在人的侧脸上很暖,很暖。 “好,它就叫恋恋。”虞清还是点了头,郑重的承诺江念渝,“我还会给它开发更多的功能,让它一直陪着你。” “阿清可要说到做到。”江念渝认真。 “当然。”虞清笃定。 落日收束,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虞清伸手打开了客厅上方的灯,看江念渝抱着电脑又跟恋恋玩了好一会儿。 思绪慢慢回收,事情又回到了虞清最初的目的—— 看来她算把江念渝哄好了。 有别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跟她回家这件事也算过去了。 ——如果虞清今晚睡觉的时候,没有发现江念渝爬上她的床的话。 . 黑夜湿漉漉的,昏暗的环境里传来啪嗒啪嗒的水声,好像在下雨。 只是这雨下的并不够透彻,半下不下的,热意在房间里翻滚。 虞清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就感觉胸口好像压上了什么东西,呼吸都格外闷沉。 连带着中央空调吹到她脸上的风都是热的。 不对…… 空调风怎么会是热的。 它又怎么会是冲着她的脸吹下来的。 虞清感觉不对劲,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更加真实起来。 黑暗中,虞清倏地睁开了眼睛。 却不想挤进她视线的是江念渝的脸。 幽寂的夜灯打在这人的身上,透着她青薄的衣衫。 那两只素白的手臂就撑在虞清的脸侧,散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浓郁的将她们两个囚在一处。《 》 17、第十七章 南城的夜堵满了闷沉的雨气,零零散散的水滴砸在玻璃上,乱糟糟的合着虞清的心跳。 她藏在夜色里的瞳孔失控放大,定定的看着视线上方的人。 她们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 虞清想说话,可她又觉得哪怕她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就要跟江念渝撞在一起。 鼻尖对鼻尖,嘴巴对嘴巴。 雨下的不够干脆,将房间变得湿漉漉,黏腻腻的。 江念渝灼热的吐息落在虞清的鼻尖,含着轻轻颤抖。 她像一株不合季的山茶花,在这突如其来的雨夜盛放。 可beta嗅不到她的味道,只能看到她沾着水,被雨压弯了头。 那微张的唇瓣含着无名的炽热,叫人难以忘怀。 几秒钟没说话,江念渝用一种清冷又天真的眼睛盯了虞清半晌。 而后缓缓开口:“阿清……” 这声音含着温吞的热气,悉数扑在虞清脸上,灼得人喉咙一滚。 但是好在没有同虞清预想的那样,嘴唇相碰。 喉咙震颤两下,虞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了?” “热。”江念渝唇瓣轻拨,从嘴巴里吐出了两个字。 的确是热。 夏夜里两个人靠的这么近,不热都不对劲。 可虞清看着江念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房顶上的烟雾传感器缓慢的闪烁着红光,扫进江念渝的长发,虞清一时间分不清是的灯光,还是江念渝的脸本来就这么红。 难道是又发烧了? 虞清条件反射,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从她与江念渝的中间往上抬。 少女细长的发丝穿过她的手指,冰凉的贴层潮湿感。 虞清轻轻在江念渝的额头上靠了靠,毫不意外的摸到了层薄汗。 很奇怪,明明江念渝的身上很热,汗却是凉的。 “你……”虞清收回自己的手,艰难的猜测,“做噩梦了吗?” 江念渝听到这句话,手臂兀的一收,几乎就要贴在虞清的脸上了。 虞清猜对了。 江念渝的确做了很糟糕的噩梦。 葡萄藤攀满了江念渝的梦境,卷着它长满细小绒毛的触角朝她探来。 江念渝想跑,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破破烂烂的玩具兔子。 她绵软的四肢起不到任何作用,被葡萄藤分别缠住,眼看着就要被它勒得四分五裂…… 玩具被撕裂的时候也会有疼痛的感觉吗? 江念渝不知道,只是她看着缝起自己四肢的线一根接一根的崩断,填满她血肉的棉花如爆炸般挤进她的视线。 惊醒。 逼仄的壁橱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江念渝倏地睁开眼睛。 婴儿蓝的瞳色被这漆黑的世界同化,仿佛迷失在这夜里。 可更多的还是阴郁。 梦里那葡萄藤青涩的气味跟今天虞清带来的一样。 惹得她厌恶,反胃,辗转反侧。 无名的情绪翻江倒海的在她身体里撞,她的介意只有针鼻儿般大,却刺得她生疼。 ——不知道要用多少自己的味道才能把这个味道在虞清身上迭代干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山茶的味道布满了房间。 只是身为beta的虞清嗅不到,还安稳的睡着。 夏日总是燥热闷沉,叫江念渝吐气在夜色里掬起一捧小小的白雾。 好热。 少女轻浅的呼吸声从一墙之隔的那头传来,那被枕头和头发缠绕的腺体突突的在跳,每一下都叫江念渝浑身躁郁难耐。 于是,这种不安的感觉又冲破了江念渝的理智。 它们顺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操控着她从壁橱里爬出来,爬到了虞清的床上。 中央空调的凉风轻轻荡过躺在床上的人的侧脸,舒缓的送她这夜的安眠。 也送给江念渝足以安心的温热气味。 “没事,梦都是假的,不要害怕。” 只是就在江念渝肆意的从虞清身上寻求令她安心的味道时,虞清的手又一次抚上了她的脸。 这人的手总是带着温和,夏日的潮湿盛在里面,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反感。 ——真的是假的吗? 江念渝静静的看着虞清,顺势把自己的脸全部靠进虞清的掌心。 而后,那还包着纱布的左手臂一软,轻盈的就倒在了虞清身边。 ——如果虞清说是假的,那她愿意相信一下。 贴的太紧。 虞清的掌心里都是江念渝温热的侧脸。 分明是虞清主动发起的动作,在此刻却突然变得格外被动。 她来不及抽离的手僵在原地,热意好像燎原的野火,烧的她神经紧绷。 而江念渝躺下的动作带起一阵无名的风,将虞清的头发微微吹起。 好似障眼法,划过某人那双不算多清明的眼睛。 虞清看着江念渝安稳枕在枕头上的侧脸,有种认栽的感觉:“晚安?” 江念渝弯了弯眼睛,认真回应虞清:“晚安。” 在江念渝最后一个字说完后,淅沥了一夜的雨终于倾泻而下。 连珠似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户,一下将空气里的闷热压了下去。 这夜重新被填满了安逸,卧室里交叠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念渝没有再做噩梦,梦里的兔子玩偶摆脱了葡萄藤的纠缠,静静的坐在她身旁,肩膀上还挂着它破破烂烂的手臂。 只是虞清做起了梦。 光怪陆离的画面挤在她脑袋里,各种各样,乱糟糟的。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用她的声音哭泣,有人借着她的身体躲在逼仄的壁橱里,她的手臂被攥得发麻发疼,却还是一昧的想缩得更小起来。 更甚于,有种想要去死的想法盘踞在她脑袋,一遍遍的重复播放。 虞清挣扎不脱,要不是被闹钟喊了起来,今天怕是要迟到扣工资。 “啊——” 张着嘴巴,虞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逼出几滴泪。 虞清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代码,白色的英文字母慢慢在泪水的分解下变成了小蚂蚁,排列有序的挤进了她的脑袋。 起先它们还和虞清一起回味她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但慢慢的,它们又调换组合,变成了另一件事—— 江念渝总是这样也不是回事。 不仅发烧总是反复,还容易做噩梦,半夜惊厥。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是这个世界的omega都这么脆弱? 还是说问题的根源在江念渝失忆这件事上? 虞清皱眉,打算周末偷偷去趟医院,挂个腺体科咨询咨询医生。 起码要把事情弄清楚,不然怎么对症下药。 “哈——” “你的咖啡。” 就在虞清又要打哈欠的时候,一杯冰凉的咖啡贴在了她的脸上。 宫宁咬着她手里咖啡的吸管,若有所思的看着虞清:“这么困啊,昨天晚上没睡好?” “做了一晚上的梦。”虞清接过咖啡,二话不说就喝了一口,“谢谢宫宁姐。” “这样啊,我还是是你谈恋爱了呢。”宫宁还有些遗憾。 虞清抬头看了宫宁一眼,身形一垮,长气一叹:“宫宁姐,我这种beta,标准的工蜂设定,哪有时间跟alpha、omega谈恋爱。” 虞清说着,就想起自己这个beta跟宫宁这个alpha完全不平等的工作量,愈发深刻的明白为什么要给beta发补贴了。 “不一定哦。” 正这么说着,一声清脆的否定划过虞清的耳廓。 虞清转头一看,就见司晴不知道什么走了过来。 这小姑娘穿了条印花伞裙子,走起来裙摆荡漾。 她像昨天那样背着手,笑眯眯的站在虞清身旁:“即使是beta也会有omega喜欢的,姐姐不要唯属性论呀。” “就是就是。”宫宁在一旁附和,鼓励虞清,“小虞你不要这么消极,beta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的,就比如……” “这几天我发现你敲代码的速度有质的飞跃,手速超快!” 天晓得宫宁是在认真夸奖虞清,还是在讲什么荤段子。 虞清听得小脸一热,埋头猛喝了一大口咖啡:“宫宁姐,你够了。” 宫宁“嘿嘿”笑了两声,接着转头看向司晴:“小司今天来这里找我们有事吗?” “宫宁姐猜对了。”司晴点头,大大方方的表示,“我想谢谢昨天宫宁姐和姐姐帮我,所以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 宫宁听到这话,不免有些诧异。 而不等宫宁提问,司晴就表示:“我知道抑制剂是宫宁姐提供的,真是太谢谢您了。” “没啦,举手之劳嘛。”宫宁摆摆手,对司晴的印象分又加了一分,“你刚入职,不要这样破费了,我和小虞心领了。” “没有破费。”司晴表示,“而且我都买好了,周末就能寄到你和姐姐家啦。” 虞清做好事,从来都不是为了索取别人的感谢。 所以宫宁的回绝也正合她的心意。 只是虞清没想到司晴会这么说。 而且更令她诧异的是:“我们家?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的住址的?” “上次团建抽礼物,宫宁姐和姐姐不都有登记吗。陈总监让我整理文档,我从她那里看来的。”宫宁对答如流。 虞清不是原身当然不记得这件事,转头注意着宫宁的表情,见她对此并不诧异,更没有疑惑,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这样啊。” 虽然地址的事情得到了解释,可虞清心里还是莫名横着点警惕。 这样的警惕,让虞清自己也觉得奇怪。 毕竟同样是素昧平生,她对江念渝就完全没有戒备。 而她对公司的这个小姑娘,却莫名怀着诡异的警惕。 跟司晴聊了有一会儿,宫宁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她好奇司晴的礼物,但又不单单只是好奇礼物:“小司,我猜,我和小虞的礼物是不是不一样?” 司晴闻言笑了一下,弯起的眼睛像两只过了焦糖的腰果。 而在尝过之前,没有人知道是这腰果是甜的,还是苦的。 “这是秘密哦。”《 》 18、第十八章 这周虞清只上了三天班,周末来的比想象中还要早。 自从江念渝展现出了她的做饭技能,她就主动包揽了虞清的一日三餐。 于是在这个难得的周末,虞清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好觉。 白乎乎的云一层接一层的堆在天上,像昨天凌晨没下完的雨被攒到了今天。 太阳也因此带着它难得温和的光线落在虞清的床,床上的人轻动了动身子,嗅到了阳光的味道,嗅到了食物的香气,这才慢慢悠悠的自然醒过来。 日上三竿,一夜无梦,醒来神清气爽。 如果说睡眠质量像开盲盒,虞清觉得自己今天一定开到了隐藏。 “你做好早午饭啦?” 趿着拖鞋,虞清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厚切三明治,煎好培根被金黄的芝士裹着,喷香扑鼻。 虞清实在是想不出,失忆前的江念渝是做什么的,竟然有这样好的厨艺。 毕竟这人手指纤细,没有茧子,也没有伤疤,看起来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正要叫你。” 江念渝端着两杯果汁从厨房出来,高高瘦瘦的长杯和矮矮胖胖的高脚杯靠在一起,有种混搭的美感。 原身跟虞清审美差不多,买东西也不喜欢买一对。 本来这对虞清来说没什么,反正她在原世界也这么活,杯子乱七八糟的用着,也不影响她生活,反而能督促她多喝水。 只是这样的习惯导致江念渝住进来后,她们俩的杯子用的很乱。 就像现在。 江念渝面前那个矮矮胖胖的杯子是昨天虞清晚上喝酒用过的。 “你的。” 也不知道江念渝有没有注意到虞清迟疑的目光,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主动将那个高高瘦瘦的杯子分配给了虞清。 虞清刚想悄无声息拿回自己杯子的计划失败。 她犹豫了一下,又觉得毕竟喝过酒的杯子怎么都是要洗的。 在榨果汁的时候,江念渝肯定顺手就把杯子洗了…… 吧。 虞清还在想着,江念渝就已经拿起胖胖的高脚杯喝了一口果汁。 少女寡淡的唇轻轻碰在杯壁,被浅色的果汁染上一层颜色。 那曾经落在杯壁上的痕迹被她消匿无踪,连它的主人都寻找不到。 这人总是这样的胆大妄为,又实在小心翼翼,一点痕迹都不漏。 虞清本来也没留意,更不要说抓到什么破绽。 她昨晚为庆祝周末喝了点酒,现在肚子饿了,夹着爆浆芝士和滋滋冒油的培根的三明治不断诱惑着她,她现在只想将它们吃干净。 “待会我要出去一趟,嗯,工作上有点事情,下午就能回来。”吃掉一个三明治后,虞清跟江念渝讲起自己今天的行程。 她还记得司晴说周末会有快递来,又叮嘱江念渝:“可能会有快递要到,敲门不要怕。那个快递如果你觉得外壳脏,拆开再拿进来就行。” 江念渝吃的比虞清慢很多,现在盘子里还有一大半三明治。 她不紧不慢的咬掉嘴里的培根,才对虞清乖巧的点了下头:“好” 胖胖的高脚杯盛着一半果汁,淡淡的散发着不易被人察觉的酒香味。 还不知道待会儿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的她,现在很开心。 . 吃饱喝足后,虞清换了身看起来很防晒的衣服,跨了个帕恰狗的包就出了门。 公司需要出门后左转,虞清也左转。 然后再下个路口悄么声的转了方向,偷偷打车跑去了医院。 周末不少医生歇班,看诊的病人也不多。 只是腺体科的病人还是满满当当,在诊室外坐了一排。 虞清取了个号,就找空位坐下乖乖等着。 她嗅不到空气里诡异的混合信息素味道,只看到周围的空气净化器指数开到了最大。 面对周围或痛苦,或无力,或忍耐的alpha和omega,她这个beta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叫到了虞清的号。 虞清立刻起身,走到了诊室。 “怎么了?”医生似乎很忙,头也没抬,噼里啪啦敲着什么。 “是这样的医生。”虞清谨慎措辞,“我家最近住进了一个omega,然后呢,她总是往我身边蹭,晚上还喜欢跑我床上,抱着我睡觉,做一些……事情。” “就,我想问问是她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还是omega天性敏感,容易因为环境变化产生各种反应?” “或者,她之前失忆磕到过脑袋……” “都不是。”医生头也不抬就否定了虞清的脑袋。 接着,她就用一种平静且寻常的告诉虞清:“她是发热期了,在寻求你的标记。” “啊?!” 虞清脑袋登时嗡的一声,简直如遭雷劈。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经常在abo文中读到的词,会这样快的出现在她身边,甚至于—— 它早就出现了,只是她没有察觉! 虞清的惊叹声音太大,叫医生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这么惊讶干什么,这不是很常见的omega发热期对alpha的依——” 医生见怪不怪,只是一抬头,她才发现:“啊,小姑娘,你是个beta啊。” “昂。”虞清点点头,尴尬的抹了把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这beta和omega在一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医生见状长叹了口气,“你闻不到她的信息素,无法分辨她什么时候需要你。而她也没有办法通过摄取你的信息素稳定体内omega因子,发热期得不到缓解,很容易紊乱。” “可是,不是有抑制剂可以解决发热期的问题吗?”虞清关注点都在后半句,全然没注意到医生曲解了她跟江念渝的关系。 医生听到虞清的想法,顿时神情严肃起来:“小姑娘,抑制剂只是对omega发热期大量产生的信息素进行消解分化,但有时候人想要得到的可不仅仅是信息素。你也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这想要的还有什么吧。” “你既然已经成为了这个omega的伴侣,怎么能想着只通过抑制剂压抑她的发热期呢!” 虞清一怔,终于意识到医生理解错了她跟江念渝的关系:“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医生看着面前这个漂亮beta,眼神间流露出些许怜惜。 “你是不是因为不是alpha,没办法通过咬腺体的方式,缓解她发热期难受,感到自卑啊?” 这么说着,医生就拿起了虞清的手,端详半晌,笑着鼓励道:“小姑娘,不用自卑,你手指细长,骨骼分明,是很不错的工具。”《 》 19、第十九章 窗外树枝间浓密的叶子洒满了阳光,知了藏在里面,一声长一声短的叫着。 书页慢悠悠的翻动着,江念渝坐在靠近单人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读着一本书。 太阳描着她的身形,注意到这人又换了件虞清的衬衫穿。 那排列乏味的格子穿在她身上,松垮垂坠,格外有一种氛围。 恋恋摇着尾巴从电脑里走来走去。 小狗通过自我复制功能给自己复制了一堆分身,屏幕快要被玩闹的粉色团子堆满。 日光融融,小狗各有各的生活。 “当当当。” 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午间的安逸。 江念渝目光一顿,不由得警惕。 接着她就想起虞清离开前叮嘱,走到门口:“快递放门口。” “好嘞!” 在快递员的回答下,江念渝打开了电子门锁上的显示屏。 她看着快递员给放在门口的快递拍了照,又看着他离开,等了半晌,才慢慢推开了门。 没有虞清的世界,寂静无声,更让人没有想停留的欲望。 江念渝动作很快,小刀划了两下,快递袋就被开膛破肚。 同层的邻居开门出来,虞清家门口就剩下一只抹去信息的快递袋躺在置物柜上。 虞清的这个快递很大,盒子比江念渝的小臂还长。 可是这个快递又很轻,江念渝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拎起来。 而且,江念渝在将这个快递拿进屋子的过程中,愈发觉得,这个快递有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熟悉。 这种感觉在江念渝走到客厅的时候达到顶峰。 犹豫半晌,江念渝还是擅自打开了它。 偌大的盒子铺满了蓝色拉菲草,一只水绿色的兔子玩偶乖巧的躺在里面。 江念渝脑袋轰的一下。 这只兔子玩偶跟她昨天梦里的那只兔子玩偶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颜色。 可这个换了的颜色,又叫江念渝无端想到梦里的葡萄藤。 它盘盘绕绕,从梦里伸出了触角,恶劣的挑弄着她的鼻腔,叫她在这只兔子身上嗅到了她熟悉又厌恶的味道。 “……司晴。” 江念渝的眼神不可控制的往下坠,窗外的云又阴仄的聚集在了一起。 她觉得虞清不应该收到这个礼物。 她所厌恶的,她所痛恨的,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她的净土。 只属于她的。 偏执的想法占据了江念渝的脑海,她想销毁这只兔子玩偶。 可等她把兔子玩偶拎出来,“啪嗒”一声,从兔子玩偶的身上掉出来一张卡片。 【姐姐,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吗?】 张扬的字体毫无预兆的挤进江念渝的眼睛,呼应起她脑海里某张模模糊糊的脸。 她看着卡片上写着的“姐姐”二字,拿着兔子玩偶的手一下收紧。 “姐姐~” 少女玩味的声音带着笑意,尖锐的划过江念渝的脑海。 那张在她脑袋里模糊的脸,背着手,歪着头,一步一跳的朝她走过来。 而等那道身影走进了,也不过七八岁小孩的样子。 江念渝想她大抵没什么好为此感到害怕的。 可她的视线却随之极速变化,变得跟这个孩子一样高。 “好臭的兔子,你就没有干净的东西了吗?” “干什么,我好心帮你洗洗还不行啊,都脏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这么喜欢啊。” “你要是喜欢就来抢啊,抢到了我就还给你喽。” …… 江念渝梦中变成过的兔子玩偶此刻被记忆里的江司晴拎在了手里。 她并不喜欢这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甚至很是嫌弃。 可怜的兔子就这样被她揪着耳朵,一下一下的荡在空中,也好像把江念渝的心丢在了半空中。 小江念渝比小江司晴大两岁,却根本没有她高。 她踮起脚来想抢回她的兔子,江司晴接着就高举起手臂,拎到了更高的地方。 “小鱼,以后就让小兔子陪你睡觉好不好?它会像妈妈一样保护着你。” 女人的掌心充满爱护,比掐住江念渝的脸强迫她记住自己名字的时候,温柔一万倍。 她轻轻的拂过小江念渝的脸,饱含爱意。 小江念渝也乖乖的抱着兔子玩偶,从此,跟它经历无数个令她惊慌于痛苦的夜晚。 “还给我!” “撕拉——” 江念渝无法忍受她的兔子玩偶在江司晴手里丢来丢去,整个人扑了过去。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不顾一切也会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东西。 兔子玩偶断掉的手臂晃荡在江念渝手里,脏兮兮的它又添了一层残破不堪的罪名。 江司晴彻底失去了兴致,甚至愈发嫌恶。 她随手把手里的兔子丢到江念渝脚下,算是:“还你喽。” 玩偶掉在地板上,绵软无声。 可它身体里的棉花却像血液一样涌出来,惨白的铺满了江念渝的视线。 那年的夏天燥热闷沉,连知了的鸣叫声都格外的刺耳。 甚至穿过时间,刺破了江念渝现在的耳膜。 “咚”的一声,江念渝跪在了地上。 她的膝盖撞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而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双手紧紧攥住手里兔子的脑袋。 司晴身上的信息素代替她的主人,成了最恶劣的敌人,带着这令江念渝无比厌恶的味道,钻进她被情绪牵扯,剧烈起伏的呼吸中。 于是。 江念渝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她要覆盖掉这个味道。 不能让那个人玷污自己更多的东西。 失控。 布料撕裂的声音从房间里缓慢迟钝的响起,江念渝冷着脸把手里的兔子玩偶撕了好几遍,直到她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直到她转头。 看到兔子躺在地上用它无辜的眼神注视着陌生人对它倾泻的恶意,它塑料做的眼珠映照着江念渝的模样,无声地向她展示她狰狞的阴郁。 江念渝目光一怔。 算不上恢复理智,她的阴郁沾满潮湿,生出了股自我厌弃的泡沫。 这是虞清的东西。 她有什么资格擅自处理? 虞清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家门。 ——“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别人家就要遵守别人家的规则,你要是再不听话,谁都不会要你!” 堆在窗外的云越来越厚,将太阳严丝合缝的遮挡起来。 空气里满是压抑的闷沉,江念渝感觉到从自己身体里升起一阵热意,铺天盖地的要烧融掉她。 不可以…… 从房间里吞吐出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沉。 虞清的床遥远,又近在咫尺。 江念渝一路跌跌撞撞,仿若走到生命尽头的大象在寻找自己葬身的坟冢。 她抱着虞清前不久才换下来的睡衣,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衣领。 长腿经不住遮掩,从衬衫衣摆下露出来。 它胡乱的在虞清的被子上一跨,轻车熟路,做起了跟上次一样的事情。 可为什么,越多虞清的味道反而让江念渝越发的难受。 白山茶的味道几尽失控,将江念渝脖颈后的腺体堵得水泄不通。 它出不去。 一昧的狠敲着江念渝的身体。 像是要将她敲碎。 窗外隐隐传来几声轰隆的雷响,振得江念渝浑身都在发颤。 她裹着虞清的衣服,妄想将自己蜷缩成世界上最小的单位。 江念渝无望的眼神从填满热意的眼睛中探出来,颤巍巍的,湿漉漉的。 扯地连天。 她好想……谁来帮帮她。《 》 20、第二十章 第20章:终于,这个Beta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声闷沉的雷从空中响起,天空挤满了云,惨白的好像被人故意揉皱的纸。 路上行人步伐匆匆,车子驶过路边,带起一阵急促冷瑟的风。 要下雨,没有人不着急回家。 虞清也一样。 她步伐很快,手裏提着两大兜东西,也丝毫没有减缓她的速度。 偌大的医院楼体在她背后注视着她,渐行渐远,医生的话却在风中乱窜,徘徊在她的脑袋裏。 “她是发热期了,在寻求你的标记。” “这不是很常见的Omega发热期对Alpha的依……” 虞清想,医生诧异前没说完的那个词,应该是“依赖”。 可她不是Alpha,江念渝怎么会对她产生依赖呢? 风卷着道路两旁茂密树枝,发出一簇簇缭乱的声响。 虞清快步走在路上,突然想起,这种依赖的情绪早在江念渝住院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她赤脚踩过的水泥路,比这阴沉的天气下的石板,要炽热太多。 在那天她执拗的,不顾一切的挽留自己。 那双偏冷的蓝色瞳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比世界上任何珍贵的宝石都要灼眼。 护士长说,这是Omega在危急情况下的类雏鸟情节。 所以,江念渝在发热期时对自己的这种依赖行为也是因为这个吗? 只是因为Omega的天性吗? 如果那天路过巷口的不是她,江念渝的依赖就会给别人了,是吗? 这日的午后憋闷难捱,迟迟下不下雨来的天气压的人喘不上起来。 说不上哪裏来的失落,手裏拎着的沉甸甸的东西坠得虞清手指发疼。 “……有时候人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信息素,你也是成年人,应该知道,想要的还有什么吧。” “小姑娘,你不用自卑,你手指细长,骨骼分明,是很不错的工具。” 厚重的云在空中游荡,太阳透过缝隙漏出点天光。 医生的话又出现在虞清的脑海,她这次没控住自己的脑袋,鬼使神差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指。 细长匀称,骨骼分明。 虞清愣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在观察什么新获得的工具。 她动了动那拎着东西的手,被袋子勒出一片红记的指腹,还有些异样的漂亮。 如果这个手指是因为…… “滴滴!” 面前路口的红灯亮起,好像给虞清的脑袋划了一道醒目刺眼的惊嘆号。 在差点闯红灯的瞬间,虞清突然清醒,被她盯着的手指猛地紧攥了手裏把提着的东西。 虞清,你在乱想什么啊! 把你的眼睛给我从手指上挪开啊! 塑料袋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像是被随便挤在在一起的昂贵试剂药品在抗议。 这一路上行人匆匆,但总有人在经过虞清身边的时候,注目停留。 没人知道,一个Beta怎么会买这么多Omega用品。 药店的店员送这位财神小姐出门的时候,脸都快笑烂了。 “普通抑制剂普遍适合所有体质,见效快,但时效短。” “强效抑制剂起作用时间会晚一点,但效果出众,适合对Alph息素纯度要求高或发热期无法及时注射的情况。” “您的Omega有您这样的贴心真是太幸福啦~” 听到药店店员这么说,虞清几次想澄清她跟江念渝没有关系。 她想江念渝跟着她这个无知的Beta或许不是幸福,反而是不幸。 是她忽略了Omega发热期这件事,让她耽误了这些天。 虞清很想弥补对江念渝的忽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弥补对江念渝的忽视。 干脆听店员推销买了一大堆抑制剂、抑制贴、Omega发热期专用物品。 虞清的理智告诉她,这些东西一定会让江念渝平稳度过发热期的。 不会需要她的手指。 “没错,不会的。”虞清很用力的点了下头,眼神分外笃定。 雷声轰隆隆的从天边传来,似乎在提醒人们记起被遗忘的事情。 比如:那被人蹭过的脖颈,擅自穿上抱住的衣服,还有夜半床上多出来的那道身影. 赶在天空落下第一颗雨点,虞清走进了公寓的单元门。 也不知道这雨能不能对得起她这一路紧赶慢赶,她在躲过这滴雨后,天空在又稀稀拉拉落下几滴雨后,就停下来了。 虞清回头看了眼瞬间被炽热的水泥地烤干的雨水,不满的瘪了下嘴。 “要下就快点下嘛,这个世界不会人工降雨吗?”虞清吐槽着,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了电梯。 异常清凉的空气从走廊尽头吹来,掀起了虞清脸侧琐碎的头发。 公寓裏的温度跟外面异常的闷热完全不一样,明明只一墙之隔,却好像是两个世界。 潮湿黏腻的热意在逐渐消散,虞清步伐轻盈。 而且一想到待会就能真给江念渝解决折磨了她这些天的问题,虞清就忍不住哼起了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那哼唱的声音同开锁声重迭,门锁开启的瞬间,无数山茶花的味道就争先恐后的扑了出来。 可虞清是个Beta,对这样的味道全然没有察觉。 她好像打猎回来的猎人,抱着一兜子的战利品,声音格外嘹亮:“我回来啦!” 塑料袋随着虞清在玄关坐下,发出一阵声响,覆盖了过分安静的屋子。 所以没有人回应她,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是吃疼的放下勒了自己手一路的袋子,自己心疼了自己好一阵,这才换上拖鞋,朝屋裏走去。 “江念渝,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啦!” 虞清穿过挤满江念渝信息素的屋子,若无其事的往裏走,山茶花顺着她的手指手腕,缠绕在她的发丝,试图入侵藏在它们后面的腺体。 可Beta没有腺体,这场入侵注定是场无用功。 纵然房间裏开遍了白色的山茶,虞清丝毫没有察觉。 她甩了甩被勒得发红的手指,一心去找江念渝,跟她道歉,跟她赔罪。 然后告诉她,自己会更仔细的了解Omega,以后会更好的照顾她。 “江念……” 可这样的心情,在虞清注意到吧臺上散落的礼物盒骤然而止。 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棉花,一只被扯得只剩下布套的破烂兔子玩偶躺在地上,平静无助的看着她。 虞清的步子倏的一下停住了。 日光将虞清的影子拉长,好像将她孤立在客厅中央。 她陌然回望,看不到的山茶花断头一样的堆在地上,重重迭迭,素洁烂漫,贪恋且汹涌的将她包围住。 “咚咚。” “咚咚!” 心脏狠狠的撞击着虞清的胸口,撞得她措手不及。 终于,这个Beta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念渝。” 她念了声江念渝的名字,四处寻找着这人的身影。 她的这个loft小公寓只有六十平,从玄关站着,一眼就能看到头。 可为什么现在她都来到客厅了,却突然觉得这屋子大的她几眼都难以看遍。 虞清连续喊了几声江念渝的名字,都没有回应。 客厅桌子上的电脑亮着,只有裏面的小狗还在对她摇尾巴。 她顺着恋恋摇起的尾巴向上看去,终于想到了自己家还有二楼。 “噔噔噔。” 楼梯被人踩得咚咚作响,好像某人残缺记忆裏那个朝她跑来的脚步声。 可这脚步声又实在轻盈,真心实意的,是记忆裏的声音完全不能比拟的。 虞清飞快跑上来,就看到自己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小鼓包。 好像是孩童自欺欺人的捉迷藏,觉得只要自己藏进了黑暗裏,就一定不会被命运找到。 要说Beta对Omega有种直觉,或许会让人觉得可笑。 可是虞清就是有这种直觉,她就笃定江念渝一定藏在了这裏。 “江念渝。” 虞清小心翼翼的蹲到那个小鼓包前,慢慢的揪开了被子的一角,连声音都放柔了。 霎时间,数不清的热气从被子裏汹涌出来。 江念渝的手还勾着被子的一角,数不清的衣服堆在她身上,好像要把她压垮,又好像给了她安心的庇护所。 “唔……” 察觉到自己的庇护所被人找到,很轻的一声呜咽从江念渝喉咙裏哼出,碎的发颤。 虞清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幅画面跟那天她下班回家在客厅看到的画面像极了,又不是那么像。 就在虞清的视线裏,江念渝依旧同上次那般侧卧蜷缩。 只是她浑身都沾满了热汗,身上穿着的衬衫不成样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 她呼吸很重,泛红的脖颈与胸口随着她的吐息滚动着,好像流动的红霞。 “轰隆。” 雨迟迟落不下来,窗外的雷声憋的发闷发沉。 阴云密布,世界在沉沦。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跟江念渝。 “江念渝,醒醒。” 此刻虞清的理智还占据上风,还想着喊醒江念渝,确认她的状况。 而虞清的呼唤似乎是唤醒江念渝最好的药剂,她枕着脑袋动了一下。 而后缓慢睁开了眼睛。 她清冷的眼睛好似摇晃的海水。 夏日总是热意蒸腾,连她的眼睛也逐渐被热气吞没。 眼前的人好熟悉。 味道更是。 江念渝望着蹲在她身旁的虞清,空张开唇瓣含糊了好几下,直到那份熟悉的味道淹没她的唇舌,铺满她的喉咙,她才喊出了虞清的名字:“……阿清?” “是我。”虞清应声,“我回来了。” 得到这个答案,江念渝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余光瞥到楼下。 那一地的狼藉四分五裂,兔子玩偶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她,好像在告诉她:被发现了。 不安被挑起,江念渝的信息素不可抑制的从她脖颈处溢出。 这一秒,江念渝突然意识到她藏在这裏想要索取的安心与惶惶的不安全都系在这一个人身上。 她该怎么分辨。 如果她会死掉,那死在虞清的味道裏,是不是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一想到这裏,江念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起来。 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瓣,不让那奇怪的声音流出,可喉间滚动的吐息炽热还是汹涌的落在虞清的手上。 好烫。 虞清手被灼了一下,连带着好像还有胸口的哪处也灼得狠跳了一下。 那是一张热气蒸腾的脸,眼尾鼻尖都染着擦拭不掉的红色。 虞清陡然愣了下神。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明智的人,一路过来紧张不已的心被这幅画面撞的乱糟糟的。 “对不起,阿清……” 江念渝意识混乱,眉头紧皱。 没人知道她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自责,惨白的唇间对虞清只剩下了道歉。 滚了下喉咙,虞清才堪堪找回自己声音:“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兔子,是坏的。” 断断续续的声音下,江念渝蜷缩着靠向虞清。 她额头被冷汗沁湿了,擦过虞清的手背,落下一片潮湿冰凉的水意。 没人分得清这是汗水,泪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明明这水是世界上最滞钝的东西,可虞清被江念渝的额头沾湿着,心上却好像被它划了一道口子。 客厅地上的狼藉还摊在那裏,虞清想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为此责问江念渝的意思。 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乖觉又脆弱。 只是个玩偶而已,怎么就能惹得她这样受惊害怕,即使发热期了,还要红着眼睛请求自己。 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沿着虞清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感受到了不属于她的惊惧,不安。 “没事,坏了就坏了。”虞清托起了江念渝的脸,“你不要愧疚,也不要害怕,这是你的家,家应该让人感到安心才对。” 跟记忆裏的切片截然不同。 这是第一次,当江念渝的脸被人托起,感觉到的不再死死的掐痛。 没有要求,不是颐指气使。 虞清的声音跟她的味道一样,干净又温和。 江念渝颤抖的瞳子,对虞清口中的这个“家”铺满了向往。 可紧接着,她却又连看她一眼都不敢看—— “我知道你是发热期了,不舒服才做了这些事,没关系的。” 虞清口中的这个词叫江念渝感到熟悉又陌生。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对于Omega的她来说,她肯定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可对于现在失记的她来说,她失焦的眼睛裏充满了迷茫。 ……发热期。 原来她现在的难受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难道她对虞清身上的味道的向往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没事了。” 没等江念渝否认,虞清抚在江念渝脸颊上的手指就温柔的轻轻蹭了蹭她。 她也没在乎自己此刻跟江念渝的行为有多亲昵,将一切都归咎为这个该死的“发热期”。 或许衣物附着与本人身上散发的味道本身就是不同的。 江念渝枕着虞清的手掌,听到她的心跳,觉得世界蓦然鲜活起来。 是不是又有那么重要吗? 她是自私的,卑劣的。 如果能让虞清信任她,留下她,和她一直在一起,她不介意用撒谎的方式。 不是有那么一个词吗? 善意的谎言。 “而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作为Omega监护人,我都不知道你进入发热期这件事。我已经买了抑制剂,你等我,我这就给你拿过来,注射上就没事了。” 虞清跟江念渝说了一长段话,“对不起”和“抑制剂”搅在一起,江念渝听不清。 她只感觉自己上一秒还沉浸在虞清带给她的甘霖的空气中,下一秒这道甘霖就在消散迷失。 安心不过半秒。 暴雨来临前的天空被云堵得密不透风,江念渝无处去借一缕天光。 她看着眼前忽明忽暗的世界,那道原本在她视线逆光而立的身影,随着她眨了下眼,瞬间站到了楼梯处。 虞清走的好快。 叫噩梦一下追上了江念渝。 ——“你是江家的孩子,你不可以学不会,今天学不会不准出来!” ——“小鱼,我的小鱼,我最爱的孩子,你不可以忘记我,你知道吗?知道吗!” ——“喂,谁让你坐这的,这是我的位置你看不见吗?” ——“别敲了,没人会听见的,你还是在裏面好好呆着吧。” 妈妈的手中死死的掐着她的脸,江司晴居高临下的嘲讽着她。 那刚刚得到的气味转瞬即逝,腺体跳动着,撕扯着她的脖子,狰狞着想借着她身体绽放开来。 好想要。 好想要。 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唔……” 热意滚烫,江念渝感觉自己好想在被热水烹煮。 她痛的想要蜷缩起身体,却又无力反抗这糟糕的感觉,贪婪在她体内,如同潮水般起伏晃荡,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踩在脚下。 有道影子颤颤巍巍的从墙上缓慢站裏起来,就同这天窗外的太阳一样。 她摇摇欲坠,她坚不可摧。 她轻声呢喃,不断低语。 好像天神幻化的稚体趟过泥泞的河流,怅惘的在寻找祂刚刚的寄托:“阿清,你去哪裏了?” 她不要“对不起”。 也不想要“抑制剂”。 她只想要刚刚带给她那份安稳气味的人. 虞清下楼比上楼还快,三步并两步就跑到了玄关前。 她拎回来的药剂还没来得及收纳,就堆在换鞋凳上,袋子松松垮垮的系了个蝴蝶结,不难开。 强效抑制剂是个看着就昂贵的长条盒子,放在最下面。 虞清很精准的从裏面翻了来了一条,手脚利落,拆开了密封包装。 “撕拉。” “阿清……” 密封袋还没有彻底撕开,虞清就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 江念渝的手臂绕过她的脖颈,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她脖颈毫无准备,一下就触碰到了江念渝过热的温度。 纵然不是Alpha,可虞清还是为江念渝这个动作僵住了。 毫无距离的贴近比刚刚的托脸暧昧一万倍,而夏日的衣服又都太轻薄了。 江念渝身上穿着的,也是虞清的衬衫。 或许太熟悉,它们交迭相融,又在某一秒突然彻底消失,毫无阻拦的向虞清贴去。 “江,念渝。” 虞清动作僵硬,手裏捏着的密封袋被扯得发白变形。 “……你要去哪?”江念渝意识不清,过热的吐息全都落在虞清的脖颈上。 天晓得她刚刚是怎么一路摸索着走下来的。 白山茶的味道凶猛浓郁的吞噬着她的主人,她踩过地上破烂的兔子玩偶,塑料眼睛戳痛她的脚,她却毫不停留,从没想这么样得到过一个人。 偏执,狰狞。 江念渝缓慢又紧紧的从后方箍住虞清,她的手臂细长而白皙,幽暗狭窄的玄关裏,像一只盘桓在潮湿角落的蛇。 “你要离开我吗?” “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越是刚刚听过虞清保证,江念渝越是不安。 她轻声问着,更紧的束缚住怀裏的人。 那反问的话语透着冷意,可江念渝唇边的热气却一捧接一捧的灼在虞清的耳边、脖颈。 说不上来的麻意沿着虞清的颈椎四处扩散,叫她的脊柱与神经控制不住的狂跳、痉挛。 虞清经受不住,脑袋瞬间空白了几秒。 这是虞清未曾经过的江念渝的一面。 不是迷茫,不是哀求,更不会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清冷。 她天真的眼睛填满了阴鸷的潮湿,疑问更倾向于质问。 江念渝手指攀援,顺手扯开了虞清宽松的衣领。 中央空调的冷风倏地倒灌进来,虞清被激得打了个寒战,仿佛触碰到了一种让她禁不住发冷的危险。 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这样被江念渝的危险缠着,虞清竟发现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玄关顶上的灯似乎该修了,平白无故的倏地闪了一下。 仿佛是谁麻木后,不断尝试连接又断掉的情绪。 她活得太孤独了。 除了恋恋,谁会真的需要她呢? 离开。 抛弃。 不。 门上的影子不断反复描绘着玄关裏的人影,她们交迭相融,纤瘦的手臂变得纠缠健壮,寂寥的背影被热气包围,就像个开满山茶花的怪物。 虞清看着江念渝那双摇欲坠的眼睛,告诉她:“江念渝,我没有要离开你,在这裏也不会有人会再抛弃你。” 需要她吧。 请不顾一切的需要她吧。 哪怕像蛇,像鸦。 像贪婪卑鄙的豺。 她太需要一个人来需要她了。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自己活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就像她的养父母在孤儿院一眼就选中了小小年纪的她。 就像她不厌其烦的照顾刚出生的妹妹。 就像她无数次在朋友们向她求助时施以援助。 就像恋恋在垃圾桶旁朝她嗡蝇出的呜咽。 …… 还有不久前。 那把倾斜的伞下,向她伸出的求救的手。 证明错了也没有关系。 她活了二十四年,不也是只找到了一个恋恋吗? “轰隆!” 天边划过一道异常明亮的光路,照进了幽暗的玄关。 巨大的雷响闷沉且缓慢的登场,好想要将世界劈成两半。 不知道是雷声,还是虞清的声音,江念渝的眼睫不可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她烧得近乎失去理智,也没意识到自己倾泻而出的恶劣,会被虞清稳稳接住。 虞清温凉的手指拂过她紧绷的手腕,好似安慰一般。 她颤抖着,不只是被发热期折磨,也是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在不熟练接受别人的承接。 江念渝轻蜷了下自己的指骨,好像在挽留回味这人的温柔。 却实实在在又是在进行一场得寸进尺的占有。 “阿清……” 那炽热的吐息穿过茂密的头发,灼灼落在人赤白的脖颈上。 全凭着Omega的天性,江念渝沿着虞清的脖子精准的凑了过去。 可Beta哪裏来的腺体呢? 在凑到虞清脖颈的瞬间,江念渝就扑了个空。 她迷茫的眼睛好像忘记了虞清是个Beta的事实,全然不满足自己没有收获的探索,抵着虞清的脖颈,更加过分的拨扰寻找起来。 少女轻巧的鼻尖比任何东西都来的暧昧,她潮湿的吐息缠绕在虞清的脖颈,不厌其烦的蹭来蹭去,让人感觉到贪婪的念欲正在这窄窄的玄关回檔汹涌。 “撕拉——” “嗯……” 虞清闷哼一声,攥着抑制剂的手发紧发白,那刚被她撕开一半的包装此刻已经全然不成样子。 虞清穿过来前就是个很普通的人,她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更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延时满足。 她奉行及时享乐,放在冰箱裏要当明天早餐的小蛋糕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热气如火,江念渝清瘦的身形也并没那样的寡淡。 虞清的后背好像一张拓印的纸,潮湿的热气沿着她的脊柱厮磨起伏。 她感觉到自己逐渐偏移倾颓的理智,似乎下一秒她的手指穿过的就不再是江念渝的手指…… ——“她没有办法通过摄取你的信息素稳定体内Omega因子,发热期得不到缓解。” 医生的话好似冷水一般,给虞清迎面泼来。 Beta的手指不是Alpha的尖齿,无法产生信息素。 她清醒又自嘲的知道,自己现在的作用还不如一管Omega抑制剂。 真是…… 好没用的Beta啊。 那一点点自卑成了虞清最后的理智。 她强压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对江念渝说:“江念渝……我给你注射抑制,剂……很快就,就好了,忍一下。” 似乎是生怕自己会后悔,虞清凭着这一秒还算理智的思绪,飞快的拆开了手裏的抑制剂包装,拔掉了注射剂的防误触卡扣。 “唔。” “唔!” 热气涂在虞清的脖颈,尖锐的针管却扎进了她面前人的手臂。 一前一后,玄关裏响起两声呜咽。 还在贪婪的汲取虞清气味的江念渝被注射剂扎破了手臂,她毫无防备,轻微的刺痛在她的手臂无限放大开来。 这完全是Omega的下意识举动,她一下吃痛,失控的咬在了虞清的脖颈。 虽然Omega无法标记任何人,但这还是虞清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被咬脖颈的感觉。 好奇怪。 明明她一个Beta对这个动作应该只会感觉到疼痛,可为什么除了疼痛,她还感觉到一种奇怪的酸胀。 头皮发麻,一瞬间血液都仿佛逆流了。 江念渝的牙齿不厌其烦的在脆弱的皮肤上折磨,虞清控制不住,骤然瑟缩失力,却也叫江念渝从背后更用力的倾轧,不堪重负的俯下身去。 空气裏潮湿,沾满热气的气流也随着沉积下来。 虞清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着江念渝的热气,它们沸沸扬扬,争先恐后,好像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一样,掠夺着她的呼吸。 “轰隆。” 又是一道闷雷,天空肉眼可见的暗了几度。 虞清好似被剥夺了视线,只剩下江念渝贴在她脖颈处的吐息,向她无序且炽热的描绘着什么。 热气缱绻,渗入骨髓。 明明平日裏看起来苍白寡淡的唇,怎么会变得这么柔软。 虞清脑袋乱糟糟的,这样的厮磨好像将她泡进了花瓣酿的酒裏,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没了支撑的力气。 只剩下她脆弱的膝盖还抵着地板。 冰凉的,似乎在维持那最后一丝自卑的理智。 虞清从没想过,发热期的Omega会这样的失控。 她脖颈发疼发麻,靠着仅剩不多的意志力攥着手裏的抑制剂,等待它悉数打入江念渝的身体。 这抑制剂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起作用。 这个念头刚一从虞清脑海裏闪过,禁锢住她脖颈的手腕忽然松开了。 江念渝的脸还蹭在她的脖颈,可不知道为何,虞清感觉她轻轻侧了一下身子。 “……阿清。” 微弱的,饱含气流颤抖的。 江念渝的声音有些脱力,贴着虞清的耳朵响起。 明明是很温柔的声音,虞清却身形一紧。 她耳朵很痒,头皮却发麻,密密麻麻的热意又在朝她涌来,好像要吞噬她的理智。 狠掐了一下自己,虞清才又恢复了几分克制,问她:“怎么了?” 江念渝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找虞清讲,就是很突然的想喊一声虞清的名字。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回应自己,所以她特别想听到她的声音。 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虞清问完,玄关处就安静了下来。 她以为江念渝是在发热期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喊了一声自己,接着就安慰着告诉她:“快就好了,注射完抑制剂,你就没事了。” 没事了。 真的会没事了吗? 可为什么她身体裏那种炽热的感觉还是没有得到消解。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错,江念渝感觉自己的身体同虞清描述的发展完全不同。 冰凉的抑制剂贴着她的小臂四散游荡,又被热意吞没。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进来镇压这所谓“发热期”的勇士,如果说是蛰伏,那是不是太久了。 与其虚无焦灼的等待。 还不如…… 怏怏的,江念渝对这种冰冷的东西莫名不抱有信任。 她侧脸,想回避手臂上的抑制剂,却不想虞清的手在此刻朝她摸过来。 “再忍耐一下,江念渝。” 那反摸过来的手掌因为缺少视线定位,张牙舞爪的,有些莽撞。 明明还没有触碰到自己的头顶,江念渝就能感觉到虞清的安抚过她发丝的感觉。 是因为发热期吗? 连带着通感都异常活跃。 在江念渝混沌的目光裏,虞清的手磨蹭了好久都没有摸不到自己的脸。 她等不及,没有那样好的耐心,径直迎了过去。 她想要这人的安抚,更想要这人的味道…… 柔软,炽热。 虞清感觉不是自己拂摸着江念渝的脸,而是江念渝的脸在磨蹭她的手掌。 那被塑料袋提手勒了一路的手指刚刚恢复不久,红色的勒痕若隐若现,聚集着敏感的神经。 虞清也不知道江念渝的兴趣怎么从她的脖颈转移到了手掌,她吐息滚烫,毫无意外的全都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手指被热意反复缠绕,到底刚才那句“再忍耐一下”究竟是对谁说的。 虞清一只手稳着推入的抑制剂,另一只手缠满了热意。 克制成了她今天的必修课。 “阿清。” 偏偏,江念渝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了话。 她沾湿的唇瓣靠在虞清的手掌外侧,每动一下都好像在撩拨琴弦。 虞清拿着抑制剂的手抖了一下。 受不了热意侵染,她倏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收了回来,理智在操控她说话:“好点没有?” 没有。 更糟了。 江念渝的脸一下悬空,灼热的吐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所幸她的手臂还圈着抱虞清,还能不知道第几次感触到虞清滚动的喉咙。 什么才是Omega的本性呢? 是依附。 是羸弱。 还是像菟丝草一样,看似弱不禁风,却可以将附着的植物杀死。 “热。” 江念渝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单字,说罢就又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虞清的脖间。 “……!” 热气扑簌簌的,比火还要灼人。 虞清心口一跳,手指用力,将抑制剂推到了尽头。 “唔。” 那微弱的呜咽擦过虞清的耳廓,好像咬在虞清的脖颈。 虞清蓦然垂下了眼睛,她像是被江念渝传染了,吐出的气也发热。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刚刚一下将剩下的抑制剂全给江念渝推进去了,虞清克制着自己的心跳,小心翼翼的将空了的注射器取下:“注射完了,睡一觉就不热了,我抱你回去吧。” 可热只是江念渝的托词。 她抱着虞清的脖颈,汹涌的血液在她身体裏安稳了些,叫她只想在虞清身边凑着。 “嗯。”江念渝窝在虞清的怀裏,乖巧的点了点头。 “轰隆!” “啪嗒,啪嗒。” 隐隐的雷声从远处传来,好像还有雨滴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清脆的,凉爽的。 虞清抱起江念渝的瞬间,好像还看到了一朵素白的山茶花开在她的眼前。 好瘦。 虞清不是第一次这样感慨,她觉得以后得多给江念渝补补才行。 这么盘算着,虞清就抱着江念渝走到了她的床前。 许是发热期太折腾了,江念渝靠在她怀裏就睡着了,虞清把她放到床上都没有吵醒她。 凉风穿过玻璃窗推开的缝隙灌进屋裏,被江念渝铸造的小窝堆满了热意。 虞清先是把自己的衣服从床上抱下来,又抱出床新被子给江念渝盖上。 虞清脚步生风,感觉最难的部分终于过去了。 她强行删除掉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只在心裏为此刻江念渝平安度过发热期感到庆幸。 她希望她好梦。 希望她一觉起来什么不舒服都消失。 希望她不再消瘦不安。 “轰隆!” 闪着亮光的雷又划过了窗户,仿佛近在咫尺一般。 人间事或许总是事与愿违,这样的天气注定不会多么的适合人睡觉。 更何况本就浅眠的人。 在虞清收拾东西的时候,江念渝的呼吸又沉重起来。 抑制剂如虞清所说,开始在消解她体内的信息素。 可她身体裏的信息素并没有欢迎它们的到来,纷纷竖起排斥的触角。 已经品尝过崭新味道的味蕾,又怎么会接受这样廉价的,人工合成的工业信息素呢? 堆积在窗前的云始终没有散去,雨夹着凌冽的风,铺天盖地的浇下来。 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淹没。 虞清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哼着小曲儿回来。 又在走到江念渝床边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停下了。 偷偷的,江念渝睡着的床侧落下一道影子。 虞清双手托起脑袋,借着雨幕裏的日光看着睡着了的江念渝。 这张精致的小脸好像造物主精雕细刻的作品,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深邃。 真好看。 就是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破坏美感。 “啧。” 虞清这么想着,抬起手来准备帮江念渝撇开垂在脸前的发丝。 可谁知,暮光裏,江念渝突然睁开了眼睛。 冷清的,饱含热意的闯进虞清的视线。 虞清一下僵住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么两个相悖的词放在一起。 相比之下,江念渝的想法就单纯多了。 她垂着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虞清伸过来的手,接着便毫不迟疑的将它抓了过去。 连带着被抓过去的,还有虞清本人。 灯光在虞清的视线裏一帧一帧错过,光怪陆离。 在下一帧裏,江念渝的鼻尖同她近在咫尺。 “江……!” 话还没说完,虞清的指尖就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谁要等抑制剂起效。 江念渝的指腹摩挲过虞清的手指,贪婪的,失控的咬了下去。 她的牙齿没有攻击性,只是在求她:“阿清,……给我。” ————————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 20-30 第21章:“江念渝,别这样……” 被雨水砸得湿冷的空气裏,每一丝热意都会被空气分食。 可江念渝掌心的热意却贴着虞清的手指,虞清神色一滞,感觉到江念渝的呼吸又烧了起来。 江念渝眼神裏升起一簇接一簇的热气,不用言语就说尽了渴望。 她注视着虞清的眼睛,目光裏倒映着的是虞清摇摇欲坠的瞳子。 给什么。 她在向我索取什么? 为什么是手指呢? 为什么江念渝扣住的是我的手指呢? “你手指细长,骨骼分明,是很不错的工具。” 医生的话带着鼓励,将虞清的目光重新落下她的手指上。 那被江念渝的咬啮过的指节沾着水光,好像窗外的雨水涌进来,温热的将它包裹。 虞清觉得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可那些疯狂的,贪婪的东西,并不会因为“发热期”三个字而被彻底禁锢。 甚至因为控制力极差,这些东西在虞清脑袋裏来回荡漾,顺着江念渝施施然落下的温热,反过来教唆自己的主人,在虞清耳边低语。 “品尝她吧。” “尝一尝她的味道吧。” …… “她都向你索取了,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 “江念渝是什么味道呢?你不好奇吗?” 好奇,怎么能不好奇呢? 而之余好奇之外,江念渝蹭过她指腹的舌尖,也在引诱着她。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 虞清保持着被江念渝拉扯的姿势,说话间还将自己的一只腿抵在了床上。 她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江念渝的眼睛,仿佛只要她说出她想要的是自己的手指,她就会给她。 窗外大雨滂沱,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 江念渝这房间裏的被水汽淋得潮湿,快要分不清她与虞清之间的界限。 可虞清问自己想要什么。 江念渝也不知道。 她身上难受,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焦灼。 她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热意正在被那该死的人工合成的试剂镇压下去,可她心却是不甘的。 不甘就这样被抚平。 不甘就这样偃旗息鼓。 她明明还有别的选。 她还没尝够某人的味道。 她的舌尖勾过虞清的手指,那因为经常握笔而带着层薄茧的手指,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这枚唇瓣间。 那它该出现在哪裏呢? 她的手该把它握着,送往哪裏呢? 昏暗的二层小平臺上,是两双不同渴望却又同样飘飘摇摇的瞳子。 虞清的脑袋很乱。 她无意触摸描绘江念渝的唇齿,可她的唇齿却通过她的指腹清晰的描绘在她的手裏。 江念渝好像在吻她。 可她们连唇瓣都没有接触。 但她们现在哪裏还有什么距离呢? 江念渝紧紧的握着虞清的手,昏暗的日光挤不进来,空气裏湿漉漉的,满是水汽与热意。 虞清凑近了江念渝,就会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被汗意打湿的温热,那咬啮而过的吞咽。 那应该在她身上,此刻却浸染了江念渝吐息的香气。 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 在虞清的鼻尖裏,那香气不过是她自己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她自己身上也有。 你一个Beta想做什么? 你一个Beta又能做什么? 雨水将夏日裏的浮躁砸进土地裏,燥热的空气在冷却。 虞清沉沉的吐息透着战栗,她被江念渝扣住的手缓缓挪动。 那根被咬啮着的手指还含在江念渝的口中。 只是虞清的动作从被辖制,变成沿着江念渝的下巴,掐住了她的脸。 不知道她这样粗鲁的动作,是在对江念渝。 还是在对自己。 虞清的眼睛倏地冷静下来。 冷静的可怕。 冷静的自卑。 “江念渝,你听我说,只是发热期在影响你,你不是想要我给你这个,清醒一点。”虞清告诉江念渝。 也在告诉她自己。 这才是她作为Beta该有的动作。 这才是她作为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 可江念渝却不这么觉得。 她静静的抬眼注视着虞清,越发觉得这个人,温柔的没有脾气,叫人忍不住得寸进尺。 于是,江念渝牙齿轻轻用力。 当着虞清的面,将她那根手指一下从第一指节吞到了第三指节。 更多的热气侵袭来。 挪不开的舌像是窗外柔软的云朵,它吸饱了水分,严丝合缝的包裹住虞清的手指。 挤压,收束。 没人知道这朵云是怎么产生雨水的,只是片刻间就淋湿了虞清的手指。 夏日的雨总是柔软的,温热的。 虞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被江念渝更深的扣住,虎口卡在江念渝的下巴,只包着一层薄肌的骨头硌得人生疼。 明明这样的动作令人下意识的想回避,可江念渝眼神直接,直勾勾的望着。 虞清快忘记她婴儿蓝的眼瞳代表着的纯真,只觉得这双眼深邃偏执,填满了贪婪的热气。 “江念渝……” 生涩的,虞清终于从喉咙裏找出这三个。 她声音发哑,好像被人灌了多么凛冽的酒似的。 可实际上,自始至终包裹她的。 只有江念渝身上,收束不住的白山茶的气味。 可Beta闻不到。 房间裏的一切都显得分外苍白。 也包括虞清的声音。 “别这样。” 她想要制止江念渝的行动。 甚至声音裏带着一种恳求。 “江念渝,别这样……” 虞清大抵明白,江念渝的动作不过是一个Omega在发热期的失控。 多余的没有想,更不敢多想。 她们只是互相需要的关系,再多一点都不行了。 拜托了。 求你了。 窗外的风吹得猛烈,雨丝连成一条条银色的下,噼裏啪啦的砸着窗户。 空气湿冷冷的,可江念渝的呼吸却轻盈又炽热,灼在虞清的手背,卡在她的虎口,跟她的唇齿裏应外合,同样噼裏啪啦的。 火在烧。 仿若一场迫不及待的纠缠。 虞清紧紧地咬着牙齿,尽全力用最克制的声音对江念渝说:“强效抑制剂见效可能会慢一点,但发热期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如果。 她只是想如果。 如果等了一等,强效抑制剂还不起作用,她会把手指借给江念渝用的。 就像抢救时常见的,医生会尽可能脱下患者的衣服,亦或者按断患者的肋骨。 这样抑制剂无法缓解的事,自己顺从江念渝的想法,也不算什么了。 不好。 江念渝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 她被虞清的手抬起下巴,耳边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虞清在拒绝自己。 手指上的味道在一点点变淡,她的舌尖绕过几圈,湿漉漉的水汽再也不能多榨取虞清的味道。 身体空荡荡的,江念渝看着窗外的雨水,就感觉自己像一艘无处飘零的小舟。 她想找她的锚。 “阿清……你为什么不抱抱我呢?” 江念渝说着,就托起虞清掐住自己的下巴的手掌。 她将虞清被自己咬过的手指贴在脸上,热气氤氲的眼神忽明忽暗,湿漉漉的写着天真与哀怨。 拥抱比亲吻廉价,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在离别的时候也可以用拥抱告别。 而就是这样廉价的东西,却又能帮人掩藏下许多不清不楚的情绪。 比起手指,我当然更可以肆意的去拥抱她。 可我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应她所求呢? 虞清没去想,也不想去想。 她今天想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只是个拥抱而已,不要再给她添加砝码了。 “好了。没事了。” 虞清说着,就凑过去抱住了江念渝。 舒缓的呼吸中,她的气味一点点填进江念渝的鼻腔。 江念渝心腔咚一声,咚一声的被敲响。 她控制不住,顺着虞清的另一只手臂过去,抓着虞清的手腕,将这个人完全握在自己的手裏。 那温吞的气息比火焰还要炽热,沿着虞清的肩膀一路烧过去。 虞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想推开江念渝,可手还是环着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江念渝有了依仗,不会顺着虞清的怀抱软下去,更贪婪地掠夺着虞清的味道。 这两个人。 一个助纣为虐,一个有恃无恐。 房间裏的光线很暗,她们膝盖抵着膝盖,那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早就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肩膀一沉,兀的感觉到落在她肩膀的吐息逐渐均匀起来。 她再侧脸看过去,就看到江念渝已经枕着她的肩膀睡了过去。 强效抑制剂终于起了作用。 “……” 目光晦涩的,虞清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怎样,脑袋空空的。 刚刚闹了这么一通,还是没有离开床的界限。 虞清小心翼翼的把江念渝放回床上,再三确定,江念渝身上的体温的确在下降。 这关算是过去了。 虞清抬头,朝窗外看去。 这雨下的不分白天黑夜,外面大雨滂沱,房间裏都能嗅到雨水溅起泥土的味道。 而她也只能闻到这个味道。 ——“你是不是因为不是Alpha,没办法通过咬腺体的方式,缓解她发热期难受,感到自卑啊?” 医生的话突然出现在虞清的耳朵裏,她低着头,被江念渝咬过的手指还留着一圈浅浅的齿痕。 没有光来照明,也看不到这上面残留的水渍。 也因此,虞清不用闭上眼,就能看到江念渝咬过它的表情。 那湿漉漉的眼睫下,散碎的落进些光亮,孱弱单薄。 明明她的神情看上去总是冷的,可脸颊下的红意却比冬日裏的焰火还要灼人。 如果是Alpha的话,会怎么做呢? 虞清脑袋裏忍不住去想。 而医生话又反复给予她答案。 标记。 缓解。 虞清不是Alpha,有的也只有留着圈齿痕的手指。 她不仅无法标记腺体,她甚至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湿冷的空气钻进虞清的鼻腔,像柄倒划的小刀。 虞清却像是感受不到,坐在床上,用力的吸了好几下。 她也好想知道,江念渝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可她什么也闻不到。 会有Omega需要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吗? 会有吗? 如果她能闻到江念渝的信息素味道,江念渝的发热期也不用耽误这些天,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爆发的不可收拾。 虞清看着睡着的江念渝,看着她终于恢复原状的小脸,垂下了眼睫。 她目光愈发复杂,也藏着自卑。 “对不起啊。” “嗡嗡。” 就在虞清道歉着,想要去伸手触碰江念渝沉睡的脸颊时,她的手机响了。 那贴着桌面的手机震动的异常清晰,像是对窥探之人的警告。 虞清悬在半空的手指蓦地顿了一下。 最终那只手还是没有落在江念渝的脸上,反而拿起了手裏。 那是一通电话。 来电人先是:虞青云 这是原身的Alpha姐姐。 虞清不由得紧张了一下,谨慎的把电话接起来:“姐姐。” 而电话那头开门见山:“给我开门,我到你家楼下了。” ———————— 江江:老婆总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用的Beta怎么办[爆哭] 第22章:(深水加更)“你家这是什么味道?” 雨还在下,噼裏啪啦的砸着窗户。 电话裏传来的声音算不上亲切,反而让人觉得冰冷,通知似的告诉虞清。 虞青云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只留虞清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刚刚原身的姐姐说什么? 给她开门。 她已经……到楼下了!! 虞清回过神来,一整个大抓狂。 她看着自己堆在地上的衣服,往下看去,客厅的地上还散落着被江念渝撕破的兔子玩偶,更不要说玄关丢在地上的抑制剂针管和包装。 或许是受电话那头冷漠的声音影响,虞清对原身这个姐姐有点怕。 虽然她以前觉得姐妹间该无话不谈,但现在她脑袋裏闪过的第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让虞青云发现自己家裏多了一个Omega。 高跟鞋敲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虞清耳朵穿过雨声,听到走廊传来的每一声声响,都令她心跳加速。 她感觉危险在逼近,动作飞快的收拾起乱糟糟的屋子。 “当当当。” 就在虞清正把那一大兜药剂塞进玄关旁的储物柜时,门被敲响了。 虞清神色一紧,干脆把东西胡乱一塞,拿椅子抵住柜门后,接着就跑去给虞青云开门:“姐姐。” 小姑娘脸上带着笑意,比这天糟糕的暴雨要明媚。 可站在走廊裏的人并没有为此受什么感染,冷着一脸,问虞清:“怎么这么慢?”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衬得走廊也没什么光亮。 虞青云问着虞清,还拿出口袋裏的手帕,不紧不慢的擦拭着自己的衣服。 这雨真的很大,虞青云裙摆有些湿了。 只是她穿了条雀蓝色的裙子,即使湿了也看不太出来,只是更能衬得她皮肤雪白。 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但虞清跟虞青云的画风完全不同。 这人脸上架着黑框副眼镜,褐发削肩,不用多明亮的光线,也能看出来有一张精致得挑不出错的脸。 虞清愣站在门口,眨巴了好几下眼,才扯谎解释:“啊……我刚刚在睡觉,没穿衣服。” 虞青云没说话,抬眼打量了一下虞清。 见她头发凌乱,衣着松散的,不由得皱了下眉:“你总是这样,不上班就不修边幅,扣子也不扣好。” 这么说着,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就探进了虞清的视线。 只见虞青云眼眸低垂,沿着虞清松垮的睡衣领口,寻摸起她身上的衣扣。 外面暴雨倾盆,砸的空气裏味道凌乱。 在复杂的气流中,虞清嗅到一缕明显的玫瑰香水气略过她的鼻腔。 玄关处的小灯从虞清的家裏探出来,照的虞青云身形修长而清瘦。 这人是个Alpha,气势比同为Alpha的宫宁更甚。 她脸上没有表情,神色冷淡,看上去一副不屑一顾的怏怏样子。 可就是这样,她的手却伸到了虞清面前。 那被扣错的扣子在那双细长精致的手下,三两下就被解开,接着又一颗一颗的重新扣好,从下往上,略过虞清的腰际,胸口,差一点就碰到她的锁骨,脖颈。 虞清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背后中央空调的换气模式嗡嗡的响着,把她的思绪绞得粉碎。 这样的关心她总是不适应。 也莫名的在怕自己受不起。 “以后扣好扣子再出门。”没在乎自己妹妹怎么想,虞青云做完这些,就抽走了手,声音表情都仿佛在例行公事一样。 虞清蓦然回神,乖乖点头:“知道了。” 开门的对话有点长,两个人在玄关站的也有点久。 也不用虞清再邀请,虞青云顺着虞清肩膀往后看了看,径自就走进了她的家。 虞青云没换鞋,高跟鞋敲得地板生涩响亮。 虞清被她的身影略过,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该说原身跟她的姐姐关系还不错吗? 可这人怎么从开门到现在都冷着张脸,行为举止也自顾自的。 要是说她们关系不好。 可原身的姐姐刚刚又主动给她重新系好了衣服扣子,还叮嘱她注意个人隐私。 虞清看着虞青云朝厨房走去,也跟在她身后。 墙上一前一后映着两道影子,半生不熟。 虞青云不请自来,手臂上挎着个驴牌经典菜篮子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妈今天中午做了些菜,我们没吃完,她就让我给你带来了。” 虞清还在这裏猜测这裏面有什么,虞青云就给她揭晓了谜底。 奢侈品装家常菜,怎么不算是把“菜篮子”贯彻到底呢? 真不愧是她做企业高管的姐姐。 “她还做了牛肉酱,你尽快吃。”虞青云说着就打开了冰箱,兀自要往裏面放东西。 可虞青云刚打开冰箱,动作就顿住了。 在她记忆裏总是稀稀拉拉,勉强才放半满的冰箱,此刻满满当当,摆放整齐。 这裏面不仅有速食和打包食物,还有不少新鲜蔬菜堆在裏面。 虞青云蓦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喜欢妹妹满满当当的冰箱:“买这么多吃的完?” “不要浪费钱,Beta一个月一万的补助不是让你这样挥霍的,你也该有些存钱意识了。” 听到这话,虞清就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 她不了解原身跟虞青云的相处方式,只是这话没来由的让她觉得不自在。 虞清看着摆弄自己冰箱裏的食物的虞青云,脑海裏蓦然浮现出一句话:她的手伸向的不只是她的冰箱,还有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浪费钱,我都能吃掉。”虞清强调,全然没有了刚才开门时对虞青云迫人气势的那种畏惧。 似乎虞青云没想到虞清会对自己这么说,她拿着妈妈给虞清打包好的饭,动作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 接着她就转头看向虞清,轻描淡写一句:“那很好。” 牛肉酱的罐子碰在壁盒上,声音分外突兀。 虞清没来得及看虞青云是怎么给她放的这些东西,她就已经关上了冰箱门。 “好了,东西给你送到了。”虞青云有种任务完成的样子,接着问虞清,“电吹风还是在卫生间吗?我得烘一下裙子再走。” “昂。” 虽然虞青云的一些行为虞清不喜欢,但她对虞青云冒雨来找自己还是有些感动的,主动给虞青云指,“那边。” 这话一出,虞青云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虞清一眼。 虞清身形一滞,立刻察觉到自己多此一举了。 虞青云是原身的姐姐,看今天这样子,肯定不止一次的来过这裏,怎么会需要自己给她指卫生间在哪裏。 “嘿嘿,我刚打扫了厕所哦!”虞清背着手,刻意对虞青云做出一副得意的笑脸。 虞青云看着自己妹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觉得没救了,更紧了下眉头。 但也因此她皱眉的原因被虞清悄无声息的转移了,纵然嫌弃,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朝卫生间走去。 “哒哒哒。” 高跟鞋敲过地板,总是带着无法掩去的声音。 这声音穿过一楼的地板,比雷声还毫无道德,一下钻进了二楼沉睡中的某人的耳朵。 “!” 江念渝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漆黑的眼睫陷在澄澈的灯下,细碎的光明落不进去,整双瞳子看起来写满了阴沉的敌意。 是谁。 她和虞清的家怎么会出现第三个人。 “你家这是什么味道?” “什么?我家哪有什么味道?” 在中央空调的换气噪音下,女人疑惑的声音和虞清打哈哈的声音同时从楼下传来。 江念渝静静的听着,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在等虞清的解释。 可不想,这人给的回答却是—— “……啊~是空气清新剂!我新换了空气清新剂!哈,哈。” 昏暗裏,江念渝的眉头骤然皱起。 她心底在这一秒生出了许多情绪,濡湿的头发扫过她的腺体,发闷,发胀。 亦如她的心情。 白山茶被冷风压进泥土裏,闷闷的借着雨水进行一场发酵。 江念渝撑着手臂,艰难的从床上站起身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客厅裏,虞清正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一起。 那女人稍微比虞清高半个头,细细的高跟鞋带环过她的脚踝,精致又成熟,跟虞清的小狗拖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江念渝偷偷注视着,眉头愈发皱的厉害。 她在空气中嗅到了Alpha充满侵略感的的味道,那人短发下露出的抑制贴就明晃晃的摆在她眼前。 “你的头发是不是应该打理一下了?” 随着江念渝注意的目光,虞青云的手抬了起来。 江念渝在打量她的头发,她的手就穿过了虞清的头发。 “有吗?”虞清不以为意,觉得自己头发这个长度就很好,敲代码的时候随便一挽就行,方便利落。 “你总是这样,每次染了头也不会好好护理,总是做些一时兴起的事情。”虞青云说着,随意捡起虞清的一缕绕在手裏,兀自的打量了起来。 “这就是上次我带你去做头染得那段颜色吧,你看你不去护发,都分叉了。” 虞青云说得不客气,拿着头发给虞清递去看,好像揭短的证据一样。 虞清不像原主的性格,她不喜欢这样的语气,对虞青云更不服气,听着就要凑过去反驳。 “哪有……” “啪嗒!” 反驳的话和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一同响起,精准的砸在了虞青云的肩膀,砸开了虞清和虞青云之间的距离。 虞清和虞青云被这一突发事件砸的猝不及防,一个人捂着肩膀在看掉了什么东西。 一个人则好像预料到什么似的,忙抬头向上看去。 午后的世界被大雨淹没,二楼寂静昏暗。 客厅的灯光零零散散的洒在二楼平臺上,就在栏杆后的阴影裏,虞清望见一双冷漠阴沉的眼睛。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脸陷在披着的长发裏,正静静的注视着她。 ———————— 你的阴湿江江限时登场. 评论好少呜呜呜呜,小鸽伤心. 这章是深水加更!感谢Kabegong宝宝的深水~ 这边顺便说一下:收到深水或者营养液每增加一千都会加更,有时候加更会以“更新+加更”的二合一合并方式发送~小鸽笨笨的,码字慢慢的,但一定会加更的!诚惶诚恐,感谢大家的喜欢orz 第23章:江念渝环住了虞清的腰 跟江念渝对视的瞬间,虞清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住了。 这人的肌肤够白,站在黑暗裏,独树一帜的明显。 她漆黑的眼睫怏怏的压在眼前,连点光亮都透不进来,虞清看不见那抹漂亮的蓝色,只觉得江念渝眼神冷淡得有股阴仄感。 虞清就这样抬头同江念渝对视着,声音卡在喉咙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望着江念渝的眼神,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兔子?” 就在这时,虞青云的声音从虞清耳边传来。 她皱着眉头拿起地上的东西,柔软无辜的玩具被她很是随意的捏在手裏。 虞青云不解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无声的看向虞清。 虞清看看兔子,又看看虞青云,一时哑然。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但她在家收留了一个Omega的事情,一点也不想让虞青云知道。 等了有几秒,虞青云见虞清迟迟没有开口,便更加疑惑起来。 她眉头紧皱,说话间就要抬头朝二楼看去。 虞清见状不妙,立刻把这件事都拦到了自己头上:“啊……其实是我今天不只打扫了卫生间,我还在做全家大扫除,把我很多衣服多去过去的衣服都翻出来了,想断舍离来着,所以二楼很乱……” 听着自己妹妹语速极快的讲了这么一大堆,虞青云罕见的有点没跟上对方的速度。 不过这似乎并不重要,她又捏了捏手裏的兔子,借这个由头对虞清进行了一番教育:“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整理好自己的内务。” “我知道错了。”虞清虽然不服,但没办法。 在江念渝和个人尊严之间,她选择了低头认栽。 “你这个二楼啊……” 虞清还是没能阻止虞青云抬头的行为,虞青云说着,就抬起了头。 “姐——” 虞清倒吸一口凉气,正想着该怎么跟虞青云解释。 但令她没想到的时候,当她跟着虞青云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江念渝就不在了。 那原本站着道人影的栏杆后面,此刻空荡荡的,只有成堆的衣服放在那裏,好一幅悬悬欲坠的画面。 虞青云看向虞清,面无表情,有点嫌弃。 虞清也看向虞青云,嘴巴紧闭,笑得谄媚。 “很乱。”虞清接上了自己刚才戛然而止的话。 虞青云无奈的嘆了口气,接着就把手裏的兔子塞还给了虞清:“给,把你的兔子收好,我要去卫生间烘干我的裙子了。” “哎,我这就放回去!” 这话说的有点独断专横,可虞清还是点头。 她乐不得虞青云这么跟她说,于是接了虞青云的命令,迫不及待的就往二楼跑。 虞青云远远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跑上楼,眼睛盯着她匆忙的背影停了好久。 这样的急切倒不像是放兔子。 而像是见什么人. 虞清走上二楼后,才发现不只是刚刚自己从一楼抬头看时看不到江念渝。 她现在上来这裏,也到处看不到江念渝的身影。 楼下传来虞青云关门的声音,虞清小声的喊起了江念渝的名字:“江念渝。” 房间安静极了,江念渝的名字从虞清口中说出,混合着落雨的声音,别有一种感觉。 好像小心翼翼,好像着急紧张。 甚至还有些疑惑,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怎么会弄丢了她的人。 “江念……” “阿清。” 就在虞清再次呼唤江念渝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倾轧就从她背后缠了上来。 这一缠结结实实的把虞清压到了床上,铁架床发出一声无力的“吱呀”。 刚刚才躺过人的床褥饱含热意,湿冷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又将人们向抵在一起的肌肤贴上一层潮湿。 夏日裏衣衫轻薄,虞清身上的睡衣更是松垮。 江念渝环住了虞清的腰,手指轻而易举的就在虞清的肌肤上勒出了属于她的痕迹。 那手指是那样的纤细,修长。 穿过虞清的小腹,似有若无的拨动着。 咚咚,咚咚! 房间裏为数不多的山茶花的味道贴在了虞清心口,叫她心跳瞬间失衡。 虞清还没来的及平复江念渝突然而至的贴近,这人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那个Alpha是谁?” 似乎从一开始江念渝就不怕自己被虞青云发现,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刚从外面那场大雨裏捞出来冰块。 一如既往的冷清,又肆意妄为的贴在虞清耳廓的肌肤上。 明明江念渝发热期已经过去,可虞清还是觉得她的吐息足够灼人。 她闻不到自己身上被这个Omega贴上的味道,强压着脑袋裏蠢蠢欲动的回访画面,不叫自己食髓知味。 稍冷静了一下,虞清才回答江念渝:“那是我姐姐。” 不知道怎么,说完,虞清还鬼使神差的接着补充了一句:“亲生的。” 而听到这个答案,江念渝神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她环在虞清腰间的手稍稍松了点,轻而易举的就拿过了虞清手裏的兔子,把它抱在自己怀裏。 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脸就这样陷进了那柔软的沾着虞清气味的兔子脑袋裏。 江念渝没说话,只庆幸她刚刚选的是这个兔子,不是床头那个兔子石膏雕像。 但庆幸归庆幸,江念渝还是不喜欢虞青云:“你是在害怕我被她看到?” 对话是需要眼睛对眼镜的,虞清听着就转过来头,看向江念渝。 昏沉沉的光线下,江念渝正轻轻抬起自己埋在兔子脑袋裏的脸。 她一双无辜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虞清,背后是庞然大物一样的孤独,衬得她愈发单薄纤细。 虞清好像被戳了一下,心裏有些负罪感。 虽然有些艰难残酷,但她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江念渝自己的忧虑:“我担心……她可能不会同意你住在家裏。” 听到这话,江念渝蓦然垂下了眼睛。 比起刚刚对虞青云直接了当的敌意,比起撕毁司晴送来的另一只兔子玩偶的挣扎与厌恶,她得知这件事的心情要更加复杂。 于是她抱在怀裏的兔子也更紧了。 江念渝想她是明白的。 她没有记忆,也没有身份。 在这个大雨滂沱的下午,江念渝觉得她跟虞清之间一点也不公平。 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虞清却有那么多的过去,多到她一点都不知道。 即使没有人说话,这屋子不是完全没有声音的。 外面的雨声,卫生间裏传来的吹风机声,嘈乱的声音无序的在虞清耳朵裏穿梭,叫她的心更像是在被煎熬。 虞清想她大概要对江念渝做些什么,便伸手过去,帮江念渝整理起脸侧缭乱的头发:“对不起啊,我以为我姐姐来,你正好在睡觉,就不会遇到了。” 江念渝听到这话,伸手摸摸自己的脖颈:“疼。” 那声音小小的,好像还含着点沙哑。 虞清知道江念渝的意思:她本来是会睡着的,但是被脖颈后的腺体弄得疼醒了。 于是虞清更内疚了:“应该是发热期耽误太久了,抱歉,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江念渝看着虞清内疚的神情,认真的对她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很宽容。 可她手裏永远都有筹码。 那原本抱着兔子的手说话间放在了虞清的手臂,她白皙的小脸被柔软的黑发簇拥着,像瓷器,像玉脂,在昏暗中看起来分外乖巧体贴,又实在是得寸进尺。 “上药。” 江念渝唇瓣轻拨,轻轻的将自己的筹码推到虞清面前。 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声音,这样的一张脸。 甚至江念渝说着,还用她温凉的指腹摩挲上虞清的手腕。 虞清呼吸一屏,任由江念渝如青蛇般的手指缠上她的手腕。 她拒绝无能,只能滚了下喉咙,点头答应:“等我送走……” “还没收拾好?” 就在这时,虞青云冷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这人同刚刚一样仰着头,似乎随时都能望到床边发生的事情。 虞清身形一滞,生怕暴露,赶紧回应:“好了好了!” 面前的身影倏地一下站起,接着就同这雨幕一样消失在小家的二层。 江念渝看着虞清抽走的手,微微收束的手指不知道在握着什么。 冷风缠绕过她的指节,每一缕都在空中挥散着虞清的气味。 江念渝想她该满足。 却不知道为什么垂眼注视着自己那只还保持着失落的手. 楼梯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虞清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虞青云视线裏。 她看着自己这个跑下来的妹妹,冷脸问她:“你真的有收拾卫生间吗?” 虞清听到这个问题,登时心虚。 她想她刚刚已经把江念渝的洗漱用品藏起来了,难道她匆匆忙忙的,漏了什么,被虞青云发现了…… 虞清迈最后几节臺阶的步伐都慢了,吞吐的回答:“……有,有啊。” 虞青云立刻对着虞清拿起手裏拿着的东西,又跟她指了指洗手间裏面放着的另一瓶东西:“那你怎么能把这个和那个放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会产生毒气吗?” 虞清听到这话,不由得诧异。 她看着这两个瓶子眼熟,似乎是…… “不是声称自己看了很多遍柯南吗,到现实生活就忘了?”虞青云说,“这不是僞装浴室自杀那几吗?” “啊嘞……”虞清挠头。 虞青云刚一开口,她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集。 她的确没忘。 是原身忘了。 虞清尴尬无语,虞青云好像也默认了她的疏忽,不仅没有苛责,还把手裏拿着的这瓶东西走到阳臺,熟练的给虞清放好:“这个以后放这裏,你洗衣服也方便。” “好。”虞清乖乖点头。 她这样罕见听话的样子,很让虞青云满意。 做完这些,虞青云就从吧臺提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了:“行了,你已经成年了,自己注意点,安全第一。” “我明白。”虞清附和。 “你最好能明白。”虞青云深深看了虞清一眼。 虞清莫名觉得虞青云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就好像除了这两瓶放错了的清洁试剂,还有什么别的也被她敏锐的抓住了。 “我这周已经结束了外派,等下周团队的事情交接完,我会给你消息,晚上去爸妈家一起吃个饭。”虞青云又对虞清说。 虞清见虞青云话锋一转,没再打哑谜,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她松了口气,点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笑:“我知道了,姐姐。” 这声姐姐喊得足够甜,虞青云看到虞清这个反应,眼底闪过点意外。 但说话间她们就走到了门口,她也就没有再挑虞清的刺,只说:“好就好,我走了。” “那个……姐姐。” 看到虞青云开门,虞清忽然彳亍的喊住了她。 她想起虞青云刚刚问家裏是什么味道,又想起刚刚从背后抱住自己的江念渝。 她突然想问虞青云刚刚她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毕竟虞青云跟自己不一样,她是Alpha,一定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怎么?”虞青云停步,说着就转头看向虞清。 可也是这么一瞬间,在虞青云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虞清突然不想知道了。 不想从虞青云口中听说这是什么味道,不想让虞青云再闻到江念渝的味道。 那是她偷偷藏在家裏的Omega。 是属于她的人。 “那个……这个给你!”虞清脑袋转的空前快,迅速调转话题,跑到客厅小推车裏给虞青云找了包零食,作为代替话题,“挺好吃的,你在国外吃不到。” 说完这些,虞清就迅速给虞青云挥手道别起来,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笑容:“姐姐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虞清笑的时候脸总是扬起来的,玄关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睫衬得金灿。 她眼睛干净,笑的更是干净。 虞青云看着手裏的东西,目光晦涩。 她以前似乎都没怎么见过虞清有这样的……阳光。 还是外面阴天,显得她现在格外阳光了。 不知道。 虞青云没有答案。 虞清更不会给她答案。 甚至虞清在送走虞青云后,还靠在门上长松了口气:“总算是过了一关。” 只是这口气虞清没松多久,接着客厅裏就传来一声呼唤。 “阿清。” 虞清蓦然,抬头朝客厅看去。 就看到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幽昧的落地灯在沙发处圈起一圈光亮,不偏不倚的将江念渝包围在中心。 那乌黑的长发从背后将她包围过来,好像一枚小小的幽灵。 她赤脚踩着地毯,一如既往的穿着虞清的衣服,一如既往的不拘小节。 虞清莫名觉得,可能刚才她送虞青云离开的时候,江念渝就已经下来了。 而江念渝不等虞清做这么多“莫名觉得”,压了下手腕,手裏拿着药膏与棉签就发出咔哒的碰撞声,好像无言的提醒。 “来了。” 这是她们的约定,虞清应声,接着就把她藏在一旁橱子裏的药剂抱拿出来。 大雨倾盆的世界裏,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虞清在沙发前坐下,刚低头找到对应的腺体药剂,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就是江念渝褪下衣服的背影。 她的后背铺着一层温暖的黄色,光洁细腻,仿佛还无名的温度从裏面渗透出来。 那披肩的长发早就被她用手指握住挽起来,露出她圆润紧致的肩膀,还有那贴着抑制贴的脖颈。 关于抑制贴,早就被江念渝反反复复的发热期折腾的破烂。 翘起角的抑制贴没有遮掩的作用,反而是欲盖弥彰,似有若无的在虞清眼前展现着Omega腺体的一隅。 虽然虞清对于信息素不知味。 可此刻腺体江念渝的腺体却对她近在咫尺。 呼之欲出。 虞清蓦然失神,鬼使神差的朝江念渝的脖颈抬起手来。 她手指轻点,还没揭下江念渝颈后的抑制贴,就凑了上去。 微弱的凸起没过她的指腹,接着就听到面前传来江念渝一声:“唔……” 江念渝轻咬着嘴唇。 藏在长发下的耳廓慢慢红了起来。 ———————— 江江:羞羞[害羞] 虞.木头.清:老婆这裏有个按钮,一按就会出声嘞![彩虹屁](发出傻呵呵的笑声) 虞青云:[无奈]我就说,我这个妹妹没救了……. 明天上夹,更新在晚上23点,作为补偿有六千字的二合一ovo 第24章:(二合一)“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狭窄的沙发上挤着两个人,客厅昏黄的落地灯与雨幕相融。 天光被捂得密不透风,好像某人从紧咬的唇间洩出的声音。 虞清悬在半空中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江念渝泛红的耳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怎样的动作。 Omega的腺体不仅用来释放信息素,还是会被Alpha咬啮标记。 其脆弱性和私密性不用人来提醒,都该是abo世界的基本常识。 她居然碰了这个地方…… 江念渝会怎么想她。 “阿清……是第一次见到腺体吗?” 可江念渝并没有像虞清想的那样,她清冷的声线在跃然出现在雨声中,像是幽然飘落的羽毛,轻轻掩盖过了虞清的尴尬。 隔着抑制贴,还不能算是真金白银的第一次。 虞清莫名计较起这件事,好像面前的抑制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似的。 只不过虞清心裏也清楚,她要不顺着江念渝给自己递的臺阶走下来,这件事会变得很冒犯。 于是她点了点头,却也把斤斤计较贯彻到底:“读书的时候在课本上看过,不过都是图片。” “那,要不要重新复习一下知识?” 江念渝转头看向虞清,说话间就反手握住了虞清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目光炬,仿佛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虞清一下晃神,那原本被江念渝握在手中的长发就随着她凝望过的眼神,如瀑布般散落下来。 每一缕发丝下都还贴着没有散去的汗意,潮湿的,温热的覆盖住虞清和江念渝的手,也遮挡住了虞清的视线。 看不到江念渝拿着自己的手做什么,只是听到她的话,虞清心裏就好似有了预感。 她的指腹没有一点寻觅的迹象,猝不及防的就别人拿着贴在了粗糙的抑制贴布上。 精准的捏住,缓慢的撕下,随意的丢在一旁。 明明这些动作都不是虞清主动做的,她却有种自己主动做了这一切的感觉。 虞清眼神定定,手脚都不能自已。 她就这样看着她的手指穿过缠绕的发丝,揭下来的抑制贴散出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味,提着她的喉咙,刺激着它滚了一下。 她知道。 自己下一秒就要触碰到的,是Omega的腺体。 风卷着雨珠一下拍在窗户上,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哗啦声。 虞清的手指贴在了江念渝的腺体上。 咚咚。 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该死的雨水惊吓,虞清此刻的心跳快得不得了。 人们对于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总会瞎子摸象。 虞清只觉得在她触碰到江念渝腺体的瞬间,就被一个小小的东西贴住了。 它是柔软的,也是细腻的。 沾着无法明说的湿润,亲吻着虞清的手指。 它是完整的属于Omega的,无法跟未分化过的人身上的任何一个器官比拟,也不会让人觉得多出一个它来,会有多怪异。 “……” 接触了不过一秒,虞清低垂的目光就变了。 她的手指触碰着江念渝的腺体,眼神裏闪烁着一种对未知的渴望。 明明Beta嗅不到从这裏散发出的山茶香气,虞清却像是被蛊惑了的Alpha一样,沿着这花苞一样的轮廓,一圈一圈的,用自己的指腹与它,细细摩挲厮磨起来。 Omega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的手指覆盖,江念渝呼吸有一瞬控制不住。 她轻咬住自己的唇瓣,原本应该惨白的颜色,却在落地灯的映照下,透出一抹妖冶的红。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江念渝就松开了她握着虞清手腕的手。 她自己也不明白,就那么一小块脖颈处的凸起,怎么能惹得她刚刚控制不出呜咽出声了呢? 她想,她是不吝啬于跟虞清共享自己的东西的。 所以虞清展现出好奇来,她也有意识的引导她,跟自己一起探索。 可江念渝怎么也没想到,虞清的探索会让她变得这样奇怪。 热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小小的雾,沾湿了江念渝的眼睛。 喉咙裏的呜咽被一下一下的吞回肚子裏,经不起这种忍耐,江念渝的呼吸颤抖起来。 倏地,江念渝抵在沙发上的腿垂了下来。 凉风贴着她的脚踝荡悠悠的吹着,明明稍微绷紧一下脚尖就能触碰到地毯,江念渝却感觉她好像要被拉进一个填不满的洞。 窗外风雨交加,而屋子裏安静的只剩下人的呼吸声。 江念渝好像刚从水裏浮起来,贪婪又压抑的吞咽着客厅裏的氧气。 直到虞清的手沾了点薄荷,冰凉的感觉穿过腺体,直抵江念渝的大脑,她才终于缓过神来。 肩膀却失控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 虞清察觉到了江念渝的动作,歪头看向她。 那刚刚还落在自己脖颈后的手指说话间就抬了起来,随之离开的还有缱绻的依恋。 江念渝并不想失去这种感觉,嗅了嗅空气裏的味道,乖觉的告诉虞清:“难闻。” 这是实话。 江念渝并不喜欢空气裏弥漫开来的薄荷凉气,这让虞清的味道被完全压了过去。 “那橘子味的怎么样?”虞清立刻扒拉起一旁的袋子,给江念渝找起其他味道的药膏,“还有水蜜桃的,玫瑰的,雪松味……” 越来越多的气味词语钻进江念渝的耳朵,听得她眉头皱起。 她什么味道都不想要,这样的人工气味,根本比不上虞清身上的味道一分一毫。 也不知道哪裏冒出来的知识,江念渝低垂着眼睫,语意不明的跟虞清说:“其实人的唾液也有消毒的功能。” “啪嗒。” 落地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在虞清眼睛裏闪了一下。 她原本翻找药膏的动作陡然停住,剩下一张被光照的发红脸看着江念渝的背影。 这话没来由听得人面红耳赤的。 沾着薄荷药膏的手指凉的突兀,叫虞清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刚刚她被江念渝握住的手指。 使用手指和亲吻腺体。 哪一个来的更暧昧? 夏日的睡衣薄如蝉翼,明明她们并没有贴在一起,可江念渝还是感觉到了虞清身上的热意。 她渴望这份热意。 脖颈后的腺体蠢蠢欲动,想象起它被这样的温暖包裹住的感觉…… “好了。” 虞清手兀的抽走。 在这之前,江念渝感觉自己的腺体上还被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抑制贴。 昏暗的房间裏,吞没了人太多的情绪。 江念渝背对着虞清坐着,她看不到虞清克制着,刻意回避的眼神,就像虞清不会看到她泛红的眼底藏起的失落。 怎么不再多摸摸她的腺体。 怎么不拨开她的头发,轻轻的凑上去吻它一下。 她的腺体很丑吗? 为什么她不愿意给自己手指,连轻轻舔舐的吻也不愿意给自己? “人的唾液也不是一定能消毒,关于腺体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正这么想着,虞清的声音就钻进了江念渝的耳朵。 她看到原本坐在自己背后的人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绕到自己面前来。 那被药膏包裹过的手指在光下透着异样的光泽,它白皙修长,细腻温润,像是拨弦的琴弓,一来一回,剐在江念渝的口腔。 食髓知味。 “以后你都会给我上药吗?”江念渝看着面前这个Beta,克制着藏下了自己的念欲。 “当然。”虞清点头,说着就坐到江念渝面前。 这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怎样的陷进,还在担心江念渝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跟她叮嘱:“以后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可能就是发热期了,抑制剂我会放在一楼二楼的每个房间。我不一定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你到时候记得找出来注射上就可以,我会放的很显而易见的。” “我知道了。”江念渝听着,认真的给予虞清正反馈。 她点头点的干脆,似乎并不为以后发热期只能自己给自己解决而失落。 不过,虞清觉得她不一定每时每刻都会在江念渝身边。 江念渝却觉得她以后的发热期,都能“恰巧”碰上虞清在她身边,或者下班回家。 湿纸巾擦过虞清的最后一根手指,放置在江念渝的视线。 她看着此刻虞清干干净净的手指,脑袋慢慢腾起一个念头,她想会为刚才的自己找到她想要它的理由。 她迟早会把自己的味道染在这上面。 “有点饿了,我妈做了饭,凑合吃点?” 江念渝扫过虞清手指的视线,突然冒出虞清的眼睛。 这人根本没注意到江念渝视线的落点,正笑呵呵的,盘算起晚饭的事情。 “好。”江念渝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眼睛重新浮上了乖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都是现成的,放微波炉裏热一热就能吃。”虞清摆摆手,谢绝了江念渝的帮忙。 这些年来,虞清还没收到过家裏人的投喂。 她对原身妈妈做的家常菜很期待,甚至忘记了虞青云在放这些菜时,对她说的那句“她们吃不完了,才给她送来的”。 打开冰箱,裏面的冷气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虞清才刚要找虞青云放进去的饭盒,注意到虞青云把壁盒裏她摆放整齐的冰镇饮料拨开,生硬的将牛肉酱挤了进去。 这画面看起来违和极了。 虞清不明白,明明壁盒上下都还有位置放置牛肉酱,为什么虞青云偏偏要选这个位置,把她精心排列的归置弄乱。 其实虞清一开始知道原身有姐姐的时候,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毕竟虞青云是顶级学府的硕士,从小一路重点学校,实打实的学霸。 有这样的人作为姐姐,原身过去的生活,不知道会多幸福。 可就好像所有抱有高期待的事情,都隐形的提高了阈值,让人在得到这件事物的时候,总会产生也没有那样美好的感觉。 虞清在刚刚接触过虞青云后,也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好。 吸饱了冷气的牛肉酱罐子贴着虞清的手,也开始掠夺她身上的温度。 虞清不由得想,是她把这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吗? 热腾腾的食物总会让人觉得温暖,尤其是窗外大雨滂沱,屋内闲适安稳。 可这顿晚饭虞清吃的却食不知味。 她的胃似乎并不喜欢这些食物,送进去一口都要慢慢的消化好久,才有再吃一口的动力。 吃到最后,她竟然吃的比平时食量就很小的江念渝,还要少一些。 “不舒服吗?”江念渝很早就注意到虞清的异样了。 虞清也不知道给自己怎么回事,对江念渝摇了摇头:“可能是今天出门被太阳晒到了,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那你上去睡觉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好。”江念渝主动表示。 “麻烦你了。”虞清也没跟江念渝客气,趿着拖鞋上了楼。 雨下的又大了些,凌乱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随时都会把这处安稳的避难所砸穿。 虽然人们总会为这样的恶劣天气感到不安,但还是会有些人愿意为它所能掩饰冲刷掉一切罪恶的价值感到欢迎。 没人听到厨房裏饭菜倒进垃圾桶的声音,虞青云带来的玻璃保鲜盒被江念渝熟练的敲碎。 她哼着不知名的钢琴曲,不紧不慢的把这些渣滓包进厨房用纸,轻慢冷淡的声音合着雨声,缓慢悠哉,又冷的彻骨。 “啪嗒。” 沉沉的一声坠音,江念渝手指干净,随意的将这包东西丢进了厨余垃圾。 操作臺干净的好像它们从没出现过一样。 江念渝想,它们本就不该出现. 窗边闪过几下闪电,雷声闷沉入夜。 虞清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轻薄的毯子将她裹住,她侧身蜷缩着,寻找着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清风扫去了布满雨夜的潮湿,虞清的梦裏有分外明亮的太阳。 她甚至因为不太适应这样的光亮,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接着长相清瘦傲气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她眼睛。 这人扎着两个马尾,长发下有着一双绿松石样的眼睛,只是在它们前面架了一副厚厚的眼镜,挡住了宝石的光辉。 虞清觉得这人眼熟,却又喊不出名字。 但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轻轻张合,发出一声茫然不确定的声音:“姐姐?” 虞清愣了一下。 接着她就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对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对,我是你的姐姐,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时候的虞青云跟长大了的虞青云没什么区别,都是板着一张脸,像个冰块儿似的。 虞清看着这人掐腰冷脸的动作,总觉得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这样的话对小时候的原身来说有些理解困难。 她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但最终还是笑呵呵的点头:“我知道了!” “乖小狗。” 虞青云笑笑,勾了勾虞清的下巴。 或许,姐妹间也不会有那么多计较。 谁家姐姐小时候不喜欢当小大人,居高临下的指挥妹妹,而妹妹屁颠屁颠,心甘情愿的跟在后面做跟屁虫呢? 虞清没多想,徜徉在由原身记忆构成的梦裏飘忽。 直到小姑娘掐腰站在花坛臺子上,骄傲的跟周围的伙伴宣布:“我的姐姐特别厉害!这学期又考了年级第一!明天还要作为优秀学生去省裏的初中教学大会发言了呢!” “切,我才不信呢!” “就是就是,从来都没见过你姐姐出门,就是个书呆子而已!” “嘿嘿嘿说不定还是丑八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混账小子嘲讽质疑着虞青云,齐声笑了起来。 虞清拳头陡然攥紧,生气高喊着:“不准你们这么说我姐姐!” “就说就说!” “虞清的姐姐是怪胎!” “老师的跟屁……哎呦!” 小虞清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诽谤自己的姐姐,看着那三张脏兮兮的脸,挥着拳头就过去了。 刚上小学的孩子没什么力气,打起架来也软绵绵。 可是虞清被推到地上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疼。 许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很快虞清就感觉磕这么一下也没那么疼。 那个被她打掉一颗牙齿的臭小屁孩,可比她疼多了。 “哼。” 虞清坐在比她腿高的花坛边上,荡悠荡悠着自己的腿。 她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却有点不敢回家了。 她带着一身伤。 回家一定会被爸爸妈妈骂的。 “伤哪裏了?” 午后闷热的阳光下,一道影子挡在了虞清的头顶。 最后,还是带着厚厚的眼镜的小虞青云走了过来,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迟迟没有回家的妹妹。 虞清见状立刻向后收了下自己的手臂,还顺便交迭起腿来,挡住自己受伤的膝盖:“没,没哪裏。” “没哪裏,脸上怎么有这么明显一个口子。” 虞青云冷淡的声音跟碘伏一起落下,疼得虞清皱起了眉头。 这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收,虞清龇牙咧嘴的。 而就在她受不住要抬头的时候,视线裏落下一道浮动的光圈。 虞青云就站在光圈裏面,好似金光洒落,让人心裏很是温暖。 “我有让你动吗?为什么不听我话。” 说着虞青云就钳住虞清的下巴,冷冷的命令警告她。 也是这么一个动作,仿佛哪裏出了问题,叫虞清感觉她跟虞青云之间怪怪的。 她目光放的愈发深邃起来,好像要从虞青云身上探究到什么真相。 可接着虞青云身上的日光就变得昏黄沉暗起来。 虞清的视线发生了变化,夏日的闷热聚集在小小的屋子裏。 一道门缝在她眼前推开,老旧的装修风格裏坐着一对夫妇。 “怎么回事啊,明天就成年了怎么还没有分化?”女人声音听起来好似关切,手上却不紧不慢的涂着面霜。 “不会分化了。”男人嘆了口气,把体检报告放到桌子上,“医生说,虞清腺体发育停滞。” “怎么会这样。”女人声音一紧,“怎么会是Beta呢,哪怕是个Omega都比Beta好。” 男人听着这话,翻起了旧账:“当初怀孕的时候医生就说,咱们两个给这孩子的信息素不足,未来是Beta的可能高。当初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 “那不是青云想要这个妹妹吗。”女人低声反驳,“她考了一百分来找我兑现承诺,难道你要让她觉得我们是不兑现承诺的父母吗?” “好了好了,小清多体贴啊,Beta就Beta了。”男人察觉到爱人的不满,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们有青云不就够了吗。” “是啊,幸好有青云。”女人也点点头,枕在了男人肩上。 昏黄的卧室灯下,爱人依偎在一起畅想着自己出息的女儿。 虞清站在门口看着,只觉得这个夏日让她身上不住的发寒。 好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也这样无意路过养父母房间,听到的他们的对话。 原身是姐姐一百分的奖励。 她则是妹妹最实惠的礼物。 “呵。” 嗤的一声,虞清笑了出来。 这裏是原身记忆组成的梦境,如果原身没有看到这些,她也不会看到。 她们两个收到的成年礼物,可真是同样的难以忘记啊。 这真是一个好糟糕的梦。 让她也想起了那些虞清刻意忘记很久的事情。 “你姐姐不是大学霸吗?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背不出来。” “天哪,跟你讲几遍了,这个公式不是这么代入的,你姐姐不是很聪明吗?她不教你的吗?” “你和青云是姐妹呀,怎么感觉你们一点都不像……啊,你不是Alpha。” …… 霎时间,众多比较议论的嘴脸和话语挤进虞清的视线。 她渐渐感觉到原身失去了笑的能力,她再也不是那个站在花坛上,替姐姐出头的人。 她被这些声音逼到了角落裏,四处无人。 最后她看到的,也只是机场裏,出国的虞青云拉着行李朝她走来。 “我走了,你好好干,这个职位我好不容易托人帮你找到的,不要辜负我,听到没有。” 虞青云的手指穿过虞清的长发,不算用力揉了揉一下。 虞清感觉心裏忽然涌上来一阵排斥,她的小腿绷直,好像原身随时都想要逃跑。 行李箱的声音好似一道救赎,远远的带着虞青云离开了这裏。 虞清感觉她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可她转头看着飞机飞走,就感觉机场裏的声音愈发嘈杂。 数不清有多少种声音对着她颐指气使。 虞清的脚宛若生了根,根本没有躲闪的空余,只能听它们毫不客气的向她倾轧来。 “这个东西你怎么做的!我当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什么我没说,你自己没记住就没记住,甩锅给我啊?” “抱歉啦,只买了四杯咖啡,三位领导在,就没有你的份啦。” “哎呀,Beta拿了政府补助,就是要帮我们加班的。我要是在岗发热,你担得起责任吗?” …… 虞清听着生气,心口更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的脑袋裏突然冒出很多,她感觉自己永远追不上姐姐的想法,面对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却处处都在压榨她的环境,她想走,又不敢走。 这是姐姐给她介绍的工作。 如果她不顺从她,就又要被骂了。 这样的情绪在虞清心口无限放大,振得她的肩膀住不住的抖动。 虞清想要跟它鱼死网破,可原身残存在这场梦境的意识又将她囚禁住。 虞清快要分辨不出来,她被挤压的呼吸究竟是她的梦魇,还是也有原身那份痛苦。 她死死的攥着胸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无法纾解的痛意,铁锈味在她的喉咙蔓延。 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气温比冬天还要冷,吞噬着虞清,叫她快要冷汗浸溺。 “阿清……” “阿清!” 呼唤的声音好像一只手,一把将虞清从冷水裏拉了出来。 虞清的脸上灰暗的好像从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睁开眼睛,在平凡不过的黑色瞳子铺满了朦胧的迷乱。 她认得这个声音。 抬起头来,就看到她并不宽敞的床上坐着道身影。 那道身影纤细匀称,高不可攀。 她浓稠的黑发编成一条麻花辫侧垂在肩上,不需要光来照亮,就叫人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数不清的温柔。 雨势小了,淅淅沥沥的贴在窗户上,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虞清呼吸很重,还没从梦魇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江念渝出现在自己身边,也没有震惊江念渝怎么又挤到了自己床上,只觉得很安心。 这个人不属于那个梦。 她跟原身没有任何联系,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说来也自私。 自己不想成为虞青云的附属品,却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确认着,江念渝是她的。 可江念渝是她的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没用的Beta。 “别再想了,你已经醒过来了。” 忽而,一道比梦中虞青云的抚摸要温柔诚心许多的触碰落在虞清的头顶。 她脆弱的抬头看去,窗外挂着寥寥几颗星,簇拥着床边的江念渝。 它没有梦中的太阳明亮,甚至都可能只是楼下路灯折射在雨水中的光点。 可它就是比梦裏的一切都要珍贵。 江念渝并不避讳虞清注视着她的眼神,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对她的噩梦认真的提出了一个建议:“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阿清需要吗?” 没人知道江念渝看了什么书,壁橱昏黄的夜灯下,正放着的一本封面奇奇怪怪的书。 这个建议怎么听都有些荒谬。 而虞清也不在乎。 噩梦如坠,虞清的脑袋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看着江念渝,还有她的唇,鬼使神差的点了头:“要。” ———————— 提问:江江是看了什么书!. 明天更新在下午一点左右,也是二合一~ 你的小鸽正在疯狂敲键盘(码不完了[裂开][裂开]) 第25章:(二合一)关于吻 黑夜总容易让人迷失。 也更容易让人直面自己的欲望。 如果说,虞清的点头没有带着期待。 那是假的。 她从噩梦裏被江念渝捞出来,背后贴满了凉意。 可靠在江念渝身侧的手臂却是热的。 黑夜吞噬掉了一些道德与底线,欲望应运而生。 虞清轻轻勾动手指,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又回想起这个人曾经含着它的样子。 也是在这裏。 也是挤着这床被子。 虞清忍不住去想,如果她吻在别的地方也会是这样的感觉吗? “……” 窸窣的声音下,江念渝的影子覆盖在了虞清的额头。 她的呼吸温吞而炽热,比上次要熟练,轻而易举的钻进了虞清的鼻腔。 虞清呼吸一滞。 她生涩的像个小学生,不知道接吻不应该抿着唇。 所以,最终江念渝的吻也没有落在她的唇上。 那温软的唇瓣轻轻的印在虞清的额头,像是沾湿的羽毛,像包含温热的棉花,将虞清包裹住,驱赶着原身带给她的梦魇。 不掺杂欲念的东西总是容易衬得人自惭形秽。 虞清想大概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江念渝冷清的干净,好像花蕊裏最干净的露水,她不该将私欲代入在这个人的身上。 亵渎是最重的罪。 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清眼裏除了对自己这样想法的厌弃。 还有止不住的,不知悔改的失落。 夜灯昏黄,江念渝的影子自上而下的包裹住虞清。 她的失落并不明显,却又不可预知的撞进了江念渝的眼裏。 江念渝轻抿了下唇,她慢慢伸手托起了虞清的下巴。 她轻盈的手指在脖颈与下巴缓慢移动,像是安抚,像是寻找。 这样动作带来的感觉是那样的令人沉沦,以至于虞清根本没注意到江念渝的手指也触碰到了她的唇角。 如果说接吻是肌肤相触。 那手指与唇角的触碰,算不算也是接吻呢? 反正书上有这么画。 雨声小了起来,好像人静下来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潮湿,虞清躺在床上,看着江念渝垂下来的长发,接着缓缓离自己而去。 江念渝结束了她的吻,抚着虞清的脸问道:“好点了吗?” 虞清想她应该好点了,起码现在她的脑袋裏不再是原身的梦魇了:“好点了。” “睡觉吧,我和恋恋都会在梦裏保护你的。”江念渝微微弯起眼睛。 “好。” 仿佛角色调换,虞清这次成了那个故作乖巧的人,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雨下到了最后的阶段,零星的水珠啪嗒啪嗒的砸着窗臺,让人有些难睡。 虞清闭上眼,原身的故事早就被赶跑了,剩下的是江念渝的脸。 长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部轮廓,只剩下鼻尖与唇间的连线格外明显。 这人的唇很薄,经常的没有血色,就像从树上掉下来的白色山茶花。 虞清感受着额头残存的温度,藏在黑暗裏的唇不由自主的抿了抿。 她莫名想起自己过去看的abo小说,裏面不厌其烦的描述Alpha和Omega的味道,甚至还写到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闻到彼此的味道会更加独特。 那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呢? 虞清闭着的眼微弱的动了一下,晦涩藏在眼底。 偏偏她是Beta. 算不上多愉快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更令人不愉快的周一。 虞清想没有人会在周一感到愉快的,她又不是海绵宝宝,她只会在这场月底制作组全体会议裏低着脑袋,假装在记笔记。 瞧瞧,这动作多么的充满了职场老人的智慧。 “这个部分是谁负责的。” “虞清吧,我记得小王把这段分给虞清了。” 就当虞清溜神,在本子上画小狗的时候,大家根据关键词的提醒纷纷朝她看过来。 宫宁见状立刻伸手戳了戳虞清的胳膊,虞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点名了。 虞清顿时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朝会议桌正前方看去。 就看到她们这个项目组的总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严肃,且具有压迫感。 而在她旁边,是刚刚没替自己说话,直接把自己推到大家面前的她们组副组长。 虞清想起来了。 她上周也拒绝了这人给她塞活。 这个人还真是现实哈。 现实的锱铢必较。 但按照这些年虞清的工作经验,她不觉得原身写的这段程序有什么问题,甚至她上周在提交前还给算法优化了一下,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虞清毫不怯场,举手表示:“是我,总监。” “你这个算法处理很不错啊,是参考了你们A大上届青桥杯大赛的机器狗例子吗?” 说话的人不是总监,而是坐在她另一边的主程序员。 这人看起来比总监温柔很多,就是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十足的码农样。 虞清有些意外。 上周她跟组裏的某人周旋推诿,还以为这个组烂透了,没想到上头的人是真识货。 “对。”虞清毫不犹豫的点头。 主程序员很是认可虞清的算法,告诉她:“挺好,以后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来跟我交流一下。” 听到这话,会议室的人多少脸色都有些变化。 主程序员不参与人情世故,是总监挖来的纯技术天才,能入她的眼…… 宫宁瞧见,刚刚还幸灾乐祸想看虞清笑话的副组长表情一变,脸上的颜色前所未有的丰富。 虞清被主程序员认可,好像只是这个游戏开发微不可闻的一件小事。 会议还是按照总监计划的有条不紊的进行,虞清本子上的小狗依旧扬着尾巴。 只是虞清又拿笔在恋恋的尾巴上重新描了描,让她看起来扬得更开心了。 虞清知道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已经被主程序员看见了,而那个副组长正在心虚。 她一定会一步步稳扎稳打,做到原世界的位置。 赚钱! 养江念渝! 虞清充满了斗志,直到会议结束她都干劲满满。 走在一起出会议室的死气沉沉的同事中间,她看起来有点像海绵宝宝了。 “嗡。” 就在这时,虞清的口袋传来一声震动。 是虞青云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 言简意赅。 虞清有点意外虞青云这么快就办好了交接,更意外居然这么快她就要跟原身父母见面了。 梦裏的真相让她对这对父母没太好的印象,但是她那时感受到的原身突然爆发的痛苦,不像是父母对她一直不好的样子。 如果原身一直不幸福,对待事情的真相,也不会这样剧烈。 她早就该麻木了,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这么想着,虞清就给虞青云回复了:【好。】 然后又给江念渝发去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明媚的日光晒在小狗的身上,它开心的在任务栏打了个滚。 只是接着它就注意到,坐在屏幕外的人垂下了眼睫,刚刚还期待着迅速拿起的手机,转眼就被随意的丢在了沙发上。 江念渝并不开心。 虞清也没好到哪裏去。 她下班就打车直奔原身父母家,上门前还在心裏疯狂复习家裏人的名字。 “爸爸是Alpha,叫虞征建,妈妈是Omega,叫周恬,很好没念错。” “呼——” 虞清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了家裏的门:“爸妈,我回来了。” “小清回来啦!” 谁知道,迎接虞清的是周恬的热情声音。 她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头看向虞清。 这人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跟虞清如出一辙:“菜都做好了,快去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好。”虞清有些诧异,讷讷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欢迎过去她从没都没有过,这让她对这个家又燃起了点希望。 ——或许这裏也没有梦裏看起来的那么差劲。 “老公啊,过来帮忙端菜。”周恬招呼虞征建。 “来了来了。”虞征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虞清在卫生间听着这两人的互动,觉得这两人夫妻感情还不错。 她洗完手出来,就看到虞青云早就到了,正坐在餐桌前敲手机。 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下,虞青云抬头瞥了虞清一眼,接着跟她说:“坐。” “哦。”虞清点点头,乖巧的坐到了虞青云身边。 “哎呀,咱们一家人可是有大半年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青云在国外忙,过年都没回来,现在回国了,妈妈很开心。” 饭菜摆好,周恬坐在虞清和虞青云的对面,幸福的发言。 她对女儿们的回来似乎很是期待,满满当当做了一桌子的菜,甚至都快堆不下了。 食物的香气裏,虞征建附言:“青云你以后可要多回家,妈妈很想你的。” “有空会回来的。”虞青云回答的一如既往的冷淡。 只是这样的冷淡并没有打击到周恬的积极性,她依旧饱含笑容,看看虞清,看看虞青云:“我亲爱的女儿们,最近工作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跟爸爸妈妈分享的呀。” 许是这桌饭菜太过美味,许是这家的氛围比自己原本的家好太多,虞清快要忘记梦裏的不适,她分享欲高涨,跟面前的爸爸妈妈说:“我今天工作被表扬了,我写的程序得到了主程序员的认可!升职加薪有望!” “真不错。” “出息了。” 不知道是虞清分享喜悦的声音太饱满热情,反而衬得对面的周恬和虞征建不够热情。 一人一个词,鼓励的话不高不低,好像并不在乎一样,虞清挂在脸上的笑有些僵住。 小姑娘不适的眨了眨眼。 看着满桌被精心制作出来的饭菜,心想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但接着,她就听到周恬和虞征建将话题转向虞青云。 声音比祝贺她要充满期待。 “青云呢?” “青云也得有好消息吧。” 虞青云却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期待,抬头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嗯……我今天正式在接任了亚太区总监。” 虞征建热情高涨:“真不错,你们公司看起来很看重你了。” 周恬双手交扣,充满期待:“我就知道我们青云能做到,妈妈以后是不是能在新闻上看到青云的身影了?” 虞青云淡淡的,给周恬泼了盆冷水:“也不会,我一般不会出席登报的采访。” 可周恬不以为然,说话间就举起了杯子:“我女儿好棒,妈妈好开心。爸爸,让我们举杯,为青云祝贺吧!” “是是是,是该碰一杯。”虞征建连连点头,这时候到注意到虞清,拿起酒瓶给虞清也倒了一杯,“小清也来一起祝贺姐姐。” 刚注入杯中酒还晃荡着涟漪,虞清看着面前的杯子,酒水裏是自己并不清晰的脸。 她看着周围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勉强着将自己的嘴角扬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对比太强烈,是没有心理落差是假的。 但也正是因为虞清有了过去那些日子的经验,她做得到足够完美的强颜欢笑:“祝贺你,姐姐。” “谢谢。”虞青云笑着,欣然接受虞清的祝贺。 她主动举杯,跟在座的家人碰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是周恬和虞征建对虞青云满满的爱与期待。 这些爱和期待太满了。 以至于完全没有虞清的份。 虞清低头,戳了戳面前的米饭,闷闷的吃起来。 什么嘛。 让两个女儿说自己有什么开心事,到头来只想听虞青云的。 举杯庆祝也没有自己的份。 ——“怎么会是Beta呢,哪怕是个Omega都比Beta好。” 席间周恬不断关心着虞青云,可虞清听在耳边,只有她在梦中嫌弃的那句话。 Alpha…… Omega…… 难道在abo的世界裏,不分化就是原罪吗? 这顿饭,虞清吃的并不开心。 虞家父母在某些方面还算端的平,比如他们并不需要孩子给她们做家务活,收拾厨房,吃完饭就赶她们回家早点休息了。 夜风穿过低矮的小区建筑,悬铃木簌簌作响。 虞清快步出门,在踏出破旧的单门后,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原来当个没有感情的干饭人,也会这么难熬。 整这么想着,虞清的脑袋忽的落下一道揉搓按压。 熟悉的。 好像在梦裏见过。 虞清猛然回头,就看到虞青云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她手放在自己头上,虞清瞥了一眼,接着就后退一步,跟她分开距离:“干什么?” 虞青云的手空落了,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她眼睛裏似有一秒的诧异,但接着还是平静的收回来,跟虞清说:“干得不错。” 虞清知道,这是虞青云对自己刚才在席间分享自己开心事的回应。 可她心已经翻涌不起更多的波澜,反而更加憋闷。 “你应该在席间祝贺我的,姐姐。”虞清淡声,平平无奇的黑瞳正盯着看起来永远都处于家庭食物链顶端的虞青云。 “现在没有酒了,我还要自己去找。” 虞清摊了摊手,说着转身就走了。 没有等虞青云在说什么,也没有真跟虞青云要酒喝。 昂贵的裙摆被夜风吹鼓起一阵,接着就被人无情的攥住。 虞青云愣了。 她松石绿的眼睛沉郁下来,像是这夏浓郁的颜色,肆无忌惮的将虞清的背影包裹住. 虞清是真的去找酒喝了。 酒吧浮躁的响着金属音乐,调动着人的肾上腺素,好像也能帮人将烦恼甩到一边。 虞清转了转面前的酒杯,随着下一个音乐节点的到来,仰头就将这杯酒一口闷了。 凛冽的酒精划过她的喉咙,似乎也将她心口莫名憋闷的东西冲了下去。 虞清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闷闷,还是原身残存在这具身体的意识。 总之,管她的呢。 能把这些糟糕的东西赶出去,就是可以了。 “好酒量啊,小妹妹。” 忽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虞清身侧传来。 虞清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裙的女人靠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看到虞清看过来了,还撩了一下胸前的长发,漏出片白皙的山丘:“自己一个人?” 虞清没有跟人聊天的兴趣,也不喜欢这样的暴露。 她兀自把酒杯推给酒保,并没有回答女人:“再换一种。” “稍等。”酒保熟练的接过虞清的杯子,这是她今天第四次给虞清调酒。 可女人并不在意虞清无声的拒绝,反而更缠上了虞清,非要跟她搭话:“怎么,不开心啊?” 挨得太近,一些不算好闻的香水味压了下来。 虞清皱眉,干脆亮明了自己身份:“我是Beta。” 女人看向虞清的眼睛不出所料的闪烁了诧异,心想这么漂亮的人怎么能是Beta。 但也是因为虞清的漂亮,让她接着表示:“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Beta,觉得你们寡淡无趣,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我这个Alpha呢,就喜欢Beta。” “这杯酒算我的,无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希望你能忘掉。”女人自诩一副知心模样,跟虞清凑得更近了些,“好不好?” 都说Beta没有分化腺体,闻不到更细致的气味。 可现在虞清却感觉吧臺前除了清冽的酒气,还有更多令她反胃的复杂味道。 不开心。 她想她现在看到这个Alpha就挺不开心的。 喝酒也不让人清净。 该热情的人不热情,不该热情的人像蚂蟥一样甩都甩不掉。 虞清眉头皱得更深了,酒精开始慢慢攀援上她的理智。 她想既然这个地方不能让她安静,那它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她走就好了。 “别走啊,Beta小姐,你的酒还没喝呢。” 虞清刚要走,女人一把就扣住了她。 这是虞清第一次直面Alpha的力量感,她被人握住的手腕传来一阵收紧麻木的痛意。 脚底发软,虞清往回收了几次自己的手腕,都没能从这人手裏抽出来。 恶心,厌恶。 虞清看着吧臺后面琳琅满目的酒瓶,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它们抄起来,一个接一个的砸在这个Alpha的头上。 “放手。” 正这么想着,一道生冷的警告声横插过来。 虞清的恶还在萌芽阶段,就这样被打断了。 虞清觉得这声音耳熟,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散的眼睛,接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昏暗的光线下,江念渝还穿着她那件松垮的衬衫,格外突兀的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那瞳子裏原本没有攻击性的婴儿蓝被昏暗的酒吧灯线吞没,只剩下Alpha与Omega之间才能感受到的压迫感。 她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能把对面死缠烂打的Alpha给撕碎。 不可控制的,女人握着虞清的手抖了一下。 她识趣儿的很,接着就松开了虞清,说的慌忙:“那个我还有事,你们聊。” 高跟鞋无序的敲在地板上,虞清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女人灰溜溜走了。 她换了太多种酒喝,酒意上来,腿就有些发软,似乎没有人扶着她,她就能摔倒。 可江念渝不会让她摔倒。 就在虞清寻找新的支点的时候,那被女人碰过的地方就附上了另一道温度。 江念渝的手掌贴着虞清的肌肤,温凉的,细腻的,接着就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两个字:“回家。” 回家。 回她们的家。 夏天的风远没有酒吧裏的空调来的清冷,闷热的吹在路上,像是能让人随时发酵。 虞清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她根本没有脑子去想江念渝怎么会出现在这裏,这个人身上的气场氛围怎么变了,只一昧的在江念渝面前表演自己能一个人走。 她是独立完整的人。 她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人行道挨着机动车道,炸街的小孩骑着改装的摩托车轰隆驶过。 他们车上放着跟刚刚酒吧裏一样的音乐,刚刚那个Alpha的声音蓦然回到了虞清脑袋裏。 “……很多人都不喜欢Beta,你们寡淡无趣,什么味道都没有……” 虞清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她晃晃悠悠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一直在旁边伸手护着自己的江念渝:“江念渝,我身上是不是有味道了啊?” 听到这话,江念渝愣了一下。 她一下哑然,心虚的以为虞清发现了什么。 可虞清哪裏有发现什么,她只是在想:“我身上有味道了,是不是就不是Beta了。” 浓郁酒精味在空中挥发,轻而易举的就掩盖了虞清身上原本的气味。 江念渝不喜欢这个味道,反问虞清:“阿清不喜欢当Beta吗?” 虞清当然摇头。 她快速的离开江念渝手臂护卫的范围,一股脑走到路灯地下,看着那耀眼的灯光:“她们都嫌弃我。” 虞清想,她一点也不想想这些破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靠在了路灯杆上。 灯光太刺眼,在虞清眼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挡住了江念渝的脸。 忽然间,她就想起了些别的东西来:“江念渝,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呢?刚刚喝的酒裏有你的味道吗?” 江念渝闻声走近了虞清:“阿清想知道吗?” 虞清靠在杆子上,寂静的夜空与星星是江念渝的背景。 她看不清这人的脸,却觉得她干净漂亮。 于是她喉咙震颤着,过了好一阵,还是点了一下头:“嗯。” 而江念渝的声音毫不迟疑的落在了她的耳边:“那你可以尝尝的。” 虞清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消化江念渝的话,还是为这句话感到不可思议。 她的喉咙一滚,接着就感觉到这上面落下轻轻的绵软。 那双被光刺痛的眼睛渐渐清晰起来,虞清看着面前江念渝低下的头,眼睛划过一抹哂笑。 又被骗了啊…… 只是自己的喉咙被吻了一下而已。 “江念渝……”虞清从鼻腔裏轻轻的哼一声。 她喝了酒,眼角晕染出一片红意,哼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江念渝藏在夜色裏的眼睛弯弯的笑了一下,抬起头同虞清的视线站在同一位置:“阿清,你有没有听说过,再一再二不再三。” 虞清还在茫然。 视线裏的人就急速拉进放大而来。 夜风还没贴到她的唇上,江念渝就吻了过来。 ———————— 所以说,还是得多看书啊(小鸽推眼镜) 第26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这夜没有风,热意被压在原地,徘徊不定。 远处传来几声机车叫嚣的轰鸣,像是要把这闷到极点的夜晚引爆一样。 没有人能定义酒精究竟是好是坏。 就像现在,没有道德标准横亘在虞清的心口,江念渝吻上她时,她倏然阖上了眼睛。 路灯刺眼的光亮落在了虞清眼睫上,将她的每一根眼睫都染成了金色,迎着不存在的风,轻轻颤抖。 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虞清已经不记得了,她喝的晕晕乎乎,更不要说让她现在就回想起来。 她从小记性就不算多好,好多书看过就忘。 可她唯独不希望,今晚的事情她也会忘记。 彼此湿润的唇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磨蹭,细微的颤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江念渝的唇实际上是有点凉的,尤其是在夏日闷热的夜裏,刚凑上虞清,她就感觉自己的神经止不住的翻腾,跳动,血液饱含热意,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看了那么多本漫画,读了那么多册小说,实际上不如实践一次来的令人心跳颤动。 想象力或许真的有深有浅,觉悟也一样。 这夜,有的人无师自通。 有的人笨得像块木头。 虞清靠在路灯上的后背有点僵直,偏偏她喝了酒,从头到脚都在发软。 唇上的凉意转身即逝,剩下的只有裹着热意与酒气的吐息,不分青红皂白的咬在她的唇上。 机车发动机的轰鸣彻底远去,夜风顺着江念渝的长发吹去,缠绕在虞清的脸侧。 这人无师自通,从虞清发消息不回家吃完饭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肚子就饿的厉害。 或许失忆的人更纯粹。 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欲望,江念渝不以为意。 她的确怕自己的卑鄙恶劣会玷污虞清的干净。 可现在虞清身边出现了更多的人,父母,亲人,尤其是那个令她充满敌意的姐姐。 “唔……” 唇瓣一吃痛,虞清压抑不住声音,哼了出来。 江念渝垂着的眼睛轻轻一顿,伸手扶上了虞清的侧脸。 她的唇轻轻抵着虞清的唇瓣,用并不尖锐的牙齿磨着她的口腔,手指则轻拨,温柔又狡诈的,安抚着她眉间皱起来的吃痛。 江念渝觉得,手指触碰的肌肤大抵也算是吻。 酒精放大了虞清的感受,她像是寻找落脚点一样,伸手搭在了江念渝的手臂上。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随着江念渝的抚摸而移动,摩挲厮磨,比书裏画的还让人觉得舒服。 蝉鸣稀落,这夜听上去格外安静。 世界就剩下了她们两个人,风声缠着喘息,徘徊往复。 虞清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过江念渝的主动,低了低头,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江念渝的唇。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同人接吻,根本没有什么比较拉踩的例子。 可她还是最喜欢这个感觉。 好喜欢。 好喜欢。 …… 洋洋洒洒的字铺满了这个酒鬼Beta的脑袋,冒着啤酒泡泡。 到最后,虞清才好像想起了她们接吻的理由,在同江念渝分开的时候,轻轻咋摸了咂摸嘴巴。 江念渝当然也还记得她们接吻的理由,她不着痕迹的喘息着,轻声问她:“有吗?” 羞耻心来晚了,偏偏在江念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攀上了虞清的脸颊。 心事被拆穿,虞清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说不清楚哪裏羞赧,心跳的厉害。 但动作诚实。 说话间,她就对江念渝摇了摇头。 两个人似乎都忘了虞清是Beta这件事。 只是有的人是真忘了,有的人是刻意忘记的。 江念渝手指蹭蹭虞清的脸,问她:“下次再试试?” 没有理性,也没有衡量利弊。 虞清脑袋裏闪过可以的字样,她就点了头:“嗯。” 也不知道酒精是会叫人反应迅速,还是会让人的思绪慢慢腾腾。 风穿过虞清的唇瓣,她微微张合的吐息裏迎来了片刻的清爽。 她蓦然有点回过神来,开始在意起江念渝的出现:“可是……你怎么会在这裏?” 江念渝失笑,想着虞清终于问她这个问题了:“恋恋有定位。” “我看到你在酒吧停留了很长时间,不放心。” 江念渝说的认真,把理由修饰的冠冕堂皇。 没人看到她的私心,没人瞧得见她的阴鸷。 她站在明晃晃的路灯下,在虞清的眼裏,就是清冷天真的Omega模样。 或许还因为她的失忆,让她的天真更令人怜惜。 虞清就这样相信了,她慢慢想起来,恋恋的定位的确是她给江念渝安装的。 但当时她想的是能稍微监控一下江念渝的位置,以防万一。 怪不得江念渝总能踩着她回家的点做好饭。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一直没用上的东西,被江念渝用在了自己身上。 虞清蓦然就笑了。 她有点自豪,昂起了头,眼睛弯弯的:“江念渝,你喜欢我的小狗吗?我写的程序好吧?” “喜欢。”江念渝点点头,并不吝啬跟虞清说这些夸奖的话,“阿清写程序特别厉害。” 可这样的不吝啬,却是虞清怀揣期待,等了好久的。 这一天过了这么久,虞清终于听到了属于她的夸奖。 不知道是哪裏被触碰到了,虞清的眼眶裏突然淌出一行泪水。 她心口涨涨的,说说不清是在悲伤的哭泣,还是在得意的笑:“我就是真的很厉害,我的算法就是小组最好,主程序员都说想和我交流交流。” 只是这么说着,虞清眼裏的泪水就更多了。 她倔强的看着江念渝,看着她背后的那棵树,眼泪绕着她的眼眶打转,像是不会落脚的星星。 “为什么不夸夸我呢。” “为什么都看不见我呢?” “我也想喝庆祝的碰杯酒。” 说到最后,虞清的泪水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啪嗒一下,砸在了她和江念渝的手指上。 不明白。 江念渝的眼睛一开始是有些茫然的。 她并不清楚虞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悲伤,即使是她后来说了那么些话,表达了她的落寞。 可江念渝的心就像是缺失了这一块的程序,无法共情。 直到虞清的泪水映照在她的眼瞳。 那温热的水珠落在肌肤上,没什么重量。 可江念渝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似的。 那小小的一颗水珠,却要把她淹没。 “回家我给你准备碰杯酒,好不好。” 江念渝拿起握着虞清手的手,在虞清的视线裏,吻下了她落着虞清泪水的手。 那是虞清自己的泪水,被江念渝吻住,染得她的嘴唇晶莹。 虞清看得整双眼睛都在摇。 她并不认为自己的眼泪是什么干净的东西,自卑落在她答应眼裏,无处遮掩。 “脏。”说着,虞清就条件反射一样收手。 可江念渝不放开。 她就这样抬眼看向虞清,低下的舌尖却沿着泪水划过的方向轻轻吻过去。 描着自己的手背,描向虞清的手指。 而后是她的手骨,她的虎口 她用行动表示,她不在乎。 她更不觉得这泪水,有什么脏的。 热风吹拂过虞清的手背,被江念渝吻过的肌肤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她看着还在寻着眼泪的痕迹亲吻自己的江念渝,眼睛摇摇,夜色冲淡了这裏面的酒气,剩下的是压得人脊背塌陷的自卑。 “别。”虞清的声音太轻,就快要低到尘埃裏。 说起泪水,说起夏天,虞清就想起过去的事情:“我十八岁毕业就被家裏赶出来了,那年夏天真的很热,合租房子在楼顶,又潮又闷,我身上每时每刻都有臭烘烘湿漉漉的汗味。” “可又何止是我呢?每个人,每个物件上都是这样的味道。我真的好讨厌这样的味道。” 这么说着,虞清就又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她紧紧的收起自己的手,好像有什么难以遏制的东西,要从她心口挣扎出来:“我以为他们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才对我这样。” “可为什么,亲生骨肉也要这样区别对待呢?” 虞清的手彻底攥紧了,声音扯得喉咙发疼,心脏也顿顿的不是滋味。 她的话,江念渝听得稀裏糊涂。 解释起来要涉及两个世界的故事,她当然不懂。 但是她看到虞清难过,她也会难过。 江念渝看到,那个被妈妈丢掉的小孩,似乎不只是她一个人. 风荡啊荡,江念渝打的计程车从远处寂静的公路上荡了过来。 江念渝还不是很会操纵手机,打来的是最昂贵的车型。 酒精积极的把虞清的负面情绪吞掉,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察觉到江念渝打了怎样的车。 所以她也没看到,江念渝在把她扶上车后,就熟练的调整了座椅,甚至还操作着,升上了车后排与前排之间的挡板。 司机突然就不诧异这个时间会有人打这样贵的车了,识趣儿的将车内最好的配置送上。 空调风徐徐吹来,温和的包裹住虞清,她靠着座椅望向窗外,在这铜墙铁壁的城市裏,看到了很多星星。 “好漂亮的星星啊。”虞清喃喃的念着,只觉得最漂亮的那颗是蓝色的。 她对着这颗星星捏了捏,又掐了掐,温凉的触觉从她的指腹蔓延到全身。 最后她一头栽进了“星星”的怀裏。 很多年后虞清在跟一群人跑到山裏才发现,今天她眼裏的星星只是路灯。 可就是这样,她却觉得,这天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看见的最好看的夜景。 “最好……”虞清嘴裏念念有词,追着江念渝的步子,歪七扭八的上楼了。 江念渝一手推开门,一手扶着虞清进家,问她:“难受吗?要不要扶你去卫生间?” 虞清不要。 她低着头,摇摇晃晃的走进家门,不肯承认自己的难受:“我想,我是在替她难过。” “那你呢?”江念渝不理解。 “她”是谁? 虞青云? 还是司晴? 或者她不认识的谁? 江念渝觉得虞清很好,不应该替谁难过。 占有欲更在作祟。 “你不难过吗?” 虞清听着这问题,看向江念渝的眼睛对不上焦。 她想她早就忘了自己难过是什么感觉了,难过有没有用,她也不能因此更好的活下去。 “她不难过,我就不难过。”虞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傻呵呵的笑着。 夜色下,江念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冷。 她轻吐出一口气,紧紧的将虞清的手臂握在手裏:“不要紧。” 这是一句好轻的话,轻到几乎没有人能听见。 可这又是一句好重的话,虞清顿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抵在了橱柜上,玄关的灯因她刺眼的亮起。 于是她清楚的看到江念渝凑了过来。 在她再次吻上自己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会替你难过。” ———————— 写到这裏的时候就在想:可是你一直都在想别人,谁来替你想呢?. 感谢SUETYEE宝宝的深水,下午有加更。 小鸽一定会尽早码出来的!不让下午变成晚上。 第27章:(深水加更)这样舒服的事做第二次,也不是不行 玄关的灯光好似一盏舞臺的灯火,将演技拙劣的演员圈在舞臺中央。 虞清仰头靠在橱柜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江念渝的手指陷进她的头发裏,轻而易举的就撬开了她的嘴巴。 吹了一路的风,江念渝的嘴唇带着干燥,粗糙的蹭过虞清的唇瓣。 刚刚不是已经尝过,发现没有味道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要再试试吗? 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又被搅弄起来,虞清轻皱了皱眉头。 其实她有点是想拒绝的,酒精在她的身体裏翻江倒海,她现在只想躺下睡一觉。 可江念渝不让。 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说的不对,她穿过虞清头发的手轻而易举的就扣住了她的脖颈。 吻也带了点力道,扯着虞清的神经,一寸接一寸的深入进去。 玄关裏淡淡的柠檬薄荷香熏渐渐染上了别的味道,虞清吞咽着,无意识的任由江念渝的舌尖略过她的口腔,喉咙裏好像蹭过了无数山茶的花朵。 今晚公寓的走廊比往日要安静很多,没有邻居路过,砰砰的声音成了虞清的心跳。 她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视线裏是江念渝放大到极致的眼睛。 好漂亮的蓝色,灯光碎碎的撒在裏面,像今晚在车上看到星星。 虞清迷迷糊糊的想着,接着就觉得这样舒服的事情再做第二次,也不是不行。 而就在这个念头从虞清脑袋裏闪过后,江念渝明显感觉她撬开的齿关更配合了。 这令她刚刚突然莫名不满暴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甚至说,在虞清说出那个“她”的时候,江念渝的心是被揪起来的。 好像谁把门口的香熏打翻了,薄荷贴着她的鼻腔钻了进来,柠檬的酸涩味道令她窒息。 只是回家吃了个饭,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呢? 江念渝以为,她跟虞清住在一起,她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不管司晴送来兔子玩偶,还是虞青云将家裏的饭菜挤进冰箱柜子,她都能凌驾于这些东西之上。 那个“她”是谁,为什么会让虞清这么在意? 虞清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念渝甚至在想,为什么她不能把这个人剖开了,打开她的心看一看。 那怕那鲜血淋淋的场面,一定会让虞清明亮的眼睛从此失去焦点。 可不明所以的偏执接着就被不明所以的理智牵制住。 她在虞清身边能嗅到她最熟悉的味道,在无数个噩梦缠绕的夜晚,安抚着她。 那双被酒精弥蒙了的眼睛,低低垂着,等到明天,又会盛着她最渴望的阳光。 她怎么舍得把她的心剖出来看一看的。 甚至刚刚虞清只是垂落下了眼睛,就让她这样的难过。 昏暗的灯光冲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被阴影覆盖住的,是她偏执又迷茫的眼神。 江念渝不明白,手绕过虞清的长发,抚上了她脖颈的后侧。 Beta没有那个被视为禁忌的腺体,江念渝手指落空,却也更加放肆。 她描摹着,涂画着,也畅想着这个Beta味道的来源,更是想要用她的牙齿将它独占。 “唔……唔。” 急促的呼吸含着热气,含糊不清的在玄关响起。 江念渝的手指不断地撩拨着虞清的神经,她刚刚还因为过度饮酒零星缀着点红的脸蛋,此刻完全红了起来。 脑袋发木,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玄关的灯忽明忽暗的闪烁在虞清的眼裏,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星河。 虞清手脚发软,漂浮不定。 在愈发朦胧迷|乱的呼吸中,她越发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觉得自己就要这样居无定所的水满乱流。 就像过去的这些年裏,她一直经历的那样。 可就在虞清要滑下去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手紧紧扣住。 那细长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寻找着她的手腕,虚扣住的五指被穿插过来。 她们十指相扣,牢牢锁住,叫虞清不会成为孤独的流浪者。 在这样的安心包裹下,虞清想问这个人的名字。 而那人裹着热气吻过她的耳朵,对她说:“叫我念念。” “念念啊……” “嗡嗡!嗡嗡!” 虞清小声的念叨着,手机震动就贴着她的脸响了起来。 没有什么惊吓能比得上大早上耳边响起了某果手机的闹钟铃声。 如果有,那就是虞清腾的一下睁开眼后,发现这是第三遍闹钟,锁屏时间直指八点三十五。 要迟到了! 虞清抓起衣服就给自己胡乱套上,甚至来不及找拖鞋,光着脚就跑下了楼。 这样一阵丁灵当郎的兵荒马乱,当然惹得江念渝从厨房出来。 她手裏拿着虞清的便当兜,就看到这人风一样的略过了自己,一边穿鞋背包,一边挥手告别。 “我走了!” “餐盒。” 虞清正要推门,就感觉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江念渝从后面扯住了她轻飘飘的挎包,将手裏的便当袋给她放进去:“早餐也在裏面。” 好奇怪。 明明快要迟到,迫在眉睫,可虞清扭过头去看着给她放餐盒的江念渝,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宿醉的头疼不过尔尔,她在此刻如获救赎。 虞清看着自己重新鼓起来的包,心情大好,对江念渝笑着说:“谢谢你,念念。” 这人说的很快,几乎没等江念渝反应就跑出去了。 像阵不留痕迹的风。 可这阵名为“念念”的风还是在江念渝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轻轻扬起嘴角,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二十多年来,最好的消息. 喊江念渝“念念”这件事,虞清自己也没有注意。 她为了自己的全勤奖,拼了命的跑,路过什么,经过什么店,她统统没有留意。 她卡点挤进了地铁,扫上共享单车就拼命往公司骑。 “8:59,打卡成功,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打卡机传来千篇一律的机械女声,虞清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愉快,我可太愉快了。”虞清拖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腿走到工位,坐在椅子上还在粗喘。 宫宁慢悠悠的喝着咖啡,转脸看她这幅狼狈模样,笑道:“怎么,起晚了啊?” “昂。”虞清点点头,捧起她放在桌边的杯子,顿顿顿喝了个干净,“我昨天……” 不知道是被涌进来的水灌满了脑子,还是怎么回事,虞清说着昨天,脑袋却一片空白。 她脑袋裏最后的记忆是她从原身家出来,这件事实在不愉快,也没有让人想说的欲望:“哎,别提了。” “懂。”宫宁给了虞清一个我懂得的眼神,接着就戳了戳虞清身上的衬衫,“不过,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呀。” 虞清愣了一下,接着就按宫宁的视线看去,就看到自己衬衫裏外穿反了:“靠北,我说怎么今天一路上这么多人看我。” 虞清说着就赶紧把衬衫脱了下来。 她这一早上已经够抓马的了,可别再闹更多的笑话。 虞清身上是典型的程序员穿搭,格子衬衫裏面还套了个白吊带打底。 晨光顺着她脱下的衬衫洒下来,好像被薄纱过滤,柔和的给她的手臂打上一层金光,起伏的肌肉带来一种堪比Alpha的力量感。 “姐姐平时会去健身吗?”司晴看着虞清展开的后背,闪着她的眼睛就走了过来。 虞清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起伏的线条,突然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什么工作都做,力气活也不在话下,一个暑假就让她的手臂粗了一圈,舍友们掰不开的苹果都由她来负责。 不知道原身这身肌肉是从哪裏来的。 虞清猜测着,回答司晴:“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会健身吧,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了。” 她戳了戳自己已经松软的手臂,笑着调侃:“感觉再过不多久,这肌肉都没了。” “是啊,我上班后,回家只想摊着,根本没有时间搞什么健身。”宫宁点头附和,看向初入职场一周的司晴,“小司晴,你刚上班不久还不觉得,等你上了几年,就和我们一样躺平了。” 司晴听着饶有兴趣,笑着就将自己抱着的东西放到了虞清对面的桌子:“能跟姐姐一起躺平也挺好。” 宫宁见司晴坐下的位置,不由得诧异:“你这是?” “王姐跟我商量了一下,她喜欢我那个遮阴的位置,我就跟她换了位置。”司晴说着就将自己抱过来的东西拿出来,布置起了自己的工位。 虞清不由得皱眉:“司晴,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司晴笑着点头:“当然了。” “这个地方很晒的。”宫宁小声。 “我最近喜欢小麦色肤色。”司晴依旧笑着。 虞清和宫宁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脑袋裏在想什么,看着她这明知弊端依旧乐呵呵的样子,也不方便再劝。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司晴又绕过来站到了虞清工位旁,不好意思的点了点虞清桌上的粉色小狗贴纸:“姐姐,这个小狗贴纸是从哪买的,可以给我一个链接吗,我的桌子一点装饰都没有,好丑,我想买来装饰一下。” 虞清看着桌子上的恋恋,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啊,这是我自己画的。” 司晴诧异:“哎!姐姐自己画的,姐姐好厉害!” 说着,她就拿起粉色小狗贴纸端详起来:“没想到姐姐写程序特别厉害,画画也这么厉害。” 虞清依旧不好意思的笑着,只是脸上的笑蓦然有点僵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司晴的这句话总觉得有点点熟悉。 好像自己昨天也从谁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 “我今天才听说,姐姐昨天在会上被表扬了,我们今天下班后要不要喝庆祝的碰杯酒?” 司晴闪着眼睛,兴致饱满的看着虞清和宫宁。 这一次,虞清在脑袋裏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想喝庆祝的碰杯酒。” 庆祝的碰杯酒。 碰杯酒。 酒。 倏地,虞清面前闪过无数画面。 她看到了酒吧光怪陆离的灯球,还有漂浮着柠檬的酒杯。 夜风不算清爽,路灯的光比月亮还要刺眼。 虞清紧紧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江念渝放大的脸。 少女温软的唇瓣贴着潮湿的夏日温度,渐渐的染上了别的味道。 她在夜空中眨眨眼,就好像在虞清的世界裏洒下了无数的星星。 虞清调整着呼吸,感觉到了自己的唇瓣被吻住的感觉。 手腕被人扣着,一寸一寸的,同她十指相握。 “咚!” 虞清手裏的杯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惊觉。 自己昨天晚上,和江念渝接吻了! ———————— 小虞牌烧水壶,你值得拥有。 第28章:帮她回味 虞清这样的动静,毫不夸张的吓到了司晴和宫宁。 幸亏司晴眼疾手快,在杯子滚远的前一秒及时跑过去抱住了它。 宫宁则在一旁边心有余悸的问道:“怎,怎么了?” “我……”虞清看这两张关心的脸,强装镇定,“跑累了,突然没劲儿了。” 宫宁拂了拂自己的心口,对虞清说:“你这个小孩就是太乖,打不上卡就打不上,跑的你出了事,就不划算了。” 司晴更是殷勤,听着就要对虞清伸手:“我给姐姐揉揉吧,我妈妈说我按摩可好了。” 不同于昨晚记忆裏的逆来顺受,虞清看到司晴伸过来的时候,灵巧的避开,婉拒了她的好意:“不用,你让我自己静静就行。” 宫宁也看出了虞清的意思,帮她跟司晴说:“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了,不然待会周姐来了,就要挑你刺了。” “那好吧。”司晴垂了下眼,还是识趣儿的回到自己位置,隔着并不清晰的磨砂隔板,看着对面的虞清。 她可不觉得虞清刚刚的表情是跑累了。 这分明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有的表现。 可虞清能受怎样的刺激呢? 虞清不说,只撑着脑袋,看着代码,怀疑人生。 她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上匆忙又顺口的对江念渝喊出的称呼,是“念念”。 就是昨晚她喝的不省人事,缠着问江念渝,她叫什么的时候。 江念渝附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的。 虞清记忆裏平平无奇的玄关灯,突然成了最好的氛围灯。 它自上而下,倾洒在江念渝的身上,一根一根的将她的眼睫染成金黄的颜色。 分不清是这浓长的眼睫搔挠过心口,还是潮湿灼热的吐息。 经不起这样的挑衅戏弄,虞清感觉到自己神经的突突跳动起来,眼睛快要失去焦点。 被扣住脖子的时候,虞清的手跟着紧了一下。 江念渝的手指贴着她的肌肤,一下,一下的拨动着它的线条,细腻的吻叫虞清控制不住的颤抖起呼吸。 虞清也不知道自己脑袋裏最后闪过了什么,只是江念渝这样的熟练,让人觉得她不是真金白银的第一次。 嫉妒,还是介意? 虞清感觉到江念渝的牙齿咬住自己的唇瓣。 而她到最后也好像不顾一切起来,攥着她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回吻了过去。 “唔……” 江念渝的呜咽贴着虞清的耳朵响起,那张刚刚还因为跑的太快,苍白过度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虞清托起的脑袋慢慢往下落去,整个人像个埋起头来的鸵鸟。 救命啊,她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 她那个时候到底知不知道昨天跟自己接吻的人是江念渝啊! “江念渝,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呢?刚刚喝的酒裏有你的味道吗?” “阿清想知道吗?” …… “阿清,你有没有听说过,再一再二不再三。” 没有啊。 她没有听过。 虞清脑袋裏缠着三道声音,除了那个时不时蹦出来的吐槽役。 一个声音在帮她回味,昨晚有多么的美好难忘。 一个则在告诉她,这件事是不是做的不太对啊? 伦|理和享受在来回博弈。 虞清无法违拗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江念渝接吻的确很舒服。 更何况这样舒服的事情,还有两次。 可这是舒不舒服的事是吗! 江念渝是失忆的Omega。 她现在对你只是类雏鸟情节,等她恢复记忆她是会离开你的。 你在法律意义上,是她的监护人。 下月还要回医院回访,会被问询跟这个Omega相处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情。 如果在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中,接吻不算特殊事情。 那虞清觉得,就没有什么事情还是特殊的了。 医院要是知道她和江念渝昨天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报警抓她啊。 她会坐牢吗? 这么想着,虞清合手抹了把脸。 只是明明这样胆小鬼式的推理令人惴惴不安,虞清的脸却没有惨白。 她的脸依旧红着。 甚至比刚刚还要红了。 跟江念渝接吻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虞清的脑袋悄悄复苏。 她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一个不知悔改,无药可救的法外狂徒。 “各位,麻烦放一下手裏的活。” 虞清正陷在昨晚的回忆裏,不知如何面对。 副组长就拍着手,招呼着大家向她看过来。 “月底了,咱们组按例要聚一次餐,我和组长觉得今晚不错,温度适宜,提前一小时下班,我们去吃烤肉!” “好耶!” “我最爱吃烤肉了!” “周姐万岁!” …… 一石激起千层浪,免费的烤肉谁不爱。 虞清不爱。 面对这些人的欢腾,虞清接着就想起了江念渝。 ——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又不能回家吃饭了。 比起烤肉。 她还是更喜欢江念渝做的晚餐。 虞清转头看看宫宁,悄咪咪问她:“宫宁姐,你去吗?” 宫宁看出虞清的心思,无奈摊手:“都得去啊,周姐的小心眼,你又不是没见过。” 的确。 昨天在会议上毫不客气的就把自己推出去了。 虞清无奈,请假回家吃饭的计划彻底落空。 就在这个时候,虞清的脑袋顶又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司晴趴在隔板上,热情洋溢的表示:“姐姐,我烤肉特别好吃,今晚给你烤呀!” 虞清看着司晴这不谙世事,笑了两下,客气道:“好,辛苦你了。” 她总觉得,司晴这孩子一点都不想打工人,反而像谁家的大小姐。 像这样的人,能适应公司这种充满人情往来,算计心机的地方吗? 不知道。 虞清也没义务替司晴考虑太多人生的选择。 她要考虑的,是看到自己消息的江念渝。 自己又说今天不回去吃饭了,江念渝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刻意逃避什么? 虽然团建可以稍微作为逃避的避难所。 可虞清看着自己发去的消息,还是想早点回家见江念渝。 无关接吻。 “嗡。” 虞清发送的消息很快就到了江念渝这边。 缩在单人沙发上的小人听着手机的长震动,眼睛一亮。 只是接着,又像昨天一样,眼睛倏地落了下来。 那挂着粉色小狗亚克力的手机又一次被丢在沙发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江念渝。 阳光下,江念渝赤着的脚踩到了沙发上。 她自顾自的将自己抱住,不开心写满了脸颊:“那个‘她’也在吗?” “汪!” 不知道是不是互动,小狗的叫声从电脑裏传来。 它朝着江念渝拼命摇着尾巴,好像是想让她开心点。 让她开心? 江念渝看着小狗,接着就挪动鼠标,高高的将这个某人给她做的小狗抛了起来。 一下,两下…… 抛的小狗身上毛毛乱飞,就像是在逗弄某个人。 “嗤。” 想到这裏,江念渝脸上的不开心就挂不住了。 她拿起刚刚扣在桌上的书来,重新看了起来。 日光洒在那张读书的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写着聚精会神的认真。 书页在少女的指尖轻轻翻动着,好像给房间铺上层静谧的气氛。 如果没有注意到,江念渝手中书封上排列活泼的那一行标题的话。 ——《无望的潜伏之花!偏执的我如何俘获Beta前辈的芳心~》 太阳绕在江念渝身后,也想一睹书中的内容。 只是它望那画着激烈颤音的对话框,也没想过黑白色的画布,能画出这样“丰富多彩”的故事。 “吱——!!!” 突然间蝉鸣叫的更厉害了。 薄云不紧不慢的飘离了太阳跟前,这世界忽的热意更浓. 傍晚黄昏压在半空中,送地铁出口一阵清风。 呜呜泱泱的人中,总有那么一圈人格外显眼。 “听说这家的烤牛肋骨格外好吃。” “那待会可以狠狠宰一顿了!” “反正都能报销,总监不会吝啬的吧。” “不会不会,今晚我也要好好尝尝美食的滋味。” …… 听着前面的热情讨论,虞清抄着口袋走在走后面,对这种行为并不感兴趣。 只是她看着前面谈笑甚欢的同事们,突然想起了大学刚开学时的许多场景。 新组成的班级,新加入的社团,学生会小组聚餐,学生会各部门联动的大聚餐……各种各样的聚餐纷至沓来。 虞清被夹在中间,就如同她选择加入社团和学生会那样,被从众的洪流推着,参与着这些她并不感兴趣的事情。 虽然说聚在一起就闹哄哄的,格外吵人。 但又因为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社交上,面前的美味佳肴没人动,虞清就有了大快朵颐的契机。 不用A钱,又能吃的很饱。 这是虞清对聚餐唯一感兴趣的地方。 而像他们所说的增进团队友情,增加团队契合度。 虞清觉得都是放屁。 不过是人精之间的游戏,捧臭脚谁还不会了。 多少人又跟当初的虞清一样,什么都不明白,听了几个学哥学姐的描述,就觉得大学裏的所有社团、学生会都有参与一下的必要了。 “实在是无聊啊。”虞清耷拉着眼睛,满眼倦怠。 “……?” 正这么小声吐槽着,虞清忽然感觉人群中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回头朝四周看去,就看到周围熙熙攘攘的,都是出站的人,大家步履匆匆,归家心切,没有谁的眼睛是一直盯在她身上的。 “奇怪。” “奇怪什么?” 就在虞清的视线正不明所以的在人群中穿梭时,司晴那张好奇的脸就闯了进来。 这小姑娘一改上班时的社畜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套辣妹裙装,那暴露在外的腰肢,看的虞清小腹一凉。 “没什么。”虞清摇摇头,很想替司晴把故意别起来的吊带往下拉一拉,“你……不冷啊。” “不冷啊。”司晴很是有活力的给虞清展示着自己的穿搭,说话间还对她比了个y2k的经典手势。 “好看吗?”卡定点的司晴,期待的问虞清。 “好看。”虞清递上礼貌的夸奖,莫名觉得司晴像是从游戏裏走出来的似的。 话说,她的衣柜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除了格子衫就是黑白灰T恤。 Alpha和Omega是不是都挺注重打扮自己的,她看宫宁平时上班的搭配也很精致。 要不要给江念渝也买一套司晴这样的衣服呢? 要是江念渝也穿这么一身衣服,别上合适的卡子,肯定会像个洋娃娃一样。 虞清不知怎么的,看着司晴这身打扮,接着就想到了江念渝。 她有些蠢蠢欲动,捏着口袋裏的手机,问司晴:“司晴啊,你……” “!” 还没等虞清凑近司晴,那种熟悉的被人凝视的感觉就又从她身侧传来。 她立刻寻着这种感觉朝周围看去,企图抓住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人。 可到最后,虞清还是一无所获。 一张张陌生的脸路过她的视线,哪一双眼睛都不想是她刚刚感觉到的那双。 “怎么回事。”虞清很小声的嘀咕。 司晴在一旁歪了下头,疑惑的问她:“我怎么回事?我怎么了啊,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姐姐。” “啊,不是,我突然觉得有点冷,随口嘀咕了一句。”虞清笑着摆摆手,跟司晴打起了哈哈。 “哦。”司晴点点头,不知怎么的还有些遗憾。 烤肉店离着地铁出口不远,在众人对夏夜闷热的温度快要失去耐力的时候,它出现了。 大家成群结队,迫不及待的走进店裏。 凉风扑面而来,裏面夹杂着的炭烤的烟味都算不上了。 “哎呀好香的味道啊。” “我都等不及了,肚子都在叫了。” “刚才走路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进店就饿了呢。” “我坐边上吧,我不太会烤肉,就帮忙递个菜。” “我来烤!陈总监尝尝我的手艺。”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就把最好的位置推给了总监。 虞清和宫宁走在后面,彼此看了一眼,选了个靠窗那两个出入极其不方便,也是离食物最远又最热的位置。 “我坐裏面吧。”虞清主动提出。 “那你待会要出去跟我说,我给你开路。”宫宁表示。 “谢谢宫宁姐。”虞清笑着,给宫宁卖了乖。 众人都落座完毕,热腾腾的烤肉也就架了起来。 虞清知道自己还要很久才能吃上自己那份,转头看向了窗外,看看南城秀色可餐的夜景。 可就是这么一瞥头,虞清突然在起伏波动的绿意下,望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马路对面人来人往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了一圈光束,仿佛无人在意的舞臺。 白色的裙摆随风飘动着,跟乌黑的长发交迭,成了这世界最一尘不染的组合。 虞清远远的愣住。 她在玻璃窗外,看到了江念渝的身影。 ———————— 你的女鬼江江已上线 第29章:(营养液二合一)她想江念渝竟想到出现了幻觉 风沿着人行道后方的行道树吹来,惹得树枝簌簌晃动。 交织在一起的浓绿好似倒吊在空中的蔺草,柔软铺在江念渝的身后,吹起她的裙摆,吹起她的长发。 江念渝不语,也不恼。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风中,缥缈的好似一缕青烟。 跟周围为面前的红灯停下的人隔着一个图层。 虞清隔着玻璃远远看着,心神微动。 她挪不开眼,整个人像是黏在了江念渝身上一样,从没想过自己衣橱裏最平凡的廉价布裙,在江念渝身上会是这样熠熠。 想去见她。 无论会不会被同事议论,引来领导不满,她都想起身去见她。 这样的念头刚在虞清脑袋亮起,马路对面的绿灯也亮了起来。 禁止通行的戒律被切换,停在马路两边的人纷纷迈开了脚步。 交彙,分离。 人流熙熙攘攘。 虞清的眼睛上一秒还落在江念渝的身上,眨眼间,那束昏黄的路灯下就变得空荡荡的。 她刚刚看到的江念渝竟然不见了。 她抓不到那抹干净的白色,竟然就这样看着江念渝消失在了色彩暗淡的人群中。 虞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是江念渝自己跑走了。 还是她自己看错了。 她难道有这样的想念江念渝。 想她想到竟然出现了幻觉? “小虞,小虞。” 就在虞清怀疑自己的时候,有声音喊着她的名字传来。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神来。 就看到宫宁的手一直在扯自己裤腿,好几双眼睛向她看来,司晴正跟她使眼色看周姐那边。 “小虞这是看什么呢,怎么周姐喊你都没听见。”坐在周姐旁边的Alpha调侃道。 周姐接话:“我看是在想什么事呢吧。” 虞清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尴尬的笑笑,随口扯了个谎:“不好意思啊,周姐,我刚刚在窗外看到了一只虫子,害怕它会跑进来。” 周姐盯着虞清的脸,皮笑肉不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小虫子啊。” “我对这种东西一直都很害怕。”虞清圆谎,知道这件事自己如果不喝一杯,是过不去了,“对不起啊姐,我赔一杯。” 烤肉一般配的都是啤酒或烧酒,度数不算高。 周姐就这样看着虞清喝酒,看到她杯子裏的烧酒被喝的就剩下一小口,才笑着摆了摆手:“哎呀你这孩子,真是认真。别喝啦,出来聚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要这么紧张。” 虞清脸上笑笑,心裏却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谢谢姐。” “谢什么。”周姐摆手,主动跟虞清说起她刚才走神错过的内容。“我刚才就是跟总监说起来,策划组打算再加一个副本,近期咱要把框架搭起来,我觉得你不错,可以去跟廖廖打打下手。” 果然,周姐会跟自己主动介绍,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围桌坐在一起的几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松一口气的幸灾乐祸。 这个周姐口中的“廖廖”就是她们这个项目组的主程序员,昨天会议上夸过虞清的那个Alpha。 这人是个天赋值拉满的天才选手,被陈总监重金挖过来,因此也有点恃才傲物,工作上不近人情 听宫宁说,之前被派去给她打下手的人,没有不被嫌弃,不挨骂的,压力巨大。 更不要说这次的任务是从零开始的东西,不好做不说,说不定还会吃力不讨好。 “可以吗,小虞,廖廖可都夸过你了,她可很少夸人。”陈总监也看向了虞清。 虞清看着这些双眼睛,发觉自己在刚刚看向窗外的时候,已经被架起来了,根本不好回绝。 “可以,我一定不辱使命。”虞清笑着点头 听到虞清这话,大家更是松了口气。 只有宫宁小声的“哎”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虞清,似乎在说,怎么不拒绝。 虞清则悄悄拍拍宫宁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虽然这件事突然的让虞清头大。 但她很快就梳理清楚了利弊,也没有把这件事当做怎样糟糕的坏事。 廖廖只是不喜欢笨蛋,跟她一起干活少点勾心斗角,还能涨真本事。 说不定这个框架做好以后,自己也能跟着镀层金呢。 她在原世界都做到小组长了,跟人合作不是难事。 更何况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内耗和懊悔只会浪费时间。 干就完了。 “姐姐,宫宁姐,我给你们烤好啦。” 两个人正在这裏眼神交彙着,那边司晴就将她烤好的肉放到盘子裏。 刚刚已经解决了大家的心腹大患,这个时候大家都放开了吃起来。 没人在意司晴烤了多少肉,又光明正大的给角落的人送去了多少。 烤到滋滋冒油的烤肉被推到了宫宁和虞清中间,油脂的香气格外诱人,叫本就饥肠辘辘的人更加难以忍受。 虞清看着吞了口口水,先是对司晴:“谢谢你啊小晴。” 接着她把中间那两块好像拼成了个扭曲爱心的肉放到了宫宁盘子裏:“宫宁姐,这块最大,给你。” 宫宁看着虞清乐观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了虞清送来的烤肉:“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虞清摆手,幸福的吃起了烤肉。 推杯换盏间,大家都在开心聊天。 虽然还是有不少阿谀奉承的声音,但虞清一概不听,一心敞开了吃。 公司给她安排了这么个难活,她今天高低得吃回本来! “陪我去个厕所?” 就在虞清又解决完一份烤肉的时候,宫宁戳了戳她。 虞清喝了口酒,将烤肉咽下去,毫不犹豫点头:“好!” 两人从几个同事身边挤过去,艰难许久,才出去包厢。 而就在出包厢的那一刻,虞清感觉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踩着柔软的吸音毯,宫宁看向虞清:“能做好吗?” “差不多吧,难得的机会,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做好。”虞清笑着讲道,“我还想升职加薪呢。” “感觉这种技术上的问题我是支援不了你,但……”宫宁手垂得很低,给虞清指了指裏面那群人,“我可以帮你小心着他们。” 要知道,职场上你要是做得出色有了成绩,就一定会有人给你使绊子。 虞清听着宫宁的话,真的越来越喜欢她这个同事了,心口暖暖的:“谢谢你,宫宁姐。” 宫宁看着虞清,感觉她都要哭出来了。 她不喜欢这样看起来有些认真的场面,接着就半开玩笑的表示:“说谢谢多见外,你要是以后升职混管理层了,记得多给我点福利就好了。” 虞清“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应道:“到时候我一定把茶水间摆满你想吃的零食!” “还有那个破咖啡机!”宫宁义愤填膺的吐槽道,“不知道谁拿了廉价豆子来,从那以后做出来的咖啡格外难喝。” “那我就把我办公室的单独给你用!”虞清拍胸脯。 “哎呀,我现在恨不得你飞升了。”宫宁说着,就用力搂住了虞清的肩膀。 而虞清丝毫不介意宫宁这样的亲昵,举起手臂,高呼:“搞钱!搞钱!努力搞钱!” 宫宁见状,忙拉下了虞清的手臂。 她从刚刚就觉得虞清有点不对劲,听着虞清越来越高的声音,直觉她应该是喝酒上头了:“小虞啊,你去透风吧,这给你,我看你有点要上头。我不行了,我得去厕所了哈。” “哎呀,我没事的。”虞清接过薄荷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脸有什么变热的迹象。 但她还是跟宫宁点点头,又跟她摆摆手,听话的从大厅推门出去。 接连推开两扇门,从嘈杂便安静,从油腻便清爽。 透着点凉意的风从马路对面吹来,一下就扫去了烤肉店的油烟气。 难得晚上有凉风。 虞清往嘴裏塞了颗糖,迎着风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视线裏没有星星,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啧。” 虞清有点发愁,自己没带伞,万一下起雨,被困住,又要跟这群讨厌的人待在一起。 还要听他们谄媚推诿,一把伞从这个人手裏递到那个人手裏,最后一定会给陈总监。 “……?” 缓缓的,虞清眉头松了来。 她莫名感觉自己的背后有双眼睛在看着她,那在地铁站出口感受到的注视感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虞清心裏的一些疑惑好像有了答案。 她有点意识到这个视线是谁,心跳陡然快得过分,转身就朝后看去。 夜色漆黑,沿街店铺投映下的灯光铺成了一条昏黄的小路。 而就在没被光线顾忌到的树旁,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正静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平静的好像两潭缓慢交融的池水。 虞清不诧异。 她果不其然。 脚步比大脑发出的指令要早,驱使着虞清快步朝江念渝走去。 她看着江念渝手臂上明显的蚊子包,忍不住率先发问:“你怎么来了。” “怕你躲我。”江念渝淡声,一双眼睛紧紧的锁在虞清的身上。 虞清觉得这话说的没道理。 既然怕,不应该躲起来才对吗? 只是她接着就反应过来,江念渝是在怕自己在躲她,所以干脆来找她了。 相处的这些日子裏,江念渝说话总是用词很少,一句话能缩减成零星的几个字。 也就只有在接吻的时候,她的话会稍微多一点。 一想到这裏,虞清眼睛顿了一下。 她脸有些热,黄昏没有带走的热气仿佛都沉积在了这棵树这裏。 “我没有要躲你。”虞清看着江念渝微微垂落的眼睛,心口莫名发闷,要跟她解释清楚,“这是工作上的聚餐,推掉了会被很多人说不合群,还会给我带来麻烦。” “为什么要合群。” 可江念渝不明白,歪着头要她给自己解释。 树影摇曳,将剥落的光零散的落在江念渝的脸上。 她婴儿蓝色的眸光裏始终含着最直接最天真的疑惑,叫虞清一下想起了她刚来家裏时,问自己的那句“什么是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原因,江念渝的问题总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冷淡的声音轻轻弹过舌头,一下就戳中许多随波逐流人的不堪。 想到这裏,虞清一下失笑。 她垂了下眼,告诉江念渝:“可能是因为我还是不能适应永远自己一个人吧。” “阿清不是个合格的大人。” 沿街亮起的灯昏芒不定,像是在人眼前蒙上了一层白翳。 在这无人经过的巷尾裏,虞清剖出几分真心,解离的看着自己。 可能,接着她又觉得这样的说话太过酸词烂调,干脆又把现实摆了出来,让自己落地:“而且我这种打工人就是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决定,没得选。” 江念渝认真的听着虞清的话,好像在思考。 她似乎能明白虞清后半句话,在她失去的记忆裏,她好像也做过很多没得选的事情。 可她又并不认同虞清的前半句话,坚定的对面前的人说:“阿清是合格的大人” 机车一下驶过了这裏,排气管的轰鸣振得人耳朵发疼。 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垂下的眼睛兀的抬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暴露的自卑的心就这样被人接住。 温暖的,踏实的,被面前人捧在了掌心。 在上一句话结束,江念渝更认真的告诉虞清:“你也不会永远自己一个人的。” 这人的话说的愈发坚定,好像要通过这些简略的句子,传递给虞清多么庞大的能量。 可她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副身躯,这些年被反复挤压着,看向江念渝的眼睛裏写着莫名的晦涩。 风陡然吹拂过来,惹得树叶唰唰作响。 这是傍晚归家的晚风。 可虞清清醒的知道面前这个人却不会一直属于她,她们的家也不会存在永远。 “是啊,没有什么会是永远。”喃喃自语一样,虞清不知道是不是在认可江念渝刚刚的话。 可江念渝当她认可了。 接着又跟虞清抛去另一个问题:“你跟那个‘她’也是吗?” 这人的眼睛比刚刚还要执着,看得虞清愣了一下。 她蓦地想起来,好像是昨天她喝大了,含糊不清的跟江念渝说起过“原身”的事。 救命。 她只是喝了酒,怎么像是疯了一样? 虞清还来不及崩溃,江念渝就接着问道:“刚刚跟你一起从包厢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她’吗?” 虞清立刻知道,江念渝说的那个人是宫宁。 她连忙摆手澄清:“不是啊,宫宁姐是我的前辈,这裏没有人是那个‘她’。” 江念渝皱眉歪头。 不觉得自己刚才一路观察出了什么错误。 “可刚刚你给她夹烤肉了。” “她还抱了你。” “你不仅没有拒绝,还对她笑了。” 那冷淡的声音低的吓人,压着层意味不明的磁性,简洁明了的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如果虞清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如果她不清楚自己跟宫宁的友情,她真的会觉得,她跟宫宁的关系不一般。 “不是啦,同性朋友之间这样做很正常啦。”虞清手摆的更厉害了。 她想澄清,可江念渝接着就又打断了她:“她是Alpha。” 这样的提醒,让虞清一下哑口。 她忘了,这裏是abo世界,第一性别不是男女。 她口中同性的“性”,在这裏是Alpha、Beta、Omega属性的“性”。 这人前所未有的执着,摇摇欲坠的眼睛又叫让人不忍。 这样的乌龙,虞清不想让江念渝放在心上,赶紧澄清:“其实,我对这个属性不是很敏感啦,你也知道我是Beta,我也闻不到你们的味道……” 虞清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到有风贴在她的脸上。 江念渝的动作毫无预警,突然就靠到了她面前。 地上的影子描绘着她们的鼻尖,只差那么一毫米,就交彙在了一起。 盛夏裏,一点靠近都会让人觉得燥热。 江念渝的气息施施然落在虞清的鼻尖,她逼的太近,执着裏透着偏执,肆无忌惮的跟虞清贴在一起。 虞清呼吸都慢了,昨晚的记忆随着江念渝的眼睛一帧一帧都在她眼前回放。 只是在昨晚的意乱情迷之中,此刻的江念渝的眼睛裏,好像多了些许灰蒙蒙的东西。 因为江念渝不明白,为什么她能闻到虞清这个Beta身上的味道。 虞清却总是重复她闻不到她的。 这样的特殊气味是她独有的秘密,却又将她孤立了起来。 不安永远在江念渝身边伺机而动,稍有一点差池就要把她吞没了。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东西,江念渝突然害怕,虞清对她的独特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虞清有好多朋友,她到现在都没有抓住那个“她”,反而多了一个可以随便抱住虞清的前辈同事。 真的好想把这个人关起来,关在笼子裏,关在床上,让她只能被自己触碰。 病态的偏执的想法染着猩红色的颜色,洋洋洒洒的布满了江念渝的脑袋,她望向虞清的眼底,藏着无法言说的阴鸷。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 而就在这个时候,虞清的声音挤着这些想法,钻进了江念渝的脑袋。 昏黄的灯光下,是虞清那双平凡却又黑亮的眼睛。 她看江念渝看的认真,似乎在努力分辨她沉默的眼睛裏那团雾蒙蒙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江念渝顿时慌了一下,她担心自己不好的那一面会被虞清撬起,发现。 她知道,在她失忆前她大抵是个不怎么好的人。 “是不是饿了?是不是一直没吃饭?” 一连两个问题,江念渝心跳忽而缓慢下来。 她看到眼前的虞清正对她笑着,单纯的,干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 江念渝从没想过,她是虞清主动捡回家的Omega,她怎么会觉得她不好。 “我带你去吃饭吧。”虞清说着就要带江念渝走,江念渝垂在身侧的手说话间就被她拉了起来。 可江念渝却顿了一下,她看着远处烤肉店包厢裏热闹的场景,担心的问虞清:“你不怕他们会说你不合群吗?” 虞清笃定的告诉江念渝:“不怕。” 黑漆漆的夜色下,她的眼睛裏充满了明亮的笑容,好像暴风雨前,要带恋人私奔的Beta:“阿清是合格的大人。” “那我们走吧。”江念渝笑了。 不安落地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她的不安,她的自卑……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让虞清解决掉。 江念渝看着她和虞清昨晚曾十指相扣的手,又一次交迭在一起,觉得这人永远能用最平凡的方式,带给自己安心。 只是江念渝忘了,在安心的背后,是因为来源的单一性,愈发空洞的不安。 如果她有一天她失去了带给她安心唯一的来源,那她的世界就将要迎末日。 “姐姐?” “你要去哪儿?” 那道存在于江念渝记忆裏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就在她要跟虞清私奔的前一秒。 ———————— 庆祝营养液破3000千[加油] 第30章:甚至因为江念渝同虞清的吻,滚动了自己的喉咙 凉风沿着江念渝的后背掀起,猝不及防的扇了她一掌。 这夜的温度似乎骤降了一度,昏暗的环境裏,江念渝转头看到了一张模糊又熟悉的脸。 司晴背着手,束在头顶的短马尾张扬的晃着。 她眼睛裏都是笑意,天真张扬的底色裏藏着数不尽的狡黠。 风贴在脸颊,冰凉一片。 江念渝还攥着虞清的手,许多看不清楚的画面在她面前闪过,湿漉漉的一眼望不到头。 这个人的骄纵。 这个人当着她的面抱进一个女人的怀抱,肆无忌惮的向她炫耀她拥有的母爱。 这个人领着她的狗腿子,把她锁在酒店的厕所裏。 “没有人参加舞会穿这样脏兮兮的衣服,你还是乖乖在这裏等着吧。”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们一起出现。” …… “好好享受今天吧,姐姐。” 讥笑声隔着门板,刺耳的传来。 江念渝被湿透了的礼服包裹住,那种潮湿腥臭的感觉,让她分外厌恶。 记忆中江司晴喊的“姐姐”,和江念渝刚刚听到的声音几乎重迭。 她可以确定,对面这个叫司晴的人,跟她记忆裏的江司晴是一个人。 只是她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真实姓名,去一个游戏公司当小员工,是一件需要警惕的事情。 事实上,关于江司晴的任何事,江念渝都需要警惕。 她看着司晴离着她越来越近,视线沉落,手也发紧。 指尖的挤压感很快传到了虞清的手指。 她不知道江念渝和司晴的关系,还以为江念渝是害怕见到生人,温和的握了握江念渝的手,接着就想右侧多迈了一步,主动挡住了江念渝。 “别怕。” 虞清的声音在江念渝耳侧响起,漆黑的影子吞噬了沿街扫过来的光。 江念渝恍惚了一下,眼前虞清的身形与树影形成了片灰蒙蒙的阴霾,将她牢牢的保护在内。 沿街饭店飘来的食物香气远比医院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更好闻。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想:她大抵又要缴械。 “司晴,你怎么出来了。”护好江念渝,虞清主动对走过来的司晴开口。 “我也去上厕所来着,碰到了宫宁姐,她说姐姐你好像喝的有点多,让我来看看你。”司晴笑着跟虞清说,好像并没在意刚刚跟虞清走在一起的人。 可小姑娘的视线就落在虞清的肩膀,在簌簌的树荫下,看向躲在她身后的人。 “姐姐,你没事吧?” 这声姐姐叫的绵密,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江念渝藏在阴影裏的眼睛蓦地沉了一下,她手裏握着虞清的手,无声的注视着司晴。 四目相对着,这两双眼睛好像在交锋一样,谁都没示弱。 最后还是不明所以的虞清不以为然的开口:“我没事,刚刚吹了吹风,清醒了不少。” 接着虞清又说:“你来的正好,帮我跟陈总监和周姐说一声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司晴不自然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虞清身后这人只是出现了没几分钟,就把她带走了,甚至让她都不在乎公司聚餐。 明明刚刚周姐只是因为因为她走神,就把一个棘手的工作丢给了她。 司晴皱眉,散碎的刘海贴在额前,好像不服气的乱流。 她对江念渝的目光裏充满了挑衅,故意歪头道:“哎,姐姐这就要走了吗?可是姐姐身后的人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啊。” 在这之前,江念渝还不知道原来虞清在司晴口中也是被喊作“姐姐”。 在没有血缘的牵绊之下,这样的称呼一下变得暧昧起来,每一个字被司晴咬在口中,都比记忆裏的声音缱绻黏腻。 就像是当初江司晴故意当着自己的面,甜腻腻的喊着“妈妈”,扑进江夫人的怀裏。 忍不得,无处安置的占有欲敲打着江念渝的神经。 她的眼睛陷在树荫的阴影中,黑漆漆的,衬得眼睫上缀着的那么几点光亮像刀子一样锋利。 “是该……” “这是我家裏人,她不太喜欢见人。” 就当江念渝冷着脸,准备走出去同江司晴面对面的时候。 虞清的声音骤然横插过来,温和的打断了她。 在虞清口中,宫宁是前辈,虞青云是亲姐姐,江司晴是送礼物的同事。 而她江念渝,是家裏人。 或许在江念渝遗忘的记忆裏,她并不存在太多喜悦的事情。 所以当她的心脏跳动起细密的鼓点,她的眼神蓦然从狠厉,变得茫然。 那浓密的眼睫如开扇一般,倏地抬起来。 光有了落进江念渝眼睛裏的路径,纯良的铺满了她白皙的脸颊。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虞清身后站着,神态轻盈,姿态懒散,没有了要同江司晴对峙的意思,只学着对方,轻轻歪了下头。 “家裏人,怎么可能……”司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要色彩丰富很多。 她向前走进的步伐停滞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挑衅江念渝的力量。 落空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 虞清听着司晴喃喃小声的在说什么,感觉她脸上表情有点不对:“怎么了吗?” “没。”司晴摇了摇头。 她很快就从落空中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笑称道:“我就是觉得,今天能跟这位家裏人姐姐见面,是我的荣幸。” 虞清不知怎么的,觉得司晴的说法方式好怪,好像在哪裏也听过似的。 为什么司晴要给江念渝代称“家裏人姐姐”,不觉得拗口吗? 江念渝是她的家裏人。 又不是司晴的。 这么想着,虞清就看到司晴跟自己挥手。 这人依旧是平常那幅过分活泼模样,看不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情绪起伏:“那姐姐我就回去啦,你说的话我会帮你带到的,有机会我们三人一起吃饭!” “好。”虞清礼貌的笑笑。 在成年人的社交用语裏,“有机会”就等于没有这个约定。 所以虞清根本没想到,司晴有一天会突然杀到她家裏。 她沉浸在危机过去的喜悦中,转身过去,跟江念渝说:“好了,没事了,她已经……” 江念渝没有等虞清说完,就突然靠了过来。 树影是最好的遮挡道具,随着光线忽明忽暗的落在虞清视线裏,她感觉到有道热气正扑簌簌的徘徊在她的鼻尖与唇侧。 虞清觉得不对,脚却宛如生根。 只是尝过一次,她的下意识就比她的大脑早一秒分辨出要发生什么,食髓知味的,叫她无力反抗。 纯白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鼓起,却又抵着虞清的腿落了下来。 恍惚间江念渝已经凑了过来,她的吐息划过她的肌肤,在树荫下,撬开了她的牙齿。 又来了。 熟悉的感觉袭过虞清的身体,她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背后没着没落的,她能依仗的只剩下同江念渝握在一起的手。 难道不会怕有什么熟人突然从店裏走出来看到她们吗? 虞清想,她大抵是怕的。 只是她想着她的背后是这些年一昧压榨她,索取她的公司与该死的人际关系。 而她面前是她主动选择的家人,是几次安慰她给她支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叛逆心陡然升起。 虞清主动翻手,沿着江念渝的手指往上,摩挲过她的手腕。 酒精与薄荷糖的味道在她唇瓣裏发酵,清凉的贴上江念渝灼热的欲念,白雾登时沿着她们的神经,弥漫四起。 厚重的一阵风从远处过来,摇着树梢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也没有解释,也没有提问,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吻来的格外自然。 可这个地方,哪裏来的外人呢? 江念渝半抬起她垂下的眼睫,倏地朝烤肉店的方向看去。 黑压压的瞳子被不属于她的酒意晕染,张扬的彰显着她的轻佻与挑衅。 于是远处那个刚刚还在故意徘徊的人影一个趔趄。 有那么一瞬间,江司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她离开后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更想不到她会被这个人抓包。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压着江司晴的心喘不过气来。 她好像在羡慕,又好像在嫉妒,甚至因为江念渝同虞清的吻,滚动了自己的喉咙。 “!” 江司晴根本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因为那个人产生了这样一系列该死的反应。 她被抓包的突然,跑的慌不择路,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出息。 江念渝眯起了眼睛,微不可闻的从唇间洩出一声嗤笑。 她的手指穿过虞清的长发,湿漉漉的味道穿过沿街复杂的香气,攫取出最干净的那一抹。 夜色冲淡了时间的距离,江念渝沉溺在同虞清的吻裏。 她像胜利者一样的思绪慢慢悠悠,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关于刚刚脑袋裏冒出的那件事情的最后结局—— 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她果断脱下礼服,身手利落的从厕所裏翻了出去。 再轻盈的纱堆在一起都是沉重的,江司晴提着她粉色的礼服还没走出监控死角,就被江念渝一把按在了地上。 “妹妹,你想去哪裏?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江念渝骑在江司晴的腰上,扯着嘴角,居高临下的笑着。 这样的场景,这些从小被娇养在笼子裏的金丝雀怎么见过。 江司晴身旁的两个小姐妹顿时花容失色,高声尖叫了起来。 “江念渝!你疯了吗!” “天啊!你做了什么啊啊!” 江念渝想,她们也不用这么着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涮拖把的水有一个是一个,江念渝神情阴恻,拎着就朝她们淋头浇了过去。 一时间空旷偌大的卫生间裏回荡着近乎惨烈的尖叫的声音。 江念渝是不会负责怎么想善后的方法。 玉石俱焚之后,不想丢脸石头会想办法遮掩这一切。 当宴会的灯光亮起,大厅中央聚集着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嘉宾。 她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彼此的寒暄中,江父向众人介绍了他的大女儿—— 江念渝提起裙摆,款款走来。 她身上的裙子比刚才挤在卫生间隔间裏的轻盈几倍,铺着碎钻的裙摆远比江司晴妈妈随便给她提供的礼服华丽。 她走向众人注视的中央,颔首低垂的脖颈像是最优雅的白天鹅。 “江小姐。”一个的Alpha走过来,按宴会前的彩排那样,邀请江念渝共舞。 夜晚的水晶灯总是闪烁着耀眼的光亮,江念渝看不清记忆中Alpha的脸。 但她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知晓这个人在她们圈子裏的地位非同小可。 那这就够了。 只是作为她的陪衬出现而已,不需要有多清晰的脸。 她就像她头上的宝石花冠,手上的珠宝戒指,裙摆摇曳镶嵌的钻石。 她要在这天熠熠生辉。 她要在这天以后,就是江家登得上臺面的女儿,继承权排在江司晴的前面。 头顶的水晶灯在江念渝眼前轮转,她看向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名利场。 她想她江念渝的东西轮不到江司晴染指。 “唔。”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更用力的吻住了虞清。 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涌。 她感觉到江念渝的徘徊与停留,咬啮带来的酸涩感像是一阵阵起伏波浪的海水,将她压进水裏,又轻盈的将她托举起来。 这就是接吻吗? 昨晚半醉着不清醒,此刻虞清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同江念渝接吻的感觉。 她神色愈发迷糊,对不起焦点来,只剩下江念渝的鼻尖抵在她的视线裏,晶莹剔透的,好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真好看啊。 她昨晚是不是也这么盯着她看过? 蝉藏在巨大的树影中,忽而剧烈的叫吵起来。 沿街走过来了一群聚会的人,他们交谈的声音融进蝉鸣裏,在虞清耳边附上一层嗡鸣。 比起江念渝,虞清不能太在这样的场景下放得开。 她被世俗牵绊的太多,脸皮薄的想同江念渝分开。 可江念渝不让。 她像是虞清一切反叛的集合,手指摩挲过她的手腕,一路向上,扣在了她的脖颈上。 吻又撬开了虞清的理智。 江念渝这样的摩挲让她不觉得被控制,反而想要投降。 这一场的主动权,好像从来都在江念渝的手裏。 这么感觉着,虞清觉得眼前的画面有几分眼熟。 沿街的灯光将昏暗的夜景剥离,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似乎不是她趁着喝醉了酒,强行同江念渝接吻。 刚刚说要下的雨不知道被吹到哪裏去了,夜风燥热的贴着每个人的后背。 虞清微眯了眯眼,喊了她一声:“念念。” 江念渝不以为意,又一次将自己的脸贴近了虞清的掌心:“嗯?” “今天接吻的理由是什么?”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眼睛,悄无声息的挑破了昨晚接吻的事情。 而江念渝微微眯了眯眼,小声告诉她:“书上说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 提问:念念为什么觉得开心!. 虞清真的是1QAQ 经常看鸽文的友友们一定知道,小鸽很擅长写弱1强0的(缓缓跪下)《 》 30-40 第31章:(二合一)“嘬嘬嘬。” 聚餐像是短暂的快乐,烤肉有没有吃回本来,虞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自从被派到寥寥手底下做事,工作就没有一天是不累的。 原身这家游戏公司比虞清原世界的老东家规格要大很多,筹划的游戏也更大型。 虞清就算作为曾主导编写过游戏程序的小组长,一上来也有很多东西搞不明白,这些天总在被寥寥似有若无的嫌弃。 “当然喽,我们这些麻瓜怎么能跟天才比呢?”虞清看着面前卡住的电脑,同情它不负重荷,更同情即将又要被寥寥嫌弃的自己。 “没跑通?” 一杯咖啡落在虞清的电脑前,冰块们相互碰撞着,发出咔哒的声音。 虞清抬头,就看到寥寥顺手抽了张她工位上的纸,不紧不慢的在擦拭她的手指。 尽管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天气依旧很热。 咖啡杯壁上贴满了水珠,向外散发着冷气。 “没有。”虞清诚实的点点头,接着又对给她买的咖啡寥寥道谢,“谢谢寥寥姐。” “陪我加班,应该的。”寥寥淡声,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卡住的电脑前。 这人说话跟江念渝一个风格,主打一个言简意赅。 虞清觉得有朝一日可以介绍江念渝跟寥寥认识,说不定她们能说到一起去。 不过这两个人话都很少,要是做到一块,会不会陷入长久的沉默啊? 一想到这个画面,虞清就在心裏噗的一声笑没了。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甜甜的烤芝士贴在吸管裏,显得咖啡都不是那么苦了。 虽然寥寥平时戴着副黑框眼镜,不茍言笑的,但她对手下的口味喜好却意外的记得清楚。 有时候虞清真的觉得,寥寥在公司独来独往,可能是真的不屑于带上假面跟人社交。 所以寥寥随便的一句评价,就能让虞清刚入口的咖啡突然变得分外苦涩。 “这个地方,最愚蠢的办法都不应该是你这个处理方式。” “我是想……” “哒哒——” 虞清想开口反驳,把自己的思路讲给寥寥听。 可是就跟过去的这几天一样,寥寥一边说话,一边将袖子上撸,毫无预兆的朝虞清这边凑过来。 虞清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裏,躲得猝不及防。 她手忙脚乱的捧着咖啡,悄无声息的从这个Alpha身下挪了出去。 键盘噼裏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办公场所,挽起袖口的手臂被黑色衬衫衬得白皙干练。 也就是几十秒过去,当程序再次运行,输出栏已经不会报错,反而呈现出了虞清预设的结果。 无声地,寥寥转头看了虞清一眼。 她靛蓝色的瞳子被昏暗的光线压得发黑,无形中有种大佬的不屑,简直就是王之蔑视。 被卡在喉咙裏的话已经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虞清有被打击到。 这已经不是寥寥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虞清了。 曾经,虞清在原世界也是被同组的伙伴求助,夸奖和崇拜的存在。 甚至前几天在会议上,她还被夸奖,在新工作环境重燃起了骄傲。 可这一切在寥寥这裏都是一文不值。 这些天下来,虞清越发觉得自己像高考考上清华北大,结果发现自己除了是个状元啥也不是。 满班裏都是这个奖那个奖的获得者,这个保送那个保送的种子选手,她们对未来人生的规划早就不知道超出她多少去了。 现实总是这样残酷,少女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低低的沉落下去。 虞清拨拉着脚,坐着自己的椅子滑回了自己的工位前:“接下来我继续?” 寥寥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她穿着的平底鞋还没有虞清椅子滑过来的声音大,无声的走回了她位于办公室中央的工位上。 键盘声响起,这裏加班的人不止虞清一个。 寥寥也在跟虞清一起。 夜色悄然,整座城市就剩下互联网码农的园区还灯火通明。 晚上的键盘敲起来似乎比白天的要清脆,办公室裏,各自有各自的忙碌。 虞清看着寥寥在她项目文件裏的修改痕迹,眼睛一亮又一黯。 她不觉得自己能飞快反应过来寥寥解决这问题的思路是什么,有多了不起。 只是能看懂答案而已,就算比别人理解的快,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天虞清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个思路跟不上的笨蛋。 “嗡” 就在这个时候,虞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跳跃出一个人名,叫虞清低低垂着的眼睛忽的有了点亮光。 江念渝发来了一小段视频,她没有主题,需要虞清像拆礼物一样,把她拆开。 点开视频,镜头正中央走进来了一只粉色小狗。 电脑转手机录像,画面并没那么清晰,可小狗还是摇着尾巴,得意洋洋的从屏幕裏走来走去。 似乎是单手录制视频不方便操作,镜头在下一秒晃了一下。 耳机裏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还有人的呼吸声,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的耳廓。 虞清盯着屏幕的目光莫名绷紧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头江念渝就操作着鼠标,将小狗放到了一个缩小的页面框上方。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操作,眼睛亮了一下。 果不其然,等了没两秒,恋恋特别给面子的吃起了页面框。 ——这是虞清前两天刚给江念渝的功能。 她本来还想给江念渝埋个彩蛋,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发现了。 小狗一边吃,一边拱。 页面框还没有被她吃掉多少,就先快被她拱到屏幕外面了。 眼看着吃的了还没几口的页面框不见了,恋恋蜷起自己的大尾巴,委屈的盘成了一团。 她看看镜头,又看看镜头后面的江念渝,呜呜咽咽的哼唧了一声:“呜呜。” “哈哈……可爱。” 看不见镜头后的人,轻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的贴在了虞清的耳中。 耳机明明没有温度,虞清却感觉好似有一捧热气裹住了她的耳廓,痒意四散,直抵她的心窝。 虞清那刚刚还闷闷的心情,似乎为着这句话,变得轻松了点。 “嘬嘬嘬。” 舌尖弹过上颚,发出示意小狗看过来的声音。 电子小狗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虞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听懂了。 屏幕前不紧不慢的伸过一只手,它轻轻弯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什么。 虞清好像被江念渝召唤了一样,眼睛挪不开的停在江念渝的手上。 可接着,视频就播放完毕了。 虞清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液划过她的喉咙,让她冷静了不少。 手指悬在键盘上,落落又停停。 想了会该怎么回复,虞清问道:【你很喜欢恋恋吗?】 【喜欢。】 几乎没有间隔,江念渝在虞清刚发出消息后,就给了她回复。 她赤脚踩在沙发上,一边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跟虞清表示:【阿清赋予了恋恋生命。】 有什么夸奖能比得上夸奖一个程序员,她敲下的字母程序,给予了图像生命呢? 虞清想不到,她的心为江念渝这么一句话,疯了似的跳动起来。 她想或许她在寥寥面前,的确棋差一着。 可是她在某个人的眼裏,始终都是最好的程序员。 她有着能赋予程序生命的能力。 虞清微微弯起唇角,捧着手机,如获至宝。 “嗡嗡嗡……” 可偏偏总有人在虞清开心的时候,不让她如意。 电话突然从屏幕裏弹出来,周恬的名字覆盖了虞清跟江念渝的对话框。 上次家庭聚餐实在不是多愉快,虞清看到家裏来的电话本能的有种畏惧。 她犹豫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小声道:“喂,妈妈。” 周恬:“小清啊,你姐姐都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话来的突然,打了个虞清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自己的通讯软件,没发现自己漏掉什么消息,怎么今天突然冒出回家吃饭的事情了。 那边寥寥还在敲着代码,虞清不想回去:“妈,我还在加班,今天就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周恬对虞清不回家这件事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起来:“不回家?你今天怎么能不回家呢!” 这样近乎诘问的语气让虞清忍不住皱眉,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也显得她态度坚决:“因为我在工作啊妈妈。” “小……!” 没等周恬说完,虞清就挂掉了电话。 她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非要她回家的日子。 甚至在这之前,家裏一个给她通知的都没有。 没有通知,就这样肆意的插入别人安排好的生活,甚至反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虞清很不喜欢这样的行为,心口也传来阵阵憋闷,好像是原身残存的意识,被这通电话刺激到了。 电话打断了虞清的好心情,她看着面前的代码,脑袋裏只剩下一件事。 ——早点做完,早点回家见江念渝。 可没等虞清敲下几行代码,家裏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打电话的来是虞征建。 虞清眉头紧皱,接起来道:“喂,爸爸。” “你妈妈说你在加班,不回来吃饭了?”虞征建问。 但他也没有给虞清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今天你怎么能不回来呢,一家人都在等着你呢,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不要这么小孩子气行不行。” “你一个Beta,工作做做就行了,加什么班,快回家。” 这样轻蔑的话语,好像一把钝刀,划得虞清心口发闷发涨。 她永远都讨厌听到这样的话,握着手机的手兀的紧攥起来:“爸爸,我不觉得我一个Beta怎么样,我手头还有不少活要做,不聊了。” 可电话,不是虞清不想聊就能不了的。 在挂断虞征建的电话后,虞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接着就又响了起来。 她在敲代码。 周恬和虞征建的电话间错着,一个接一个的来。 曾经有一秒,虞清的眼睛有些动摇。 可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倔强,让她跟原身的爸爸妈妈杠上了。 她不回去。 她喜欢她的工作。 “嗡嗡嗡。” “回家吧。” 就在数不清第几个电话逼迫来的时候,寥寥走到了虞清工位前。 她出现的突然,叫虞清兀的抬起头来,眼神裏有一瞬的尴尬。 “我……没事的。” 寥寥本就下拉的唇抿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不满。 她罕见的抬起手放到了虞清的肩上,告诉她:“问题已经解决了,留在这裏没太大意义,明天再做好了。” 虽然寥寥是在安慰虞清,可她说的事实还是刺到了虞清。 的确剩下的工作没有太大意义。 最有意义的bug是被寥寥几分钟解决的。 虞清的要强远比她想想的沉重。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自尊压在她的胸口,叫她缓不过来。 起码让她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包装好修改好的这个bug。 可寥寥并没有察觉到虞清压抑的神情,兀自拿起了自己的包。 她是主程序员,对手下的人也要负责,尤其是这么晚了,公司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我要刷最后的卡。” 白炽灯在黑夜裏分外刺眼,虞清深知,自己的倔强没必要拉上别人。 许是这具身体还“太年轻”,刚刚竟叫她只顾斗气,忘记了这个准则。 虞清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她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寥寥,也拿起了自己的包:“今天辛苦了。” “这句话该是我说给你的。”寥寥轻声淡然,对虞清似有笑意,“回去看看吧,从源头解决问题,会少很多麻烦。” 说着寥寥就指了指虞清的电话,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而这次来电话的人,是虞青云。 虞清没想到,原身父母三请四请请不来她,竟然让虞青云来了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音声调告诉对方:“我知道了,这就回去了。”. 虞清觉得,她能有力气推开原身父母家这扇门,支撑她最大的就是对江念渝今晚会给自己做什么夜宵的期待。 第二次走进这个老旧的小区,第二次站到这扇有年岁的防盗门前。 楼道外的树影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亦如虞清的心情,缭乱不堪。 “我回来了。”虞清拖着长音,推开了家裏的门。 谁知道迎接虞清的并不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反而是周恬兴高采烈的声音:“妹妹回来啦,快洗洗手咱们可以吃饭啦。” 这还是第一次,虞清听到周恬喊自己这样亲昵的称呼。 她一路过来冷到极点的心蓦然被母亲的热意烘了起来,点点头,乖巧的去洗手了。 潺潺的水流没过虞清的手,将她的手指吞没释出。 虞清仔细的洗着手,觉得今天应该可以好好尝尝周恬的手艺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下去吗? 虞清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屋子裏的灯都关掉了。 她又诧异又不解,接着视线裏就飘起了两簇红色的火苗,蜡烛被烛光照亮,飘着32的字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妹妹快过来,一起唱!” 今天是虞青云的生日! 虞清陡然大惊,终于明白了周恬和虞征建给她不断打电话的原因。 她突然有些愧疚,尤其是最后那通电话,她还对虞青云不冷不热。 只是虞清不解,为什么在原身连同事生日都要记录的日历裏,却没有这一天呢? 虞青云可是她的姐姐啊。 事情的真相不用虞清探索,她的疑惑很快也获得了解释。 就在虞青云不紧不慢的对着她的生日蛋糕许愿,在父母妹妹的注视下吹灭蜡烛后。 周恬就兴致勃勃的将“2”号数字拧了一下对着虞清,接着又将“3”换成了“5”,一边对虞清说,一边点燃了蜡烛。 “妹妹,轮到你了,许愿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烛火在虞清的眼前跳跃,她看着周恬脸上的笑,身上突然升起一阵恶寒冷。 虞青云和虞征建在跟她身旁唱着生日快乐歌,虞青云平日裏冷冰冰的声音,不明所以的装上了温暖。 别装了。 今天不是她生日啊。 虞清之前查过,她跟原身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可能跟虞青云一起过生日。 还是活,这些年原身都是在跟着虞青云的生日过生日。 所以她才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标上“生日”的符号。 这算哪门子的生日啊。 怎么可以没有通知,硬按这人家的头来吹蜡烛。 虞清皱眉,看着虞征建捧着蛋糕离她越来越近,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小小的,缓慢燃烧的蜡烛消耗不了太多氧气,却压得虞清胸口发紧,根本无法呼吸。 “妹妹许愿吧。”周恬的催促声传来。 她笑着,却是虞清从来都没看过的面目狰狞。 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插进虞清和原身的身体。 分不清这种痛苦是发自于自己,还是原身。 虞清垂着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蜡烛,问周恬:“今天是谁的生日啊?” “姐姐和你啊。”周恬自然的回答。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虞清说着,兀的抬起眼睛来,看向周恬。 “你这孩子,姐姐过生日,就给你也过生日,你以前不是很开心的吗?”周恬似乎被虞清的眼神吓到了,笑开始不那么自然,“而且……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这些年都这么过的,所以就理所应当了吗?”虞清反问,握紧了拳头。 这些天用原身的身份生活,她可从来都没有察觉到生日这个关键词。 没有人会在期待的时候,不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往往是逃避什么的时候,会极尽全力的抹除它的存在。 虞清不明白,更看不懂这家人。 又好像她看得透彻,所以问出来的问题也尖锐:“为什么要让我跟姐姐同一天过生日,你们有哪怕一次,问过我的意见吗?” 周恬听着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虞征建的声音响了起来,故作轻松:“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们姐妹两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你要不想过,今天就不过呗。” “那为什么还非逼着我回家。”虞清反问。 桌上刚刚换掉的蜡烛还蘸着奶油,张狂的躺在虞清的眼裏。 可它低估了虞清,她从来都不是原身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径直戳破了虞征建的谎言:“我说了我好几遍我今天要加班,你和妈妈难道没有听见吗?” “我不是今天的生日,也要陪姐姐来过生日。这些年,姐姐有一次陪我过过生日吗?” 虞清越说越激动,她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楚,她向面前的父母痛斥的,究竟是原身过去的遭遇,还是她在原世界的经历。 “你们这些年都是一起过的生日,当然是……” “当然是没有。” 周恬的话裏充满了对同一天过生的不以为意。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虞清无情的打断了。 这蜡烛无休无止的烧着,熏得人眼睛泛红。 虞清觉得好可笑,她放下了工作,打乱了今天的计划,回家迎接她的不是什么家庭温情聚会,美食佳肴。 而是一场本就不该属于她的,生日庆贺。 “你耍够脾气没有,我跟你妈想给你们姐儿俩过生日还有错了,过谁的那天不是过啊!”虞征建声音高起来,一下就把手裏拿着的蛋糕放到了桌上,“你这个孩子,从小看着这么乖,什么都让着姐姐,怎么长大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为什么啊?”虞清听着虞征建的话,觉得可笑。 她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径直反问他:“过谁的那天不是过,那这二十五年,不,该说三十二年来,有一天虞青云不是在她自己生日那天过的吗!我有一天是在自己生日那天过的吗?!” 不过是比声音大小,谁还比不过谁。 虞清厉声质问,也不用他们来回答,心虚的夫妻二人就已经在脸上写了答案。 好可笑。 为了给虞青云一句承诺,就生下了自己。 为了让虞青云觉得即使有了妹妹,她也不会受冷待,就让姐妹两个人一起过生日。 为了虞青云的公平,可以牺牲妹妹的平等,几个几个的拼命给虞清打电话。 虞清终于感觉跟这个家接触的不适感从哪裏来的路。 她和原身就好像虞青云的一个附属品,这家的爱意从来都没有向她倾斜。 就像是吃剩了的饭,多的虞青云不要了,才会带着入侵的语气,闯进她的冰箱。 或许原身真的是如虞征建说的那样,顺从乖巧,被打压的不敢为自己争取权益。 虞清恨原身不争,可想来想去,她在烛光裏,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这不就是人生前十八年,她拼命照顾妹妹,想要重新获得养父母重视的自己吗? 虞清想,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对自己渴望的东西抱起希望。 幻想父亲会关心自己,母亲会疼惜自己,幻想姐妹会跟自己关系特别好,幻想自己即将要生活在爱裏。 算了。 “挺没意思的。” 虞清抬眼,扫过周恬,扫过虞征建。 扫过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的虞青云。 看到这个人,虞清突然发现她跟虞青云的名字也挺有意思的。 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才不是“黄农虞夏的虞,冬温夏清的清”,不过是从这个人名字裏,摘出来的一个字而已。 明明什么活都没有做,虞清却突然感觉到精疲力尽。 她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领口还有没有干透的汗迹,又潮又冷,在这夏日的夜裏,散落一地。 “姐姐,我祝你生日快乐。” 虞清转头,直直的望向虞青云的眼睛。 她话说的又冷又干脆,看到这人终于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施施然向她笑了一下。 虞清说:“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不会快乐。” “砰!” 这夜的老小区裏,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似乎振得房子都颤了颤。 昏暗的楼道间传来人快速的脚步声,还来不及等灯亮,虞清就走到了下一层。 她走得飞快,甚至赶上了地铁的最后一趟列车,铁锈的味道布满了她的喉咙。 该说她落荒而逃吗? 还是说她像个打了胜仗,急于回家的将军。 虞清都不喜欢。 她不想做逃兵,也不想当将军。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地铁关掉了它最后一束灯光,送了这个晚归人最后一程。 街上空荡荡的,摆摊的小贩撑起了伞,从那摊子前的灯光裏看去,零零星星的雨织成了一片稀疏的幕布。 下雨了。 下的很小,就好像那场绵延在虞清身体裏的长达二十四年的雨。 而虞清没有伞。 只能任凭它沾湿自己的衣服。 走在路上,虞清的脑袋裏不断循环播放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失去分辨的力气,只看着周恬、虞征建还有虞青云的脸在她脑袋裏闪来闪去。 她就像一块被随手丢到水裏的海绵,越是快要到家,就越沉重。 走到公寓楼底下,虞清感觉自己精疲力尽。 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死寂,仰望着已经寥寥亮灯的大楼。 这么晚了,江念渝应该睡了吧。 不知道她今天是睡在壁橱,还是睡在她的床上。 如果她睡在壁橱裏,她是不是可以把她从裏面抱出来呢? 虞清这么想着,就死气沉沉的推开了家裏的门。 而关于她刚刚猜测的答案,随着玄关的灯悠然亮起,跃然眼前。 江念渝哪裏都不在。 她在玄关等她。 换鞋凳上毫无形象的坐着一道身影,不知道江念渝在这裏等了虞清多久,她松散的头发昏昏垂落下来,似有若无的扫着她睡着的脸。 她看起来已经洗漱完了,印着卡通小狗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肩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虞清今早顺手放在这裏的衬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家门口灯光昏黄,淡淡的在楼下看着都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的一束光,却叫虞清眼眶止不住的红了。 虞清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失控,打扰到江念渝睡觉。 可是,虞清啊,江念渝在这裏,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怎么会错过迎接你到家呢? 敏锐的,江念渝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动静,顿时抬了起头。 她睡眼惺忪,似有不适,可被昏黄的光亮包裹着的小脸,还是盛着细碎的欣喜。 窝在窄窄的换鞋凳上别扭的睡了一会儿,那清冷的声音就像是从鼻腔揉出来的:“你回来啦。” 她回来了。 虞清没说话,一下蹲在了地上。 江念渝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张湿冷冷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 虞清的脸蹭在江念渝的脖颈,她忽的想起前些天江念渝对自己说的那句:“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阿……” 没来得及说话,江念渝松散的头发陷进了一只手。 她毫无防备的被人推靠在了墙上,张开的嘴巴,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 这个破生日写的我好生气,反而码字速度上来[小丑] 不过没关系,多亏了这个破生日,两个崽可以**了[加油]. 小虞:我是1! 第32章:唇与唇的形状是那么的相似 玄关上暖黄的灯幽幽的的亮着,与刚刚看起来并无区别。 只是它投了束光在江念渝身上,同虞清的影子一起,肆无忌惮的将她包裹住。 虞清吻的实在不算温柔,甚至还有些生疏。 她上来就大开大合,叫江念渝的呜咽被她的吻吞没,随着舌尖的碾压,一声一声碎在喉咙裏。 对于虞清这样的入侵,江念渝有些招架不住。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心脏失控的跳动着,让人手脚发软,麻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 只是招架不住而已,又不是不喜欢。 江念渝感觉到虞清的舌尖舔舐过她的牙齿,从她的嘴巴裏肆意碾过。 她被虞清扣着脖颈,腺体贴着她的掌心,肆无忌惮的挤压感那样明显。 作为一个Omega,江念渝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被对待过。 酸涩的感觉从她的口腔蔓延到脖颈,她的腺体一跳一跳,不被虞清察觉到的渗出一股如酒酿般深邃浓郁的山茶味道。 抑制贴湿了。 无声无息的贴在虞清的指腹。 玄关裏好安静,听不到走廊裏的风声,也听不到阳臺雨滴啪嗒啪嗒的声音。 倒吊着得灯无声的看着接吻的人们,狭窄逼仄的空间裏只剩下她们的喘息与厮磨。 好喜欢…… 江念渝的脑袋裏刚闪过这个想法,就感觉腿侧传来片倾轧感。 墙上的影子在往下落,虞清无声的将自己的一条腿跨过了江念渝的一条腿。 江念渝的后背彻底靠在了墙上,虞清穿过的衣服从她的背后包围着她。 而她的面前,是彻底锁住她的虞清本人。 “念念。” 喘息的间隙裏,虞清寻着江念渝的脖颈摸上了她的头发。 她的手指跟少女温热的肌肤贴着,零星的温度比房裏的温暖还能抵御外面的风雨,好像冰冷又潮湿的吻。 也是这一秒,江念渝终于分辨出虞清肩头晕开的光束是因为颤抖。 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脑袋,明明看起来很温柔,却好像用尽了力气,生怕自己离开似的,扣得江念渝隐隐有些吃疼。 大抵又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上次阿清回家,她也没有那么开心。 想到这裏,江念渝的眉间就轻轻皱了一下。 她对家庭这个比“家”看起来要庞大一点的存在没什么好感,此刻的态度更是厌恶。 她讨厌一切让虞清伤心难过的事情,伸出手去,主动给虞清抚开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你淋雨了?” 窄窄的换鞋凳上挤着两个人,江念渝的声音没有间隔的落在虞清的耳边。 它很轻,也很温柔,好像接吻的末尾,恋恋不舍的温存。 虞清很是受用,垂着眼睛抬了起来:“下雨了,我没有伞。” 她看起来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 可她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虞清那双看向江念渝的眼睛漆黑又沉落,晦涩不明的写满了犹豫。 她不确定。 江念渝愿不愿意听她的话。 没有人会愿意承接这些充满了消极负面的情绪。 虞清从来都是自己嚼一嚼,囫囵着咽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阿清?”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托起了虞清悬悬欲落的脸。 虞清猝不及防,就看到江念渝那双眼睛干净又认真的闯进自己的视线。 她浓黑的眼睫,像是乌鸦挥动的翅膀,将她的眼睛埋在黑暗裏。 她婴儿蓝的色调同虞青云的松石绿在冷雨中是一样的,一样的含着擦拭不掉的冷调。 可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望进她眼睛裏的那双瞳子格外的温暖。 像是今夜突然下下来的雨,突然的令她猝不及防,突然的打乱了她过去孤独的麻木。 虞清想江念渝是愿意的。 她在这一天的坠落,好像终于可以有个人能接住她了。 从来没跟什么人敞开过心扉,虞清滚了一下喉咙,生涩的将刚才的事情说给江念渝听:“他们叫我回家,是想我和姐……” 说到这裏,虞清停了一下。 她不需要这个“姐姐”,直呼其名:“和虞青云一起过生日。” 听到虞清这话,江念渝怔了一下。 她听到了“生日”二字,惊慌于她竟然没有留心注意过虞清的生日。 以至于这天来的这样快,打得她这样措手不及。 “可是……” 虞清的呼吸扯着周围空气,沉重迟缓的划过江念渝的耳廓。 她一声“可是”,又告诉江念渝:“今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在下周,是一个周三,我只是被捎带着的那一个。” “我……”虞清一哽咽,脑海裏浮现的是她过去在另一个世界孤单点起的蜡烛,“我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的生日。” 其实从刚刚到现在,虞清都在很理智的劝说自己。 毕竟这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虞青云更不是她的亲姐姐,她们不在乎她没关系。 可这句话说出口,虞清低着头的就“啪嗒”一下,砸下一磕透明的水珠。 “我以为……” 虞清本来想说,她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她有了亲生父母,一切就不一样了。 可话没说出口,她的心口就突然迎来一阵无法遏制的疼痛。 这感觉就像是阻止她说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威胁着攥住了她的心脏。 少女濒临崩溃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虞清一个趔趄,紧扣住自己胸口。 眼眶裏摇摇欲坠的泪水,更多的掉了下来。 窗外的雨吹进了屋裏,鲜血淋漓的砸在了江念渝的手背。 江念渝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泪,神色冷到了极点,却又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冷。 她小心翼翼万分珍惜的将它握进手裏,双手捧起了虞清的脸:“以后我给你过生日,好不好?阿清。” 虞清嘴巴轻轻张开,撬开的缝隙好像要说出一声“好”。 可这个字停在她的舌尖上,停了很久,都没有送出去。 流下的泪水成了最好的介质,传递着江念渝掌心的温暖,黏黏糊糊,湿漉漉的,令人留恋。 可无名的倔强又让虞清并不想让自己的这面被江念渝看到。 她执着的觉得,江念渝是需要她照顾的人,她应该表现的意志坚强的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一件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事情,痛苦的摇摇欲坠。 其实虞清在看到原身记忆的时候,心裏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侥幸 原身父母虽然不喜欢她是个Beta,但他们起码没有在炎炎夏日,随手把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丢在垃圾堆旁。 可实际上,原身跟她,谁又好的过谁呢? 她因为性别被遗弃,却有幸得到曾经养父母精心给她取的名字。 原身被亲生父母包容了属性,却随便从姐姐的名字裏,摘了一个字给她。 就像现在被原身的父母包围着的姐姐。 就像过去被她的养父母抱起来的妹妹。 十六岁的虞清看着摇曳着的烛光,心中一阵怔忡。 她后知后觉,原来父母也不会因为性别而不爱自己的孩子。 原来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真的有全心全意的偏爱。 只可惜,这样的爱从来都不属于“虞清”。 零星的雨点有一声没一声的砸在窗户上,空气中布满了潮湿。 虞清处在这样的环境裏,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进来那天的情形。 浴缸裏泡开了她最喜欢的浴球。 白色的泡沫堆满了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吞噬埋没。 不流通的空气,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被她称之为幸运,直接清空的年假。 还有那天被虞青云发现的,相互作用会产生有毒气体的试剂。 虞清的眼神有些恍然。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些让她惊惧不安的噩梦,是原身过去二十多年裏真真切切在经历的事情。 虞清今天没喝酒,所以没有将自己同原身分开,把原身称作“她”。 她摇晃的眼瞳望进江念渝的眼裏,用一种湿冷的认真,告诉对方:“我想我是想死的。” 鹅黄的灯光也打不进虞清的眼睛,她低垂着脑袋,潮湿的黑发盖住了她的脸,只透出比月亮还要惨白的肤色。 分不清这是原身残存的自毁倾向,还是属于虞清自己的。 越是安静,人的声音越是清晰。 虞清的声音那么沉,叫江念渝骤然惊痛。 提到“死”,江念渝条件反射的感到害怕。 那不单单是生物对于死亡的敬畏,还有她在过去经历过的痛苦加持。 江念渝分不清自己是自私多一些,还是无名的大爱多一点。 她捧着虞清脸的手用力了许多,掐的她脸颊的肉凹了进去:“阿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想死的。” 江念渝阻止不了虞清说话,虞清给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刚刚轻了很多,眼睛却聚起了焦。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江念渝,将那些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自毁倾向统统纳入自己的口袋裏。 脚下的地板是漆黑,像是无止境的深渊,拖着虞清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漩涡:“我是不是真的好没用。” 心悸的感觉比刚刚还要要命,江念渝听着虞清的话,神色更沉:“是谁说的?” 她想,只要虞清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已经会想办法替虞清把这个人干掉。 可虞清却伸手指了指自己,告诉江念渝:“我啊……” 一时间,江念渝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 随便哪个无关紧要的人是可以杀掉的,可她能拿虞清怎么办? 她又该拿虞清怎么办? “你看我,工作也做不好,家人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我呢。”虞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似乎不在乎要不要在江念渝面前做一个靠谱的大人。 虞清把最真实的自己袒露给江念渝,尽管敞开的她看起来是副鲜血淋漓的四分五裂模样。 这或许对她家那个从来都很胆小的Omega来说,有点太血腥了,说不定会把她吓跑。 可虞清还是幻想,如果江念渝能够托住…… “我要你。” 江念渝坚定的声音从虞清耳边传来,稳稳的将下坠的虞清托住。 玄关清冷极了,这夜阴雨连绵的,窗户上满是雨水。 虞清的眼睫挂不住那么重的泪珠,坠得她眨了好几下眼。 江念渝说她要她。 她怎么要她? 她一个Beta,又怎么给Omega? “既然你不想要你这条命,就把它给我好了。”江念渝斩钉截铁的说着,反手揭开了自己脖颈上的抑制贴。 她要虞清把自己交给她,不是说说而已。 刚刚接吻时,虞清做过的动作,江念渝又做了一遍。 她沿着虞清的膝盖将她的腿抵开,扯着她的手,坐了过去。 睡裙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唇与唇的形状是那么的相似。 江念渝盯着虞清的眼睛,命令她:“吻我。” ———————— 大声告诉我,想看二更吗! (这张小鸽还挺喜欢的,反响寥寥就没有二更的动力了[爆哭]) 第33章:(二更)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指伸直。 原身或许曾经很想把生活过好,玄关装饰着贝母玻璃。 这材质并不是最好的,甚至光影度化中有种劣质拙劣。 可就是在这样的颜色下,虞清望见了江念渝那双干净到让人觉得她不会有欲望的眼睛。 “吻我。”江念渝的声音贴在虞清的耳廓,温吞的吐息蹭过她每一寸肌肤,裹着浓重的欲色。 该怎么用手指去吻一个人。 虞清的手指贴着那片温软,会呼吸的东西好像不只有嘴巴那么简单。 潮湿与泥泞明明是夏日裏最讨厌的词语,却如此的勾魂摄魄。 虞清能毫无阻拦的,感受到江念渝身体裏最直接的温度。 谁附属谁。 谁要了谁的生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江念渝的脸,她从她冷淡笃定的眼睛裏感觉到了巨大的归属感。 江念渝的眼神,她的目光,她的嘴唇,无不让虞清感觉到熟悉的陌生,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样。 一种从她们彼此身体扭曲出来的平静,像燎原的火一样,在这瞬间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被支配者需要支配她的对象。 而这一刻,虞清被江念渝握住了手。 那轻薄的布料就像是她们两人之间那层看不到的边界,包裹着早就烧得只剩下个空壳的理性。 “唔!” 虞清生疏的,亲手把她们之间的边界感彻底撕烂。 江念渝猝不及防,更没调整好自己的阈值,五指收紧,吃疼的绞住了虞清的手腕。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虞清顿时停下了手腕:“不舒服吗?” 还没有陷入的太深,虞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好像只要江念渝点头,这件事就会到此结束一样。 可江念渝不要。 对她来说,痛苦从来都不是需要回避的东西。 她永远都乐得品尝这样的滋味。 更何况这是虞清的赠与。 江念渝轻颤着呼吸,让自己放松,容纳着刚刚突如其来的感觉。 她对虞清摇头,那只还掐在虞清脸上的手也用了些力:“你现在是我的,你没有喊停的权利,也不要疑问。” 脸颊微微传来的钝痛,似乎在提醒虞清刚刚江念渝说过的话。 是了,既然无人想要的她被江念渝挑走,那她现在该做的就是顺从。 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指伸直。 虞清动作缓慢了很多,她有刻意的留意江念渝去反应,不由得为这样的第一次感觉到神奇。 人的手指是神经聚集最多的地方,能细致的感觉到四肢无法察觉的东西。 虞清忍不住深呼吸着嘆息了一声,她感嘆于原来人类可以这样的亲密无间,江念渝的唇紧紧的裹住她,叫人意乱情迷。 那掐在虞清脸颊上的手没了刚才的力气,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的下颚。 江念渝吐息逐渐变沉,变缓,她发空的视线注视着虞清,似乎不甘寂寞,微微张合的唇凑过去,主动索吻。 窄窄的玄关裏,有两道身影更挤的藏在换鞋凳上。 揭开的抑制贴被人随意的自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仗着对面的人是个Beta,山茶花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在这个空间绽放开来。 虞清喉间不断的滚动着,在江念渝喂给她的氧气裏,饱含着山茶的味道。 她不知情,她闻不到,像是这个Omega私有的财物,被她肆无忌惮的标记,占有,并不需要告知或通过她的认可。 因为都不是Alpha,不是上位者,不是食物链顶端的捕手。 所以她们有自己的方式,成为彼此的猎物,彼此的猎人。 山茶花渐渐染上别的味道,水意伶仃的。 虞清觉得她的身体裏莫名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热意,血液溅起的水花一瓣接一瓣的盛开,她心跳的厉害,手也不受控制,过去从来都没有过的想法牵扯着她指尖的神经。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经不起同一处的反复徘徊,窗外的雨水在闷热的空气裏挤满了潮湿。 明明江念渝记得自己有关阳臺的窗户,可就有水想要渗进来,几乎快淹到玄关的瓷砖,沾湿她的脚踝。 江念渝愈发的撑不住,身子不住的往下滑。 她就快要失去力气,吻也吻不住了,干脆整个人靠近虞清的怀裏,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如果世界要在这夜被水淹没。 那么就让她们死在同一个地方。 不管虞清愿不愿意。 “阿……慢,我……” 来不及连缀成句,江念渝细碎的声音洒落在虞清耳边。 虞清低头看去,就见江念渝的脸已经完全被红意包裹了,她眼睛没个聚焦,又好像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脸上,浅浅的蓝色轻轻颤抖着,泪雨朦胧。 不像婴儿,像天使。 像被她扯下神坛的天使。 想到这裏,虞清滚了下喉咙。 她似乎又吞下了更多的东西,山茶花沿着她的唇瓣一路开到手指,热意难解。 虞清想要一场雨。 “……唔!” 忽的,窗外刮起大风,雨水不受控的落下一片。 她来的太过猝不及防,撒的茂密的树叶湿淋淋的。 原本灰蒙蒙的叶子被洗得苍翠,只可惜盛不住这过多的水,叫水淅淅沥沥的往下落,洇湿了一片土地。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江念渝凑在虞清的怀裏快要脱力。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坠,而虞清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托住她。 汗水快要浸透衣服,叫她们好像没有了任何间隔。 虞清就这样任凭江念渝抱着,靠着自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手指像是停在港口的船,等着她的船长再扬起风帆,亦或者下船。 疾雨说过去就过去,玄关裏忽的安静了下来。 虞清等着江念渝抬头,再将自己细碎的吻贴在她的唇上,热气压得喘息发沉,一声一声的落在地板上,叫人的脚指头也发痒发热。 “这该死的天气,什么鬼啊。” “淋湿了吧,回去赶紧换衣服,不要着凉。” …… 突如其来的对话声打破了玄关的宁静,明明还有一道门隔着,却好像打破了虞清与江念渝两个人的世界的壁垒。 虞清突然想到上周聚餐时,江念渝在看到有人路过时依旧按住自己的吻。 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坏心思来的明显。 江念渝呼吸还未平复,就兀的被截断了一截儿。 那感觉比刚刚还要敏锐,叫她控制不住的看向虞清。 这人吻吻自己,一副温柔的样子。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是藏不住坏事的孩子。 江念渝轻咬了下嘴唇,干脆什么都不做起来。 手也松开了环着的虞清的脖颈,背也靠向了身后的墙。 甚至声音她都不打算在掩饰,刚刚咬过的唇眼看着就要张开。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雨水溅起来的泥巴味?” “是吗?不是吧……” “……e” 那谈论的声音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江念渝的嘴巴却张开了。 默契无言,相处了这些天,江念渝接下来要做什么虞清几乎能猜到。 她脸瞬间爆红,俯下身去,赶忙堵住了江念渝的嘴巴。 她把她的“嗯”变成了喉咙裏的呜咽,不可控的缠绕在舌尖。 于是吻的更用力。 掐着腰的手也更用力。 一切的行动都像是Beta与Omega之间最原始的反射,江念渝整个人被虞清压在怀裏,狭窄的换鞋凳快要盛不住她几乎躺下的身形。 如果说,人的膝盖受到敲击,会形成小腿弹起的膝跳反射。 那么江念渝此刻抬起的腿又该用什么专业术语来总结呢? 昏黄的光线不厌其烦的在墙上描绘她的轮廓,也更加苦恼该怎么描绘,才能将她蜷起的脚趾画的微妙微妙。 灯光不知道,只看着那原本挂在主人脚上的兔子拖鞋正悬悬欲坠。 明明躺下去更容易让人呼吸,可江念渝却觉得她获得氧气的来源,只剩下了虞清。 这场胆小鬼的游戏到底谁赢了。 虞清不知道,江念渝更不知道。 这也的雨下了一阵又一阵,淋得没有带伞的人浑身湿透。 这夜好像有人不顾雨声,向天空点燃了焰火。 白蒙蒙的烟一路向上,没人看好她,她却在触碰到最顶端时,轰然一声炸了满屏满目的绚烂。 走廊的人真的走远了,玄关也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虞清望着江念渝微微涣散的眼睛,贴着她的耳朵,吻了吻:“为什么要出声?” 江念渝精疲力尽的靠在虞清怀裏,轻轻勾着嘴唇笑了:“因为阿清是故意的。” “所以我也不介意让别人知道阿清很厉害。” 那蒙着雾气的眼睛看着远没有平日裏的冷淡,反而热切的像妖精。 江念渝热切又潮湿,温和的气息,与危险的冷意都在她身上弥漫:“这样的事情,Beta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会比Alpha还厉害。” 不止一次的,江念渝告诉虞清她比Alpha厉害。 这么说着,她就吃力的抬起手臂,环住虞清的脖子,也想送她一枚香吻。 那沾湿的脸颊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脸侧,热意汹涌的,叫她眼神闪烁。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虞清并不自信。 江念渝就贴在虞清的耳边,告诉她:“好舒服。” 她身上挂着松松散散的衣服,似有若无的贴着虞清,叫虞清的脸比刚刚那件事的时候还要红。 事实证明,人的cpu被烧掉的时候也会手足无措。 明明虞清手酸的不行,却还是爆发出了无尽力量,就这样根据江念渝主动环上自己的姿势,把这人打横抱起来。 “我抱你去浴室。”虞清说。 江念渝不言。 只是看着虞清头发下通红的耳朵,轻轻的笑了。 越是这种情况,虞清动作就越利落。 她先给江念渝放到浴室的小椅子上,然后又打开浴室加水开关,叮嘱了江念渝几句后,她又跑到二楼卧室给江念渝拿换洗的衣服。 虽然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但虞清还是很有礼貌。 甚至有礼貌的过分。 看着面前门的把手,虞清在推门的前一秒,敲响了门:“念念,我方便进来吗?” 而门后的声音很快传来,江念渝给了虞清很轻的一声:“嗯。” 见自己得到许可,虞清才抱着给江念渝的衣服推门。 热意蒸腾着跑出来,弥蒙了虞清的眼睛。 她拨开云雾,就看到刚刚凌乱的挂在江念渝身上衣服正随意的放在地上。 而江念渝正半挂在浴池边上,手臂白皙,挂着水珠。 虞清看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不知道该放哪裏,就盯着江念渝的手臂,看它擦过浴缸边缘,伸向江念渝的脖颈。 那乌黑的长发绕过骨骼分明的指节儿,接着就被它统统撩到了一侧。 白炽的日光比玄关的黄光清晰太多,毫无掩饰的露出江念渝的脖颈。 还有那上面,早早地就被揭去抑制贴的腺体。 “阿清,你帮我吻吻她好不好,她说她难受。” ———————— 感谢大家的热情评论!小鸽哭哭 感谢SUETYEE的深水,明天也会有加更~ 第34章:“如果想要咬一下的话,可以试一试。” 窗外机车轰鸣声响起,改装的车灯扫进浴室蒸腾的热气,红色的刺眼又分散。 虞清嗅不到浴室裏Omeg息素的味道,也无法分辨,江念渝此刻脸上的红,是腺体不舒服造成的,还是那扰民的车灯。 她说,她的腺体说它难受。 可腺体该怎么说啊,它就只是个器官而已啊。 器官也会进化出属于自己的器官吗? 虞清脑袋突然正经的分析起了现实。 但逻辑盘通了,她的脸却更热了。 ——器官当然不会说话,想要她去吻一吻腺体的人是提出这件事的Omega。 而想清楚这件事,虞清局促的抱着江念渝睡衣的手更紧了些。 那头浸没在浴缸裏的人依偎在水边,她婴儿蓝的眼睛被雾气晕染,显得并没有那么纯洁。 虞清站在门口,还有背后的凉风为她保持理智。 她感觉她好像看到了江念渝的第二面。 那并不是那么天真,怯懦,反而是有主见,懂得该怎么悄无声息结网捕猎的第二面。 可是,虞清反应过来了又怎样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江念渝织好的网裏。 刚刚虞清给江念渝拆开的浴球已经化了,白色的泡泡漂浮在水面上,好像海岸涌上来的浪花。 而江念渝就搭在她的水池边,长发洇湿,带着点卷曲的贴在她的脸上,修饰的她的脸型更加精致,也更加慵懒随性,让人不由得想起悄悄上岸的自由的人鱼。 小时候虞清看漫画,裏面写人鱼的歌声具有魅惑性。 江念渝就这样看着虞清,倏然缓缓张开了嘴巴:“阿清不是说好把你给我了吗?” “怎么还没有坚持一天,就出尔反尔了呢?” 江念渝说着就垂了下眼睛,轻轻的声音含着无数疑惑,仿佛不是很理解面前这人的举动。 江念渝的失忆,江念渝刚来到这个家的茫然,都给虞清在心裏种下了很鲜活生动的印象。 所以尽管虞清有察觉到江念渝的第二面,但当她此刻看去,一眼就望见了江念渝红得羸弱可怜的眼睛。 Omega那细瘦的肩膀上还留着吻痕,在热汽与水的烘托下,异常鲜艳。 虞清滚了下喉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给Omega吃干抹净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渣女。 算了。 虞清认栽,把江念渝的睡衣放到一旁,侧身坐在了江念渝的旁边:“就一下。” “谢谢阿清。”江念渝轻轻弯了弯眼睛,似乎只有这一下她也很满足了。 可是愚蠢的Beta啊,Omega怎么会因为落在腺体上的一个吻就心满意足呢? 虞清无知的凑到了江念渝脖颈上方,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空气。 她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几乎微不可见的腺体,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有水花溅落在上面,这瓣凸起上,正洇着一枚小小的水珠。 清透的,澄澈的。 叫虞清毫无避讳的,迎面吻了上去。 “啪嗒。” 安静的浴室裏,传来一滴水落入浴缸的声音,叫虞清会心的掀起一阵涟漪。 似乎是刚刚发洩过的原因,江念渝的腺体湿漉漉的。 虞清闻不到味道,那枚水珠沿着她的唇瓣滚到了她的舌尖,清凉的好像吃到了薄荷,也接着像薄荷一样,火辣辣的沿着她的舌尖、喉咙烧了起来。 这感觉并不糟糕,甚至对虞清来说还不错。 她感觉到唇下的腺体温度比周围的肌肤温度要低很多,它晶莹剔透的,或许无色无味。 就像小时候忘记加食用香精的果冻。 不知道品尝起来…… “唔。” 虞清突然犯了浑,牙齿鬼使神差的就碾过了江念渝的腺体。 她的牙齿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还是惹得江念渝呜咽了一声,她的肩膀就贴在虞清的怀裏,不可控制的抖动起来。 虞清见状立刻松开了自己鬼迷心窍的牙齿,甚至稍稍同江念渝分开了点距离:“抱歉。” 她说的诚恳,生怕给江念渝带去些什么不安的心情。 而江念渝却慢腾腾的转过头来,轻笑着看向了虞清:“阿清有时候真的不像Beta呢。” 这声感嘆不知道是嘲讽虞清的粗鲁,还是夸赞她的好奇心。 一池的静水随着江念渝的动作波动起来,泡沫也随着水纹被推开,露出晃荡着的清澈的水面。 还有水面下某人若隐若现的身体。 没人会在泡澡的时候还穿着衣服,这是基本常识。 虞清却好像刚刚意识到一样,注意到水下江念渝白皙匀称的后背,脸腾得热了起来。 有的人只敢蒙眼吃,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分寸感来的局促又没用,只能让自己目光闪烁。 可闭上眼又有什么用呢? 那在水纹下修长的线条更清晰的呈现在某人的脑海,江念渝的白比没有生命的泡沫漂亮太多。 那背影好像玉石雕刻的一样,又随着波动的水流透出点丰盈的肉感。 虞清觉得,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雕像家,也不能雕出这样冷清又富有生命感的雕刻。 “如果想要咬一下的话,可以试一试。” 而再这样的想法下,江念渝的声音再次从虞清耳边响起。 她懒懒的靠在浴缸边,交迭的手臂修长纤细,好像诱导着亚当与夏娃吃下那颗苹果的蛇。 虞清被这样的江念渝看得一怔,蠢蠢欲动。 她是最没出息的美食家,冰箱裏从不存在放过一夜的美食。 墙上,少女笔直的影子终究还是施施然落了下来。 覆过江念渝的身形,将她紧紧包裹住。 但虞清选择的,只是又吻了一口。 却还是贪心的探了点舌头。 舌尖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颜色,它温热潮湿,因为太过柔软,甚至可以完全覆盖住整个腺体。 那对Omega来说极其敏感又脆弱的地方。 一瞬间,江念渝大脑一瞬空白。 她感觉有电流穿过她的脖颈,最靠近腺体的神经止不住绷紧,跳动。 原来不仅触碰与被吻感觉不同。 被吻与舔舐也是不同的两件事。 那瘦削的肩膀也随之颤抖,又绷紧。 江念渝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冷静的克制着脑袋裏疯狂的想法。 她怕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惊醒了这个沉醉在梦裏的人。 再多一点。 再多吻过她的腺体一点。 哪怕咬破她…… 可虞清没有Alpha的尖齿,怎么咬的破江念渝的腺体。 她只能轻轻的用舌尖掠过,又绕回原点,像是夏日被风撩拨的窗纱。 至于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她尝不到。 于是贪婪的,虞清尝试着含着这枚硬币大小的果冻,小心翼翼用舌尖最敏锐的味蕾品尝。 她不知晓,山茶味道早就悄无声息地滚进她的喉咙,堆积,绽放…… 直到她莫名感觉到有股熟悉的热意在汹涌冲撞着她。 比起刚刚手指尖间错穿插的感觉。 现在的这种冲撞感更加清晰了。 在舌尖又贪婪的裹着一口晶莹吞下,慢慢的,虞清感觉周围空气好闷。 喉咙裏的清凉感无法缓解这种闷热,虞清发现她开始有点使不上力气。 “……念念。”虞清撑着浴缸壁缓缓起来,呼吸经过她的喉咙,跟开在裏面的山茶花冲撞。 江念渝看着起身的虞清,神色突然紧张起来:“你的脸色看起来好……” “咚!” “阿清!”. 落雨过后,天色一碧如洗。 日光裏也透着柔滑的光泽,施施然落在安睡之人的脸上。 虞清轻轻动了动手指,缓慢的有了点意识。 她察觉到自己在床上,脑袋条件反射的冒出“是不是应该去上班了”的想法。 但虞清发现,自己激动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坠了无数个铅块,扯着她的手脚,连眼皮睁开,都让她废了好大的力气。 “……” 呼吸不算顺畅,氧气经过虞清的鼻腔,七拐八绕的才挤了进去。 虞清茫然的望了望自己的家,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空调的原因,她浑身都有些热。 只是身上的衣服是洁净干燥的。 更甚至她抬手一扶额头,就摸到了放在上面的冰冰凉凉的冰袋。 怎么会有冰袋…… 想起上次自己给江念渝用冰袋的情景,虞清慢吞吞的发觉,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你醒了。” 正这么想着,虞清就看到楼梯处不紧不慢的升上来一颗漂亮的小脑袋。 江念渝端了食物上来,正眼神裏有惊喜也有温柔的看着望过来的虞清。 虞清呆呆的点点头,接着对江念渝问道:“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江念渝告诉虞清,“已经睡了一晚上了,现在是上午九点。” 这么说着,江念渝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 她放下托盘,熟练的拿过了一旁的温枪,在虞清脖颈滴了一下:“38度5。” “病程有点反复,凌晨的时候有点退烧,现在又有点要烧起来的迹象。”江念渝认真的跟虞清讲着,就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给虞清做的早午餐,“我想最好是先吃点东西。” 虞清也认可,毕竟有食物补充才能和感冒做斗争。 而且她从刚才就闻到了食物的飘香,熬的浓稠的粥配上烧好的鸡翅,还有清炒的豆芽,不知道有多好吃。 “谢谢你给我端上来呀。”虞清抿了抿唇,还有点不好意思。 “阿清照顾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照顾的,我只是有样学样而已。”江念渝不以为然,她脸上始终有种淡淡的温柔,叫虞清前所未有的没有心理负担。 这些年生病住院,虞清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看着江念渝在她面前支好小桌板,摆好饭菜,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照顾的滋味。 是鲜香可口的粥。 是高压闷至软烂的鸡翅。 是清香清脆,吃起来咔滋咔滋的豆芽。 是稍微憋了下气,就通气了的鼻子。 虞清无比庆幸,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江念渝。 “吃完饭你躺下,我给你用生姜搓一搓后背。” 就在虞清有力气享受美食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一旁传来。 她看着虞清此刻比昨晚昏倒后有了不少生气的小脸,舒了口气,目光慢慢变得深邃:“书上说,发汗有助于感冒痊愈。” “哦好。”虞清乖乖点头听话,有做病人的自觉。 但接着,虞清又觉得哪裏不对。 她囫囵的吞掉了嘴巴裏的东西,兀的抬起了头来:“那我……我是不是要脱掉衣服啊。” 江念渝坐在虞清旁边,肯定的点点头。 她眉目间有着云淡风轻的神情,虞清终于找到了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着的落点。 “阿清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你昨天昏倒在浴室,浑身湿漉漉的,连胖次都是我帮你换的。” ———————— 鸽老师小课堂~ 胖次:日文谐音,就是neiku。 下午有加更~. 生姜念念:跃跃欲试[摊手] 第35章:(深水加更)“疼的话要不要停一下?” 江念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个突如其来的炸|弹,轰然在虞清脑海裏炸开。 她整个人病的昏昏沉沉,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都慢了半拍。 和煦的日光下,虞清睡衣上印着的腊肠小狗正快乐的对她笑着。 蝉鸣忽然响起,尖锐的划过虞清的耳膜,除了这只小狗,她还看到自己睡衣下的真空。 纯棉的布料裏面什么都没穿,空荡荡的有些钻风。 怪不得刚才醒来的时候虞清会觉得自己这么自由,原来原因是在这裏啊。 虞清的脸变得很快,刚才还灰扑扑的,此刻阳光落在上面,红的能滴血。 也就是说…… 江念渝都看到了! 人真的好奇怪,总是自愿裹上文明的皮,戴上了斯文的枷锁,对原始反射说抛弃就抛弃。 明明昨晚在那个玄关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真到了坦诚相见的环节却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奇怪的人类。 奇怪的Beta。 江念渝看着虞清,轻轻歪了下头,不是很理解虞清的脸红。 她想,如果很乐意在昏过去的时候,让虞清给自己换衣服。 如果能不让她昏过去更好。 只是不知怎么得,江念渝似乎又能理解虞清的羞赧。 这个人的身体,的确看之难以忘怀。 更何况,虞清这样的脸红局促,看起来可爱极了。 太容易招惹人的坏心了。 “阿清不开心吗?可是当时你浑身都湿透了,不脱下来换干净衣服,你的发烧会更严重的。”江念渝垂着眼睛,说话间,好像还有些做错了事情的局促。 虞清见状立刻摆手:“我没有。” 她顶着堵塞的鼻子,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我就是……就是……” 日光下,虞清的耳朵红得格外明显。 江念渝不着痕迹的瞧着,在虞清面前一幅天真的模样:“就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烧的鸡翅真好吃,做的很麻烦吗?”虞清说不出“我只是害羞”几个字,看着面前的鸡翅,转移起了话题。 江念渝闻言,也顺着虞清的话摇了摇头:“不麻烦。” “只是先给鸡翅改刀,腌渍,先放油煎一遍,然后再加料汁炖煮而已。” 虞清听着就觉得麻烦。 尤其是这天气这么热,空调在厨房都不怎么起作用。 也就在这时,虞清接着就听江念渝又说:“我还看书上说姜能解寒,所以在炒前提前煎好了姜。顺便还在厨房烧了一锅姜汁,切好了姜片,碾好了姜泥。”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抬起眼来,那刚刚还明媚澄澈的眼睛垂满了失落:“阿清要是不愿意,我待会儿就丢掉好了,也不费什么功夫。” 话音落下,虞清顿时感觉鼻腔又重新被堵住了。 她自己的良心在谴责她。 吃掉的鸡翅在戳她的脊梁骨。 “别。”虞清见江念渝要起身,赶忙握住她的手腕,“你既然已经做好了,我们待会就开始吧。” 虞清局促的看江念渝,抵在江念渝手腕的指尖略略有些僵硬。 所以她也没有摸到江念渝缓慢加快速度的脉搏,四面八方的网从她背后收束起来。 日光明明,在江念渝眼尾弯起一道满意的笑容:“好。”. 吃完饭,江念渝就端着托盘下去。 虞清知道要发生什么,在江念渝的头顶消失在二楼楼梯的时候,她飞速脱掉了上衣,像小青蛙一样趴在了床上。 发烧还在继续,虞清的脸依旧热热的。 似乎因为她生病的原因,中央空调的温度江念渝没有调的很低,薄薄的一层汗贴在虞清的身上,风一吹来,叫她根本无法忽略自己赤裸的后背。 平时只关注脸部保养,也没有想过照顾照顾自己的后背。 她的背上有没有零零散散的痣,或者痘印? 不知道以江念渝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后背会不会扣分…… 虞清有点紧张,脑袋愈发沉重。 她觉得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转移视线,去想点别的。 于是,虞清终于想起了她今天应该上班,但她没有请假。 这要是被算旷工,她这个月就亏大发了! 虞清忙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却看到自己的手机安静如鸡。 宫宁和司晴都没有发消息找她,明明她今天上午都没有去上班哎。 虞清有些失落,有些不满。 她手指悬在这两个人的对话框,最后还是抓着这可沉甸甸的心,点开了和寥寥的对话框。 【寥寥姐,我发烧了,可以请一天假吗?】 ——现在寥寥是虞清的上司,虞清请假不用去找周姐掰扯。 寥寥消息回的很快,虞清刚把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那头就传来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一周的时间够吗?】 虞清看着寥寥的消息,垂得低低的眼睛蓦地睁了开来。 她意外寥寥的用词,一周,居家办公这么好申请的吗? 虞清试探道:【会不会很麻烦。】 寥寥始终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先养病,下周再来上班。登录权限待会发给你,你家有电脑吧。】 原本,寥寥的第一句话看得人心暖暖的。 可下一句话,虞清就感觉到了资本的剥削。 可在极具诱惑的一周居家办公前,虞清无力反抗:【有。】 【好。】寥寥回了个极其省劲的单字。 可接着她又说,【昨天的收尾你不用着急,项目组的人跟不上你我的节奏,后天你做完就行。】 看着这个消息,虞清感觉寥寥无奈又嫌弃的表情近在咫尺。 只是,除开这个表情,虞清看着“你我”二字,又不由的想:这算不算寥寥给她的认可呢? 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是不是她是项目组罕见的能跟上寥寥的? 是不是做不了第一,做做老二也不错? 虞清心口轻轻的敲起了小鼓。 而接着寥寥的消息又给了虞清的鼓面一记重击:【早上给你打电话,你家的Omega接的。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现在要对你前段时间的工作表示认可,不要妄自菲薄,虞清。】 这话说得太一板一眼,叫人觉得像是是什么公文。 可就因为是这样,就因为太了解寥寥的为人,虞清看着这行字满脸的震惊,更是因为那句“你家的Omega”,脸热得不行。 虞清很想解释她跟江念渝的关系,可寥寥没有这个想法:【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聊了。】 就像过去每一次对话一样,虞清的声音停在了寥寥显示正忙的对话框上。 一时间好多讯息涌进来,叫虞清本就被堵塞住的大脑转动的艰难。 她望着她跟寥寥的对话框一个劲儿的出神,也没注意到床边落下的影子。 那卷着姜汁的毛巾缓慢又猝不及防的落在虞清的背上。 她还没来的及准备,人就被温吞的湿热裹住。 江念渝的声音从上空落下,叫虞清向她倾斜:“阿清在跟谁聊天?” “跟我现在的上头领导,她让我好好休唔……” 虞清说着,尾音变声了一声没控制住的颤音。 江念渝的手指说话间就落在了她的背上,湿软的毛巾钝化了指腹的路线,以点击面,划过她的后背。 江念渝的手指在虞清的后背描画,越过她的肩膀,接着就把她手裏的手机拿走了:“领导都让你休息了,还在聊天。” “躺好,我要给你按摩了。”江念渝淡声,贴在虞清后背的手指贴着她的腰,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一瞬间,江念渝好像提裙走上舞臺中央的钢琴家。 而虞清感觉,自己就是江念渝的那架钢琴。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裏,热气熏得她的耳廓泛红,声音更是闷闷的:“我躺好了。” 人生这些年,虞清还是第一次在感冒发烧的时候被人这样对待。 她羞于将自己的身体坦诚于江念渝,却也期待着江念渝的手指揭开背上的毛巾,毫无间隔的同她接触。 认识无法违拗自己的本心的,就算是烧得昏昏沉沉的,虞清的心跳还是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一时间,虞清的耳边都是她的心跳声。 她没感觉到江念渝把她后背的毛巾揭开,只是当江念渝的手指落在她湿漉的后背,她的心跳空了一拍。 也不知道自己家裏那裏放着这样的书,江念渝的手法很专业。 她没一上来就用蛮力,反而循序渐进,用手指划过她的后背,缓慢的沿着她的脊柱轮廓往下走。 先是她的颈椎,然后是漫长的胸椎。 江念渝的手走走停停,徘徊着,蓦然停靠在了虞清的腰侧。 那裏有这三块椎骨最粗的几节儿,江念渝徘徊用力,手指触碰在那微微凹陷的肌肤处,指腹的热意似乎能渗透肌肤,直抵虞清的神经与骨骼。 分不清是生姜带来的作用,还是江念渝指腹揉下的热意。 虞清脊背骤然升起一阵麻意,神经在狂欢,挣扎着绷紧,贴着她的心脏在跳。 “唔。”虞清眉头一皱,挂着虚汗的手按在床上,揉皱了刚铺好的床单。 虞清想要挣扎,可江念渝手掌一压,就动作轻巧的按住了手下的人。 日光将她温和的身影罩着虞清的背,从影子到她的眼神,都是对这个人无形的掌控感:“疼的话要不要停一下?” 说疼不够精确。 应该说舒服与疼痛对半分。 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虞清感觉她身上越来越热,被江念渝手指触碰过的肌肤无一不滚着一层热切。 这明显不是虞清醒来时,那种坠得浑身没有力气的闷沉。 她甚至不满自己的呜咽,竟然就这样打断了江念渝的动作。 那原本要躲闪的腰再也没有了不安分的挪动,见江念渝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竟就这样贴着江念渝的掌心,像只没出息的尾巴。 反正自尊心就那么一点儿,不值钱的样子。 虞清脸颊比刚刚还要红,她稍稍将自己的脸往枕头裏埋了一下,鼻子囔囔的主动告诉江念渝:“没事,继续吧。” 江念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枕着枕头的小脸,克制的手指轻动了一下:“那我继续了。” 手指重新动了起来,生姜继续徘徊在虞清的腰部。 虞清预料错了,这样的摩挲只是开始。 沿着她腰腹做柔软的部位,江念渝慢慢往上走去,重新路过她的胸椎,颈椎……原本并列在一起的手指就这样分了开来。 长时间伏案敲键盘,虞清肩膀僵硬得不成样子。 江念渝察觉到了这点,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气。 她抬起身,拂手撩开虞清肩侧的长发,手指总在挪动中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耳朵。 而就在这瞬间,虞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勾连了起来。 生姜的味道并不好闻,可虞清却感觉她闻到了这浓郁味道之下,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香气。 在被江念渝的手指略过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这味道的残留,沿着虞清的四肢百骸侵入。 虞清认定了自己是个Beta,哪裏会去想多余的事情。 她心乱跳着,藏在被褥裏的手指细微发颤。 那沾湿的眼睫将这天的光剥落,没人注意到她渐渐紊乱了的呼吸。 到最后,这人像从水裏捞上来的一样。 手指撤走,她白皙的腰暴露在空气中,绵延的红意像冬日裏的花。 江念渝原本想问虞清有没有感觉好些,可落在她鼻尖的气味正轻轻打颤。 她敏锐的低头看去,就见虞清染着红晕的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着,一双眼雾气连天的。 江念渝忍不住捧起了虞清的脸,用嘴唇贴了贴她的耳朵:“阿清现在的样子,才像个Omega。” ———————— 小鸽:也算是发汗了ovo 阿清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唔 第36章:“阿清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在这个闷热的夏天,连指尖的触摸都透着潮湿。 虞清的脸就这样被江念渝托起,钳着她的下巴,说着什么Omega不Omega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刚刚拿了太久姜片,手上沾了姜汁的气味。 江念渝的话刚刚落进虞清的耳朵,这人的脸腾得就红了起来,那鲜艳欲滴的颜色,快赶得上那刚被姜片刮擦过的后背。 也分不太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虞清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 就是有股无名的热意一直聚集在她身体,让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对于说自己像Alpha,还是Omega,虞清都不会生气。 只是江念渝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那种似有非有的控制欲,叫虞清心裏隐隐有种叛逆。 她挣扎着将自己靠在江念渝虎口的下巴转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别过头去,倔强的跟江念渝强调:“我是Beta。” 反正江念渝的手托着她的脸怪舒服的,反正自尊刚刚都丢掉了,虞清干脆枕了下去。 她放任自己的脸完全陷在江念渝的手裏,那盈着点肉感的小脸,在江念渝的注视下,随着她的强调一动一动的。 “我没有味道,食之乏味,弃之可惜。” 江念渝盯着这人的脸,很想说她的味道品尝起来很可口。 只是越是这么想,江念渝的目光越冷静。 她感觉这些日她有些找回自己失忆前的状态了。 就像现在,虞清温热的吐息缠绕过她的手指,在欲望的诱惑下,她会更倾向于克制自己。 而后缓慢的将自己另一只手缓慢的挪向虞清的脖颈,肩膀,最后停在她的背上。 “阿清怎么会这么觉得,你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蓦然愣了一下。 说实话,过去这些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跟江念渝刚刚的评价沾边。 只是她又好像意识到到了什么。 那落在她背后的手指逐渐变得比刚才还要具有存在感。 刚刚发了一通汗,虞清白皙的后背贴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地划在上面,好像沾了墨水的羽毛笔,随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寸一寸的,翻译给虞清的肌肤听。 “阿清知不知道你的后背有多紧致?” 江念渝的手徘徊在虞清的后背,纤细的指腹是那样的柔软,将虞清的肌肤不紧不慢的压出浅浅的凹陷,自由的释放着她缱绻的温热。 “阿清总是穿宽大的衣服,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刚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裏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仔细的摸过去,还能摸到腹……” “念念。” 正说着,江念渝徘徊在虞清腰际的手就不安分的要往前绕。 虞清呼吸一紧,尾音上扬着喊了江念渝一声。 这些年,从没跟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她很紧张这样的触碰。 那青春期被家人的忽视总是伴随着对于自身的羞耻。 大学时她连洗澡都是找人少的时候才去,刚刚她更是从脱下衣服时就在做心理准备。 喊着江念渝的名字,虞清也抬起了头。 她含着水汽的眼睛落着慌张,那轻轻的颤抖,像是忍着不敢轻易诉说的委屈。 夏日的太阳格外滚烫,江念渝猝不及防的,被虞清的眼神灼了一下。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过火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虞清无法被自己引导着享受这一切。 她做的所有尝试就都是冒犯。 “抱歉,阿清。”江念渝认真,用很轻很轻的力气吻了虞清一下。 虞清没有准备。 江念渝的这个吻太过干净,不掺杂有任何欲念贪婪,扯着虞清的心脏,朝四肢百骸奔向电流。 似乎是高温过载,窗外的蝉鸣都安分了。 虞清听到麻意沿着她的脊背绽放的声音,指尖传来会心一颤抖。 “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脸埋在枕头裏,虞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软软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替她主动疏解过,所以一切问题都会被默认成自己的。 虞清埋在枕头裏就在想,她们都做过那样的事情了,换做别人是不会介意这样的亲昵的。 许是生病让人变得不安,虞清孤独的自卑也无形中被放大开来,将她平日裏的倔强、自尊统统兑换成了讨好。 都是她的错,别抛弃她。 江念渝望着那一小团窝在床上的背影,好像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她的失忆让她不明白很多事情,只是心裏越发的不是滋味,有种痛她所痛的感觉。 那根贴在虞清下颚的手指轻轻摩挲起来,江念渝反问虞清:“阿清,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 “我下次做这些事情会询问你的意见,你有表达不喜欢的权利,你说对吗?” 对吗? 迎着逆向的光,虞清顺着江念渝的手指,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这人的五官陷落在光裏,愈发显得深邃又模糊。 只剩下一个温柔的轮廓,像影子一样包裹着虞清贫瘠的灵魂。 像神女点化,让人类发现自己还有说“不”权利。 “对。”虞清点头。 江念渝的生姜推拿似乎真的有用,虞清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好了很多,起码不再紧绷了。 尴尬的事情总要翻过去的,虞清也不想她跟江念渝停在这个问题上不上不下。 她在脑袋裏稍稍想了一下,枕着江念渝的手掌,问她:“对了,刚刚我领导跟我说,她早上给我打电话,是你接的?” 江念渝乖乖点头:“那个时候你刚有点退烧,我不想她打扰你。”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虞清脑袋一歪,好奇的看着江念渝,“我领导可一直都是不茍言笑,不近人情的,她刚刚居然夸我了。” 说到这裏,虞清的眼睛都有了许多光彩。 她现在对寥寥刚才的话还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江念渝却是轻描淡写,告诉虞清:“你都说了,她是不进人情的人,我只需要给她陈述一下事实,团队合作,适当的鼓励是催化剂,能给予手下动力,提高工作效率。” 虞清眨眨眼,没想到江念渝会说的这么直接。 但想想也是,寥寥那样情感木讷的天才,大概也只有最核心简练的原则能说动她。 只是…… “好神奇,你居然会懂这样的道理。”虞清感慨。 她觉得这样的对症下药,甚至颇具经验的御下术,她当上小组长后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来。 这样的东西对一个失忆的人,会不会难度系数太高了啊? 难道,江念渝失忆前就是这样的一个领导角色,所以她能信手拈来? 或者说,江念渝就是天生的领导,所以不管失不失忆都能轻松做到? “我还接到了别的电话。” 就在虞清思绪渐深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穿了过来。 虞清蓦然抬头,是紧张也是害怕。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真的担心家裏会来电话。 “是那个搂你的前辈和喊你姐姐的后辈。”江念渝咬字格外清晰。 听到这个答案,虞清的心一下落地。 那种在刚才拿起手机时产生的失落感,也不见了。 宫宁和司晴果然找她了。 “你跟她们都说什么了?”虞清闪着眼睛,像是在听江念渝讲小画书那样聚精会神。 可越是这样的期待,江念渝的目光越沉落。 窗外阳光刺眼,虞清的目光惶不多让。 江念渝垂了下眼,简略的回答虞清:“她们问你怎么了,我说你发烧生病了,今天不能上班了。” “我还告诉他们,我会照顾你,她们不用担心。” 江念渝说的坦然,到最后那句也学着虞清的样子,歪头看向了对方。 却并不只是在装可爱,倒像是直接把某问题藏着挑衅的抛给了虞清。 江念渝的回答直接暴露了她的存在。 虞清都能想到,等她下周回去上班,宫宁和司晴会怎样拷问揶揄她。 头晕晕的,脸也热热的。 虞清根本没察觉到江念渝这几句话裏浓重的占有欲,只是隐隐感觉到,也有人熨帖她了。 “阿清这几天都要听话的好好休息,不然你上班后,我会被吐槽的。” 燥热潮湿的风在她们中间穿插,江念渝的手指还落在虞清的身上。 虞清感受着江念渝传递给她的温度,不知道江念渝触碰到的是她的身体。 还是她的灵魂。 虞清无法回避她此刻的脆弱,也无法回避她对江念渝的依赖。 只是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越是无限接近幸福,越是会令虞清感到惶恐。 该怎么办。 如果江念渝恢复了记忆,她们该怎么办。 她渴望攀援住什么扎实到牢不可破的东西。 可事实上,现在的江念渝也并不是那个牢不可破的东西。 江念渝还在失忆中。 可江念渝没有的,她虞清也不一定有。 如果说这个家裏只有一个失忆的人,那么本就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她,才是那个真正失忆的人。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与江念渝并无二致。 甚至,她比江念渝更糟糕。 被遗忘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被想起来。 可从一开始就是零的东西,该拿什么去填满她呢? 虞清不知道,她的心越跳越快,过了好几秒,才能平静的跟江念渝点了下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虞清听话,江念渝说不让她今天上班,她就没有上班。 只是家裏电脑的虚拟环境跟虞清现在用的不一样,她又没什么事情可干,躺在床上,不是屁股疼就是腰疼,干脆申请去书房慢慢腾腾装程序,调试环境。 调试环境是个需要等待的活,虞清裹着江念渝给她的小毯子,在书房裏逛了起来。 上次她给江念渝介绍时,没能仔细看的原身的东西,现在也能有机会深入的了解一下了。 书柜中间的那排橱柜,摆放了不少原身的奖状。 从这个奖到那个奖,满满当当的摆了三个大格。 这样的情形跟虞清梦到的原身的记忆有些出入。 她似乎没有周围人说的那样没有,甚至可以说她很优秀,虞清读大学的时候疲于奔命,最羡慕的就是这些能自己组队做程序,拿去比赛拿奖的人。 原身很优秀。 只是虞青云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挥之不去。 肉眼可见的,原身获奖的照片,从小时候的阳光灿烂,逐渐便的不爱笑。 直到研究生毕业的照片,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 虞清看着原身研究生毕业照裏,扣着肩膀,双手局促交握在前的样子,难以想象过去的她有多活泼。 为什么要考研究生呢? 大概是因为原身考上的大学虽然不错,但不是全国top,跟当初被两所顶尖大学抢的虞青云天壤之别。 所以原身要考研究生,也拼了命的要考去虞青云的母校。 虞清看着橱窗裏原身的照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这些年你过的很辛苦吧。” 日光照射,柜门上的玻璃倒映着虞清鲜活的脸。 就在她发问的瞬间,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好一阵都缓解不过来。 嘴唇有点泛白,虞清轻颤着的吐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江念渝披她身上的毯子,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安稳。 “有人要了我这条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虞清轻声说着,手指摸过那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也好像在摸她自己。 原身的书房不小,有三分之二个二楼那么大,看的书摆满了两墙书柜。 虞清随机拿下几本书,就发现手裏的每一本书都有很认真的阅读痕迹。 她小时候要是也有这样多的书看就好了。 虞清感慨又羡慕,眼睛落在这一排排书上,迟迟不肯离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江念渝最近总说“书上说”了,这样多的书,可比某度要靠谱有根据多了。 就是太吊书袋,虞清看起来有点吃力。 虞清翻了翻手裏专业性极强的砖头,默默的又给放回了书柜,觉得还是把它们留给江念渝比较好。 而她嘛…… 虞清漫步踱到了当初她对江念渝遮遮掩掩的那个柜子。 看着那排列有序,封面主角举止亲昵的小书,虞清来了精神。 她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有兴趣。 嘿嘿,谁不喜欢看美女贴贴呢。 你说是吧,原身。 就虞清踮着脚,想选一本拿下来看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想看到那本漫画的第三卷不见了。 自己的秘密书柜少了一本书。 “当当。” 就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推开。 江念渝给虞清端了个小碗进来,香甜的梨子味在充满墨气的书房飘荡。 “我给你熬了梨汤,润肺。”江念渝不紧不慢,将梨汤放到了虞清的书桌前。 只是就在江念渝刚放下手裏的东西,就突然注意到虞清看向她的眼神。 “念念,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 ———————— 念念:看的可多了[害羞] 第37章:“糖太贵了,阿清用自己来弥补我吧。” 日光淋在书房裏,每一扇书柜的门都像是镜子。 虞清的身影在镜子裏列队排开,落在江念渝视线裏的眼神每一扇都不同。 犹豫,又直白。 猜测,又笃定。 江念渝看着虞清面对的那扇书柜,那排列整齐的书色明显的缺了一块颜色。 她蓦地意识到,虞清发现她偷偷看她珍藏的漫画和小说的事了。 再像没开蒙的石头,翻开那些书,江念渝也该明白虞清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虞清收藏的有些漫画,无论是颜色过渡,还是线条处理,都比好多清水漫画好很多。 太阳让房间站着的人们的影子交彙在一起,亲密无间。 江念渝抿了下唇,还是决定坦白的给虞清指:“这裏的,这裏的,还有……”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站到了虞清的面前。 她目光蜿蜒向上,绕过虞清的脸颊,发丝,指在了几本有着被明显被挪动过的漫画书上:“这裏有几本也看过了。” 江念渝手指细长,灼热的光落在上面,将她指被间细小的绒毛染上了金色。 她的肤色是那样的白,每个关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就好像在蹭过书架上的那些书时,半真半假被染上的,暧昧不明的颜色。 “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书上说,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虞清终于明白,这些日江念渝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些不算正经的“书上说”,究竟是是哪种书上说的了。 漫画中那即使用黑白线条,也能表现出来的水淋淋画面清晰的印在虞清的脑袋裏。 她不禁想到那晚喝醉的路灯下,聚餐门口的大树下,还有玄关裏……同江念渝重迭交缠的吻与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反复的原因,虞清感觉自己的脸现在又变得热热的了。 “我,我不是说过这裏的书不能动的吗?”虞清有些懊悔。 她看着面前的江念渝,看着她穿着自己的白色衬衫。 日光落在她身上,干净澄澈,一尘不染。 这样一个人,她应该把她捧着,呵护着,油皮儿都不破一下。 可她却让她看了这样的书。 那瞬间,虞清感觉自己玷污了江念渝的干净。 谁能玷污坐上的神女? “对不起,阿清,我不该未经你允许就偷看了你的书,下一次看,我一定事先问你。” 就在这时,江念渝伸手扯了扯虞清身上披着的毯子,跟她认错。 可虞清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脸登时更热了。 她一脸严肃,甚至迂腐的,好像在教育妹妹的姐姐:“这是你问不问的事情吗,这是你不该看这些东西的事情。” 只是,跟想象中的不同。 江念渝在听到虞清这句话后,蓦地歪了下头:“为什么呢?阿清不也看的吗?” “如果阿清不喜欢,怎么还会要把这些书摆到家裏来呢?” 人总会在谈及情爱的时候就变得迂腐起来,越是亲近,越会变成哑巴。 可说的人往往都忘了,她面红耳赤的前提,是因为也明白这裏面的意思。 江念渝总是有着这样的天真,她婴儿蓝的眸子好像倒影这世界上最干净的那片汪洋。 她就这样用看起来最干净的,最天真的想法,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核心。 好几次了,虞清都震惊于江念渝对问题的一击即中。 也是因此,她总会被她问的无话可说,一次次翻案。 “阿清是喜欢的吧?” 虞清还没回神,江念渝的脸就凑了过来。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藏着无法言喻的深邃,扫过虞清的眼睛,看着她又红了的耳朵。 “书上说,喜欢的东西是会让人有分享的冲动的。” 江念渝又讲起了“书上说”,温吞的声线拂过虞清的耳廓。 她反将一军,笑着看虞清,问她:“阿清看这些漫画小说的时候,难道不会跟人分享吗?” 那刚刚还一脸严肃,大人模样做足的人,轻轻被热意扯扯耳朵,就原形毕露了。 虞清头一次觉得自己背后这一柜子的书格外烫手。 那感觉就像是她过去上学的晚上,偷偷藏在被子裏看这些书时,手指不小心灼到了过热的手机灯。 “怎么,怎么会……” 虞清说的囫囵不清,接着就转身走到书桌前。 晃晃鼠标,看看进度条,接着见环境安装毫无进度,又接着收拾自己的书桌,做出一幅自己很忙的样子。 可真正的忙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江念渝眼睛跟在虞清身上,划过她的脖颈腰间,眼神裏透着克制忍耐的念欲。 那兔子耳朵一转,江念渝就又转身看向了虞清:“真的吗?阿清难道不会在看到某些情节的时候,想跟人实践吗?” 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虞清还没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窗侧明亮的光影就倏地挤出了虞清的视线,换而落下的,是江念渝忽然凑近的身形。 原本虞清寻找的庇护所,成了此刻辖制住她逃离动线的障碍。 她整个人靠在书桌前,江念渝的手沿着她背后落下,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成了对方的掌中之物。 披着的毯子不足以成为虞清身上的屏障,反而成了掩饰侵略者路径的帮凶。 棉麻的布料比生姜还要过分,轻薄又带着细细的纹理感,随着江念渝移动的手指,在虞清后背清晰的划下一道道徘徊厮磨的痕迹。 这日的阳光越来越燥热,让某位可怜的病人体温不断升高。 “嗯?阿清。”江念渝在虞清身后低声问着,那轻薄的吐息比太阳还炽热,带着几分克制隐藏的掌控欲,刮过虞清的脖颈。 江念渝站在虞清身后丝毫未动,虞清却觉得她们离得越来越近。 失去了视线作为尺度,江念渝手指每凑近移动一点,虞清的心就越调快一节拍。 什么实践不实践的。 她昨天那样,难道还能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吗? 虞清心裏面乱糟糟的,企图用吐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越想越脸热,到最后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有啊!” 那毛绒小狗的脑袋原地一顿,接着就在主人的脚步的驱使下,原地转身。 虞清原本想的,是借助自己的身高优势,跟江念渝面对面时,反将一军。 却不想,她的位置正处于劣势。 书桌卡在腰后,她没办法站直,反而让此刻的江念渝比她高了半头,瘦长的影子正好自上而下的笼罩住她,沿着她的手指划出同外面阳光的界限。 更甚于,虞清还忘了估计她跟江念渝之间的距离。 她突然的转身将她跟江念渝只剩下鼻尖一点微不可见的距离,江念渝那放大的漂亮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进虞清的眼睛,干净深邃的,足以照出人的真实想法。 虞清只觉得心口忽而松了一下。 她的紧张,她的局促,都在她摇晃的眼睛裏被江念渝消化。 最后那破罐破摔统统变成了认栽,在江念渝的注视下,乖巧的续上一句正确的回答:“……怎么不会。” 少女的声音很轻,因为感冒还有些沙哑。 风来的不偏不倚,轻盈的吹起江念渝背后的窗帘白纱。 这简直是虞清过去看的校园漫裏,必不可少的经典场合。 过曝的日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打上一层模糊的白翳,世界就剩下她与江念渝两个,温吞的吐息还没有那样灼热,浅尝辄止的落在人的脸上,温柔的不可一世。 阳光裏有淡淡的香气,不疾不徐的落在虞清鼻尖。 那是江念渝身上的味道,好像有柠檬,也好像有熏衣草。 跟虞清身上一样。 虽然虞清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Beta。 但她会也畅想,将一个Omega染上她的味道。 哪怕这味道的来源是超市裏打折的洗衣液。 可那又怎样呢? 这个Omega不还是有了她的味道。 虞清无名的骄傲,没注意到在这闻起来有些廉价的味道裏还有另一缕晦涩的花香。 她分辨不出来,却还是被这股花香气指引着,望向了轻轻将它吐出来的那片唇瓣。 江念渝的唇形很薄,借着光描绘,勾勒出浅浅的一抹颜色。 人总是食髓知味的,这么看着,虞清就想起了昨晚在玄关,她一言不发吻过去的动作。 虽然薄,但意外的很软。 如果沾上了水渍,水光粼粼的,就更让人想欺负了。 好想再次…… 虞清心念一动,就要上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比再一次的吻先忍不住的,是她的喷嚏。 “啊啾!” 虞清在喷嚏来的前一秒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差点把自己塞进江念渝的怀裏。 她也不知道自己动作做的及不及时,形象有没有崩坏,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喷嚏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停顿了一秒,虞清紧张地抬起头来。 就在逆着的光裏,对上了一双平静漂亮的眼睛。 江念渝还看着她,眼睫低垂:“怎么,不帮我擦干净吗?” 这话声音不轻不重,阳光洒在上面好像还透着温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让虞清的局促无的放矢,铺天盖地的窘迫朝她袭来。 明明虞清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已经很快了,她手掩饰的很好,还以为没有喷到江念渝的脸上。 怎么会这样…… 虞清觉得糗大了,硬着头皮去看江念渝的脸。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刚刚那个喷嚏上了,全然没注意到那从头顶落下来的视线。 江念渝的手搭在桌上,将虞清无声地锁在她的面前。 她瞳色偏浅,畏光,也会在光下不那么明显,谁也看不见她看着虞清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她的猎物。 虞清不知道,她此刻温热的体温让她身上平日不易被捕捉的味道更浓郁起来。 就像是酒窖裏被高温发酵了的果子一样,在闷沉燥热的温度下,更令人沉醉。 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滚了下喉咙,Omega贪婪的本性在悄然攀上她的手指。 “还没找到吗?” 等虞清毫无收获的对上江念渝的眼睛,江念渝也不紧不慢的向她开口。 温吞的声音裏绕着温吞的吐息,施施然落在虞清的眼睫,坠得她无法克制的眨了眨眼。 背后的电脑还在运作,风扇发出的嗡嗡响声好像在抗议过载的cpu。 这一秒,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从刚才开始江念渝就在故意逗弄自己,她的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被自己的弄脏的问题。 也就在这时,江念渝兀的拿起虞清的手:“这裏呀,阿清。” 虞清的手指被动的拂过江念渝的唇角,那干燥的唇薄薄的,比印象中的还要柔软。 这样的触觉令人迷失,虞清都忘记了自己该不该收回去,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指压过江念渝的唇瓣。 看着江念渝的唇随着她的手指凹下,泛红,而后被探出的牙齿缓慢含住。 指尖触碰到舌头,那潮湿的小东西是那样的柔软,水总是叫一切物体都没有了界限,更加肆无忌惮的相交缠绕在一起。 窗帘上的身影越挨越近,也像是缠绕在水中一样,无法抗拒的相互贴近。 谁能玷污坐上的神女? ……原来是她啊。 身体和脑袋在共振,呼吸都乱了节奏。 虞清怔怔的望着江念渝,不知道是不是理智尚存,她紧张的收手:“念念,别……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 这样的话未免说的太迟了,她们挨得很近,气息喷在彼此的唇间,早就交换过呼吸了。 “没关系,我和阿清一起吃药就好。” 江念渝并不在意,说着还轻咬了一下虞清的手指。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麻意就攀上了虞清的手臂肩膀,朝她的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她轻轻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艰难的出声:“哪裏有人,自己给自己找苦吃的啊……” “不苦。”江念渝摇摇头,对虞清的话不以为意,“我还看了本书,裏面的女主会在另一个女主吃药的时候给她吃颗糖。” 江念渝的话没有强调,虞清却将重点落在了“吃”这个字上。 她想起那晚聚餐时,滚在她口腔裏的薄荷糖,最后却滚进了江念渝的嘴裏。 吃糖…… 江念渝会让自己怎么喂她吃呢? 似乎是为了从源头解决问题,虞清垂着眼告诉江念渝:“家裏没有糖。” 瞧瞧这笨蛋一样的呆子思维。 怎么会有人觉得没有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呢? 江念渝听着虞清这话,眼神绕过她愈发红湛的耳朵,心尖好像被人挠了一下似的。 虞清低垂的颈子悄无声息的散发着味道,越发浓郁,越发诱人。 “糖太贵了,阿清用自己来弥补我吧。” 克制不够,江念渝低语的声线沉积着灼灼的热意,裹着热气就朝靠在桌前的人吻去。 该说自己生病了,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还是该说,自己也不过是个贪婪可恶的家伙,顺水推舟的,在江念渝的舌尖撬开她唇瓣的瞬间,也一并主动打开了牙关。 电脑还在不停的运作,好久没有运行这样庞大的数据环境,它不断地发出过载的风声。 房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热气,江念渝的舌尖扫过她的口腔,叫虞清死寂的血液缓慢燃烧起来。 虞清也不知道咱们这是怎么了。 她好像掉进了名为谷欠望的漩涡中,浑浑噩噩,无法自拔。 到最后,虞清后背汗涔涔的。 她病恹恹的,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江念渝吃干抹净的吻了一通,干脆一赖到底,垂头靠在了江念渝肩膀:“江念渝,我又出汗了。” 江念渝咬在虞清的耳朵上:“我帮你换。” ———————— 出汗有助于恢复健康。[菜狗] 第38章:“虞清,你能把那位Omega的电话给我吗?” 虞清的最后喊了江念渝的大名,有点嗔怪的意思。 她也不会真的让江念渝给她换衣服,抱怨了抱怨,从这人嘴巴裏讨来一个吻,就坐回了电脑前,调试起了她的环境。 桌边江念渝端来的梨汤已经被虞清喝掉一半,水渍还沾在那人的唇上,晶莹透亮。 江念渝看到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电脑上的虞清,突然感觉自己跟它的作用是一样的。 她抿了抿唇,有些留恋,又有些不满,似乎这房间裏意犹未尽的人只有她一个。 风吹进一阵,桌上的书页刷刷的翻动起来。 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将她们推入了书中的剧情。 叫她们都忘了计较。 她们这样算是什么呢?. 一周的居家办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时间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但不得不说,工作压力没那么大后,虞清感冒都好得快了很多,周二复工,她精神头十足,在上班的人群中格外明显。 “打卡成功,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打卡成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虞清大步流星的走到工位前。 宫宁在工位上看着虞清神清气爽的样子,打趣儿她:“呦,偷偷在家吃什么好吃的了,几天没见怎么胖了呢?” 虞清听到宫宁这话,猛地在自己工位前剎住步子,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穿这条裙子感觉没紧啊。” 宫宁顿时笑了出来:“逗你呢。” “不过感觉你气色的确比之前好多了,人也精神了。”宫宁打量着虞清,眼睛一转,就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她跟前。 “看来你的那位Omega小姐,给你照顾的很好呀~” 宫宁声音压的很低,听的人心口一滞。 虞清的动作明显的停住了,宫宁笑她:“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了吗?” “上次你身上沾的Omeg息素的味道,就是她的吧。”宫宁说着,撞了撞虞清的肩膀,“还跟我装什么都没有,没有Omega的信息素能逃过我的鼻子才是真的吧。” 面对宫宁的笑容,虞清更显局促。 她从家裏跟江念渝度过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一周,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她们建造的。 可当她推门走出了那个房子,随着她离开的身体,好像也将她的一些思绪情感抽离了出来。 她可以和江念渝亲吻。 可以和她在床笫耳鬓厮磨。 可她们做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呢? 她跟江念渝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们的关系摆不上臺面。 在她说自己想死的时候,江念渝要了她。 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又好像失了控的列车。 她该怪谁? 怪原身书柜裏的漫画书,还是怪江念渝的直白。 其实最该怪的人是她自己吧。 明明她知道,江念渝对自己是依赖,她怎么能接受自己想死的念头。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的表情?”宫宁看着虞清明显垂下的眼睛,有些疑惑。 她想大抵是自己刚才说的话给虞清压力了,抬手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小鱼,别紧张。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打听。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不要顾虑别人的想法。” “如果……我自己也觉得……”虞清说的吞吐,自尊心叫她没办法说出那个“自私”的自我评价。 “你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是这样的。”宫宁接过虞清的话,否定了她的自我贬低,“小鱼,对自己有自信一些。你可能只是一时的想不明白,但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 “如果需要,你可以跟我说‘你有一个朋友’,我帮你参谋参谋。”宫宁比着个双引号手势,跟虞清说着。 这人总给人一种洒落豁达感,让虞清心情轻松不少:“谢谢宫宁姐。” “要谢我就请保持一个好身体,每天按时上班。”宫宁看着虞清还有些委屈,跟她抱怨起来,“这几天你不在,我都没人聊天。要不是司晴在,我都无聊死了。” “你是不知道,我忘了你今天要来上班,结果司晴昨天跟我说她今天请假不来了,我感觉天都塌了!”这么说着,宫宁就抱紧了自己的咖啡杯。 “我一定会保持健康,勤加锻炼的。”虞清默默摸摸可怜的宫宁,对于失去上班搭子这件事,她简直懂得不能再懂了。 虞清想着,还抬头看了眼隔壁空无一人的桌子,条件反射问道:“请假?司晴也生病了吗?” “这倒没有。”宫宁摇头,“昨天她跟我说她找到了新房子,今天去搬家了。” “这样啊。”虞清听说司晴不是感冒就放心了,收拾起了自己这一周没来的工位。 “当当。” 上班的时间总是紧紧巴巴的,虞清刚给自己工位打扫干净,她的桌子就被人敲响了。 虞清抬头,就看到周姐站到了她面前。 这人窄裙西装外套,看上去气势十足:“回来上班了?” “小鱼啊,你还是咱们组第一个申请居家办公的人,我听到都要吓死了。你一个Beta,也比不上Alpha,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啊。” 周姐这话听起来好不关切,却也是话裏藏刀讽刺虞清。 虞清露出社畜的假笑,回敬道:“的确,正好这几天居家办公,黑眼圈都养下去了。” “哎呀,您这是昨晚又加班了吧,要不要我帮您遮一下?” 周姐表情一滞,干笑了一声:“行了,谁不知道你运气好,这些天小王可替你加了不少班,你可得谢谢她。” 什么替她,团队裏有人生病,就要找人来顶上,这是本就是副组长的责任,倒反过头来给她按了笔道德债。 不过……小王这个名字,虞清听着耳熟。 她想起这人好像就是当初把活推给原身,结果反而让她在会议上被表扬了的那个人。 还是那天烤肉店聚餐的时候,对周姐最殷勤的那个。 真是沆瀣一气啊。 虞清大概都能猜到周姐接下来要说什么,左不过是这个项目也要算上小王的功劳,奖金怕不是也要添上小王的名字。 只是周姐还没开口,寥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个小王耷拉着脸,面色惨白的就走出来了,那样子比当初虞清在寥寥手下干活,还要惨很多,像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暴击。 当然喽,寥寥这人又不是拍马匹就能拍好的人。 她奉行的可是实力至上。 说实话,虞清看着小王这面如菜色的样子,都有点同情她了。 可下一秒,虞清就觉得自己的同情完全多余。 小王注意到了她看过来的视线,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过来:“周姐,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 “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周姐给小王递话。 “不用。”小王阴阳怪气,“我还得上班呢,比不得人家在家悠闲。这么多代码,都是我上一周熬夜写出来的。” 这么说着,小王还炫耀似的敲了敲手裏的电脑。 虞清在一旁看着,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老天,她今天是真的挺想与人为善的。 奈何总有不长眼的人非往她枪口上撞。 “那被采用的有多少啊?”虞清的语气很是平淡,顺着光抬起了眼睛。 这眼神太直接,看得心虚的人心口一滞。 小王心裏不服又不忿,却也不敢发作。 明明虞清就是个破Beta,怎么能拿出Alpha的气势,压的她反驳无言。 “吱呀。” 没人注意到寥寥从办公室出来了。 “你!” “你走太快,刚刚没来得及给你说,你把你这周写的东西交给虞清,以后就不用过来了。”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寥寥的声音就从她旁边传来。 这人说的轻描淡写,叫小王愣了一下。 周姐反应比她快,护犊子似的替她跟廖廖说:“寥寥,你这样卸磨杀驴不太好吧。” 寥寥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 接着就对虞清说:“她的代码你尽量看吧,不一定作为参考。你要觉得别扭,有的地方直接删掉换你的就行。” 所以说,职场有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领导,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小王手裏炫耀的证据成了证明她是个笨蛋的最好证据。 还想要奖金,还想要荣誉。 做梦去吧。 虞清跟宫宁互相看了彼此一样,视线裏周姐和小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跟我到办公室来,我们对一下进度。”寥寥不知道她做了一件多爽的事情,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她用的是“我们”,不是“你”,没有上下级的区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团队的伙伴。 这话之前小王从来都没听过,甚至于寥寥都没有抬头正眼瞧过她。 她不甘心,想再说什么讽刺虞清一番,却看到刚刚跟她打配合的周姐已经走了。 都被人打脸成这样的,不走,难道还要听嘴巴突然变毒了的虞清“谢谢”自己,让小王替她分担了那些无用功吗? 身后高跟鞋敲的嗒嗒作响,虞清不用回头也知道,小王现在是多么的有气撒不出的无能狂怒状态了。 来这家公司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这样爽。 虞清真的好想谢谢那个让寥寥开窍的神仙,复工就看到职场对头吃瘪,简直太爽了吧! 而且令虞清想不到的是,她刚跟寥寥走没多久,耳边就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要不要做副组长?” 寥寥问的很随意,就好像在说中午要不要吃方便面。 虞清登时愣了一下,差点撞上寥寥办公室的玻璃门。 寥寥瞧着虞清这个反应,脸上的不解与嫌弃格外明显:“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个周莲烦死了,你居家办公的时候,我说不用给我找人,她非派这么个蠢货来妄想代替你。既然这样,不如我跟阿橙说,也提你当副组长,免得你吃亏,对吧。” 对也是对。 但虞清不明白:“你怎么对这种事情上心了?” “是你那个Omega教我的啊。”寥寥不以为然,走到她办公室的咖啡臺前做起了咖啡,“她说下不能克上,堵不如疏,我觉得有道理。” 咖啡的苦涩在热水的冲击下分外明显,只是在蹭过虞清鼻尖的时候,又留下了那么一点回甘。 虞清诧异,不禁在想:原来她像好想谢谢的那个让寥寥开窍的神仙,竟然是江念渝。 “她还说成员会影响士气,我不以为然。但这一周,那个小王让我的效率远低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需要的是你。”寥寥端起她的咖啡,也没有加方糖,就这样苦涩的喝了下去。 虞清在一旁,对寥寥的话听得云裏雾裏。 但感觉寥寥和江念渝的脑回路是对上了,这样也还不错,跟她当初设想的寥寥和江念渝一定能坐到一块儿去一样。 “这个Omega真有点意思。” 只是就在虞清肯定的时候,寥寥的声音倏地穿过她的耳膜。 热气烘得这个Alpha平日冷漠的声音带了点温度。 她点着头,眼神裏似乎还有笑意。 上千年的冰山,居然也有笑的那一天? 虞清看得清楚,心裏莫名拉起了一根名叫警惕的红线。 而就在她还没有分析清楚寥寥这句话的动机的时候,这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虞清,你能把那位Omega的电话给我吗?” 火光闪过,虞清脑袋裏的那根红线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危机感,只是清楚的察觉到她并不想让面前这个Alpha跟江念渝有任何她看不见时的联系。 Alpha和Omega。 瞧瞧,多么abo世界的配置。 只不过虞清觉得,之所以大家念abo世界,不是bao世界或者aob世界,就是要让她们Beta有隔开她们Alpha和Omega的自觉与使命。 于是,虞清表面回答:“那我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吧。” 背地裏,却将这一事项在脑袋裏删了个干净。 尽管她与江念渝的关系变得混乱不清。 可她还是想将这个Omega私有. 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 除了要江念渝电话这件事,虞清跟寥寥耍了滑,程序对接上,她依旧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茍。 就像是一座从断崖两头施工的桥梁,虞清跟寥寥在今天对接成功了。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除了寥寥偶尔觉得虞清的某个算法有点麻烦了,给她精简了一下,就是仅有的几个错误在虞清休息良好的脑袋运作下,很快解决了。 似乎是有了小王做标点,虞清压力也小了很多。 她是第一次,在走出寥寥办公室的时候,脸没有皱成苦瓜。 虽然虞清在临走的时候还瞄了一眼寥寥的电脑,看到了她顺手把给自己升职的申请发邮件给了陈总监,也就是寥寥口中的阿橙。 升职,加薪,人生的希望! 虞清步伐轻盈的走出寥寥的办公室,看着窗外柔白的云,觉得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只是就在虞清计划着晚上回家该怎么跟江念渝庆祝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的手机贴着口袋震了一下。 这场景似曾相识,虞清在拿出手机的瞬间,脸整个垮掉。 ——是虞青云发来的消息。 【见一面,给你送生日礼物。】 原来虞青云还记得,周三也就是明天,是虞清的生日。 虞清皱眉,并不在乎这个生日礼物,更不想为此请假扣工资:【我在上班。】 【虞青云:爸妈很担心你,周末想去你家看你,被我拦下来了。】 【虞青云:如果你想让爸妈知道你家有个Omega的话,下次我不会再栏了。】 这两条消息先后挤进手机屏幕,扯得虞清呼吸一滞。 她蓦然想到那天虞青云来她家,整理她的衣服,询问她家裏的味道,还有对突然掉下来的兔子不为所动…… 果然虞青云察觉到了江念渝的存在。 虞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太过草率轻敌。 那原本噼裏啪啦一分钟能打不少字母的手,此刻悬在输入框却进退两难。 几个字虞清反复打了好一阵,直到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才给虞青云打好,发送过去:【我知道了。】. “当当当。” 与此同时,虞清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在沙发上堆着的各种各样的彩带裏,江念渝探出了她的脑袋。 这人从网上偷偷买了一堆东西,决定在明天凌晨给虞清一个生日惊喜。 只是江念渝摸准了虞清一时半会不会回家,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准备的。 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呢? 江念渝的眼睛骤然降温,她警惕的看着玄关,迈过地上的彩带,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 门后是谁呢? 第39章:(营养液二合一)两个人,一张床。 走廊很静,听不见又来人的声音。 江念渝警惕的看着被敲响的门,猫眼裏是一张熟悉的脸。 江司晴。 江念渝贴在猫眼上的眼睛顿了一下,视线裏那人栗色的瞳子也朝这边看来。 她姜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起,接着就传来江司晴标志性的骄纵声音:“姐姐,你在看我吗?” 从江念渝认识她开始,这人说话总是带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却又不是真情实感的。 看不懂的人觉得她这是天真烂漫,孩童心性,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看得懂的人就知道她这是嘲讽、挑衅,甚至有时候还会充满挑衅。 江念渝不想理江司晴,只神色冷冷的看着她站在门外看来看去。 却不想,接着江司晴就垫脚,从门外的猫眼对上了江念渝的眼睛:“姐姐今天上班去了,我知道你在家。” 那双栗色的眼睛骤然放大,连瞳孔上的纹路都叫人看得清楚。 江念渝被这人的举动吓得眼瞳骤缩,不可避免的暴露了自己。 “姐~姐~”江司晴在门口拖着长音,好不亲昵。 江念渝可不觉得她们两个过去有那么亲昵的关系,沉了口气,冷着脸打开了门:“有事?” “我是来给送邻居礼物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姐姐和姐姐一起吃吧。” 见江念渝打开了门,江司晴一改刚才有点病娇的样子,脸上的笑又是那样的天真烂漫,说着就把藏在背后的小蛋糕递到了她跟江念渝之间。 “你搬到这裏了?”江念渝看了眼隔壁门前堆着的包装垃圾,没有接过江司晴的蛋糕。 明天是虞清的生日不是吗? 她们都记得。 “对呀。”江司晴没有在意江念渝对自己手裏蛋糕的忽略,反而更加开心的跟江念渝说起来,“中介小姐帮我蹲了好久才蹲到姐姐家上下左右有房子空出来,我怕夜长梦多,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就来搬家啦。” 江司晴说话像唱歌,叫别人觉得活泼鲜活。 可是同样都是鲜活,江念渝却觉得江司晴和虞清有着天壤之别。 将虞清跟江司晴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在玷污虞清。 这么想着,江念渝就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新邻居。 可偏偏这个新邻居很期待她们之后的邻居生活。 “以后请多多指教,姐姐。”江司晴友好的打招呼,特意用力咬了“姐姐”两个字。 这道声音跟江念渝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上一次她脑海裏想起这个声音,她撕掉了江司晴送给虞清的兔子玩偶,这一次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对江司晴做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江念渝握紧门把手,准备将江司晴拒之门外。 可谁知道,江司晴刚刚趁江念渝不注意,塞了半只脚在门框上:“别啊,新邻居来拜访,你总要招待我一下吧。” “你过去就算是讨厌我,也没有这样冷待过我。” 这么说,着江司晴脸上就漏出了些撒娇一样的不满和哀怨。 她话说的太过直白,似乎对她跟江念渝过去极其不和谐的姐妹关系并不避讳,反而叫人无话可说。 江念渝实在记不清江司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这位大小姐怎么在自己面前能屈能伸的。 只是这么想着,江念渝又不着痕迹的掩饰这自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让江司晴进门喝杯茶也不是不行。 她不是本就苦恼自己拼凑不起来的过去吗? 通过江司晴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大概怎么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过高的温度贯穿了整个夏天,客厅裏缓缓升起一阵白雾。 江司晴看着江念渝给自己端过来的茶水,诧异的看着她:“我要喝可乐。” 原本堆在沙发上的各种彩带早在她走向玄关的时候就提前藏起来了,此刻的客厅干净整洁。 而江念渝呈现的状态跟平时在家裏和虞清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她轻轻瞥了江司晴一眼,眼神裏自带一种以上克下的压迫感。 江念渝并不理会江司晴的要求,径自将这人带来的蛋糕切开,一人小一份,装在了精致的碟子裏:“蛋糕要配茶吃。” 说实话,江司晴的手艺实在配不上这样精致的碟子和茶水。 她看着挤着歪歪扭扭的奶油花,直勾勾的瞪了江念渝一眼。 她敢笃定,这个人一定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而这也不是第一次,她栽在江念渝的手裏。 面对江司晴刺眼的目光,江念渝不以为然:“跟我讲讲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司晴怒吃了口蛋糕,愤愤表示:“谁要跟你讲。” 江念渝并不意外,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似乎这些年她跟江司晴交手最多,潜意识格外熟悉这个妹妹。 所以她看着江司晴把嘴裏塞满的蛋糕奶油吃掉,接着就主动跟她说:“现在的情况呢就是我妈我爸我外婆都在找你,但是他们三个都是笨蛋,根本没我厉害。我不仅一下就找到了你,还把我自己藏的很好~” 这么说着,江司晴就格外得意的看了江念渝一眼,好像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这在江念渝眼裏,又是另一回事:“所以说,你是从家裏跑出来的?” 怪不得她在公司裏的名字是“司晴”。 听到这句话,自诩掩饰很好的江司晴表情一顿,倔强的保持着自己用下巴看人的姿势:“怎么了,不行啊,总比你好吧。” 江司晴很是不屑,从鼻子裏哼了一声:“又是被杀手逼入工厂,又是爆炸假死的。我还以为你被外婆设计了后,正藏在哪裏筹划反击呢,结果只是在一个Beta家裏当寄生虫。” 她这么数落着江念渝,接着又打量起了江念渝身上的衣服:“你当初来家穿的那条裙子,都比现在的衣服好看,穿上不会起疹子吗?” 只是这么说着,江司晴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等等,你穿的是……”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抬眼对上江司晴诧异的目光,缓缓的点了下头:“对。” 嫉妒叫江司晴克制着深吸了口气。 可她还是不甘心,孩子心性的同江念渝攀比起来:“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姐姐工位面对面哦。” 江念渝听着随手撇去了手中蛋糕的奶油,只吃了口中间夹着水果的胚子:“小晴,你家能放几张床?” 江司晴认识江念渝这些年,很少会听到她喊自己这个名字。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念起人的小名又好像有点友善温柔。 江司晴眼睛不适的眨了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一张啊,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引来江念渝一声轻轻的感嘆:“啊,原来大家家裏都只能放一张床。” 这人说的若无其事,好像只是在关心两户房子户型是不是差不多。 但接着江司晴就反应过来,既然户型一样,装修也差不多,那她家一张,虞清家肯定也是。 可是虞清家住着的是她跟江念渝两个人。 两个人,一张床。 江司晴攥着勺柄的手紧了又紧。 小姑娘栗子样的眼睛在阳光下烤的金黄,转眼间又朝江念渝瞪了过来。 江念渝毫不在意,点评起江司晴的手艺:“你的手艺一直这样吗?奶油打发的不够细腻。” “我给你吃了吗?这是我给姐姐的!” 就像过去每一次江司晴跟江念渝正面交锋那样,她又沦落到了气急败坏的阶段。 江念渝抓着这人的语言漏洞,平淡的提醒她:“我也是你姐姐。” “的确,你是我姐姐,你也是江家的人。” 被江念渝这句话提醒,江司晴冷笑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念渝,反问她:“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准备回去了吗?你费尽心机才爬进了董事会,那么大一个董事说不当就不当了?” 董事。 这是江念渝记忆裏没有的部分,她轻佻的神情默然变得谨慎起来。 对自己缺失的记忆,江念渝不做正面回答,反而跟对方迂回起来:“你不也跑出来了吗?” “那我肯定和你情况不一样啊。”江司晴丝毫没察觉到江念渝的回避,摊手表示。 “当然了,如果你就想着继续在这裏生活,不想回去,我也ok啊,我又不是你手下那群人。” 不知道哪裏开了窍,这人突然对自己这个姐姐豁达开来,说着还好心提醒她:“不过我听说她们还挺忠心的,这么久了,外婆和爸爸都没能收编得了她们。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相信你已经死了,你要是想不回去了,还得躲藏一阵子。” 只是说到这裏,江司晴顿了一下。 她沿着沙发快速挪到江念渝身旁,神色的认真盯着她:“不过,你放下你妈那件事情了吗?” 关键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引出来了。 江念渝听到江司晴话裏的关键词,神色一紧,但还是样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似乎画面不好形容,江司晴说着就给江念渝比划了个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 夏风倏地一阵从阳臺吹过来,却钻心的凉。 江念渝看着江司晴的比划,脑袋突然一痛,好像有什么无法纾解的事情团在她的脑袋,挤压,膨胀。 拨开在盘子一边的奶油逐渐被一阵黑影吞噬,江念渝眼前弥漫开了雪花点。 那是她陷入回忆梦魇的前兆,她似乎听到了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白色的裙摆飘飘荡荡的划过她的视线。 那道无数次出入她记忆的身形,模糊不堪,拉着江念渝又沉入了冰冷而漫无边际的海洋。 她感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锚点正在松动。 虞清…… “姐姐,有些东西你是不得不背负的,这就是你的命运。” 忽的,江司晴在江念渝耳边轻语笑声钻进了她的回忆。 这人抬起手来,一副纵观全局的样子,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 江念渝抬头朝江司晴看去,神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 那只江司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话间就被人捏了起来。 江念渝的眼睛裏皆是轻蔑,像只进入防御阶段的刺猬:“江司晴,你是不是想,如果我回去了,你妈妈就不会抓你回去继承公司了。” 江念渝敏锐的戳破了江司晴的目的,徒留江司晴一脸震惊。 她自从认识江念渝,就没在这个人身上捞到过什么好处。 长大后,她更是根本不想跟江念渝争夺什么继承人位置,毕竟治理集团这种麻烦事,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天江司晴听说外婆对江念渝下手,她就知道事成之后,自己就要被按头继承家族企业了。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趁江念渝被失踪,江家陷入混乱,赶忙收拾了行李,连夜离家出走。 反正丢一个女儿也是丢。 丢两个女儿不也是丢嘛。 江司晴自觉计划周密,不可能被人看出破绽。 谁承想,她翘着尾巴走进来还没多久,就被江念渝戳穿了。 午后太阳斜睨在天空上,刺眼的光线直戳人心。 江念渝的影子居高临下笼罩在江司晴的身上,嫌弃的将这人冒犯自己的手腕丢了下去:“江司晴,你根本藏不好自己的尾巴。” 即使隔着衣料,江念渝也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她从来都不是被人挑衅压住的人,半垂着眼睛,浅色的瞳子在炽热的日光下泛着寒气:“还想被我按进水池裏吗,妹妹。” 无声中,江司晴滚了下喉咙。 她太熟悉江念渝这种压制了,过去吃瘪的记忆源源不断的在她脑袋裏翻涌。 “抱,抱歉。”她艰难的张了张嘴,终于在恐惧中搞清楚了状况。 ——即使这个人现在落魄了,也不是她能挑衅得了的。 尤其是提到关于她珍视的东西。 可江司晴又不禁去想。 现在对江念渝来说,最珍视的东西是哪个呢?. “叮铃。” 咖啡店门前挂着的门铃清脆的响起,有客人推门进来。 店裏放着悠扬的英文老歌,舒缓的节奏跟楼上公司忙碌的氛围截然相反。 虞清不再做乖巧的挂件妹妹,跟虞青云定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诚心要来和自己和好,虞青云竟然也没有反对,甚至到的比虞清还早。 “明天要出差,提前给你,生日快乐。”虞青云看着虞清做到自己对面,将藏在座位下的包拿了出来。 这人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比过去三次见面温和许多,甚至送礼物也是双手奉上。 虞清朝虞青云的动作看去,就见她拿出来的是个老花色的包包,看起来很贵。 “怎么下来这么晚。” 可不等虞清对这个包多分析几眼,虞青云就先开口。 温和是错觉,居高临下才是常态。 虞清挑了下眉,接着不好意思和笑得漂亮就同时出现在她脸上:“抱歉哦姐姐,最近的确很忙,我现在是项目主力,要被提拔为副组长了。” 听道虞清这话,虞青云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 这显然不是为虞清高兴该有的反应,反而是瞧不起的人突然一跃飞升,带来的落差感。 虞清太清楚这种表情了,干脆替虞青云说:“没想到吧,你的笨蛋妹妹也能坐上副组长的位置呢。” 虞青云听着这话,也从鼻腔裏哼出一声笑音:“的确。” 那双松石绿的眼睛说话间就再次落在了虞清的身上,游走间好像有种重新审视对方的感觉。 而就在这样的感觉下,虞青云再次朝虞清伸手倾身。 她想给虞清整理取下工牌时被带的歪歪扭扭的领子。 可紧接着虞清就倾身后撤,回避的意味明显:“我自己来。” 太疏离,似乎上次过生日的事情还没完。 虞青云悬着的手定在半空中,她很尴尬,眉眼间也透着不爽。 “你过去从来不这样。”虞青云冷声,“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也没有回避。” 说到这裏,她就看向了自己给自己整理衣服的虞清:“是因为那个Omega吗?” “她挑唆了你。” 这话听得虞清没来由的皱眉头。 她不喜欢这样的用词,更讨厌将这个词用在江念渝的身上。 没有人能诋毁江念渝,哪怕打着为她的好的旗号 “她救了我。”虞清笃定。 “救你?”虞青云觉得好笑,“虞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以为她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实际上掉进了危险的陷阱都不知道。” 说着,虞青云的手就勾在她送给虞清的包带上。 一种无形的掌控欲从她眼裏流露出来,似乎她说的话就是圣旨箴言。 “你觉得她那天想对我丢的只是只兔子玩偶吗?” 虞青云反问,语气分外笃定。 这层薄薄的膜终于还被人戳破了,将江念渝的另一面呈现在虞清的眼前。 那双藏在玄关裏的眼睛,那双如蛇一般缠上虞清的手臂。 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相处细节,似乎每一个不被注意的点都是在暴露自己的过程。 可就是这样,虞清对虞青云也不过是回了一句:“她不是只对你丢了兔子吗?” 袒护来得太明显了,甚至毫无掩饰。 让人有种虞清在江念渝和虞青云中,选择了江念渝的感觉。 虞青云听着自己妹妹口中说出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虞清,这个Omega对你下了什么药了?你一个Beta,不要做什么妄想和Omega在一起的美梦了可以吗!” 虞青云说的激动,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刺痛自己妹妹的心。 虞清听到什么“Beta”,什么“Omega”,妄想不妄想的,心口就好像被人撕开了个口子。 或许这个口子一直都在。 源自她的自卑,源自这个世界对Beta的轻视,源自周围人甚至父母的不屑。 可不管虞青云是不是那个给虞清划破这个口子的人,她还是成功的又一次伤害到了她。 浓郁的咖啡泛着棕黑色,透过虞清的眼睛,却看起来鲜血淋漓的。 虞清想,这不是她喜欢喝的口味,这也不是原身的这具身体喜欢的口味。 而江念渝知道自己的口味,会给自己在咖啡裏泡打一层绵密奶泡的云顶。 “或许有些事情,只看结果会更清晰一些。”虞清盯着自己面前这杯咖啡半晌,兀的抬头看向了虞青云。 “比如说姐姐送我的礼物,只是因为你喜欢而已。” “你在说什么?”虞青云诧异,“我是特意给你选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被那个Omega挑唆的,对我很有意见,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用心。” “真的?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颜色吗?”虞清反问。 “这样的一个包该配怎样的衣服呢?是我穿的这种……很随性的裙子,还是你身上的这种西装套裙呢?” “你去我家的时候那么了解我家的布局,我的各种东西,甚至我的衣柜,难道不知道我平时穿什么吗?” 虞清不断的反问,让她猛然想起了原身从她的壁橱衣柜裏特意留出的床铺。 那不是什么奇怪的洞xue,也不是用来招待朋友的。 那是她的避风港。 用来逃避关于一切家裏人,公司的人,对她不切实际的要求与压榨。 虞清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就像是当年她跟自己的养父母决裂时那样,态度坚决:“姐姐,不要再妄想用你随手买的一个东西来做点缀我世界的那颗钻石了。” “我会有我的钻石,我也会给自己买第一只奢侈品包包。符合你品味的东西,还是留在你的衣柜裏吧,不要拿来做我的生日礼物。” 不管这个包是虞青云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是姐妹间的求和礼物。 虞清都不要。 她受够了把自己当个玩意儿,受够了利用自己,拿点好东西哄哄自己就回来的生活。 这样的选择哪怕是递给她第二次,她也是要起身就走。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需要她的人,更没有了当初的慌乱。 而虞清这样的动作,终于引来了虞青云人生第一次的失态:“虞清!你走一个试试!” “我为什么不能走。我又不是你的玩意儿。”虞清站在虞青云身边,用很轻的声音说给她听。 接着她就继续迈开她的步子,大步离开。 而和她擦身而过之间,跑进来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姐姐,我要吃那个!” “那你不要吵,乖乖的,我就给你买。” …… 对话裏,妹妹依赖姐姐,姐姐像小大人一样摸摸妹妹点头。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看起来格外和谐。 虞青云神色失衡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可是从她另一侧视线裏看到的,却是从窗外毫无停留的走过去的虞清。 虞青云看着面前被拒绝的包,攥紧了手。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复工的第一天,之前有些积攒的工作要整理。 虞清跟寥寥一起加了会儿班,到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月光皎洁,星星被衬得寂寥。 她们看着路灯下步伐轻盈的人影,纷纷将光亮落在少女的肩上。 “我回来了。” 升职加薪让人有工作的动力,直到推门进家,虞清的声音都充满了活力。 可回应她的,却是安安静静的家。 还有黑漆漆的房子。 客厅没有开灯,开门的瞬间虞清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走廊。 但接着她就注意到,视线裏有烛火摇晃。 那纯白的蜡烛放在精致的小托盘裏,矮矮胖胖的倒影在地板上,好不漂亮。 虞清感受到了会心一击。 她视线沿着蜡烛看过去,就看到江念渝坐在她视线的尽头,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对她笑着。 这人不知道哪学来的东西,拿着粉色缎带给自己在脖颈处扎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就好像包装好的礼物。 她看到虞清看过来的视线,对她张开了手臂:“阿清,欢迎回到家。” ———————— 都是漫画的错!. 两个小苦瓜,一个正要挣脱家裏的束缚,一个却要被家裏的束缚绑回去. 好快呀,昨天惊觉营养液破4k啦,二合一奉上,小鸽疯狂和大家贴贴ovo 第40章:江念渝蒙上了虞清的眼睛。 月光沿着窗户的痕迹,倾泻而下。 它洒在江念渝的头发,柔和的像是给她从背后披了一层纱。 江念渝并没有穿露肤度特别高的衣服,柔软的布料垂坠感很足,盖住她的肩膀、腰肢、双腿。 直到露出一双白皙的脚踝,赤|裸的脚尖贴在客厅卷毛地毯上,随着虞清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挑动起来。 摇曳的烛火中,虞清感觉江念渝好像将自己打包成了一件漂亮的礼物。 她那脖颈上打着的漂亮蝴蝶结是开启礼物的开关,只需要她轻轻伸手,那丝滑的绸缎就会被她扯下来。 甚至扯下来的还会有别的东西。 虞清心念一动,好像有无数玻璃糖球滚了进她的心腔。 而在这群玻璃球的滚动声中,一个声音正在偷偷感嘆,这样繁杂的日系裙装果然适合江念渝。 但另一个声音拉着虞清脚步一顿,迟疑又克制的开口问道:“你这是从哪裏……” “书上啊。”江念渝坦然,看向虞清的眼神毫不避讳。 这已经算是她们两个共同的秘密了。 虞清听着不由得耳朵一热。 今天虞清结束了休假,回去上班。 马路上是泾渭分明的机动车车道,十字路口是红绿有序的交通信号灯,社会带来的秩序感将她扯回了现实世界。 “还,还是要少看点那种书,我们的日常生活和那种漫画是不一样的。” 虞清说得磕巴,并没有多少自信。 说给江念渝听得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烛火摇摇的光线下,江念渝察觉到了虞清后退的想法。 她不止一次的提问过虞清问题,知晓这人对社会目光的在意。 她知道她的明媚,正义,富有责任感。 也知道她的从众,偶尔的怯懦,以及总是被刻意忽略、压抑的欲念。 所以江念渝只是垂了下眼睛,接着就抬起手来,勾起了自己脖颈上的蝴蝶结:“那阿清要不要拆礼物?” 那声音说的清冷又轻盈,蝴蝶结下的长尾巴就这样荡来荡去。 它轻盈的绕在江念渝细白的手指上,又好像缠在了别的地方。 虞清知道它缠在了哪裏。 她滚动的喉咙滚得生涩又艰难,裏面装满了她挪不开的眼神。 既然已经跨过了那条界限,又怎么能说退回去就退回去呢? 半晌不到,虞清朝一侧迈出步子:“我,我去洗个手先!” 怕自己风尘仆仆的手玷污了那绸缎的干净,所以按在水裏仔仔细细的洗了一番。 月光合着烛火的样子照映而下,那沾着点水珠的手捏过了柔软的粉色绸缎。 即使是夏天,绸缎的触感也是凉的。 只是被江念渝握过的那一小段,还透着这人没有散去的体温。 虞清的手稍稍用力,那扎成蝴蝶结的绸缎便应时而下。 像汩汩流水,像无形的烟,一层一层堆在虞清的手上,露出了江念渝的脖颈。 在这个世界裏,脖子似乎比其他身体部位都要隐私。 尤其是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像对方展示自己的脖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虞清作为异乡人,也好像被同化了。 她看着江念渝露出的脖颈,沿着她下颚徘徊。 那白皙的脖颈如此的纤细,仿佛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呼吸顺着江念渝微张的唇瓣划过她的喉咙,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滚动。 美丽的,脆弱的。 占有欲与毁灭欲总是同时并行,迅速挤占了虞清的大脑。 她克制着滚动喉咙,不知道哪裏来的理智,反复在她心裏念这四个字: 克己复礼。 克己复礼。 “阿清在想什么?” 就在虞清尝试控制自己欲望的时候,江念渝声音穿来过来。 她比虞清稍矮一点,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虞清滚动的喉咙。 她的视线也是沿着虞清的脖颈慢慢抬起来的,好像黑夜裏幽昧的青蛇,猝不及防的望向虞清的眼睛。 虞清被江念渝看得一怔,半晌才找到了个理由:“我在想,我们都应该少看点漫画书。” 明明今天在公司怼人怼的直来直去,此刻这人的画风却变得委婉起来。 究竟是虞清怕伤到江念渝的心,还是她犹豫不决,摇摆晃动的心,舍不得把话说绝,把路堵死,也只有虞清自己明白了。 不对。 还有一个人。 江念渝静静的听着虞清的话,接着歪头笑了:“先过完生日再说吧。” 虞清不明所以,手裏的绸缎说话间就被江念渝拿了起来。 她才开始以为江念渝要收起来,好给她庆祝生日。 可谁知道,那原本应该被收纳起来的绸缎蓦然蒙上了她的眼睛。 没有开灯的房间本来就暗,只是几层薄薄的绸缎,虞清的视线就这样被剥夺了。 她突然失去了落脚点,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客厅裏,无助的握住了江念渝的手。 “念念……”虞清刚要开口,江念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零点,阿清要过生日也要耐心等待哦。” 失去了视线平衡,江念渝声音裏的笑意更明显了。 虞清不知道怎么做到耐心,这家的陈设她都熟悉,可她又不是那么的熟悉。 这不是她的家。 她被江念渝放置在沙发上,手倏地就空了。 比起对这个房间的熟悉,虞清更熟悉的是她刚刚握住的那个手。 掌心还残留着点江念渝手指的温度,虞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她从小就是在这样被人拿起又搁置的等待中度过的。 月光施施然洒在沙发上,孤独的笼罩着坐在上面的人。 虞清的手垂在膝盖上,就好像待在孤儿院时被园长妈妈要求的动作。 她这样子看起来简直乖极了,叫人不曾注意到过她内心的焦灼。 “阿清。” 江念渝的声音响起,就在虞清面前。 虞清刚刚下意识绷紧的情绪蓦地放缓下来。 明明只是响起了一道声音,虞清却突然能感觉周围的事物了。 她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布正在被人整理,她的肌肤贴着江念渝的手指,鼻尖的吐息也落在上面。 好多好多的贪念在黑暗中诞生,虞清嗅着江念渝身上来自她常用沐浴露的味道,贪婪的将她的吐息更多的附着在江念渝的指尖。 这个拙劣的偷猎者觉得自己做的不着痕迹,藏在黑暗裏,甚至想要更得寸进尺一步。 只是手指还不够。 如果能接吻…… “!” 很轻的,却又富有控制感的动作从虞清脑后传来。 她蒙在脸上的绸缎被人从后面拉住,提醒着她不能再向前倾了。 江念渝的身影穿过月光,居高临下的落在虞清的视线裏。 她的嘴唇间有细碎的笑意,望着那个自觉做的天衣无缝的人,扬起了唇角:“阿清不是说,不想做那些漫画上的情节吗?” 这是嘲讽吗? 虞清听不出来这声音裏有这种情绪。 她被江念渝扯住了面前的绸缎,被迫仰起头颅。 视线裏是一道并不清晰的影子,而她看的津津有味,都忘记了其实她被这样扯着,头皮是有一点痛的。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像是被江念渝俘获的奴隶。 她都快忘了 那天她答应了江念渝,把自己给她了。 仰头的动作,叫呼吸也变得明显。 虞清更明显的张开自己的唇瓣,她无意识的从嘴角吹起一阵清冽隽永的香气,染得那嘴唇也分外殷红。 江念渝克制着,滚了下喉咙。 她原本扯着缎带尾巴的手整理起了蝴蝶结,给虞清在后面扎起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阿清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可爱。”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划过去虞清的下颚,就像是女王在欣赏她的作品。 虞清脑袋一瞬空白,电流随着江念渝手指的路线一路噼啪的烧向她的心脏。 痒意密密麻麻,心跳得好厉害。 虞清的吐息淹过她的喉咙,沉沉吐了出来。 她喜欢这种,她被人所有,被拥有她的人珍视的感觉。 “阿清我们合影吧。” 就在虞清即将沉沦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再次从她耳边响起。 虞清对这句话万分诧异,以她现在的状态怎么跟江念渝合影? “念……” “哒!” 光一下亮了,虞清无处挣扎,阻拦不及。 可在她眼前闪起的并不是冰冷的镜头,而是跳跃的烛光。 热意靠近,扎着蝴蝶结的绸缎垂在了虞清的肩膀,换而贴近的是江念渝轻轻的呼吸。 “零点了,生日快乐,阿清。” 绸缎轻轻摩擦的声音响起,将江念渝的声音锁在虞清的耳边。 虞清脱离了蒙眼的控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复古裱花蛋糕出现在她眼前。 那漂亮的奶油抹面上蹲着两只小狗。 一只粉色白底在冲她翘尾巴,一只金色白底在端坐着对她笑。 是恋恋和恋恋。 蜡烛彙聚起的烛光烧得这幅画面融融的,那一瞬间,虞清好像真的看到了她的小狗。 看到了恋恋穿过两个世界的界限,自由欢快的朝她跑过来,一个劲儿冲她着摇尾巴。 还有人记得她的小狗。 虞清越过恋恋的身影,望向了那个端着蛋糕的人。 她人生第一次,真正有人和她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江念渝替她筹备了这场二十五岁的生日,一切主题事物都是与她有关的。 她终于也是值得被人记得的人了。 虞清的眼瞬间红了起来。 这让她该如何放下江念渝,如何不对她另有期待。 “许愿吧,许完愿我们一起吃蛋糕,我还给你做了夜宵,有你喜欢吃的小排骨。”江念渝看着虞清,温柔的提醒她。 “好。”虞清强忍着泪水,跟江念渝点头。 她帮着江念渝一起把蛋糕放到桌上,接着便双手合十,许愿道:“我希望我能……” 而就在她差点把生日愿望说出来的时候,江念渝出声制止了她:“阿清。” 虞清茫然的抬头看了江念渝一眼。 江念渝提醒她:“生日愿望如果说出来就不准了。” 虞清忽的一阵怔忡。 她自己在家过生日,因为自己一个人,为了不那么冷清,她都会说出来。 没有人提醒她不该说出来,小狗也只会眼巴巴的在一旁望着她。 而现在有人提醒她了。 她不用为了冷清说点什么。 她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许一个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愿望。 闭上眼的瞬间,虞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的好真实。 好像她真的活在了这个世界。 虞清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突然有点卡壳。 该许什么愿望呢? 还要跟过去二十几年一样,十年如一日的许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吗? 虞清脑袋裏是江念渝和两只恋恋,她感觉到她被她们包围着,抿了抿唇,在心裏与天神对话。 “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说了说又觉得不够准确,虞清又在她的愿望裏加上了她和江念渝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么许完愿望,虞清就一口气吹灭了两根蜡烛。 熠熠燃烧的烛火很顺利的灭了,一缕青烟直上,好像天神应允的文书。 在虞清吹灭蜡烛后,屋子裏的灯就亮了起来。 在黑暗的环境太久,虞清并不能适应这样的光芒。 只是接着她就在刺眼的光裏看到,江念渝正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婴儿蓝的眼睛比光要温和,平直安静的落在虞清的视线裏,好像一捧弯弯的月亮。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裏涌进太多光的原因,虞清一阵鼻尖酸涩,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叫它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流泪。 虞清真的好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拉住时间不要再往前走。 温软的唇瓣敷过来,遮住了泪水划下的痕迹。 江念渝轻轻吻在虞清的侧脸,替她吻掉泪水。 她白细的手指捧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有点紧张,也有点不安:“别哭啊,今天应该高兴不是吗?我哪裏做得不好吗?” 虞清立刻摇头,她哭的泪水止不住,一颗一颗的掉进她与江念渝的嘴巴裏,话说的含含糊糊:“不,不一样,我这是幸福的,幸福的泪水。” 江念渝看着虞清这副又哭又笑的表情,不由得在一旁笑了。 什么是幸福,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刚刚点燃蜡烛时,手指触碰到烛火的感觉。 那灼灼的火焰看着吓人,却并不刺痛,它温暖的舔过她的手指,像只小狗。 “我想和阿清一起感受幸福。” 江念渝看着虞清,吻过泪水的唇瓣一点点下移。 它带着水渍晶莹,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的唇边。 终于还是吻上了。 尽管虞清刚刚还煞有介事地说少看漫画,要把漫画和现实区分开。 该怎么区分开呢? 她所处的世界就是现实,已经做过的事情也抹除不了。 虞清靠在沙发靠背上,被江念渝撬开了嘴巴,迷迷糊糊的想着。 她大抵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她有她的卑劣,她有她的欲望,她食髓知味,学不会延迟满足,克制也做的一塌糊涂。 江念渝的牙齿碾过她的舌尖,虞清感觉到一阵酸涩冲上她的大脑。 那是如糖果一样的感觉,拨开棱角硌人的玻璃纸,裏面是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果子都要好吃的糖心。 虞清一口一口的吞着这颗糖果,无数的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了她与江念渝之间。 等结束的时候,虞清感觉她的喉咙裏含满了无名的馨香,她仰头望着江念渝,看着这个人坐在她腿上,厮磨着问她:“等我过生日的时候,阿清也会这样给我准备惊喜吗?” “当然。”虞清沉沉的咽了口喘息,回答的毫不犹疑。 只是承诺往往是锁在人咽喉的锁链,制衡着要挟着人虚无缥缈的命运。 虞清自己都说过没有什么是永远,就在这时候,她的脑袋裏也忽然模模糊糊的闪过一行字。 【此后几年,她的生日都只有自己一人,外加一只不知道从哪裏得来白底粉边的电子小狗。 它有着最先进的算法程序,会在主人看过来的时候摇着尾巴。 却永远也说不会:“i love you”。】 ———————— 鸽扛锅盖跑《 》 40-50 第41章:(二合一)呜咽着,紧紧的往虞清的怀裏靠。 凌晨时分,公寓楼紧邻的街完全静了下来,整座南城都被寂静笼罩。 江念渝已经睡着了,靠在虞清肩膀旁,轻缓的呼吸着。 而虞清睡不着,躺在床上无声的睁开了眼睛,月光在她眼裏悄悄标记上茫然。 刚刚从她脑袋裏一闪而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她是谁? 怎么听起来那么文艺的描写,突然冒出个好专业的名词? 这是在说什么? 总不能因为她跟江念渝聊到了生日,触发原身某个时期的记忆? 还是说,这是原身在过去看过的什么书? 可为什么会有粉色小狗呢…… 这听起来说的好像是恋恋。 这会是她的未来吗? 在江念渝恢复记忆,离开后的未来? 想到这裏,虞清刚刚还沉浸在第一次过生日的喜悦中的心突然变得不是怎么安稳起来。 这究竟是原身的饱览群书,她的胡思乱想。 还是天神送给她的,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唔。” 忽的,一捧急促的鼻息蹭过了虞清的肩膀。 江念渝好像做了什么噩梦,呜咽着,紧紧的往虞清的怀裏靠。 这样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随着她轻轻颤抖的眼睫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虞清的肩膀被江念渝的眼睫蹭的发痒,只得暂时放下心中这个疑惑,转过身去,拍了拍江念渝的后背:“没事啦,阿清在。” 起码现在,她在。 江念渝也在. 和煦的晨光洒进挑高的客厅,将二楼的卧室铺满温馨。 那赖床的人还在睡着,丝毫不顾虑工作日时间的流逝。 昨天虞清之所以加班到很晚,直到把手裏的活都干完。 除了她一周没来上班,需要跟寥寥对接很多东西。 还有一个原因是上周五的时候,医院发来了回访邮件,要虞清下周三带江念渝去医院复查。 起初虞清还很苦恼,自己刚结束了居家办公,又要休假,会不会让寥寥觉得自己不重视工作。 但没想到,寥寥无所谓。 她当然不是那种因为周三是她手下爱将的生日,就允许她请假放松的领导。 她只是因为虞清做完了工作,没有影响到团队效率,所以允许她请假一天。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的都不像职场。 虞清觉得,要是全天下的领导都跟寥寥一样,不听马屁,效率为上,只看成绩就好了。 “哐!咚!哒哒哒……” 懒觉没有持续多久,虞清就被隔壁急匆匆的步伐吵醒了。 她疑惑的揉着眼睛,条件反射的摸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而当虞清看到手机显示的时间时,对这阵把她吵醒的声音释怀了。 八点四十九分。 这个公寓普遍都是上班族,公司一般都是九点到九点半打卡,这么着急忙慌,明显是快迟到了。 虞清换好衣服慢吞吞下楼,这么推断着,就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 听说前不久她之前的邻居搬走了,新搬来的这个邻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目前看来,没有之前那个邻居安静就是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江念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和干净。 虞清一歪头,就注意到江念渝正端着早餐路过楼梯处。 清晨的阳光太干净,好像新的一天是从这一秒开始。 凌晨忽然闯进来的文字,不安统统都只能算作前一天,虞清看着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江念渝,笑着回她:“二十五岁的第一天,我睡得很好。” 江念渝闻言抬了抬手,将盘子裏的早餐展示给虞清看:“二十五岁的第一顿早餐也很好。” 裹着黄油被煎得金黄的厚土司躺在白瓷盘,一根培根,一颗圆圆的冰奶油球装点在周围,糖浆淋上去格外的色泽诱人。 虞清懒洋洋垂着的眼睛瞬间抬了起来,她开心的喊着“法式吐司耶!”,趿着小狗拖鞋,噔噔噔的下了楼。 不得不说,江念渝的手艺是虞清吃过最好的。 她的味蕾每天都在满足中度过,生活的意义就是周末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 工作日难得悠闲,早餐时间是切开厚土司的刀子,不紧不慢,钝钝绵长。 日光洒在靠近阳臺侧的小圆桌上,扯着两个相对而坐的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晨光与食物的香气中,这间公寓静谧安稳。 没有人会去想,有一天这个世界将会崩塌的事情。 又或者,如果能死在这一刻,也很值得. 今天的夏天被拉得很长,人们觉得过了快有一个世纪,实际上才只到了七月底。 清晨过后,日光越来越晒,刺眼的光晒得江念渝的手臂愈发白。 虞清临出门的时候顺手给江念渝扣了一顶草帽,现在正好起作用。 光影穿过帽子上的镂空,落在她的眼睫上,金光点点,一点也不见廉价。 护士长对虞清和江念渝印象深刻,早早的就在科室门口等着了。 她看着虞清和江念渝走来,看到江念渝身上穿着她当初送她的那条裙子,眼裏的笑意更浓了。 护士长看着江念渝,就像是在她看的孩子。 而她的这个孩子如今回来,感觉好像换了个人。 那轻盈的裙摆盖住她的膝盖,随着她的走动荡起一阵漂亮的弧度。 这孩子没有化妆,脸上贴着的厚纱布也撤去了,她轻抿着的唇透着血液养成了粉意,显得整张脸清透之余,清冷感更甚。 “江小姐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精神很好。”护士长伸过手去温柔握住了江念渝的手。 江念渝微微颔首,话说的挑不出错来:“蒙您挂怀,我能恢复得这么好,还得感谢您替我出的主意。” 虞清站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的感觉此刻的江念渝呈现出来的气场又是另一种感觉。 不是天真烂漫,也不是偏执阴沉。 她看起来大方得体极了,只是眉眼间又透着那么一股疏离的距离感。 距离不距离的护士长是没察觉到,她只是开心江念渝的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希望我的每个病人都能恢复的跟江小姐一样好才好。” “护士长,都准备好了。”小护士走过来,提醒护士长。 护士长闻言也不再多跟虞清和江念渝寒暄,立刻招呼她们:“今天呢,是两个任务,小虞,你跟我来做回访问询,江小姐呢,就由这位护士小姐带去腺体科,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大家放心就好。” 护士长分配的有条不紊,让人觉得安心。 可江念渝却有点不想跟虞清分开,低低垂着的眼睫挂满了不舍。 虞清也看了出来,主动跟江念渝说:“带好手机,裏面有我的电话,我的微信,你随时都能联系到我。我跟护士长谈完话,也会跑去找你的。” “呶,恋恋的软件已经给你装进去了,我不在,她会一直陪着你。” 虞清说着就拿过江念渝的手机,给她展示起了她刚做好的APP。 锁屏亮起,那只原本怏怏的趴在电脑裏等主人回来的小狗就跑到了手机裏,正兴致勃勃的对两个主人摇着尾巴。 “汪汪!” 小狗很开心又能陪伴主人了,如果能冲出屏幕,江念渝现在一定会被恋恋舔上一脸的口水。 看着虞清给自己准备好的一切,江念渝也拿出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着:“阿清放心。” “拜拜。”虞清挥手,目送江念渝离开。 护士长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笑着凑到她跟前:“小虞你既然这么不放心啊,要不干脆跟着去吧,等检查完,我再问你问题就好,都是些基础问题,没什么难度。” 听到护士长这么说,虞清立刻摆手:“不用了。” 医院走廊,行人来来往往,这么说话分神的功夫,江念渝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转角。 虞清有些怅然失落,但还是跟护士长表示:“既然都是基础问题,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您时间宝贵,怎么能放下病人来等我呢?” “臭小鬼。”护士长笑笑,做了个手势,带虞清去了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护士长问的问题,的确都是很基础的问题。 比如:江念渝有没有恢复记忆,有没有带来生活上的麻烦。 再比如:Omega在家适应的怎么样,本月有没有进入发热期,是否发生信息素失控事件,发热期是否有注射抑制剂 虞清都一一认真回答了,没有迟疑,没有停顿,看起来她和江念渝磨合的很不错。 只是护士长不知道的是,她的问题停止在了江念渝的发热期,而关于江念渝发热期后发生的那些事情,虞清并没有坦白。 所以Beta监护人和Omega被监护人接吻到底会不会进监狱,虞清到现在也是很清楚。 “……她有时候会做噩梦,陷入不安,会需要我的安抚。”虞清回忆着,跟护士长讲道,“不过我还是担心,因为我是Beta,无法从信息素判断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万一耽误了时间该怎么办。” “作为Beta,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温和的安抚对Omega很有效果。”护士长记录着,认可的对虞清点点头。 “就跟你刚刚说的那样,通过体温变化来判断Omega的发热期的确对Beta来说是最方便有效的,及时注射抑制剂问题不大。”护士长鼓励虞清,“不要有太大压力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偏方。”护士长悄悄地凑到了虞清耳边,“在极端情况下,发热期的Omega可以通过摄取Alpha的血液、唾液等方式缓解发热期的不适。” “Alpha……”虞清听到这个前置条件,心略沉了一下。 “可我不是Alpha。” “可以灵活运用的嘛,万一Beta的血液也管用呢。有不少Beta是未分化的Alpha或Omega,虽然没有分化出腺体,但也是有味道的。”护士长笑笑拍拍虞清,“要对自己有信心。” “好。”虞清点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她透过原身的记忆都看到过了,父母遗传给孩子的信息素不足,甚至都不够她分化,怎么还能藏在她的血液裏。 她可是从一出生就被断定为不可分化的Beta,那能奢望自己有味道。 再说了,一个闻不到自己味道Beta,不是听起来更可悲了吗? “等一下我录入完测评结果,你就可以拿着卡走了,这样省得你来回跑了。”护士长合上提问本,将江念渝的就诊卡夹在了裏面。 “好。”虞清点点头,跟着护士长走了出去。 医院还是很忙,虞清乖乖的在护士臺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等待护士长把回执录入系统。 她看着急诊来来往往的病人,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捡到江念渝,跟她在这裏经历的故事。 明明只是月初发生的故事,却好像是上辈子了。 当时的虞清怎么也想不到,这个Omega会跟着她回家,还会跟她交织缠绕出这样多的故事…… “大姐姐!” 回忆如潮水用来,忽然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从虞清耳边传来。 一个梳着双马尾小辫的小女孩跑了出来,笑眼盈盈的看着虞清。 这孩子似乎认识虞清,但虞清却有些茫然。 她想了得有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小女孩—— 那个闯进病房偷看江念渝的小女孩。 “大姐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护士姐姐跟我说你出院了我难过了好久呢,我都没有见到你,你就出院了。” 明明虞清对她印象不好到了极点,可是这个小女孩却对虞清多么熟悉一样,小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的,好不亲昵。 虞清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觉得面前发生的事情莫名其妙的。 她跟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交情吗? 为什么她说她多么想见到自己,自己都不怎么认识她啊?! “但是我从护士长那裏听说你今天会来,我很期待和你见面呢!你看这是我专门为了见你换上的裙子,漂亮吗?” 虞清脑袋裏满是震惊,视线裏小女孩就已经在自己面前转起了圈圈。 那条石榴红的裙子的确在灰蒙蒙的医院裏显得格外珍贵,虞清保持着自己的良好礼貌,对小女孩点了点头:“好看,很适合你。” “真的!” “嗡嗡嗡。” 就在小女孩为虞清的夸奖眼睛亮起时,虞清的手机响了。 是江念渝的视频通话。 虞清看了眼手机,接着对小女孩表示:“不好意思,姐姐要接个电话,你回去找你妈妈吧,她看不见你又要着急了。” 虞清说的快,满脑子都是接江念渝的电话,也没在乎这个小女孩走没走,她倒是径自走到人少的位置接起了电话:“念念。” “阿清,我刚刚做了抽血检查,结果要等一小时。”江念渝说着,就在镜头裏给虞清展示起了自己贴着止血棉签的胳膊。 “疼吗?”虞清看着样子不像是只抽了一点血的样子。 江念渝却摇摇头:“不疼,我看着针尖扎进去的。” 虞清听着,眉头一皱。 她觉得不看才会不疼,怎么会是看着还会不疼呢? “你胆子的确比我大……” “大什么大什么!” 虞清有点佩服江念渝了,可说话间她的手臂就被双小手握着拽了一下。 刚刚缠着虞清的小女孩突然出现,扒拉虞清的手要去看视频那头的人。 江念渝在屏幕那边猝不及防,一下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脸,出院前那天的画面猛的在她脑内激活。 不安铺天盖地的朝江念渝涌来,快要将她淹没。 江念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跟这个小女孩重逢。 而不知怎么的,看到江念渝的小女孩也很突兀的在虞清身边瑟缩了一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这个姐姐怎么也在。” 她扯着虞清的手,指着屏幕那边的江念渝,可怜巴巴的表示:“姐姐……那个姐姐掐的我脖子掐得好痛。”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念渝感觉脑袋传来一阵嗡鸣。 她看到虞清皱起眉,对视频这头的自己说:“念念你等一下,我处理一下这边的情况。” 虞清说的很是匆忙,还没等江念渝反应就挂掉了电话。 凉风贴在江念渝的脚踝,她清晰的感觉到虞清生气了。 的确,虞清生气了。 但不是对江念渝。 收起手机,虞清甩手甩开了小女孩贴在她手臂上的手。 夏日空气透着潮湿粘腻,她讨厌这种不问自来的亲昵:“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就是,就是她掐了我。”小女孩说话间就要哭,眼睛红的恰到好处。 可这样的表情并没有撼动虞清,她冷眼看着,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你说,她为什么掐你。” 小女孩对江念渝的揭发突入其来,堪比昨天的虞青云。 可面对虞青云她都能直接护犊子,更何况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下慌了,虞清的眼神明显不是她熟悉的关切,而是质问:“她,她嫉妒我……” “我那天是去道歉的,她莫名其妙就掐我。”小女孩调整得很快,说这还给虞清比划起来。 这样的动作的确有点真实,不像是小孩子可以做到的。 虞清皱起的眉头并没有舒缓,她想弄清楚的不是小女孩为什么受委屈,而是江念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攻击性。 她是不是也受到了什么威胁。 “你没有说实话。”虞清淡声,垂着眼看向小女孩,就像过去她在养父母家教育她的妹妹一样。 压迫感倾泻而来,压得小女孩闭紧了嘴巴。 她心裏有种惶恐,随着虞清的冷哼越来越明显:“是你做了什么吧。” “你觉得你这样装可怜,能骗得过我吗?你装柔弱扮可怜,实际上心肠比谁都坏。”虞清毫不留情,教训起面前的小女孩。 “可那个姐姐也……” “你和她能比吗?” 小女孩要狡辩,虞清一句话就堵的她无话可说。 小孩天真的眼睛装满了难以置信,她看着虞清,短短的距离却好想隔了好远。 “小孩,我跟你熟吗?”虞清忍无可忍,她从刚才看到这小孩就想问她,“我认识你吗?你觉得就凭你几句话,就能挑拨我和别人的关系吗?” “谎言换不来朋友,没有人会真心和你好。尽管撒谎吧,你以后的人生完蛋了,无论你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没人会真喜欢你。”虞清盯着小女孩,用大人的口吻跟她说,丝毫不顾忌她是个孩子。 “不会的!”小女孩尖叫,丝毫不顾及这裏是需要安静的医院。 “是吗?真的不会吗?你现在有朋友吗?除了你妈妈还有人关心你吗?”虞清歪头,轻描淡写的反问。 霎时间,小女孩的心态崩了。 她感觉虞清带给她的恐惧,比江念渝掐住她的脖子还可怕。 “闭好你的嘴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挑拨别人,搬弄是非,我不介意做更多的事情。”虞清紧紧的盯着这个小女孩,Beta的眼睛裏昏暗的闪着抹并不清晰的红光。 虞清现在终于想清楚了,这小孩给江念渝道歉那天怎么会哭着跑出去,六神无主。 纯粹是做了什么惹怒江念渝的事情,活该。 日光晒得虞清眼瞳暗红,好似恐怖降临。 小女孩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裏掉出来,呜呜咽咽的跑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被虞清吓哭了,还是在哭她被虞清说中的未来无望的人生。 医院的走廊闹哄哄的,没人在乎一个哭泣的小孩,纷纷扬扬的往外面走。 在这样的人潮中,江念渝握着手机,正不安的穿行,想快点跑去找虞清。 只是就当她顺着人流从1号大楼走出去,就看到前面的楼前围了很多人。 她被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穿不过去,绕不开来,只能慢吞吞的挤过去。 “天哪!” “怎么回事,那是不是个人!” “快叫保安!快报警!” “住院部有人跳楼!” …… 周围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听到某个关键词,江念渝一下就停住了。 她仰头看向医院的楼顶,就见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六层小楼的天臺,翻过了生锈的围栏。 “不要跳啊!” “姑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快回去啊!” “安保人员有没有来啊!” …… “啊——!!” 在周围紧张的呼唤中,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叫人如梦初醒。 漂白的裙子好像一阵无依无靠的烟,顺着天臺飘了下来。 “咚!” 人从六楼高的建筑跳下来能产生多大的动静呢? 江念渝远远的站着,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她还站在人群的外围,随着周围人尖叫慌张,原本挤的水洩不通的视线逐渐空落了起来。 血沿着水泥粗粝的路面涌出来,太阳晒裂的裂缝好像土地的血管,在阳光下,鲜活真切。 江念渝的心跳突然变得飞快,她想她该跑,可脚却好像生根。 那鲜活的红要弥漫到她脚边,好像要染红她洁白干净的裙摆。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在周围的嘈杂中,江司晴的声音突然清晰的在江念渝耳边响起。 她那天在她眼前比划的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跟刚刚江念渝看到这一幕何其相似。 这一瞬间,江念渝脑袋裏突然浮现出过去的记忆。 她小时候被送到收容所,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就被通知她妈妈死掉了。 小孩子怎么能理解死亡呢? 直到那天,江念渝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走,来到远郊。 再见到妈妈的时候,是在殡仪馆。 冷气贴着江念渝的脚踝,像是要吞噬掉她全身的温度,她的妈妈躺在白布下,还穿着离开时的那条白色裙子,只是身形破碎,狰狞的样子看不出拥抱江念渝时的温柔。 “妈妈……” 小孩的哭泣比尖叫要令人心碎,她乖巧的沉默像在殡仪馆躺下的每一具尸体。 日光愈发热烈,蝉鸣刺破人的耳膜。 江念渝在小时候一直脑补的梦魇,此刻看到了真的。 “wuwuwu……” 虞清肩头兀的战栗,她颤抖着手臂,摸出了突然发出声音的手机。 手机裏的小狗好像卡住不动了,只能单调重复的发出扭曲的声音。 无法再陪伴她。 厚重的云被风推着,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好像是众望所归。 可这样的阴影搭在江念渝的肩上,沉重,阴凉,令人不安. “好了,去找江小姐吧。” 虞清解决完小女孩又回了护士站,护士长办好一切,把卡递还给了给虞清。 “谢谢您。”虞清接过卡片,迫不及待的去找江念渝。 而就在这个时候,护士站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刚刚带江念渝走的护士小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看了眼独自坐在这裏的虞清,表情瞬间更加慌张。 “江小姐,找不到了。” ———————— 抱歉生理期有点难受,来晚了orz,留言红包。 第42章:“念念,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死人了。” “你给我回来,这种热闹也要去看!” “流了好多血。” …… 就在护士小姐说话的同时,外面忽然闹哄哄了起来。 护士长口袋裏的电话也好似凭空抛来的一颗炸|弹,突兀的在房间裏响起。 护士长看了眼紧张的虞清,立刻接起电话:“你好,护士站。”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接着护士长表情就跟虞清一样紧张:“我明白,这就去准备。” 虞清不明所以的看着护士长,门外传来一句惊慌的声音:“有人跳楼了!” 霎时间,虞清心跳陡然加速。 两件事前后发生,似乎连在了一起。 日光莫名被云遮住了,在虞清的视线裏呈现出一片阴沉。 死亡哪怕是一场乌龙,也扯着人的心脏,不上不下。 虞清突然想到自己脑袋裏突然闪出的那一段文字,脑袋瞬间一阵空白。 她看到护士长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记忆裏被那段文字描述过的粉色小狗正在她的脑袋裏摇着尾巴,不知缘由,朝她疯狂叫着。 “汪汪!” “……场面很混乱,江小姐可能被人流冲散,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过了好一阵,虞清才被小狗焦急的叫声唤醒。 她终于听清楚了护士长的话,将自己从失神中拉了出来。 “我知道了,您快去那边吧。”虞清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念渝没事。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护士小姐看着护士长奔赴跳楼现场,紧张的看向虞清:“江小姐可能也看到了跳楼的场景……” 虞清眉头紧皱。 她不由得的想到江念渝胆小,看到这种事情肯定吓坏了。 医院这么大,她会去哪裏? 穿过走廊,一阵清凉的风拂过虞清的侧脸,好似夜风缱绻。 走廊外吵嚷的声音让人想起某夜机车少年喧嚣而过的声音,接着虞清的耳边就吻过了江念渝的声音。 ——“恋恋有定位。” 虞清的声音迭着江念渝的嗓音,低声念了一句。 她赶忙拿出手机,通过创作者权限连通了江念渝手机上的桌宠APP。 虽然知道江念渝不会有事,可看不见她,虞清的心还是惴惴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敲在手机键盘上的手还是在抖。 最后她比平时修改程序的速度慢了十几秒,才在地图上调出了江念渝的位置。 那扇说的红点跟跳楼的女人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也不在急诊。 虞清感觉她吊着的心松了一下,攥着手机拿到了护士小姐跟前:“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在大楼外侧,可为什么定位显示她在医院内部?” “这是……”护士小姐拿着手机,看看外面的走廊,想了好一阵才对上号,“应急通道!” “这不是电梯旁边的楼梯间,这个应急通道一般不会开放,就在这边。”护士小姐说着就给虞清带路。 推开老旧沉重的大门,灰尘扑面而来。 虞清带着期待看向大门后面,迎接她和护士小姐的却是空荡荡的楼梯。 江念渝不在这裏。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坐电梯去顶楼从上往下找,你就从下往上找。” 楼梯在平面图上是重迭的,虞清无法知晓江念渝具体在几楼。 护士小姐反应迅速,说话间就往外走。 虞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不做犹豫,立刻开始爬楼。 落空与希望在她眼睛裏交迭,虞清爬的飞快。 她看着这一幢十二层的高楼,每一层都在期待江念渝的出现…… 就在虞清又转过一个平臺的时候,转角裏她影影绰绰的望见一片白色的裙摆。 楼梯间的灰尘味很重,窄窄的一扇窗户裏,洒进的光都是灰尘在跳舞。 它们围绕在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身边,划过她的肌肤,在她的身侧洒下孤独的光点。 江念渝天生皮肤白,在光下更是姣好的无可挑剔。 虞清走上臺阶的脚步都缓了,看着瑟缩这坐在这裏的江念渝,感觉像是看到了一个被人抛弃的洋娃娃的。 “念念。” 虞清怕吓到江念渝,小心翼翼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终于站到了和那个红点重迭的位置,影子施施然笼罩在江念渝的头顶。 刺眼的光被来人的身影遮蔽,变得温和起来。 江念渝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蓦然抬起头来。 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恍惚,看向虞清的眼睛没个焦点:“阿……清。” “是我。”虞清忙点头,庆幸江念渝还认得出自己。 “你怎么跑到这裏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她没有苛责,只是温柔的问着,说着就坐到了江念渝身边。 “我……” 问起这件事,江念渝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阳光下,只剩下她的眼睛有着变化。 红红的,裏面全是刚刚积攒起来的泪水。 “坏了。”江念渝语气抽噎,将从刚才开始就抱在怀裏的手机拿给了虞清看。 那手机屏幕不知道砸了多少泪水,干涸的水渍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环。 恋恋的尾巴就来回摆动在两个圆环之间,呆呆的坐着重复性动作,已然卡住了。 没人知道当时看到恋恋变成这个样子时,江念渝心裏有多慌。 她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在医院裏手足无措,茫然失忆的她。 说来也是委屈,明明都说好了要陪自己,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 鲜血染红了江念渝的视线,好像也将她压抑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染红了。 各种对话,各种场面,纷纷扬扬的朝她挤来。 母亲的脸,父亲的脸,江司晴的妈妈还有外婆拿着锋利的刀子戳向自己。 她惶恐,她不安。 尤其是对于面前的小狗。 “我不是故意把她弄坏的。”江念渝紧紧的注视着虞清,似乎是过去经历过不被人信任的事情,她的眼神充满了迫切。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调试好。”虞清看着现在这只会摇尾巴的小狗,心底顿时一片内疚。 她看着江念渝摇摇不安的眼瞳,心口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明明这是她给江念渝设计出来,陪伴她的礼物,却成了压垮受刺激的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 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主动给江念渝擦拭眼泪。 但就是这个动作,虞清一下感觉到,江念渝的体温有些过高。 冰凉的泪水浇不灭指腹间灼热的印记,虞清大惊:“念念,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江念渝脑袋一片混乱,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上次她这样难受虞清告诉她她发烧了。 怎么现在成了发热期了? 搞不清,江念渝一用力去想,脑袋就痛的不同。 她下意识的索求虞清的安抚,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将自己的脸贴进了她的掌心:“我不知道……” “可是阿清,我好难受……头好痛,脖子也好痛……你帮帮我,好不好……”江念渝断断续续的说着,吐出的每一寸气息都铺满了热意。 明明脑海裏逐渐连贯起的各种画面在提醒着她,不要低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她还是本能的攥住虞清的衣摆,向她求助。 在那争先恐后的朝她涌来的记忆洪流中,江念渝在寻找她的锚。 这样的热意如此熟悉,虞清伸手拂过江念渝的脖颈。 那小小的一块濡湿是那样的明显,好像有朵纯白的花开在了虞清的指尖。 她不明所以,指尖甚至身体都在为其战栗。 “我们不能在这裏待着裏,我这就带你出去见护士长。”虞清强压下身体莫名其妙的感觉,说着就要起身扶江念渝离开。 回忆在撕扯江念渝,发热期也在作祟。 江念渝听不清虞清的话,只是看着虞清要起身的姿势,嘴裏还说着带她去见护士长。 见护士长干什么? 江念渝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虞清电话裏突然冒出的小女孩。 虞清挂电话前,跟她说她去处理一下。 她是不是先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说辞…… 江念渝兀的抬起头,江念渝的偏执伴随着她的不安:“她跟你说了什么吧。” 这次轮到虞清对江念渝口中的“她”感到不解了。 她像当初江念渝听她说起那个“她”时,呈现出同样的茫然。 接着就听到江念渝说:“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先说你要离开我……” “你不可以离开我。” 不流通的楼梯间裏,空气裏都是燥热的。 四目相对,江念渝眼尾悬着的那滴泪好像容纳整个世界的湖泊。 虞清莫名心悸。 为着江念渝的这颗泪,她像个随时都要被溺死的人。 “我不唔……” 否定来不及,听起来好像是反叛者的宣言。 江念渝的动作来的很快,压住虞清的手腕,倾身过去吻在她的唇上。 虞清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拒绝江念渝,扑簌簌的热气就灼在了她的鼻尖。 心跳的厉害,虞清是真的害怕护士小姐跑下来。 她与江念渝的关系是违背常理的,是被医院令行禁止的。 她是她的监护人,她是她的寄宿者。 她们最好是泾渭分明,划着个楚河汉界。 可偏偏她们谁都没有。 她们两个谁都站在了那条线的两边,探一探头,就能吻到对方的嘴唇。 “唔。” 比起平日裏的温和,此刻的江念渝的吻像是疾风骤雨。 她学了当初虞清生涩又莽撞的样子,无序的碾过虞清的口腔,将自己的味道在她的舌尖涂了个遍。 最后又生怕对方会离开自己是的,一口咬在了虞清的嘴唇上。 那是人体最娇弱的肌肤之一,牙齿一磕就破了。 血珠一颗连着一颗,肆无忌惮的在虞清的口腔弥漫开来。 这鲜红的血液似乎跟刚刚江念渝在被太阳晒过的水泥地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害怕,完全被血液裏绽放的味道吸引。 那柔软舌尖揉着血液,一寸寸的舔舐过虞清的口腔,好像要跟她分享这份甜美的味道。 嘴角其实是有些疼的,酸涩的感觉紧贴着虞清的神经。 她疼,却又不是那种想要逃离的疼。 反而因为这份疼意,令她对这个吻的感受更加清晰。 楼梯间远比医院走廊安静,山茶花的味道无形的填满了整个楼道。 就在江念渝的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舌尖时,虞清隐约中好像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还有厮磨着,缠绕在她们鼻尖的沉沉的吐息。 “不准,离开……我。” 这话似乎成了江念渝的执念,她刚刚同虞清分开,就在她耳边念着这句话。 虞清托起江念渝的脸,还没回答她,就看着她枕着自己的肩膀,昏睡了过去。 体温还是热。 但好歹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虞清松了口气。 但只有一秒。 “当!” 上面平臺的门被推开了,护士长带着一行人匆匆忙忙都跑了过来。 她看到虞清抱着江念渝,满脸的诧异:“小虞?是你们……” 虞清像是个拐卖Omega被抓包的Beta,忙跟周围人解释:“她刚刚受了惊吓,突然发热了。我,我稍微处理了一下,她就,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辛苦了,把她交给我们吧。” 虞清越说越脸红,窘迫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最后还是护士长带来的护士小姐们把江念渝从她手裏接了过来,放到了担架上。 担架的滑轮滚在地上,在寂静的楼梯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虞清想跟着大家去病房,却接着被护士长拉住。 “小虞,你等等。” 虞清愣住,不明所以。 护士长看着虞清的脸,无奈的嘆气,接着给她指了指她殷红的嘴角:“嘴角啊,都破了。” ———————— 啧啧啧. 请发出想看二更的声音[加油] 第43章:(二更)江念渝恢复了记忆 新历2064冬,东城下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万籁俱寂,落雪铺满了医院外的草地,仿佛天下皆白。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打破了这白日裏罕见的寂静。 护士将擦拭干净的小婴儿包裹着放在母亲的脸庞,女人被汗水浸没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给她取名字了吗?” 女人脱力的点点头,她苍白着一双唇,颤抖着给护士小姐念出了婴儿的名字。 “江念渝。” 虽然只有妈妈,但江念渝七岁前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她和妈妈余月住在一幢不大也不小的老洋房裏,蹒跚学步的她是乘着妈妈的钢琴曲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她。 余月是个钢琴家,平时出去演出,会让阿姨帮忙带小江念渝。 小孩子分不清臺前与幕后,她躲在幕布后面看着舞臺上的妈妈,流光溢彩的裙摆衬得她好像下凡的仙子。 那个时候,江念渝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的妈妈还要漂亮温柔的人了。 直到2072的那个秋天,枯黄的叶子凋零在院子裏,好久没有被主人打理。 江念渝放学回家,抱着开学第一天老师送的礼物分享给余月,却被那随手丢在地上的啤酒瓶绊倒,带来难以忘怀的疼痛。 那天她哭的声音很大,却没能等来应有的安慰和关心。 她慢吞吞的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就看到躺在上面的女人烂醉如泥,狼狈不堪,跟她印象裏会温柔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的妈妈截然相反。 从这天开始,江念渝梦裏的妈妈就不见了。 余月的变幻无常让小江念渝心惊胆战。 往往上一秒她还温柔的哄小江念渝睡觉,耐心教她弹钢琴,说她是妈妈的乖乖小鱼,无论什么样子,都可以得到妈妈的亲吻。 下一秒就会把她喊醒,狰狞的掐住她的脸,痛斥她的天赋赶不上自己一点,一而再的强调,她是江家的女儿,什么都要拔尖,什么都要学的出色。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长,长到小江念渝觉得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但它也很短。 余月的酗酒越来越严重,弹不了钢琴,没有人再来邀请她演出。 江念渝放学回家就看到几个不认识的阿姨表情严肃,说要把她带走。 那天江念渝流了好多的眼泪,妈妈也是。 她们站在收容所的门口,妈妈的眼泪淌进了她的脖颈,彙成鲜红的河流。 2074年的夏天,江念渝失去了她的妈妈余月。 却在殡仪馆看到了她的爸爸。 那是一个陌生,却又不是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江念渝躲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裏,看到过很多次妈妈抱着他的照片,数不尽的流泪。 这个男人叫江念渝暂时住到家裏去。 但她在那个家,被故意弄丢过两次,关在储物间一次,吃到过敏的食物差点休克。 甚至还在昏迷的时候,听到江司晴的妈妈司毓婷颤抖的跟司老太太说:“我就是看不得江念渝的脸啊!妈,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你把那个贱人推下楼的事……” 从医院出来,江衔云对江念渝说不尽的抱歉,却又拿不出实际行动。 江念渝默然握着他的手,表示没关系,她不怪姐姐,也不怪司阿姨,极尽乖巧体恤。 她明白,吵闹换不来父亲的怜惜。 她不要暂时住在江家,她要永远住在那个家。 这是妈妈过去无数次掐着她的脸,让她不可以忘记的话。 2075年新年,江念渝顺利成了江家承认的大女儿,司老太太在臺下看着这张跟余月相似的脸,面色沉郁。 2082年夏,江念渝远赴海外求学,在那裏组建起自己的团队。 2088年秋,江念渝毕业归国,将自己创办的投资公司做敲门砖献给江衔云,成了江氏集团拼图的一块。 2090年冬,江念渝吞掉司家安插在江家的某个分支,跻身董事会,磨刀直指司老太太。 …… “小姑娘,你太心急。” 司老太太胜利者的笑就印在江念渝眼前,她花白的头发远比火光刺眼。 爆炸腾的一下穿透幻觉中司老太太的脸,灼热狰狞的朝江念渝冲来。 “知——!!” 蝉鸣的声音穿过玻璃,尖锐的刺进江念渝的耳膜。 她被梦中的火焰灼到,兀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爆炸,没有杀手追逐。 淡淡的消毒水味透着夏日裏难得的清凉,拂去江念渝额头贴满的热意。 一点点将她刚刚恢复的记忆冷却,凝固。 “你醒了?” 虞清的脸挤了进来,关切的眼神同江念渝前二十六年的经历截然相反。 江念渝的眼睛裏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虞清相处。 只是她的身体截然相反,违逆不了的生理反应叫她对虞清的靠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没有感觉那裏不舒服?” 熟悉的关心从耳边传来,虞清认真的询问着江念渝的感受。 “你刚刚受刺激突发发热期了,护士小姐跟给你注射了抑制剂。” 吐息乘着虞清说话的声音施施然落下,那温吞却又干净的味道蹭着江念渝的鼻尖。 她的腺体在欢迎这个味道,让她也找回着跟虞清相处的感觉:“阿清……” “怎么了?”虞清闪着双眼睛应声。 江念渝张张口,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虞清自己恢复了记忆。 她想她们应该亲密无间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于她的事情,关于她跟司老太太的恩怨,甚至于江家的事情,都太危险了。 她不想让虞清知晓,她得保护好她。 “我……想起了妈妈的事情。”江念渝垂了下眼睫,轻声跟虞清讲起她能告诉她的故事。 虞清诧异,没想到江念渝居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但想想也是,亲眼目睹有人跳楼这种刺激,的确容易让人恢复记忆。 “我妈妈也是跳楼去世的。”江念渝又道。 虞清目光一滞,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心裏想的有些地狱了。 到底该有怎样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直面母亲离世的场景。 “我妈妈跟爸爸是彼此的初恋,但爸爸大学毕业的时候为了前程,和富家小姐家族联姻,抛弃了我妈妈。” “可妈妈那时已经怀孕了,她舍不得我,把我生了下来。” 窗外阳光明媚,却没有一缕光亮能洒进江念渝的眼睛。 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妈妈没有生下来,也就不是跟司老太太有所牵扯,也就不会被人害死。 江念渝说着,声音变得没有一开始时清晰。 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虞清,只是突然这么多事情涌进她的脑海,她心口发闷。 而虞清恰巧,就坐在她身旁。 她倾斜着一把伞把自己与滂沱的雨水划分开,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江念渝都觉得自己过的比过去这些年都要快乐。 能与之相比的,也只有她的妈妈还没有酗酒成瘾前的日子。 “后来她精神一直不太好,就跳楼死掉了。” 这转折太突兀,虞清还等着江念渝跟她分享她过去跟妈妈相处的美好生活。 却没想到她一下变成了失去母亲的孤儿。 余月的死令虞清感到突然,江念渝也一样。 正如江司晴说的那样,余月是死在了江司晴的外婆家。 在那个她明明答应了自己,明天就回来接自己的晚上。 从那天起,江念渝都好像没有了明天。 她被收容所的小孩没来由的欺负,到了江家还要看夫人小姐的脸色。 明天对她来说什么样子,她再也想象不出来了。 “没事儿,妈妈一定正在天上守护着你呢,不要害怕。” 忽的,一道温柔的怀抱将江念渝搂住。 虞清的声音裏满是心疼,抱着江念渝,揉揉她的脑袋。 说实话,过去江念渝是很讨厌这样的感觉的。 她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不喜欢别人的怜悯。 只是虞清的怀抱好像是那个例外,让她留恋沦陷。 但也不安。 病房很安静,江念渝又一次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她想如果虞清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也不要等她来揭穿自己,干脆自己揭穿自己好了:“那个小女孩呢?” 听到这个名字虞清就直皱眉头,没好气的表示:“被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样的答案完全是江念渝意料之外的。 她诧异的看着虞清,就见这人掐腰昂首,一幅正义凛然的样子:“她以为她装可怜扮柔弱,我就能被她骗到了,切。” “以后有什么担心的,你就来直接问我,别听被人胡说,我还能不告诉你实话吗?” “也怪我,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有如此心机,你说我一个Beta,有什么好图的。” …… 听着虞清的话,江念渝默默攥住了手边的床褥。 她也是十来岁去了江家。 她也是靠装可怜扮柔弱,博取了江衔云最初的怜爱。 不知道哪裏来的在乎,江念渝轻声问道:“……阿清,很讨厌这样吗?” 虞清吐槽的话登时剎住。 她看着江念渝垂落的眼睫,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装可怜扮柔弱”有点扫射到她,立刻表示:“这要看动机的嘛。” “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我讨厌装可怜,我也不讨厌装可怜。” “而且——” 这么说着虞清就拖着长音,将自己的脑袋探到江念渝跟前。 反正偏袒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就算当着本人的面,虞清也说的纯熟:“如果那个人跟我关系好呢,不管黑还是白,我都会无条件的偏袒她。” 虞清笑得得意又狡黠,好像明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却依旧一意孤行。 午后的南城到处都是燥热,太阳晒得人晃神,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 过去她做什么都是有条件的,用乖巧换取妈妈的关心,用可怜博取江衔云的怜爱,用一骑绝尘的成绩换来江衔云松口允许她进入公司的承诺,用不断制造的价值聚集起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的团队。 可这一刻,她明明在失忆的时候暴露出最糟糕的自己 这个人却没有条件,不需要她费心力,甚至到现在她都不清楚那个小女孩究竟说了什么,就选择了偏袒。 这是江念渝过去从来没感觉到的。 她心口一颗死寂的心正在慢慢跳动起来。 似乎是因为从来没有触碰过,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太阳,也甘愿不计后果的追逐一场。 日光落在虞清的脸上,让她嘴角的那抹结痂的红色很是注目。 江念渝默然想起刚刚在楼梯间裏,发热期的她在接吻的时候,失控的咬着这个人。 失忆时的江念渝和恢复记忆的她像是两个人。 她的心腔依旧为刚刚那个吻而疯狂跳动,食髓知味,只是她的动作不再粗鲁且充满贪婪。 反而是小心翼翼的伸过手去,沿着虞清嘴角伤口的轮廓,摸了一下。 “还疼吗?” 咚咚!咚咚! 江念渝的手指凉凉的,却又藏着挥散不去的热意。 它们落在虞清的唇角,星星点点的接触,比接吻还要厉害。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的突兀。 好像站在外面的门也没想过屋子裏能有多暧昧,接着就推了开来:“小虞啊,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长的声音虞清再清楚不过,她腾的一下就要跟江念渝分开。 只是这一声“小鱼”江念渝听得耳熟,没能让虞清跟自己分开,就这样同她一起起身抬头,朝门口看去。 护士长看着眼前一幕,眼睛瞬间弯了起来,接着当着江念渝的面,给虞清说:“报告显示你的血液含有Alph息素因子,虽然不至于分化,但在某些时候,的确能派上用场。” ———————— 护士长,助攻第一人!这个家多亏了你啊!(鸽留下感动的泪水) 第44章:快要破戒 虞清也不知道护士长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明明只是一份普通的信息素检查,却好像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在某些时候,能派上用场。 这个某些时候配合着护士长洋溢着的笑容,让人脸止不住的发热。 虞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检查,铺天盖地的窘迫朝她涌来。 往好处想想,起码她通过这件事,证明了Beta监护人和Omega被监护人接吻,不会被抓进警察局。 而且幸运的是,跟虞清的报告单一起来的,还有江念渝的健康报告。 上面显示江念渝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发热期已经过去,可以出院了。 折腾了一天,两个人一早计划好的行程有些压缩。 为了避开下班高峰,虞清跟江念渝先去超市采购了一番。 两个人买了不少东西,回到公寓就盘算着周末在家做什么吃的。 却不想刚走出电梯,一股透着烧糊东西的味道就从楼道裏传来。 虞清警惕心很足,立刻皱起了鼻子:“念念,你闻到什么没有?” 江念渝面色冷静,下意识的看向她家的方向。 准确来说是她家隔壁的邻居方向。 “咳咳咳。” 就在这时,虞清家隔壁的门被人推开。 江司晴扎着围裙,举着锅铲,狼狈的从屋子裏跑了出来。 虞清在烟雾中看到了熟人,止不住的诧异:“司……晴?” 听到这道声音,江司晴脸上也充满了意外,甚至还有些局促。 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是这幅狼狈样子遇上虞清,勉勉强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姐,姐姐。” “你怎么……”虞清看到江司晴身后那扇敞开的门,突然有些回过神来。 原来宫宁说的司晴去搬家了,就是搬到了这裏。 原来昨天那个咚咚咚跑出去的邻居,就是司晴。 “我刚刚给自己煎了个松饼。” 江司晴还以为虞清问她是怎么回事,委屈的跟她说着。 只是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结果也已经肉眼可见。 “呼!” 火焰燃烧的声音腾得从房子裏传来,虞清转眼就注意到司晴厨房裏的锅烧了起来。 她看着那冲天的火苗,顾不得跟江司晴讨论什么搬家不搬家,究竟干了什么的问题,立刻指挥三人:“你赶紧去关燃起阀门,念念你别进去,裏面危险。” 说是分工,虞清还是把江念渝安排在了最安全的地方,把手裏的东西交给了她。 而她带这种义无反顾的勇气,迎着那烧在锅子裏的火苗就冲了进去。 天晓得江司晴究竟在做什么黑暗料理,碳化的松饼完全看不出原形,只一昧的燃烧。 这夏日裏,一点热意都叫人觉得刺眼。 虞清顶着灼人的温度,动作飞快的把锅端到了先前准备好的打湿的抹布上,接着赶紧盖上了盖子。 虞清的动作一气呵成,那头的江司晴却手忙脚乱。 她在厨房裏转起了圈圈,举着双手不知道放哪裏:“姐姐,哪哪裏是阀门啊。” “我……” “让开。” 虞清无奈,正要让江司晴出去,她来处理。 接着却是一道脚步声挤进来,先虞清一步,轻车熟路的打开厨房上方的橱子,断了阀门,顺便还关上了厨房的电源。 那是江念渝的身形。 随着厨房昏暗下来,她瘦弱而高挑的身影清晰的被玄关处的灯描画在墙上。 比多少漫画裏描绘的分镜,还要令人难以忘怀。 虞清怔了怔。 接着就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袖子。 江司晴在一旁毫无用武之地的看着,怯怯的问她:“姐姐……没,没事了吧。” 虞清感觉这孩子吓坏了,虽然想要教育她一顿,但还是选择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给予安慰:“没事了。” 可江念渝却没有这样好的性子。 她看着江司晴,视线不着痕迹,却又清晰的略过她贴在虞清手臂上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在做饭还是在烧房子。” 江司晴咬了下嘴唇:“……做饭。” 大小姐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一个月不到带出来十几万块就都花光了。 没钱点昂贵的餐食,也不想吃看起来不上檔次的廉价外卖,也不知道哪裏来的自信心,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次厨师表演就会做饭了。 结果刚一倒上油,场面就失控了。 “咕噜。” 江司晴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她实在是很饿,鼓起勇气跟虞清讨要:“姐姐,我能不能蹭你们点晚饭吃,我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虞清也很尴尬:“我们也还没有做饭。” “咔哒。” 几声玻璃饭盒放在臺面上的声音响起,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一趟,从家裏拿出了几个保鲜盒。 恢复记忆的她又变回了素日裏面无表情的人,指了指这几个饭盒,对江司晴说:“微波炉加热,吃不完的放冰箱,明天早上给自己下面吃。” 从冰箱裏拿出的食物还透着冰冷的寒气,江司晴却捧着这些食物如获至宝:“我好怀念姐姐的手艺……” 听到江司晴这么说,虞清心生疑惑:“怀念?” 江念渝瞬间瞪向江司晴。 江司晴一阵慌乱,接着表示:“啊……是看到姐姐的保鲜盒让我感到好亲切,我妈妈也常用这个东西,感觉她做的饭都有家的味道了。” 听江司晴说的语无伦次的,虞清只当她是个饿晕了头的可怜Omega,也没有在追问:“原来如此。” 她这么说着,就过去掀开了锅盖。 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松饼壳子跟锅黏在一起:“这锅不能要了,丢了吧。以后记住,这种火不能加水,要隔绝氧气,明白了吗?” 没有苛责,反而是细心教导。 江司晴刚刚慌乱的心不知怎么的被抚平了,她乖乖点头,承认道:“我知道错误了,姐姐。” “我看没什么味道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吧,我们就不插手了。”虞清说着就又给江司晴放了一带速食寿司,“没心情热饭的话,也可以吃这个。” 这样廉价的塑料盒子,不会放着多么昂贵可口的寿司。 可就是这样的东西,成了压垮江司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接过虞清递来的寿司,瞬间眼睛裏就悬着上了泪水。 这两个人又是给她送做好的饭,又是给她送速食食品,她从家裏跑出来,已经好久没有被这样的温暖包围了。 可江司晴也有她倔强,她的骄傲。 她打死也不能让人看到自己哭,强忍着泪水,按住了门把手:“那我也不留你们了,谢谢姐姐,明天公司见了。” 门不费力气的被人从裏面关上,搞得虞清跟江念渝才像是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人。 她们两个互相看了看,对江司晴也没什么办法,提着地上的东西回了家。 只是虞清在跟江念渝前后脚进家门后,就忧心忡忡的说了起来:“感觉那孩子状态不对啊,好像要哭的样子。” “嗯。”江念渝闷声附和,听不清声音裏的情绪。 “我们待会要不要去给她送点热乎的。”虞清说着,打开了玄关的灯。 光一下从江念渝的视线中亮起,她拖鞋的动作蓦地一顿。 她并不喜欢虞清的这句话,眼神不着痕迹的沉落了下来。 “或者干脆去陪她吃……” 忍不了,不等虞清话说完,江念渝一侧身,就凑到了虞清面前。 虞清刚坐在换鞋上,倾轧而来的身影叫她动作一下顿住。 背后是倒吊在天花板的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江念渝的脸,叫她的五官看的并不真切。 狭窄的距离,轻巧的风撩起虞清脸侧的碎发。 江念渝沉默的耸着鼻尖,贴在虞清的脖颈处,轻轻嗅了两下。 没人注意到她扣在臺子上的手,灯光沿着她的青筋描画,阴沉的影子裏填满了阴鸷。 好难控制。 即使恢复了记忆,即使重新习惯性的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绪。 可江念渝还是没办法控制她对虞清的那份不知缘由的占有欲。 从刚刚她主动帮江司晴处理烂摊子开始。 从看到江司晴跟过去失忆的她一样,攥住虞清的衣服开始。 江念渝心底的那种不悦,被无限的放大开来。 她对自己这个妹妹实在说不上喜欢或是厌恶,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任何人沾染虞清分毫,无论Alpha还是Omega。 江念渝靠在虞清脖颈半晌,久到虞清都在想江念渝是不是又进入发热期了,她才控制着自己,平静的对虞清说:“先去洗澡。” 虞清怔了一下,那平静着的声音压低股刻意被压低的情绪,听起来叫人耳热。 但接着,她就又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让江念渝感觉不适了。 是啊,今天她去了医院又帮司晴救了火。 外面蝉声到现在都没停,肯定热得出了不少汗,身上的味道不要说有多乱。 想起Omega通常都对味道感到敏感,虞清立刻表示:“我这就去浴室放水,好好泡泡再出来。”. 傍晚月光温和,太阳还挂在山的那边迟迟没有落下去。 虞清安静泡在水裏,一边欣赏着窗外难得一见的景色,一边伸手拨动水面,在慢慢融化开的浴球裏,搓起了漂亮的泡泡。 好久没有这么享受过了,温热的水分食着虞清身上的疲惫,叫她舒舒服服的靠在浴缸裏,欣赏起自己布置的小浴室。 墙裙上浅饱和度的绿色马赛克小砖排列有致,和白色的瓷砖地面相得益彰。 复古吊灯环着一圈光晕落在仿木质小椅子上,温和的环抱住她的衣服…… 正这么看着,虞清就发现她刚刚着急泡澡,衣服没放稳,胖次掉在了地上。 那蓝色小碎花被水浸湿了大半,一半浅色,一半深色,无助的和她的主人对望。 犹豫了一下,虞清还是拿起了电话。 那一头江念渝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阿清?” “那个念念,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虞清有的不好意思。 “怎么了?” 虞清艰难,脸颊被浴缸裏的热气熏的泛红:“我的内裤湿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咔嚓。” 安静的厨房裏,传来什么东西被捏动的声音。 江念渝的手裏拿着一袋速冻食品,明明包装袋冷的挂了霜,却让江念渝觉得很热。 虞清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点动响,她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江念渝喉咙发涩的回应她:“稍等。” “当当当。” 说稍等就是稍等,很快江念渝那道熟悉的身影就描在了水波纹玻璃门上。 虞清立刻抬眼,朗声跟一门之隔的人说:“进来吧!” 热气氤氲腾腾,江念渝刚进来就被这种潮湿的热意扑了个满怀。 我们这位恢复了记忆的小江总面无表情,又不受控制的滚了下喉咙。 她回过头去,做出一副生人勿视的样子,尽量不看虞清:“给你放到哪裏?” “放到小板凳上就可以啦,谢谢念念。”虞清并没有感觉到江念渝又哪裏奇怪,她被不好意思笼罩,跟过去一样嘿嘿的笑着。 这声音好像在挠江念渝的心,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让她感到特别向往。 她匆匆把手裏的东西放下,说了句“不客气”,就要走。 只是她的步子还没迈出去,虞清的声音就接着传来:“等等念念。” “怎么了?”江念渝兀的停住脚步,完全出于下意识。 “你回过头来,我送你个礼物。”虞清故作神秘,笑意盈盈。 江念渝顿了一下,但还是转过头去,看向被泡泡们包围的虞清。 瞬间,刚刚江念渝还觉得她跟虞清隔得很远的距离一下缩近了。 热意盎然,虞清在江念渝晦涩的目光下举起手来:“将将!” 是只泡沫做的小鸭子。 “送给你。”虞清捧着,说话间就要送到江念渝的手裏。 江念渝淡定的接过来,声音却是沉默。 她的视线终于不受控制,顺着蹭过她掌心的手背往后看去。 她想,她更想要的是送她小鸭子的这只手,这个人。 那纤细绵延的曲线在泡沫中若隐若现,她的脸颊粘着泡泡,咬破的唇角在光下分外显眼。 是谁咬破的她的唇角? 江念渝第二次滚动了下喉咙,热气熏染下,那双婴儿蓝的眼睛清冷犹豫。 江念渝没想到,自己恢复记忆后,竟然跟自己失忆时一样,连克制一天都很难做到坚持。 她望着虞清沾湿的头发,白皙的颈子似有若无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报告显示你的血液含有Alph息素因子,虽然不至于分化,但在某些时候,的确能派上用场。 护士长的话山现在江念渝耳边,她轻咬了下嘴唇。 快要破戒。 ———————— 承认吧江江,你也很为小虞啄米 第45章:Beta不像Beta 为什么要看这么多不正经的漫画书? 这是江念渝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对失忆时期的自己发问。 她正经了二十六年,克制忍耐,习惯延迟满足,分化成Omega后也从没失控过一次。 这话哪怕是在她心裏发问,也难以启齿,叫她喉间艰难的滚了一下。 而掌心裏的小鸭子正摇头晃脑的看着她,似乎在看她如何继续克制自己。 “怎么了,你不喜欢啊?” 虞清看江念渝很久没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小鸭子。 于是她又习惯性的开始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盯着江念渝的手掌说:“也是啦,它有点点抽象。” “没有。”江念渝立刻出声否定,好像条件反射一样。 虞清愣了一下,刚刚有些低落的心转眼又落下的一半。 “很可爱,我很喜欢。”江念渝不喜欢虞清去自我怀疑,失忆时不喜欢,恢复记忆后也就不喜欢,“阿清做的东西很好,不要怀疑自己。” 小鸭子的脑袋在动,好像随着江念渝的话也在点头。 虞清很少会被人夸奖,听着这话还有点害羞。 所以她也想让自己送给江念渝的小鸭子更加完美,说话间就倾身凑到了江念渝跟前。 “你看,我觉得这样会更好看——” 虞清做的认真,泡沫缠在她的手指,厮磨好一阵才堆到江念渝的手掌心。 而江念渝则被动的保持手臂的静止,无形中成了虞清和小鸭子的工具托盘。 浴室裏热气氤氲,好像将这个夏天都塞了进来。 虞清身上的味道对江念渝来说,就是近在咫尺,清楚的不行。 江念渝顺着吊灯的光晕看向虞清,目光从她的锁骨绕到脖颈。 这人丝毫没察觉她跟自己挨得好近,那干净清冽的香气就顺着她的脖颈飘散过来,总是会似有若无的蹭过江念渝的鼻尖。 绵密的泡泡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声的破碎,重聚。 江念渝保持着掌心冷静,小臂却绷的越来越紧。 “好——” 小鸭子在虞清的手裏很快就胖了一圈,脑袋是脑袋,身子是身子,甚至还点上了两个泡泡做的眼睛。 虞清很满意自己的大作,刚要抬头说话,紧接着就被江念渝单手擒住了脸。 热意倾轧而来。 她们本来就挨得近,接吻都不需要特意的挪动。 虞清有一瞬的愣住,江念渝也没有趁虚而入。 明明这人吞吐出的气息充满了潮湿与炽热,她的吻却意外的柔软,轻轻蹭着虞清的唇瓣,好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贝。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虞清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没有被人珍视过,手指碰到泡沫,无形中被着柔软的东西包围了。 可也是这时,虞清反应过来她跟江念渝之间还有什么,忙提醒对方:“鸭,鸭子……” “没事。” 江念渝没停下来,淡定自若的把手裏的鸭子放到了虞清的头顶。 这东西明明没有重量,虞清却感觉自己被定住了身体。 她缠满了泡沫的手主动扶上江念渝的手,接着撬开她,锁住她。 虞清的手掌是热的,贴在江念渝的掌心,叫她眸色一顿。 期初江念渝还觉得是虞清身上的气味吸引了失忆的她,到现在她才发现不仅仅是这样简单。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她的助理林穗总挂嘴上的“老房子着火”,她才二十六岁,想来也算不上老,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跟林穗当初给自己解释的那样,遇到某个人就突然不顾一切,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烧的干净。 烧的厉害。 虞清的脸贴在她的掌心,她好像将这个人都握在了手裏。 浴缸安静的的水面裏有啧啧的声音,她听着她们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又好像把自己也交给对面这个人。 简直是疯了。 江念渝想着,手指穿进虞清脖颈后的湿发。 她不喜欢这种被温水沾湿的感觉,却又不愿意分开,每一下抚摸都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掌控欲。 这个Beta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江念渝沉了一口气,推着虞清的舌尖,让闻不到山茶花香的这人吞进了喉咙。 霎时间,虞清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被热水泡软了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Beta不像Beta。 不知道过了多一会儿,江念渝停了下来。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克制失败,延迟满足也做得极差。 她看着虞清迷迷糊糊,结了痂的唇角比没结痂时还要红,心下有些懊恼。 只是更多的还是Omega那种尝过了,就会反反复复回想,不知疲惫的贪婪。 江念渝压着自己的脑袋裏疯狂的想法,手指摩挲了一把虞清的脸,跟她找了个脱身的理由:“你慢慢泡,我去隔壁看一下。” 明明是两个人的场合,却这样莫名其妙的提到第三人,是个人都会会怪怪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江念渝提到司晴,虞清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就好像她真的很放心江念渝,放心她不会离开自己。 她单纯的认为江念渝这样做,只是因为自己刚进门的时候有说这件事,她记住了自己的话。 虞清没有反对,对江念渝点点头:“去吧,那孩子被吓坏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虞清表达出她跟江念渝一样对司晴的关心,江念渝抚在她脸上的手却有点用力的捏了她一下:“好好泡澡,别想她。” 怪怪的。 但虞清还是乖乖的跟江念渝点了点头。 她就这样看着江念渝转身离开,不大不小的浴室转眼就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月色皎洁,映衬着一池浴缸水静谧飘摇。 它就这样在窗外看着虞清坐在浴缸中央慢慢往下滑,直到将自己半张小脸漫进了水下,只剩下头顶的小鸭子在月亮下一晃一晃。 没人看到虞清藏在水裏的脸有多红。 她只是觉得开心,一双眼睛藏着少女心事,笑得弯弯的。 咕噜咕噜的泡泡从水面下冒出,一个接一个,绵密热烈。 月光将虞清的影子映在墙上,她是一座饱含热意的火山岛屿,随时都会喷发.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还没消散干净的烟气。 江司晴听到声音,立刻对着镜子抹了把脸,让自己看不出哭过的样子,接着走到门口:“谁啊。” “我。”江念渝淡声。 这声音在江司晴意料之中,却依旧阻止不了她皱起眉头,开门也开的不怎么情愿:“有事。”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江念渝冷冷淡淡的,说着就跟之前江司晴来她家拜访一样,径自走了进去。 “你不要以为我吃了你的饭,就可以来看我的笑话。”江司晴跟在江念渝后面,倔强的表示。 江念渝砖头随意看了江司晴一眼,接着就不紧不慢的看着她这个比虞清家要冷清很多的家。 那兼顾餐桌的客厅茶几上正摊着刚刚她给这人送的饭,满满一大盒酱鸡翅,她吃了一大半。 江念渝见状,跟江司晴摊手:“那你付我钱。” 江司晴现在哪裏还有什么钱付饭钱,只能吃瘪。 这种熟悉的拿捏感,不禁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不争气的吃江念渝的饭的情形。 当时她也是嘴硬的说了一堆话,最后还是被这个人一句话捏住了嘴巴。 江念渝总有那么多办法,每次对付她的不怀好意都处理的不带重样。 又给她留下难以忘记的心理阴影。 “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回去吧。” “这一季度的高定快结束了吧,不飞去P国看看?” 这么想着,江念渝的声音就从江司晴耳边响起。 这声音太熟悉,最后更是直戳江司晴的软肋。 她这一季没有去买高定,年底参加聚会少不了又要被谁比下去。 想起那些张伯伯李叔叔家的小姐,江司晴就攥紧了拳头。 江念渝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这个动摇了妹妹。 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出一种沉静。 只是接着,安静的客厅裏就响起某位大小姐坚定的表示:“我才不回去呢,我要让她们看看,我不是她们养的小猫小狗,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江司晴说的笃定,江念渝并不算意外。 这人从小就没被什么束缚过,爸妈都是把她捧在手心裏,完全就是没受过挫折的大小姐。 她能有的挫折大概也是招惹江念渝,自食恶果的教训,所以后来她面对江念渝也学乖了。 笼中的小鸟大小姐总是对人生饱含理想主义。 看着江司晴充满斗志,江念渝默然在想,如果她也能寻找自己的人生该会怎样? 大概不会怎样。 从妈妈不明不白的死在司家,她的人生就系在自己的的人生上了。 甚至更早。 一想到江家和司家,江念渝的眼睛就不着痕迹的冷了下来:“你确定她们找不到你?” 如果她被找到,不好说会不会牵扯到她,甚至还有虞清。 “当然。”江司晴信誓旦旦,甚至还有些得意,“我离家出走可是筹划已久,就欠你的东风了。卡、手机,一切有可能被定位暴露的东西我都没带出来,也没跟身边的朋友说我在哪裏。” “再说了,他们现在着急找到的人是你。我留在公司的眼线可告诉我,找我的那人可远没有找你的多。” “怎么办,突然有点嫉妒姐姐呢。” 江司晴眼睛滴流滴流的转,栗色的瞳子像是需要淬练的金子,并不纯洁,笑起来有着藏不住的狡黠:“所以啊,姐姐。你如与其担心我会被发现,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平直廉价的白炽灯下,两个Omega四目相对。 面对江司晴以下犯上般的直视,江念渝只是眯了眯眼。 她冷淡的目光远比江司晴的刻意挑衅有压迫感,不冷不热的说:“你什么时候也做这些事了。” “因为我想让姐姐快点回家,这样我就可以跟姐姐二人世界啦!”江司晴直白。 这人满口的姐姐姐姐,可此姐姐却非彼姐姐。 江念渝听到,刚刚抬起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似乎比起家裏的事情,虞清的事情更让江念渝在意。 “二人世界?”江念渝重复了一声,声音比刚刚冷了不止一度。 “你真的喜欢阿清?”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江念渝想要用这样的问题让江司晴搞清楚状况,不要耍大小姐脾气,虞清不是个物件。 却不想江司晴的回答比她的暗示坦荡太多:“喜欢就是喜欢啊。” 江司晴理所当然,朗声回答。 “胆小鬼才会去衡量利弊,分析自己为什么喜欢,或者为什么要喜欢,我江司晴不做胆小鬼!” 这是第一次,江司晴面对江念渝的问题毫不怯场,直面出击。 廉价的灯泡没有任何过渡柔化,看久了刺得人眼睛有些不适。 江念渝的目光停在小姑娘直白的话语裏,仿佛被什么击中,心都停止了跳动。 大抵失忆的她才是摈去一切外因顾虑,最真实的她自己,所以做什么都不用顾虑。 从心而为之. 入夜,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明天还要上班,虞清早早的就准备睡觉了。 关闭灯光的一楼叫二楼看起来像漂浮在空中的岛,虞清在昏暗的小夜灯下躺到了另一半床上。 只是就在她招呼江念渝过来的时候,她却看着江念渝径直走到了她过去并不喜欢的壁橱前面。 虞清有一瞬的错愕:“哎?” 江念渝动作一顿,转身看向虞清:“怎么了吗?” “没什么。”虞清忙摇摇头,干涩的笑着,调侃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会跟我一起睡呢。” “之前……每次白天发生什么事,你晚上都会跟我一起睡。” 虞清说的不好意思,还有些失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江念渝跟她记忆裏的念念有丢丢不太一样,好像……一直喂养的小鸟突然长大了。 虞清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怪奇怪的,接着就拍了拍自己的枕头,将它拉到中间,填补上她刚刚特意空出来的另一边床。 “既然念念今天要睡壁橱,那阿清就独自享受大床啦。”虞清保持着脸上看不出破绽的笑,说着就在江念渝的注视下滚滚到了床中间。 这夜好像不会很好睡。 虞清孤零零躺着,莫名有这样的预感。 小小的房子安静极了,贴在墙上的人影好似倒带一般,从壁橱推出,走到了虞清床前。 蓦地,虞清感觉自己盖着肚子的毯子被拉起一角,熟悉的气息灼在了她的脸颊。 “阿清怎么可以吃独食。”江念渝凑凑,跟虞清挤在了一个枕头上。 ———————— 被夸了的鸽子也像泡澡的小虞:咕噜咕噜. 素的,我们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害羞]. 还差一点点营养液就破5k喽[捂脸偷看] 第46章:(营养液二合一)“家裏有人等。” 黑夜如一张细细织成的网,密不透风的笼罩在城市上空,仿佛没人能逃出它的掌心。 也包括这间小小的房子。 “阿清,晚安。” “晚安,念念。” 两声晚安轻轻的在房间响起,互相交迭融彙,好像相拥在一起的恋人。 关灯有一会儿了,虞清的耳边也渐渐贴过某人温吞均匀的呼吸声。 交掩的窗帘间漏进一缕月光,静夜无声。 她像是等这一秒好久了,接着便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就这那么一丝微弱的光源偷偷看向睡着的江念渝。 月色皎洁,江念渝的脸颊也陷在这柔软的微光中。 她睡得很熟,没有戒备感,浓密的眼睫陷在阴影裏,好像飞鸟阖垂下的翅膀。 相反的是她微微扯开的领口,松散的吊带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画出一条分界线,将她的下颚与脖颈间勾出一道白皙清冷的归途。 吐息逆着虞清视线下落的方向从江念渝的唇间吐出,轻缓厮磨,施施然落在了虞清的鼻尖唇间。 “……” 无声的,虞清轻抿了下唇,好像要从中汲取什么味道。 可她只是个Beta,能从中获得什么呢? 她也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Beta,又能在这个异世界获得什么呢? 或许对这个世界来说,她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才是异客吧。 幸好还有另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虞清看着江念渝睡在自己身边,她无端升起的茫然感被抚下去,终于稍稍有了点安心。 她想这夜她也可以安眠了. 体验过几次上四休三,虞清觉得周三就应该作为打工人的休息日! 周三休息了一天,周四周五连续两天早起,虞清都觉得没有压力,上班都神清气爽。 宫宁和江司晴两根被一周的工作榨干了的小苦瓜,看着干劲满满的虞清,纷纷呈现出一种无法共情甚至觉得可恶的神情。 “当当。”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感受到了她们两个人的怨气,虞清的桌子被人敲响了。 来人还是寥寥。 虞清茫然的看向来人,以为自己又有哪裏写的不对。 却不料寥寥跟她说:“准备一下,中午和我去参加一个算法的交流会。” “我?”虞清诧异。 哪裏有上班上到一半,突然被通知参加交流会要令人措手不及的。 虞清低了下头,再次确定她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夏日清凉套装。 棉麻布料不修身,两片布被细带吊起来,顺着虞清的身形垂下,要说好看,也全是在靠虞清的颜值在硬撑。 虞清有些尴尬,心想能不能换个人。 寥寥却看着她,直截了当的反问:“除了你还有谁行?” 这话说的毫不掩饰,正好碰到小王从一旁走过来。 不该说要不要谢谢周姐把这个处于交通要塞的位置给虞清,反正虞清看到过去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小王灰溜溜的走了,不知道有多爽。 虞清不想将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江司晴却先噗嗤笑了出来。 她是真觉得这孩子一点心眼都没有,趁路过的小王没反应过来,赶紧出声盖住江司晴的笑:“我知道了,您稍等一下,我叫个闪送换身衣服。” 虞清说着,就拿起手机给江念渝发消息,让她把自己最能撑场面的衣服找出来。 却不想她消息还没有编辑完,下一秒寥寥就帮她把包拎了起来,告诉她:“不用,就是交流会,不用穿得那么正经,没什么的。” 寥寥说的太轻描淡写,虞清跟在同样穿的很随意的她身后,深以为真。 只是刚打卡走进交流会现场,虞清就觉得自己被寥寥骗了。 这场馆裏都是或西装革履,或长裙曳地的大佬。 那位开场在臺上跟大家分享她最近见解的Omega大佬,甚至是虞清在原身书柜裏的书上看到的人物。 大佬分享完毕,宴会厅裏掌声雷动,虞清也跟着鼓起掌来。 只是上一秒她还沉浸在获取知识的满足感中,下一秒就意识到大佬的分享环节结束,就要到大家的交流环节了。 随着桌子被服务生有序的排列开来,自助餐的香气也在空中飘散开来。 虞清来不及探索她待会午餐吃什么,低头看着她跟寥寥身上的衣服,不觉局促。 但好在虞清在原世界也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很怯场。 虽然说得体着装也是交流交际的重要一环,但最重要的还是跟大佬们谈得来,这样才能交流感想,拓宽人脉。 虞清攥了攥手裏的酒杯,挺胸抬头,信心十足,决心给寥寥展示什么叫i人被e人带飞。 却不想,根本不用等她主动出击结交大佬,大佬就主动端着酒走了过来:“小寥,真是难得见你一次,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 虞清还在状况外,寥寥就拿着手裏的小蛋糕跟人家的酒杯碰了一下:“周教授今天讲的东西我挺感兴趣的,就来了。” “还是我妈能请得动你。”大佬失笑,接着就注意到了寥寥身旁这个全场唯二穿着随意的人,“这位是?” “虞清,上次你卡住的那个问题,我是受她启发帮你找到思路的。”寥寥介绍。 女人诧异的看着年纪轻轻的虞清,随意的眼神立刻变得另眼相待起来:“你好你好,我是清远分子科技的主研发技术员,我叫周正。” “您好。”虞清完全没料到自己无意中还曾帮过大佬,有点诚惶诚恐。 寥寥看虞清这幅不知情的样子,难得主动跟她介绍:“东城上月那场爆炸你有听说过吗?” 虞清没想到还会在医院之外,听到关于上月那场爆炸的事。 她怎么可能没听过,她还因为这件事捡到了波及的江念渝。 “我知道。”虞清点点头。 寥寥:“当时小周教授的团队就在附近进行调试,伤到了好几个学生,程序也出了错误。” 周正接着插进来:“我当时被那个火光扑到,好几天脑子都没转过来。不幸中的万幸,我是个Beta,没受信息素洩露的影响。” 这么说着,她握着虞清的手就更添几分感激,全然不见刚才走过来时款款优雅的模样:“幸好有你和小廖在,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或许是这件事跟江念渝有关,虞清不免想了解的更多一些,接着她就对周正询问:“您是不是距离现场很近,有看到些什么报道裏没有的东西吗?” “特别近。”周正夸张点头,语气跟严肃的交流会截然相反,“我当时就在厂外面的河边,看着那火烧起来的。逃命的时候,我还在火裏看到了一辆保时捷,还有人滚出来了呢,想来也是逃命的。” 只是说到这裏,周正突然顿住,倒吸了口气:“嘶……” 虞清也跟着神色一紧,心口不知为什么有种悬起来的感觉。 她好像就要触碰到什么真相,紧追着周正又问:“您是想到哪裏不对了吗?” “是啊。”周正点点头,跟虞清比划起来,“如果是弃车逃命,怎么会是只从副驾驶跳出一个人来的呢?那车子开的笔直,明显是司机故意往裏面开的。” “按你的描述,你好像目睹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杀人案。”寥寥不以为然。 她认为:“在危险时刻人的记忆是会出差错,很多情节都是后来根据日常生活的逻辑补上的。” “这样吗?”周正也对自己的记忆有些动摇。 “事故调查结果不是第二天就出来了,没说你记忆裏车子的事情,更没有死亡报告。你说的司机去哪了?”寥寥继续。 周正彻底不再胡思乱想了:“也对。” 但接着她又开始跟两人八卦起来:“听说江家这次得赔了不少钱呢。” 关键事件与姓氏接二连三的进入虞清的视线,她不免诧异:“江家?” “就是这家信息素化工厂的东家。你是南城人,可能不知道,江家可是东城的首富,有不少公司厂子的。” “她家最近也是命途多舛,最近听说两个女儿都不见了,听说是两个Omega一起私奔了,家裏急的团团转。” 周正似乎跟寥寥完全不同,很喜欢谈论这些八卦,神情跟刚刚都不一样了,比讲学术论文要精神很多。 寥寥越听越觉得不像样子,皱头提醒她:“撇开都是Omega不谈,她们可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说传闻八卦用来放松心情听个乐就行了,不可深究。”周正摇头晃脑,正过来反过来都是她的理,说的头头是道。 虞清在一旁听着,心思渐沉。 后来周正以江家为中心,讲了不少东城的豪门八卦,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江家…… 江念渝也姓江。 可是她也在捡到江念渝的巷子裏看到什么别的Omega,更不存在什么妹妹。 她身上没有行李,也不像是去私奔的模样。 这么想着,虞清的舌尖就慢吞吞的卷过一块奶油送进嘴巴裏。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点偏题,只暗自庆幸江念渝没有私奔的妹妹。 “嗡嗡。” 忽的,虞清的手机手机响了。 江念渝发来了消息。 虞清顿时囫囵着将小蛋糕吃掉,腾出手来查看江念渝发来的消息。 只是这不是一条单纯消息,对话框裏还附带了一张没什么构图的照片。 这人好像出门了,路边的宠物店裏有一只金毛,坐在镜头裏,对这她又或者江念渝摇着尾巴。 日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小狗浅金色的皮毛上,漂亮的跟缎子一样。 它摇起来的尾巴是金子做的瀑布,顺着江念渝的手指一泻而下。 江念渝评价它:【好乖。】 发的是语音。 那清清冷冷的声线透着疏离,又透着熟悉,是独属于虞清的亲昵。 那刚刚还缠绕在她心裏的愁绪转眼消失了大半,她变得神态温和,敲键盘问江念渝:【你有摸摸它吗?】 【很软,也有一定硬度,跟摸阿清的头发时,感觉完全不同。】 江念渝文字描述着,好像专业的狗狗评价员,还附带上了对比。 就是这对比看得虞清脸红红的。 她们的抚摸大抵不是在什么光明正大的时候。 那潮湿的热意缠着她们的手指,也缠着她们的发丝,呼吸灼热,一口一口的吞进彼此的喉咙。 虞清有些羞赧。 更是在心裏小小的不满,江念渝怎么能拿她跟小狗比。 她可是比小狗好一万倍。 虞清傲娇的在心裏抗议。 可她却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惩罚措施。 甚至比起她的不满,她在看到自己盘子裏放的迷你小蛋糕时,还是忍不住跟江念渝分享:“我去外面参加交流会了,这裏的小蛋糕很好吃,我悄悄顺几个走,晚上回去带给你吃。” “你要芒果、榴莲、蓝莓,还是草莓?” 这种交流会的东西,算不上有多好的口味。 江念渝过去参加过太多这种场合,并不为所动。 只是当她敲下“不用了”的三个字后,手指却迟迟悬在上空没有立刻发送。 她犹豫了。 半晌,江念渝沉默着将它们删掉,在虞清发来的四个口味裏选了一个:【草莓。】 虞清看到这个答案,蓦地笑了。 就在她又去搜刮了一圈自助甜品的盘子裏,摆满了被她霸占来的草莓小蛋糕。 虞清想她是了解江念渝的。 心落了又落。 “廖小姐。”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跟寥寥交谈。 虞清作为寥寥的助手,匆匆跟江念渝道了个别,赶忙起身。 甚至她都忘记了问江念渝,今天出门是干什么。 江念渝今天出门,是要和她的助理林穗见面。 寂静的包厢裏,四面都矗立着保镖。 林穗在副陪的位置,冷静平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好像来了很久,桌上的水已经不热了。 没有滋味的白开水温吞的吸收着这包厢裏安静。 而就在林穗准备给自己倒水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裏的光吞噬着进门的细节,只朦胧的能看到一个身形。 而就是这个身形的出现,叫林穗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她平日面无表情的脸蓦然丰富起来,甚至可以称为激动。 “渝总……” 林穗看着江念渝真实的出现在她的眼裏,赶紧走过去接她,“真的是您,您没事吧,有没有哪裏受重伤?身体还好吗?这些天您都是在哪裏?”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江念渝很久没有觉得林穗这样聒噪了。 她面对这人上来就是说不完的一堆问题,淡然表示:“我没事,你放心。” “那您怎么过了这么久才联系我,您是不放心我吗?还是不放心公司?我真的好担心您。”林穗看着江念渝,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江念渝无奈的看了眼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林穗,淡声告诉对方:“我失忆了一段时间。” 这话犹如惊雷,叫林穗大惊:“您不是说您没事的吗!” 太多次了。 林穗过高的声音,吵的人耳朵疼。 江念渝皱眉,一言不发的抬眼看了林穗一眼。 很少有Omega能有这样的压迫感,身为Alpha的林穗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有分寸的拉开江念渝身旁的椅子,端正的坐了下来:“抱歉渝总,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恕我冒昧,您现在是都恢复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林穗强压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又恢复了素日裏的平静模样。 江念渝回她:“如果我没完全恢复,也不会来联系你。” 林穗是从江念渝出国最初筹划她的团队时,就跟了她的人。 江念渝拿她当心腹,了解她。 她也一样的了解江念渝,听江念渝这么说便放下了心:“那就好。” “公司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除了在手机上我跟您简略交代过的事情,很多事我需要慢慢跟您彙报。”林穗进入工作状态很快,还不忘安排江念渝的餐食,“午饭晚饭要不就在这裏简单用一下,这裏新来了一个厨师,做的淮扬菜很正宗,我想您会喜欢的。” “晚餐就不用了。”江念渝淡声表示。 林穗以为江念渝是担心她的安全:“渝总放心,我已经做了严密部署,我们今天的见面不会被人发现的。” “不是。”江念渝否定了林穗的解释。 “家裏有人等。” 江念渝话说的不紧不慢,抬眼看了林穗一眼。 她婴儿蓝的瞳子被光晕染开,原本冰冷薄情的颜色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些温柔。 林穗被江念渝看的一怔。 顿时如遭雷劈. 夕阳慢慢吞没了寡淡的天空,归鸟倦还。 临近傍晚,太阳给飞鸟穿过的云层披了一层火红。 学术大佬们交流起来就是不一样,虞清没带的电脑也有人带了。 这整个过程简直就是智慧的碰撞,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虞清跟寥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漂亮的火烧云。 她一手拎着打包盒,一手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不得不说,周正是个很贴心的Beta。 她在注意到虞清拿了很多小蛋糕后,就让服务员给她拿了点心盒来,叫她随意打包。 虞清拎了拎沉甸甸的盒子,忍不住脑补回家后江念渝看到她给她拿了这么多跟草莓相关的甜品,该是怎样的表情。 “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啊。”周正看着虞清手裏的盒子,故意打趣她。 接着这人就在门廊前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回去跟我问阿橙好。” “知道的。”寥寥点头,对周正有种老朋友的熟稔。 “那我去开车,你们等我。”周正晃晃手裏的钥匙,要顺路送虞清和寥寥回公司。 寥寥看着周正去开车,转头看向虞清:“感觉怎样?” 虞清感觉自己今天学了好多,参加完这场交流会,满脑子都是知识。 她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表示:“这裏面满满当当的,好满足。” 寥寥看着虞清跟个车载娃娃似的,不由得笑了一下:“以后多带你来。” 长风拂过人面,温和没有痕迹。 虞清觉得寥寥很像一位严厉又温柔的老师,而出了社会就很少会有这样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对寥寥很是感激:“谢谢寥寥姐。” “用你的成绩报答我。”寥寥淡声表示,还不忘告诉虞清好消息,“下周,你的副组长就批下来了,好好干。” 这话听着有点打一杆子给个甜枣,可虞清太了解寥寥,不觉得她这是在揶揄自己,开心接下:“哎!” 少女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好不热切。 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干劲,倏地从远处吹了过来。 绿树荫被吹得簌簌摇晃,带来一阵清凉。 只是有沙尘不巧,吹进了虞清的眼睛,叫她忍不住背过身去,揉起了眼睛。 泪水沾湿了一小块手背,小小的灰尘被虞清揉了出来。 她正要抬头转回身躯,却蓦地注意到酒店一侧不起眼的小门开了。 从这裏面走出来几个膘肥体壮的西装男,好像电影裏的保镖。 虞清正好奇是怎样的人能驾驭这样颇具压迫感的场景,却在那一只细白的脚踝出现后,她蓦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剪裁得体的白衬衫丝毫不显呆板,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慵懒矜贵感。 这人始终笔直着身形,无论身边人跟她说什么,都是对方凑过来小声报告的份,仿佛没有她为此弯腰,低下头颅的道理。 那窄窄的长裙蹭过夕阳,真丝缎面熠熠生辉。 它给它的主人和周围人划开了一条远远的界限,有种天然的高贵,叫人觉得伸手也无法触及,分外遥远。 只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虞清无比熟悉的眉眼。 她低垂的眼睫下是双婴儿蓝的眸子,无数次虞清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她的不安,茫然,天真。 甚至还有满含的热气。 这是江念渝。 只是是个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江念渝。 虞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睛裏始终含着不可置信的虚妄,紧紧地盯着视线裏的人不紧不慢的背影,看着她走远。 过去那些随时都能闯进交错的四目相对,此刻竟挑不出一个瞬间跟她对视。 亦或者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向那个人确认,确认她不是她的江念渝。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更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虞清看着远处湮灭的最后一缕阳光,乌云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 【小姐……你身上怎么有血……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是那个杀手的血吗!她死了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姐……】 【阿姊,别问这么多了,快带小姐回去吧。】 ———————— 阿偶[捂脸偷看] 第47章:卷过虞清手指的奶油 “姐姐!” 周末学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来接孩子的车将马路堵的水洩不通。 在一众大人关心孩子的熙熙攘攘声音裏,孩子童真的声音分外明显。 虞清路过周围其乐融融的景象,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几分羡慕。 她没听到小孩被淹没在噪音裏的呼唤,抬头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马路对面的大槐树下,一蹦一蹦跟她挥手。 那是她的妹妹,虞泽园。 大抵跟虞清从小把她带起来有关,和养父母的精致利己不同,虞泽园很黏虞清。 初中时她们每天都要一起回家,现在虞清上了高中,周五放学她都会来接自己回家。 小学放学早,虞泽园到现在还背着书包,不知道站在这裏等了虞清多久,头顶的两只马尾都有点恹恹的。 “圆圆。”虞清有些诧异,走过去牵起妹妹的小手,“热不热,怎么不回家放下书包再来。” 虞泽园很紧张:“因为,因为我有事情要跟姐姐说!” “什么事啊?”虞清见虞泽园这幅神情,以为跟养父母有关,不由得紧张起来。 却不想虞泽园从她鼓鼓的书包裏抽出一本书,告诉虞清:“这是我同桌今天带来的书,裏面有个人的名字跟你一样,她说这种情况一定要熟记全文内容,姐姐你很可能会因为同名同姓穿进去!” 虞泽园说的真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虞清,说不出的担心。 虞清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以为然,表示:“这都是编来骗你们小孩的,现实世界裏怎么会有人穿书。” “真的!”虞泽园很急,说着就把书往虞清怀裏塞,“姐姐你快看!最好是能背下来!妈妈说姐姐的脑子最好了,你一定能背下来的吧!” 夕阳下,期待填满了虞泽园的眼睛。 虞清不知道怎么跟虞泽园解释这件事的荒谬,只觉得她现在是关心则乱。 风舒缓的沿着行道树吹拂而过,将虞清的影子跟虞泽园交织在一起。 虞清想她们姐妹俩现在一周只能见两天,这么小的孩子,就算真自己答应了她,只要在周末陪她玩点别的东西,也就忘了。 “好,那我回去就看。”虞清心中盘算着,暂时答应了虞泽园。 她随手把书放到了书包,也没话语裏那么重视。 这种书勉强看看就算了。 怎么可能去背。 笔尖利落的在卷子点下一个点,虞清解完了数学卷子的最后一个大题。 她不紧不慢的翻开答案,一看,答案没错,演算过程的也没错。 “阿清你真是天才!” 虞清很满足,决定在写英语卷子前先放松一下。 明亮的臺灯洒在堆满书本的桌子上,千篇一律的颜色略显暗淡。 虞清一眼扫过去,有个花裏胡哨的封面格外突出,是刚才放学虞泽园给她的那本书。 虞清目光停在上面几秒,想起虞泽园紧张的眼神,还是决定翻开看看。 看看“自己”在这本书裏是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人生。 夜晚的风吹得更厉害了,似乎要将两个世界的世界线重迭。 十六岁的虞清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只会觉得凉风叫这个夏夜不再燥热,也不会去想这簌簌的声音仿佛书页在她面前翻动。 而二十五岁的虞清站在潦草的树影下,依稀记起了关于那本被妹妹塞进来书的内容。 其实小说裏的内容,跟她这个名字相关的情节很少。 整本书跌宕起伏的描述了二十七岁的江念渝在被人设计,命运跌入谷底时,如何作为江家弃子从杀回江家,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跟陪伴一路的Alpha沈汀如何相爱的故事。 “虞清”的第一次出场,是江念渝重回江家获得第一阶段的胜利时,醉酒想起的名字。 当时江念渝站在天臺上,跟沈汀讲起她被司家设计,失忆流落在外的故事。 她告诉沈汀,“虞清”是一个为她死掉的Beta。 或者说,她是被她杀死的Beta。 江念渝会为此内疚。 痛苦。 也掉过眼泪。 可这个“虞清”的存在并不会阻碍江念渝和沈汀修成正果。 “虞清”就像是作者用来衬托这朵黑莲花的Omega为数不多的善良的存在,用来衬托擅长利用人心的江念渝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的存在,用来让那位Alpha窥见这位冷情冷性的Omega柔软的一面,替她抚平伤口。 她自诞生就是一个工具。 于养父母是这样。 于虞青云是这样。 于江念渝,似乎也是。 “知——!!” 蝉鸣穿过虞清的耳膜,刺痛着她皱紧了眉头。 她看到一旁的寥寥正眼神奇怪的看向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好像在跟她说什么。 可是她听不见。 她满脑子只剩下那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甚至能想到江念渝是用怎样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她太熟悉这个人,甚至想听她说这句话,都不必亲自叫她来说。 原来,密密麻麻的字也有力量。 周正的车从远处缓缓开过来,那复古的甲壳虫小车对着树荫下的人“滴滴”两声。 虞清转头看去,顿时感觉有万千箭矢穿透她的头颅,叫她觉得这世界正地转天旋。 “咚。” “虞清!” 在寥寥惊慌失措的声音下,虞清蓦地晕倒了. “滴——滴——滴——” 病房裏心电监护仪均匀的响声叫人安心,源源不断的有消毒水洗涤这裏的空气。 太过干净,反而让人有些不适。 就像有的人太过完美,反而不像真人。 反而会藏着更见不得人的秘密。 “……” 静默的吐息缓缓从昏迷的病人口中吐出,虞清感觉到灯光的亮度,恢复了点意识。 她挣扎着掀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望着房间裏的陈设,并没产生什么意外和疑惑。 这是虞清这周第二次来医院。 这裏的环境甚至气味她都无比熟悉,一眼就认出来了。 “清清!你终于醒了!” 可虞清没料到,病房习以为常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接着她耳边就传来周正的声音。 一张哭花了的脸像鬼魅一样,腾得从她视线左下角弹上来。 虞清被吓了一跳,寥寥在一旁看到监护仪有着明显的波动。 “周老师,你,你这是怎么了?”虞清唇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正吓得。 “你突然晕倒了,所以我们把你送来了医院。”寥寥按住周正,先跟虞清同步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检查说你是急性室上速,最近不要喝咖啡、酒水这种刺激性饮料,近期不要熬夜,也不少胡思乱想。”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她们程序员猝死的前兆? 虞清觉得自己给自己说了个冷笑话,肩膀蓦地抖了一下。 就一下,接着她就被人抱住了。 周正哭的梨花带雨,分外夸张:“呜呜呜我还以为是我的那两声车喇叭给你吓死了,呜呜呜清清,你才二十五,怎么就室上速了呢,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 跟寥寥这种人机待久了,周正这样鲜活的过头的人,让虞清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实在觉得周正太夸张,艰难的抬起自己被束缚的手臂,拍了拍她:“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伤心,我现在不活的好好的嘛。” “病好之后要按时锻炼,Beta身体素质不如Alpha,你要跟上我的强度。”寥寥在一旁补充。 虽然寥寥说话向来如此,虞清也习惯了。 可不知道为何,她此刻听到什么Beta,什么Alpha,神色不受控的有些落寞。 她知道她是个Beta。 只是不知道她这个Beta的属性,是不是也是为了给那两位Alpha和Omega减少矛盾呢? 毕竟Beta这个属性,在abo的世界裏,听起来就没有什么竞争力。 “你看起来有心事啊。”周正看着虞清,在一旁幽幽的问道。 虞清惊诧这人敏锐的洞察力,蓦地抬眼。 她的确有心事,话到嘴边想说出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虞清跟周正还有寥寥终究不是真朋友。 刚刚走出酒店她们俩那种熟人间的熟稔,虞清自觉也插不进去。 她也有这样熟稔的人。 她也有能说这种话的人…… 要在这中间插入一个“曾经”吗? “阿清。” 熟悉的声音穿插进虞清的思绪,不远不近的传来。 虞清习惯性的寻找这道声音的方向,自然的抬头就朝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江念渝正站在门口。 她似乎有点着急,都站到门口了还在轻轻的喘。 那敞开的衬衫被风翻折过一点衣摆,早就不是虞清在酒店看到的那副打扮。 就那么一瞬间,虞清多么希望自己当时看错了。 她甚至在心裏劝说自己,你看她还穿着你的衣服,她因失忆身无分文,上哪裏去买那么昂贵的裙子呢? 可书裏的内容是真的,清晰的印在虞清的脑海裏。 她当初的不以为然,却成了打脸她最直接的证据。 “你到医院有个电话一直响,来了好几遍,我就替你接起来了。”就在虞清迟迟没说的间隙,周正先开了口。 这声音提醒着虞清这裏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她强压下心中的思绪,跟周正道谢:“麻烦你了,周老师。” “举手之劳啦。”周正笑着摆摆手。 她远比寥寥敏锐,看着江念渝气喘吁吁的担心神情,接着就拉起坐在一旁的寥寥:“那我们就不打扰啦,先走了。” 周正说的飞快,拉着寥寥离开的也飞速。 门一开一合,转眼间房间就只剩下虞清跟江念渝。 不知道江念渝有没有注意到虞清神色的变化,只是在周正和寥寥离开后就走了过来。 她婴儿蓝的眼睛探进虞清的视线,一言不发,又仔仔细细的扫过虞清的手脚和身体。 虞清知道,江念渝是在紧张自己有没有事。 月光悄然爬上方方正正的窗户,照着人心裏一片晦涩。 虞清很突然的不想直接告诉江念渝说,她没事。 她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着江念渝眉眼间的急切,卑鄙的,自私的,就想看着江念渝为她着急,为她担心。 可倏地,江念渝却伸起手来拂过了虞清脸侧的碎发。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很细小很细小的擦伤。 像是刚刚倒下时被花坛边的灌木枝子划到的。 如果不是特别仔细的查看,是发现不了的。 可江念渝发现了。 “破了。” 舌尖弹过牙齿,将灼热的吐息施施然落在虞清鼻尖。 虞清被这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怔,视线裏江念渝那双在酒店窥见一瞬的冷瞳被灯光柔化,显得分外温柔。 四目相对,虞清发现她还是无法违拗自己的本心。 即使她对自己刚刚想起来的剧情那样痛恨,可心脏却还是为她与江念渝这一瞬的接近疯狂跳动起来。 她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虞清轻轻攥起了手掌,觉得自己这样不对。 她倔强的别开头,想躲开跟江念渝的亲昵接触。 只是行动的时候她又怕会伤到江念渝的心,还不忘找了个借口:“你吃不吃蛋糕。” 那是她们下午在手裏的约定。 江念渝看虞清指向的床头柜上的那个漂亮的粉色盒子,立刻点点头:“好呀。” 虞清闻声,稍稍侧身把打包盒拿了过来。 只是就在她打开盒子的时候,入目却是一堆东倒西歪,没了样子的小蛋糕。 漂亮奶油失去了形状,切片草莓随意的插在不知道那只蛋糕的尸体上。 她精心准备的小蛋糕,到头来还是一团糟。 就因为她突然的晕倒。 就因为她想起了本应该牢记的故事。 “算了。”虞清心口仿佛坠了什么东西,沉重的叫她垂下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窄窄的盒子裏呈现的糟糕,脑海裏浮现的是书中江念渝过的浮光幻影的上流生活。 还用得着脑补吗,刚刚在酒店门口不都已经看过了吗? 风声吹得落叶飘摇,她依旧不染纤尘。 她的声音穿过保镖筑起的人墙与夕阳,仿佛落日编织的幻影,清冷又遥远,叫人看起来并不真切。 虞清看着自己打开盒子时,突然袭击上自己手指的散乱奶油。 明明冰凉,却好像将她的自卑狠狠的灼了一下。 “你不会吃的。”虞清淡声,说着就要将她带给江念渝的小蛋糕盖上盒子丢掉。 却不想,她动作还没有做完,江念渝的声音就传来。 “我会啊。” 明明是句直截了当的话,为什么在加上语气词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好像格外温柔,好像格外熨帖。 虞清还在恍惚江念渝的回答,接着就看到自己的手被人拿了过去。 那沾着奶油的手指被人特意握起,没有一丝停顿的送到了那瓣血色很淡的唇前。 江念渝的舌尖卷过虞清手指的奶油,跟她评价道:“很甜。” ———————— 小孩子喜欢吃手指很正常(对手指.jpg[害羞]) 第48章:书中不可一世的江念渝此刻就在她的手裏 虞清记得她之前看过一个科普,上面说指甲是不具备感觉的。 可是为什么,当江念渝的舌尖舔过她沾了奶油的指甲,她的手指就像是过电一般,连带着她的背脊都麻了。 月色寡淡,好似融化在江念渝唇角的奶油。 她说的甜是指奶油,还是包括了什么别的? 虞清不知道,脑袋有些发空。 她的手指沾了好大一片奶油,从指尖一直蹭到第三指骨。 而江念渝想要品尝的,似乎不只是她指尖的那一点寡淡的奶油。 江念渝看着虞清茫然的视线,温和的吐息灼灼落在她的手背。 那近在咫尺的眼眉沾着无法形容的清冷与欲色,说话间就将虞清还沾着奶油的手指含了进去。 刚刚倏然舔舐而过的暧昧感受的不真切,此刻虞清面前的江念渝变得更加潮湿。 那饱含湿气的舌尖远比奶油温软,甚至细腻,严丝合缝的包裹住了虞清的手指,叫她逃无可逃,只能局促的,乖乖的,等着对方将她品尝殆尽。 这感觉令虞清觉得熟悉。 江念渝也曾这样含过她的手指。 Beta的食髓知味不比Omega少,越是熟悉,虞清越是想要去触碰。 她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无比希望自己现在还能从江念渝的身上找到过去她熟悉的感觉。 她恨她对自己的隐瞒。 更惶惶找不到过去的熟悉感。 所以她不安的,卑鄙的,想重新找回她的安心。 “唔……” 江念渝从喉咙裏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却因为被“异物”堵住的口腔没办法清晰的发出来。 虞清发动的突然,在江念渝要松口的瞬间,将自己被含着的手指更深的搅进了她口腔。 甚至还善心大发的买一送一,将她的中指一并送了过去。 明明口腔可以容纳很多东西,却又无法容纳两根纤细的手指。 江念渝的眼角被逼出一层朦胧的泪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 虞清感觉到了江念渝的疑惑,她滚烫的吐息带着颤抖,喷薄在那突兀的挤进她口腔的两根手指上。 可虞清也回答不了自己突然的暴戾。 她的手指压过那刚刚包裹过她的舌尖,一开始还是温柔,下一秒就暴动。 唾液是最廉价的runhua药剂,为虎作伥一样,纵容着手指的放肆。 江念渝左侧的倒数第三颗牙齿有点尖,划过虞清的手指,清楚的从她指背传来一阵痛意。 她的确在疼,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幸福。 那个在书中不可一世的江念渝此刻就在她的手裏。 她用掌心托起这人的下巴,那包着一层细腻肌肤的下颚骨像是要嵌进她的手心裏,那干净精致整张脸正无力反抗的和她贴着。 她是她的…… 她是她的。 她是她的! 虞清的想法愈发偏执失控,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扯掉的监护仪器没了声音,没人听得到虞清糟糕紊乱的心跳。 江念渝看着虞清手指撤出,明明刚刚经历的那种逼仄已然消失,她空荡荡的口腔却更加无法呼吸起来。 房间一下变得好安静,缭乱的吞咽声下,虞清看到了江念渝眼尾沁出的生|理|性泪水。 被她折腾过的唇瓣红了起来,水光潋滟,楚楚可怜,跟书裏描述的样子完全不同。 冷情薄性的爽文女主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虞清面无表情的盯着江念渝看了两秒,她目光很沉,扯着她的心脏发闷。 明明流出泪水的人是江念渝,为什么她的心裏这样的难受。 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带一丝迟疑,虞清扣住了江念渝的脖颈。 她迎着她到现在还没有阖上的唇,狠狠地吻了过去。 熟悉的身影倾轧而过,江念渝整个人都些懵。 维系了二十七年的警惕不过如此,她无法戒备虞清的靠近。 这是她恢复记忆后,虞清第一次主动跟她接吻。 可之前,她跟虞清接吻,虞清也是这么凶吗? 江念渝刚刚被虞清折腾过的口腔还有些没有恢复,虞清冲撞的鲁莽,叫那种酸涩格外明显。 可虞清的唇舌又比她的手指柔软太多,叫江念渝的心跟刚刚吃过的奶油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化了,化的一塌糊涂。 该挣扎吗? 江念渝下意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慢慢的还是落了下来。 她感觉到虞清的手指穿过她头发,那温软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揉在她的脖颈,那最靠近腺体的地方。 她的理智似乎在警惕这人的靠近。 可那颗跳动的心却无法掩饰,期待着虞清接近它。 要是能磨一磨它,就好了。 这个念头从江念渝脑海一闪而过,那拂过她脖颈的手忽然松了。 够了。 这就够了。 虞清感觉到了江念渝的温度。 感觉到了她回应她。 她们之间还跟过去一样。 哪裏是书裏写的那样了? “阿清……”江念渝喘息不均的看着虞清,茫然的问她。 虞清知道,江念渝说不完的话,是“你怎么了?”。 虞清想她该告诉江念渝,她看到了书裏的原文,看到了书裏写她在利用她。 心脏却兀的传来一阵疼痛,好像在警告她,不允许说出这个秘密。 凭什么不,虞清反骨劲儿上来,咬着牙也想说:“我想……” 可疼痛来的更明显了,逼着她把这些话吞了下去。 甚至不惜将她在原世界的种种经历塞进她的脑袋。 这些年虞清听过太多好听的话,结果谁不是说抛弃就抛弃她。 就连她的小狗,也抛弃她先走了。 到现在还没有抛弃她的,就只有江念渝了。 唇间的纠葛还没有散去,虞清的吐息不比江念渝平静。 她是成语裏那个遮着眼睛抓麻雀人,那个扯了片叶子就挡在眼睛前的人。 反正剧情还没有发展到那裏,江念渝手上也没有什么宝石戒指。 说不定她还能改变剧情的走向呢。 虞清乐观的想着,似乎忘了刚刚心口传来的警告。 月亮像一只并不明显的眼睛,静悄悄的注视着病床上的人,没有一天缺席。 可要说虞清忘了,她的眼裏却并没有那么浓郁的乐观,跟江念渝说话的声音也算不上欣喜:“刚刚寥寥姐告诉我,下周我的副组长职位就批下来了,我只是……” “我只是太高兴了。” 说到这裏,虞清脑袋裏突然闪过好多过去她闲的没事,在脑袋裏想象过的画面。 那画面太开心幸福,叫虞清忍不住轻吸了口气,眼睛莫名泛起红意:“以后……我们就有更多的钱花了,我们……” “我们可以很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对吗?” 明明这是句该由虞清笃定的承诺,可虞清说着,却看向江念渝,好像在向她寻找答案。 这夜的月光太淡,灯光又太亮,叫人看不清眼睛裏的情绪。 江念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虞清的神态好像一块世界上最脆弱的宝石。 她勉强的维持着表面的稳定,看似坚不可摧,却又随时都会碎掉。 失忆时江念渝认为是自己失去了记忆,所以不能理解虞清的很多情绪。 但是恢复记忆后,江念渝才发现不是她忘了,而是根本没有人教过她。 过去她从没觉得不通情感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反正她跟司老太太报仇,也不需要这些。 可现在她看着面前的虞清,明明察觉到虞清的反应不对劲,却对这样的情绪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感觉不比刚刚虞清将手指伸进口腔的逼仄好受。 所以尽管不明白,对虞清向她抛来的问题,江念渝还是笃定的告诉她:“对的。” “我们以后会很好的一起生活下去。” 等她解决掉家裏的事情,等她稳住当前动荡的局面。 而听到江念渝的话,虞清心被什么拽了一下。 她觉得好疼,疼的她控制不住眼眶裏的泪水,在这场稠密的夜晚裏,缓慢的流下了一行。 这也是人在感觉到幸福的时候,留下的泪水吗? 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呢? “阿清。”江念渝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惹得虞清流泪,赶忙伸手帮她擦掉这糟糕的东西。 可虞清却硬撑着,反握住了江念渝要安慰她的手。 她不知道在回避什么,告诉江念渝:“没事,我就是太累了,缓一缓就好。” “既然这么累,干脆不要干了。” 谁也想不到,在虞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 虞清的茫然跟江念渝的冷视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 是虞青云。 江念渝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同时她也感觉,虞清在看到这人后,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蓦地紧了一下。 虞青云不请自来,手裏拎着东西,就随意的放到虞清的床头柜上:“阿橙告诉我你突然晕倒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这个人的话裏听不太出关心,也好像有不少关心。 虞清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析其他人的想法了,她声音很轻很淡,正如她说的那样:“工作太累。” 虞青云听着,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所以为什么这么拼呢?是想证明,你比得上我吗?” 这话说得太居高临下,虞清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 她不用像担心会伤到江念渝的心那样顾忌虞青云,直怼道:“别自恋了,我活着是为了自己,要真是为了你,我早死了。” 这是实话,更是事实。 虞青云又想起了虞清放在卫生间的那两瓶试剂,皱眉紧皱:“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死对你来说很容易吗?” 容易吗? 虞清脑海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原文裏她的结局,她只存在于江念渝口中的结局,眼睛裏不知所谓的怆然:“或许吧。” 这话说的轻飘,好像随风就散了。 可也就是这样听得虞青云表情一顿。 江念渝也是。 她还不知道虞清知道了什么,只知道是面前这个人惹得虞清突然这样。 那晚沾湿满虞清脸颊的泪水冷的吓人,叫人不想让她经历第二次。 克制与漠视总是会在关于虞清的事上失效,江念渝冷冷的看向虞青云,也不管什么规矩,对着虞清的这位姐姐蓦然出声:“死亡对谁来说都不容易,虞小姐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虞青云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江念渝,对她没好脸色:“你就是那天对我丢兔子的Omega吧。” “是我。”江念渝点头承认。 “呵。”虞青云笑。 “看来我妹妹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虞青云的话刻意咬在“好”字上,转头看向虞清。 明明刚刚还故意看着江念渝着急,想让她难堪。 可在外人面前,虞清还是不能容忍诋毁江念渝:“当然是好朋友,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交到过这样……的朋友。” 在朋友前面,虞清想她该用什么词定义她和江念渝之间的关系呢。 混乱。 还是刻骨铭心? “呵。” 虞清的思考被虞青云的一声笑打断。 她看了看虞清,又看了看江念渝,提醒她:“小清,你认识她才不到一个月,你数数进了几次医院,甚至发烧一个星期都没能去公司。过去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这样的压迫太熟悉,虞清此刻应对的却比过去好很多:“这跟她无关,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而就在虞清直面与虞青云冲突时,一道纤瘦而坚韧的影子横在了她们之间:“虞小姐,或许你是不是有点傲慢过头了。” 这样的冲突,江念渝经历了太多次。 她牢牢的护着身后的虞清,以防虞青云有什么过火的行动:“如果只是累了就放弃,那你这些年为什么要为了一个CFO的位置拼命,甚至不惜在国外暂居,频繁飞往几个国家,还是说……”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抬起几分视线,直直看向虞青云:“你做得到的事情,就不允许阿清就做?”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虞青云心跳飞起,默然攥紧了拳头。 身为Alpha的她不屑,看不起面前这个Omega,更不容许江念渝践踏她:“你懂什么,她是我妹妹,我是为她好,才给她安排现在的公司。她能活的轻松点,其他的事都有我替她做。” “你究竟是为阿清好,还是怕她超过你?”没有迟疑,江念渝顿时发问。 这人天生的眼神凉薄,一双眼看过去有种不属于Omega的压迫感。 虞清看着江念渝气势迫人,脑袋嗡的一下。 这就是书裏描写的那个人,语言简短,却能精准戳中问题所在。 而虞青云像是替虞清印证一样,一下哑口。 她真不知道面前这个Omega哪裏来的压迫感,心跳都不敢造次。 可江念渝的话还没说完,她接着告诉虞青云:“阿清不是个物件儿,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说拿回家就拿回家,她也有她想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虞青云张了张口,没说出回怼的话。 而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颇为触动。 她这样说,就是知道自己不是个物件儿。 她是知道自己是个“人”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虞青云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说着就要拂袖而去:“我管不了你,你想继续干就继续干吧。” “你的东西。”虞清看虞青云要走,忙提醒她。 “这个是给你,祝贺你当上了组长。”虞青云推开门,撂了这么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虞清看着床头的盒子,诧异的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这裏面装的,究竟是个令她不开心,还是很生气的东西。 “需要帮你拿过来吗?”江念渝主动问道。 虞清想早晚都是要打开的,早痛不如晚痛:“麻烦。” 江念渝将包递给虞清,还顺手将小蛋糕的打包盒放回了床头柜。 虞清的膝上完全清空,只剩下她慢慢打开的那个盒子。 而在盒子裏躺着的,是只限量款的帆布包 虞清看着这个包,目光蓦然沉了下来。 江念渝在一旁看不懂虞清的眼神含义,问她:“这是个什么?” “包。”虞清将帆布包拿了出来,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签着漫画作者签名的原画。 “很合适我的包。” 虞清心裏五味杂陈,目光晦涩。 这一次虞青云送的,终于是符合她和原身审美的东西。 可这算什么呢? “不喜欢?”江念渝认真分析着虞清的表情,尝试解读。 虞清却蓦地笑了一下,“还好,不能说不喜欢。” 说不上算什么的事情不止虞青云一件。 这么说着,她就抬头看向了江念渝:“念念呢?” 这是虞清第一次向江念渝讨要什么。 她脸上的笑透着暧昧,又泛着苦涩,很认真的看向江念渝:“我升职了,念念不送我点什么吗?” ———————— 念念要送什么呢,好难猜啊~ 第49章:(二合一)“怎么,阿清要把我关在家裏啊。” 蝉鸣不知疲倦,穿透写字楼的玻璃。 八月的烈日晒的人昏昏沉沉,虞清坐在自己工位前,心不在焉的对着电脑。 “在想什么?半天了没看你动一下,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啊。”宫宁在旁边观察好久了,忍不住戳了虞清一下。 虞清兀的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面前闪烁的光标,这才发现自己又发起了呆。 大前天从医院出来,她的心裏就乱糟糟的。 她想她也需要一个诉说的对象,只是这样的事情能跟书中的人物说吗? 会不会引起世界的崩塌? 虞清觉得,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说好了:“没什么。” “说说吧,我今天有得是空。”宫宁不放过虞清,说着就放下了手裏的活。 虞清看着宫宁的举动,有些意外。 她愿意在朋友需要她的时候,奉献自己的时间,却也惶恐会占用朋友的时间。 虽然她清楚宫宁是愿意,但并不妨碍她为此心裏暖暖的。 虞清想,她有了倾诉的欲望。 “就是……”略想了想,虞清打起了比喻,“你捡了一只小猫回家,但是后来才发现她不是一般的小猫,她是野生豹猫,该怎么办。” 宫宁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 她很努力的在跟上虞清的形容,很快给出了总结:“就是说,你发现你家那位Omega小姐深藏不露?” 这话总结的太精辟,叫虞清愣了一下。 她本不想暴露的这么快,却又不得不在宫宁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对。” “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了?”宫宁追问。 “没有。”虞清摇头,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怪不得。”宫宁了然,接着就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建议她:“跟Omega小姐聊聊吧,没有谁认识谁的时候是完全了解的,聊过了才好继续走下去。” 这话听得虞清有些心动。 只是接着现实又把她拉了回来:“可如果不用聊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呢?” 虞清低沉,她绕过世界的漏洞,晦涩的跟宫宁说:“野生豹猫是禁养品种,会遭到处罚的。” “那就把她藏好啊。”宫宁亮着眼睛,不假思索的告诉虞清。 “小猫一旦认定了主人,不就不会离开主人了,不是吗?” 对比宫宁的果断,虞清沉默了下来。 她信心不足。 虞清从来都不感去想谁会为她驻足。 这些年,也从来都没有人为她驻足过。 大抵是看到了面前小姑娘的怔忡,宫宁接着又对虞清说:“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算命。上次大马路上遇到个算命的跑过来告诉我,说我以后会官运亨通,气得我骂了他一顿,捂着耳朵就走了。” “为什么,这不是很好的未来吗?”虞清不明白。 宫宁却认真的跟虞清摇摇头:“我始终觉得被告知过的命运不是我的命运。” “就像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个游戏,你走不通的路,会触发不同的奖励,也会有不同的结局。世界有很多个我们,而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万千可能中的一个。” 这是虞清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角度。 她听着宫宁说的话不由得出神,那在她脑海裏不断翻开的书页,正发出着阵阵声响。 “人是看不透自己的命运的,如果被算命的人剧透了,我觉得这就一定不会是这个‘我’会经历的未来了,那是在另一个世界会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着,宫宁就掐起了自己的腰,忿忿表示:“这个臭算命的破坏了‘我’可能官运亨通的未来!” 看着宫宁这幅幼稚的神情,虞清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苦瓜样的小脸终于有了点阳光,看得宫宁心情舒畅,也更认真的跟虞清讲起了道理。 “小虞啊,命运是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的,你知道的结果也可能只是管中窥豹。” “你看到了个坏结局,但未来不一定差。我看到了一个好结局,或许我在走到这个好结局的时候,不过是朝闻夕死,好景不长。” 虞清是乐意接受宫宁的前半截话的,或许真的会如宫宁所说,书中的结局不一定会发生。 只是当她又听到宫宁的后半句,赶紧敲了三下桌子:“呸呸呸。” 虞清珍惜每一个身边的朋友,实在是对宫宁这样大咧咧的性格没有脾气。 而宫宁看着虞清这个反应,顿时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小虞这么在意我,姐姐好感动啊。”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说着就一把抱住了虞清。 原来拥抱的感觉也是如此的区别明显。 比起和江念渝温吞缱绻的拥抱,此刻虞清感觉到一阵窒息,脑袋被挤得空白。 但接着虞清就听到宫宁附在她耳边,认真的告诉她:“小虞,把我的话听到心裏去,别被你的结局论绊住了脚。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听到没有。” 说着,宫宁就更紧的勒了虞清一下,迫使虞清不得不点头。 只是这人点头的力道明显有些不足。 如果要让结局不一样,她得改变书裏的剧情才行。 这可真是要“胜天”啊…… 她一个人,能做到吗? 虞清迟疑着,陈总监就走了过来:“宣布一件事。” 宫宁见状忙松开虞清,给她整理了整理衣服:“小虞,打起精神来,你要当主角了。” 虞清听着这句话,心跳蓦地快起来。 为着陈总监这就要宣布她升为副组长的消息。 也为这宫宁那句“你要当主角了”。 主角啊。 “小虞工作出色,从今天起担任副组长的职务。” 听着陈总监宣布,虞清就从工位上站起来。 她礼貌内敛,落落大方,同大家微微颔首:“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恭喜你啊,虞副组。” “虞副组来公司才一年,真是未来可期啊。” “太客气啦,大家都会多多关照的!” “茍富贵勿相忘啊。” …… 掌声如潮水朝虞清用来,这样的庆祝,有恭维也有真心祝贺。 虞清扫过大家,看着给自己祝贺的宫宁,还有远处站着的寥寥。 总觉得这裏差一个人。 要是江念渝也在就好了。 虞清脑袋裏蓦地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不知不觉中,江念渝在虞清的心裏已经成了一个无法代替的角色。 似乎连虞清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非江念渝不可。 “恭喜你!” 不知道是不是虞清太想让江念渝跟自己一同经历这一刻,她面前突然跑进来了一张同江念渝有些许相似的脸。 只是还来不及让虞清擦干净眼裏朦胧刺眼的日光,她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姐姐!” 这不是江念渝。 是匆忙跑过来的司晴。 日光自窗臺晒过来,将虞清幻视的婴儿蓝的眼睛慢慢晒褪色成栗色。 她蓦地定了一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人,惊觉这张笑起来的小脸跟江念渝的脸部轮廓有些许的相似。 司晴。 江司晴…… 掌声掀起的风吹动了虞清脑海裏的记忆,她看着无数词句划过她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文中江念渝好像有个妹妹,就叫江司晴。 文中形容的这位妹妹的性格就是面前的这位司晴小姐这样,乖张傲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刁蛮大小姐。 这人表面看起来跟江念渝不对付,从小也一直跟江念渝作对。 却在江念渝回到江家后处处帮她,成为江念渝送杀母仇人上路的一大助力。 想起那日走廊裏冒出的黑烟,想起江念渝对司晴熟练的叮嘱,书中的内容不断刮动着虞清的神经。 她忍不住去想,这就是江司晴突然搬到她们家隔壁的原因吗? 难道江念渝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是已经开始打算离开她了吗? “小虞想吃什么?” 读过的书和不清晰的记忆像是一把钝刀,一阵一阵的将惊恐送到虞清掌心,蔓延着,吞没着,直到陈总监的声音及时的截断了它。 虞清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面前陌生又熟悉的江司晴,看了看周围对自己笑着的人,也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都行,看大家想吃什么。” 她没胃口,不知道想吃什么。 她想大家最好选的地方有酒,她好能在别人的恭贺声裏,顺势多喝几杯。 借酒浇愁。 在大家商量的时候拿出手机,虞清迫不及待的给江念渝发了消息:【大家要庆祝我升职,晚饭不用给我留。】 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发这句话有点距离感。 她不想让江念渝感觉到自己的冷淡,接着还发了个她画的恋恋表情过去。 ——小狗摇着粉嘟嘟的尾巴,将自己牵引绳叼向主人。 好简单的动作,似乎是全天下小狗最擅长的。 可虞清却不敢这么做. “嗡。”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没等屏幕熄灭,接着就被主人拿了起来。 江念渝懒神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消息,刚刚抬起的眼神默然落了下去。 低垂的眼睫裏有点落寞,在这飘散着空调冷气的房间更显冷淡。 “江小姐不满意吗?”一旁的店员看着,战战兢兢的问江念渝。 江念渝看着对话框那头的虞清,又看了看自己手指带着的戒指,点了下头:“的确。” “还有没有更好的。” 这是今天江念渝第三次说这样的话。 Svip的包间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璀璨的戒指,钻石的,宝石的,翡翠的…… 可惜,没有一个能入得了江念渝的眼。 今天江念渝眼光的挑剔达到了一种极端。 不是看着这个宝石光泽度不够,就是看着那块翡翠有比头发丝还细瑕疵,好像任何东西都配不上她的阿清。 店长在一旁也发了愁,她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大金|主,接着跟江念渝说:“今早沈小姐的拍卖行刚送来一枚宝石戒指,您要不要看看?” 拍卖行的东西,好是好。 唯独一点,想拿下,价格是打不住的。 江念渝眼睛不眨一下,只问店长:“什么样?” 店长忙从一旁单独的保险箱裏把它捧出来,丝绒盒子厚厚的像块砖头,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全净体蓝宝石,从不同角度看色泽会有所区别,相传是上世纪ao动乱的时候,逃亡的侍女从断头女王的冠上取下来的。” 这么说着,店长就将戒指拿了出来,将正面对着江念渝:“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它和您眼睛的颜色很配呢,同样都是婴儿蓝。” 什么宝石的纯净度,什么过去的背景故事,江念渝都不感兴趣。 只是当她听到店长说的“眼睛”二字,一下被吸引了,伸手将宝石戒指拿过来,戴在手指上端详起来。 将自己的眼睛戴在虞清的手上。 就像是亚当将自己的肋骨取下,让自己成为夏娃的一部分。 江念渝很喜欢店长刚刚的那句话,微眯了眯眼:“有人出价吗?” “目前还没有。”店长表示。 “那它现在是我的了。”江念渝淡声,买戒指像是在买路边的一颗菜。 所以精挑细选的江女士也对盛放她这颗菜的包装表示了嫌弃,示意店长:“换个和它相称的。” “哎。”店长终于松了一口气,顿时喜笑颜开。 林穗眼观鼻,立刻示意手下跟店长走。 她看着店员收起的面前试戴过的其他珠宝,又看了看江念渝手上的宝石戒指,道:“虞小姐收到这样昂贵的礼物,怕是要高兴坏了。” 江念渝却很轻的笑了一下:“她不会知道这个戒指的价格的。” “为什么?虞小姐本来就不是个会认识这种东西的人,你这样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林穗惊诧,又意识到自己没了规矩,“抱歉,渝总。” 江念渝眼睛裏看不出愠色,只抬起头来,语气平淡的问林穗:“你觉得它该是怎样的意义?” 林穗回答不上来。 她跟了江念渝这些年,深知这人冷情冷性,做事算的定谋的稳,不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她实在看不出来,虞清有什么可跟江念渝交易的点,她甚至不是Alpha,只是个Beta。 “它最大的意义就是用来庆祝阿清升为副组长。”江念渝转手,欣赏着这枚即将要戴在虞清手上的宝石戒指。 林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想象有一天这样的话会从江念渝口中说出。 可她又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其实从江念渝那天说“家裏有人等”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了。 林穗忍不住出声:“所以才说老房子着火,最要命。” 这嘟囔的声音太明显,叫江念渝漠然抬头看向林穗。 林穗被江念渝这双眼睛看的发毛,接着表示:“我拿戒指去清洗。” 这人跑得快,转眼就捧着宝石戒指从江念渝视线裏消失了。 昏暗的房间就剩下江念渝一个,她脑袋裏回荡着林穗刚刚的吐槽,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老房子着火啊。 她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吧…… 她才比虞清大两岁。 两岁能有多远的距离呢? “戒指送来了。” 月色慢慢升上,林穗敲开江念渝办公室的门,再次将宝石戒指送到了江念渝面前。 清洗,打包。 也用不了两年。 办公室纸页翻动的声音没有停了下来,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想着,鼻梁上架起的银丝眼镜显得她整个人有种不容造次的感觉。 “知道了。” 江念渝似乎着急做完手头的工作,对宝石戒指没有动作。 也是这个时候,寂静裏倒映着江念渝的侧脸的手机突然跳出了虞清的名字。 “嗡嗡嗡……” 眼镜闪过点光,江念渝终于抬头,立刻接起了虞清打来的电话:“阿清。” 只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虞清的声音。 而是上次虞清发烧,打来电话询问的Alpha同事:“我不是小虞,我是小虞的同事。” 江念渝神情一下紧张:“阿清怎么了吗?” “她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宫宁在电话那头说。 也不知道聚餐去了怎样的地方,江念渝听着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觉得格外嘈杂。 她皱了皱眉,也没有耽误时间,跟宫宁说:“麻烦地址发给我一下,我这就过来。” “哎。”宫宁忙点头,说话间就要给江念渝发去地址。 却不想虞清在这时挤了过来,声音断断续续:“别拦我!我还能……喝!” “小虞,不准再喝了!” 江念渝要主动挂掉电话的动作顿住了。 她听着电话那边的对话,眉头紧皱,甚至没来得及摘下眼镜,就立刻出门。 林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后面紧急跟上。 作为江念渝的兼职司机,她车开的快到飞起。 在宫宁将定位发给江念渝五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披夜色驶入霓虹灯影的街道。 这场景太过割裂,门口等车的同事纷纷诧异,有的看着这车直了眼睛,酒都快醒了。 尽管扶着虞清出来的宫宁刚刚收到了虞清家那位Omega发来的消息,但也诧异,这究竟是什么号人物。 “还真的是豹猫。”宫宁忍不住出声感慨。 “什么豹猫?”虞清喝的脚步虚浮,茫然的抬头看向宫宁。 “你的豹猫小姐来了。”宫宁跟虞清示意。 虞清闻言立刻抬头向周围搜刮去,可绿荫攘攘,没有一个走过来的身影是江念渝:“哪有?” 说不上来的难受压在虞清身上,她垂眼,小声嘟囔:“她就要不要我了。” “没有人不要你。” 忽的,江念渝的声音从虞清背后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贴上了熟悉的温凉,藏在皮肤下的血脉正为此颤抖着跳动。 “辛苦。”江念渝从宫宁手上接过虞清,格外有礼貌的对她颔首。 这人清冷的眼神前架着镜片,似乎将眼底最后一缕温柔也掩盖住,从宫宁的视线看过去,只剩下了冷淡疏离的距离感。 宫宁看着不由得愣了一下,甚至对这声谢谢有种受之惶恐的感觉:“举手之劳,您客气了。” 江念渝没心情跟宫宁推诿客气,也不介意她称呼自己“您”。 她的手臂上正靠着那位喝的醉醺醺的Beta,她现在是她唯一的依仗。 江念渝不觉得虞清自己一个人能喝成这样,接着看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江司晴:“怎么回事。” 江司晴也是生气,不介意借江念渝的手帮虞清出气:“那边那几个人一直在给姐姐灌酒,我和宫宁姐帮姐姐挡了几杯,但他们还不依不饶,姐姐就喝了……” 夜色随着江司晴的描述沉了一轮,江念渝冷着眼神一眼朝不远处扫过去。 几个人聚在一起的人顿时一阵心虚,和醉酒的鹌鹑一样,摇摇晃晃的埋头聚在一起。 可这样又能怎样呢? 他们的脸已经被车裏的林穗记住了。 “你知道的,姐姐她人好不会拒绝,你回去别生她气。”江司晴看着江念渝沉下的脸,在一旁替虞清说话。 “知道了。”江念渝冷声,不跟江司晴多解释,带着虞清就走了。 看着虞清这个样子,江念渝的心口也堵的难受。 明明活了这么些年,她却今天才像有心了一样。 这次江念渝“打”的车很宽上,比上次虞清喝醉了打的车还宽敞。 虞清迷迷糊糊的看着这车裏的装潢,太过奢侈的内饰叫她看的眼花缭乱,上去就靠在江念渝身上:“你怎么来了……” “你同事给我打了电话。”江念渝淡声解释,帮虞清整理着衣摆。 虞清闻言立刻长吐了口气,酒意浓重:“宫宁姐真的是很好的人。” 这话说着,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她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件深刻的事情,叫江念渝听着目光沉了一下。 只是接着她就听到虞清继续跟她说:“她还让我把你关在家裏呢。” 少女的眼睛明亮亮的闪着,得意又骄傲,前面开车的林穗不由得神色一惊。 她觉得这人疯了,就要完蛋了。 江念渝刚刚听到她说的话脸色就已经沉下来了,自己现在是不是要准备剎车,好让江念渝能随意把这个人丢下车? 林穗心裏做了一百种预案,却不想江念渝在后视镜裏的表情施施然一换,眼尾玩味的弯起,笑了一下:“怎么,阿清要把我关在家裏啊。” 虞清嗅不到危险的味道,看着江念渝眼尾的笑意,扬起下巴跟她说话:“不可以吗?” 林穗的车子开得很稳,可虞清还是在细微的惯性下没能控制住自己喝醉了的身体,一头凑在了江念渝身上,在江念渝身边造次:“你天天背着我跑出来跑出去的,身上脏兮兮的,我就不能把你关在家裏吗?” 林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她不禁在想,这是在形容人,还是在形容猫啊? 虞小姐,你这绝对是不正当的想法。 你就等着她老板—— “当然可以。”江念渝拨着虞清的头发,不仅没有不悦,甚至还细心的帮她拨开缭乱的视线。 林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后视镜裏,她就看着虞清的脑袋在缓缓挪动,迎着这夜忽明忽暗的路灯,得寸进尺的定定看向江念渝。 灯光不够明亮,虞清的眼神亦然。 她认认真真的盯着江念渝,好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透这人的本质。 她究竟是谁。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不能让时间永远停在江念渝失忆的时候。 让她始终只能依靠自己。 对视太久,虞清的眼神没个焦点,好像糟糕的电影裏一段分析不出什么的漫长无趣的长镜头。 可就算这夜是场烂片,江念渝也端坐着,就任凭虞清造次,对这双眼睛看一万年也不会厌倦。 林穗有些分神,不知道什么她从后视镜裏看到虞清的眼睛裏有种哀伤。 就好像被关住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江念渝。 尽管自己刚才说的有多笃定,有多赖皮,可虞清心裏还是知道:“我关不住你……你会去找别人的。” 心口的刺痛已经到了虞清能剧透的临界点,她想要舒缓的眉头止不住的紧皱。 窗外掠过光怪陆离的灯光秀,将虞清视线裏的江念渝卷进去,叫她看她越来越不真切。 也叫她想到了原文裏那个她连见都没见过的“沈汀”:“念念,Omega果然还要配Alpha,对吧。” 林穗作为一个Alpha,觉得这是件当然的事情,毕竟在abo世界裏Alpha配Omega是…… “!” 正这么想着,林穗头皮一阵发麻。 她目光钝钝的瞥向后视镜,就对上了江念渝抬眼看过来的视线。 生冷的,不悦的。 恐怖的压迫感随着缓缓升起来的隔板,没有丝毫减弱。 林穗攥着方向盘的手聚起了一团冷汗,她心咯噔咯噔的跳着,好像被碾在了满是石砾的山坡上。 隔板升到最顶端,林穗在听到一句“Beta比Alpha好”,就彻底被江念渝踢了出去。 现在是完全属于虞清和江念渝的世界。 前方是个长隧道,随着空间裏的光亮被压缩,虞清心裏好受了点,可眼睛裏还是有着淡淡的暗淡。 “才不信呢。” “你们都欺负我是个Beta。” 江念渝记得江司晴刚刚对自己的诘问,认真的跟虞清探究:“谁们?” “江念渝。”虞清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给江念渝听,“江念渝……” “还有,江念渝。” 数来数去,虞清掰过的每一根手指上都是江念渝的名字。 她已经快要分不清,她对江念渝的怨怼是源自于被需要者发现自己要被抛弃的落寞,还是爱意发散的痛苦。 周遭变换的灯线好像叫醉酒的人掉进时空的隧道,虞清脑袋裏一半是宫宁的鼓励,一半是书中的剧情。 她不知道自己跟江念渝还有没有未来,酒精扯着她不要再想有的没的,就耽于这一秒的现实。 于是虞清摊开手,像是讨要大人偏爱的小孩子:“给我的礼物呢?” “念念,我今天升职了。”虞清喊着江念渝的名字,单薄的跟她分享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 “你不是说要给我礼物的吗?” 虞清说着,身手缠上了江念渝的脖颈。 少女纤细的身影也像一条小蛇,暧昧的气息灼热的落在江念渝的脖间。 江念渝眼神克制着冷静,声音却被水润过一样:“有的。” 本来江念渝是不想在虞清喝醉的时候送给她这个礼物,她想清晰地看到虞清眼睛裏的喜悦。 但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候吗? 江念渝想要让自己的礼物驱散虞清心中的烦闷。 “我把我的眼睛,送给你。”江念渝缓缓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盒子,将裏面放着的戒指拿了出来。 ———————— 你完了,你送什么不好,送戒指. 抱歉来晚了,评论红包明天发. 这个让小虞介意的沈汀其实在之前的场合出场过一次哦~ 猜对了明天有加更ovo 提示:1、是在v章中出现 2、没出现在二合一章和加更章中 3、沈汀本人并没有出现,而是像原文中的小虞一样,出现在江江的记忆裏 第50章:“江念渝,我是个Beta。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可是江念渝啊。 虞清不是夏娃,她是会逃离伊甸园的莉莉丝. 分不清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因为车窗外的灯光投映。 虞清看着江念渝手裏的戒指,竟觉得它正在自己的眼前闪烁光亮。 那盈盈的光辉好像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替她摘了下来,只是因为一句她想要,就将它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戒托上。 虞清眼睛一阵失神,看着这枚戒指都忘记了剧情。 起码这一秒,她是完全沉浸在被人送了戒指的喜悦中的。 酒精不断在虞清脑海裏发酵,重整她的思维。 没有人刻意去提戒指的含义,她想,起码这一刻,江念渝送自己戒指,尽管只有自己那份,她也是想和自己走下去的。 虞清被宝石戒指惊得酒醒了快一半,脑袋慢慢吞吞的,思考起它的价值:“贵吗?” 江念渝轻描淡写:“你知道的,我只有医院给的补助,买不了太值钱的东西。这是人工培育的泊桑石,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呢?” 泊桑石也好,染色玻璃也罢。 虞清伸出手,欣然示意让江念渝给自己带上。 虞清的手算不上多么好看,尤其是跟面前这个人相比。 可漂亮的宝石就是无论谁带,都会熠熠生辉。 它是加持在人王冠上的象征,在万众瞩目的加冕仪式上闪烁亮眼。 只是这枚帝国最后的荣光怎么也没想到,几百年后的某天,它会成为庆祝一位小姐当上不起眼的副组长的礼物。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虞清爱不释手的端详着跟江念渝眼睛一样颜色的宝石。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江念渝为什么说送自己“眼睛”,酒意浓郁,爱意更甚。 她脑袋忽的闪过一个想法,便毫不犹豫的做了。 出隧道的瞬间,江念渝的脸颊被人啵唧一口。 残存在车厢裏的陆离光亮是虞清脸上晕开的绯红。 江念渝整个人都愣住了,向来冷静克制,游刃有余的她,怔得像个呆子。 有那么一瞬间江念渝觉得,只要虞清高兴,她给她买一车的宝石都可以。 可幻梦虚影的高兴,又能维持多久呢? “小心。我给你倒杯水,你乖乖去沙发坐好。” “好~” 林穗要僞装好网约车司机,没能帮江念渝送醉醺醺的虞清回家。 江念渝扶着虞清进门,松开手的瞬间,心口莫名有种不安。 她不放心的看虞清走向客厅,就见这人醉的没那么离谱,还能自己坐到沙发上。 还能抬手打开一旁的落地灯。 白炽灯被灯罩笼着,温和的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虞清对这样的光再熟悉不过,却在今天莫名的被一道有锐度的光割过了眼睛。 她皱着眉头,晕乎乎的看向这道光的来源,意外发现那是江念渝送给自己的戒指。 那过分干净,不透杂质的石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便宜的廉价货,更不是玻璃。 “沙沙。” 夜风拂过树叶,熟悉的书页翻动声在虞清耳边响起。 她脑袋裏飘起一行白描,只为了形容她手上的戒指。 【它是昂贵的,罕见的,曾经被镶嵌在王冠上的故事,也给它赋予了权力的味道。 没有人不被这样一枚宝石戒指吸引,也不禁好奇,这样罕见的宝贝怎么会在江念渝的手上。】 ——“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可惜,没能一直留给她。” 白日裏通风用的窗户涌进一阵长风,吹得阳臺上的窗帘漂浮晃动。 在这如白翳的画面下,虞清影影绰绰间,好像看到了那场宴会裏,独自站在窗前的江念渝。 戒指。 这不就是那枚江念渝用来怀念自己的戒指吗? 虞清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带着戒指的手僵在原地,似乎有酒精掺杂,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江念渝会送自己的戒指,终究还是送了。 宫宁的劝说全线崩塌,虞清意识到该发生的还是发生的。 甚至这件事,还是出自她口。 她妄想改变剧情,却成了推进剧情的人。 ——:“不值钱。” ——:“这可是王冠上的宝石,有钱都买不到。” 明明声音是从耳朵裏传来的,虞清的心脏却疼的难以呼吸。 她看着手上带着的宝石戒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的可笑。 原来江念渝真的在刻意隐瞒她恢复记忆的事情。 而她今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明明在那天看到江念渝跟她的手下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想明白了。 不然她哪裏来的钱给自己买这样昂贵的东西。 书裏的剧情就是这样有条不紊,一步一步的推着她们前进。 “喝水。” 冰水贴着虞清手指冰凉,江念渝将玻璃杯握好塞进虞清的手裏。 虞清抬头望着江念渝,一时分不清楚指尖传来的凉意是杯子给她的,还是江念渝。 喉咙发苦,挥发的酒精让人头疼。 虞清好像在沙漠裏行走了很久的旅人,拿着手裏的杯子,仰头近乎一饮而尽。 舌尖都要冻麻了,喉咙也好像没有了知觉。 可为什么虞清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传来的难受,一口气忽上忽下的,被冷气裹挟着,沉沉的坠入她的四肢百骸。 “阿清怎么也不给我留一口。” 温和的灯光下,有人的影子缓缓落下。 比起那停留在虞清唇瓣上的冷意,江念渝的吐息好似春日的暖风,缓慢而温热的落在她的唇上,柔情万丈。 她送了她昂贵的戒指,所以索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总有那么几秒钟,人想放下一直以来的坚持,麻痹自己。 更何况虞清现在脑袋裏搅着酒精,神志不清。 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水就已经在她的舌尖转动。 江念渝寻着她的手指扣住,无声凑过来的吻,吻的缱绻。 明明冰块最能降温,虞清却吃的浑身滚烫。 她仰着脖颈,喉咙一下一下的滚着,失去主控权的接受着江念渝的吻。 只是这时候,还有那么一缕神思挂在虞清脑海。 好像提线木偶的线,正一下一下拽着她的灵魂。 虞清不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要跟自己做这些。 书中不是写她最薄情寡性,身为Omega,却像是个不受信息素牵制,没有欲望的人。 那她现在跟自己是在做什么? 她过去跟自己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冷透了,冰水融进虞清的血液。 可江念渝的吻却又源源不断的向虞清送来热意,叫她血液想要沸腾。 两相加持,虞清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了忽冷忽热的深渊,令她的手指抖得厉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虞清兀的从江念渝的掌心抽出她的手来,一把推开了笼罩在自己身前的江念渝。 这动作来得猝不及防,即使是昏暗的光线下,虞清也看到了江念渝茫然的眼神。 这人像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明明恢复了记忆,却又露出了失忆时那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这样的眼神让虞清心揪了一下,快要分不清江念渝到底有没有失忆过。 明明她是想质问报复江念渝的隐瞒,临了,却又不愿跟江念渝闹脾气。 那只推着江念渝的手还横在中间,虞清找了个借口,避开跟江念渝的对视:“我喝酒了,难闻。” “没有。”江念渝低了几分身子,凑在虞清耳边说,“阿清闻起来很美味。” 那温吞的声线裏压着点清冷,叫人莫名觉得遥远。 虞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味道,并没有仔细分辨这句话的含义。 她只微微撇过脸去看江念渝,犹豫迟疑的眼神裏却是觉得江念渝在哄自己的不信任。 “江念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Beta,所以很好骗啊。”虞清抬着眼,又仿佛不堪重负一样,在光的注视下,落下去了一半。 江念渝眼神微顿,似有浓雾在她眼前被拨开:“所以你今天喝这么多酒,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个Beta吗?” 虞清听到江念渝这话,茫然了一瞬。 她不知道从哪裏嗅到了夜风的味道,整个人像是被托了起来。 “我想知道。” 在虞清长长的沉默下,江念渝认真的跟虞清说。 她这二十多年来接受的是最直白残酷的教育,情感对她来说更像是操纵别人的工具。 她没有,她不以为然,自觉给自己穿上了最坚实的盔甲。 过去江念渝听妈妈说,傲慢会令人吃教训。 所以此刻,她分外的懊恼。 她大概察觉到了虞清的不对劲,也看到了她的失落。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过去学得的所有技能,能不能用在虞清身上,用来窥探她的一二心事。 “我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虽然别人欺负你性格好,说你不会拒绝,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这种人,对吗?”江念渝说着,眼神裏透着诚恳。 就这一瞬间,虞清心跳沉沉的撞了她胸口两下,囚禁在她心口的爱恨更加浓郁了。 她哀怨江念渝对自己的隐瞒,却突然感觉江念渝是知道自己的。 江念渝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区分开自己跟原身的人。 如果她失去了江念渝,那谁还能知道她来到过这个世界呢? “你是觉得,我是Omega,你是Beta,所以你我不会有以后吗?”江念渝尝试分析,一侧的灯光照亮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巴,让她看起来鲜活的像是一个人。 酒精分割着虞清的脑袋,叫她的眼睛看起来留恋又哀怨。 她就这样注视着江念渝,默默的在喉咙裏应下一句:“是啊。” 这是一句多么可耻的谎言,又是多么心痛的一句真话。 虞清是个Beta,是个在书中被定义为工具的人,连跟那个见都没见过的Alpha竞争的资格都被剥夺。 她该怎么改变剧情。 她收到了宝石戒指,不久后就被人杀死。 她该怎么跟江念渝有以后。 她闻不到信息素,一开始连江念渝发热期到了都搞不清楚。 比起死亡。 或许一直被这个世界排斥更另虞清感到不甘。 “江念渝,我是个Beta。” “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分不清为哪一件事感到难过,泪水顺着虞清的哭腔流了出来。 她甚至不敢苛责江念渝不知缘由的隐瞒,只想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不甘的恨意像是那一池小小的潭水,却快要淹没到虞清的头顶,好像是被书本困在剧情裏的人,无声的挣扎。 而书本正推着她前进,悬悬不落的,预示她还有件更残忍的事,她还没有想起来。 恍惚间,虞清看到江念渝嘴唇拨动,晶莹的点着星星:“那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好与不好,江念渝都已经凑了过来。 她在吻上虞清前,轻声要求她:“请仔细品尝,我的味道。” ———————— 今日逃跑关键词:味道. 想要评论呜呜呜呜(打滚)求求评论,评论越多,二更越快(滚了一地鸽子毛)《 》 50-60 第51章:(二更)“你要记住我,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 该怎么形容这个吻呢? 冰块已经化了,含在虞清口腔的吐息正慢慢被舌尖搅弄温热。 那湿漉漉的柔软是如此的令人沉沦,它轻轻抵着虞清的齿尖,却好像舐过了虞清悬着泪水的眼尾,让虞清忍不住沉沉的呼吸了一瞬。 原本被冰冷麻痹了的神经像是被春雨滋润过一样,借着酒精疯狂的攀长滋生。 温热的吐息在交融的唇间流转,不知道从哪裏融化了的糖,竟然还有点甜意,顺着虞清的喉咙流进她的身体。 敏锐的,虞清听到了抑制贴剥落的声音。 江念渝一点一点的吞着她的舌尖,好像真的将信息素送到了她的口中。 江念渝的信息素啊。 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虞清忘记了自己是Beta的事实。 她迎着江念渝的气息,贪婪地品尝着对方的味道,由着它滚烫的滚过她喉咙。 可是虞清忘了一点。 如果她能品尝到江念渝的味道,在江念渝撕下抑制贴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很久之前,虞清的腿受过伤,走路都成困难,医生说只能静养。 她太熟悉这种饱含期待,却在落地的那瞬间,感受到钻心刺骨的疼。 倏地,虞清的眼裏就铺上了层灰落落的低沉。 她努力的品尝江念渝的味道,喉咙滚动,鼻尖轻轻细嗅。 她闻到了江念渝身上新的洗衣液的味道,闻到了她沾染到的自己身上的酒味…… 可这些味道都是再普通不过的。 就像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一样。 “不行。”虞清眼睫轻颤,她转开自己的脸回避着江念渝,泪水比声音先出来。 “我还是……闻不到你的味道。” 在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理论设定下,任何尝试都显得苍白。 江念渝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按理来说身为Omega的她也无法对虞清的难过感同身受。 这世界都是各扫门前雪,可为什么,看到虞清的难过,江念渝会跟着难受。 甚至荒谬的提出让虞清品尝自己味道。 “白山茶。” 江念渝想,既然虞清闻不到,她就描述给虞清听。 她说的认真,抬起手抚摸着虞清的脸颊:“我的信息素,是白色山茶花的味道。” 白色的……山茶花。 虞清眼神摇摇,自下而上的望向江念渝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原来这就是江念渝的味道。 她小时候上手工课,还做过山茶花的干花书签。 那一春天她的书裏都是清淡干净的花香气,重瓣的花朵排列整齐的印在她的书上,是大自然最美丽的鬼斧神工。 “阿清也是有味道的。” 江念渝不想让自己成为特殊,捧着虞清的脸,也想告诉虞清,她不是普通的。 “阿清的味道比任何Omega或者Alpha都要好闻,都要干净。”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太干净,好像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一样。” 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突然跟书页裏的句子重迭起来。 虞清蓦地想起了刚刚江念渝说自己闻起来很可口的话,她还当只是说笑,却不想这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有味道。 她是一个有味道的Beta。 ——“……我总觉得我不该太自私,是我的贪婪害了她。”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的声音裹着书卷的气息,在虞清耳边响起。 她又被迫想起来了,为什么文中江念渝会说“虞清是被她杀死的。” 因为她一直在利用她。 因为她身上的确有江念渝可以闻到的味道。 Beta无法标记人,还能满足Omega对味道的索取,多好的设定。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让哪个Alpha带上项圈,或是制造身体残缺。 Beta能拥有Alpha或Omega同等的味道,还要被称之为恩赐。 更何况,她的设定是个胆小怯懦的普通小职员,谁会想她家裏藏了这么一个大佬呢? 还是她亲自捡回家去的。 小说最喜欢写懦弱的人,拥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只是往往当这个人拥有这个勇气的时候,就会成为她生命的倒计时。 虞清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看了太多小说,连死亡的套路都看的清楚,合理到不想挣扎。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她脸上,描着她垂落的眉眼。 都到了这么个境地,她居然还有功夫安慰自己,说:已经很好了,她不就是需要一个人需要她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江念渝就是需要她。 她是无关紧要的。 她也是无可替代。 江念渝非她不可。 可凭什么…… “虞清”你要凭什么要心甘情愿的被人利用。 虞清望向江念渝的眼神愈发深邃,平静的眼睛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好像在恨这个人,可是又舍不得真的向江念渝倾泻恨意,驱逐她离开。 只是贪图她的味道吗? 这裏面没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吗? “你在走神。” 凝望着,江念渝的手拂过了虞清的脸。 她逐渐冷却下来的心被这温和又突然的动作带起一片涟漪。 “阿清……” “我在想我能不能标记你。” 江念渝的手寻着虞清的唇角徘徊,下一秒就被虞清握住,紧紧的攥在她的手裏。 虞清说的不是玩笑话,她身体裏像是有什么暴戾的因子在蠢蠢欲动,拉着江念渝的手,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江念渝被摔的猝不及防,却又被虞清的手掌护住了头颅。 这人的吻几尽暴戾,妄图用掠夺的手段攫取江念渝的味道。 抑制贴早就被江念渝主动揭开了,束缚早就没有。 可她的心却陡然一紧。 没经历过。 Beta该怎么标记Omega? 月光寥落,忽明忽暗的躲在乌云后面,像是被人捂住了眼睛。 江念渝由着虞清吻她,从她的唇角吻过下巴,从脖颈到锁骨,少女柔软的唇在江念渝的身上画下一条湿漉漉的路线,徘徊着,直到停在她的脖颈后方。 那裏有Omega的腺体。 柔顺的长发被水渍黏在一起,拨开的时候还会扯出一条银色的线。 虞清又看到了那个熟悉小东西,呼吸骤然停了一下。 江念渝的心跳不由得也跟着顿了一下,她看不到后面,更预料不到虞清的动作。 当那热气滚烫的从虞清唇间吐出,她端直的肩膀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她也想虞清标记她。 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人生第一次。 被吻住的时候,江念渝的脖颈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疼意。 上次虞清靠近它的时候,只是用了舌尖,殊不知牙齿才是最致命的。 江念渝咬着嘴唇,眼神裏的冷淡变得涣散,蓦地抓紧了裙摆。 Beta标记Omega会是什么感觉。 江念渝觉得就是清醒的痛,没有信息素的注入缓解咬啮时传来的痛感,只是让人沦为原始动物,为了威胁配对的另一半不要逃走,而产生的警告。 可就是这样,她却无法说服自己,逃脱虞清的标记。 纵然是痛,可心脏间疯狂的跳动频率不比过去她们接吻时少半分。 人无法在完全幸福的时候,感受到更多的幸福。 江念渝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叫她早就对这种事情心灰意冷,不感兴趣。 她垂目之下总是意兴阑珊,连林穗都不知道谁能撼动这样一个人。 直到虞清的出现。 总有那么几分残存的意志,推着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谁的脚下。 尽管这让她觉得这不想她,尖锐的自尊心托着她,让她无法回避这种有些屈辱的姿势,和令人沉沦混乱的爱意。 可突然的虞清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手指徘徊着,穿进了在沙发上垂着的裙摆:“江念渝,你说的山茶花究竟是什么味道?” 虞清的舌尖一圈又一圈的卷过江念渝的腺体,试图从中榨取出一二香气。 可她榨取的又那样轻浅,舌下的小东西漂亮又脆弱,她总是怕会碾碎它,牙齿都舍不得学那些Alpha的粗鲁,深深刺入其中,只辗转撵挪在它上面。 滚进喉咙裏的味道也寥寥无几,闭起眼,似乎还有血腥的气味在舌尖上流连。 可虞清从没听过山茶花是滚烫的铁锈味。 “能不能让我多感受一点,不要只你一个人闻我。”虞清商量的语气,却说的不可转圜。 “吻”还是“闻”,江念渝并没听清楚。 她总觉得虞清心底铺这一片酸涩,想出声跟她解释:“我没唔……” 可江念渝刚要出声,虞清垂在下面的手指默然拨开江念渝的唇瓣。 那裏湿气很重,接着就淋湿了虞清的指尖。 江念渝身形骤然绷紧,原本就紧咬着的嘴唇顿时绞得更紧了。 那蒙着层水汽的眼睛被虞清撞的涣散,热气碎得不成样子。 江念渝屏着呼吸的身体锁在虞清的怀裏,颤抖着,挣扎着,泪水滚烫。 她想,她怎么不想让虞清感受得更清楚一些呢? 昏暗的灯光铺满了这逼仄柔软的沙发,在虞清看不到的地方,江念渝早就给她开满了一屋子的山茶,乌泱泱的一片,将她们的世界都挤得只剩下了白色。 酒精发酵着,几乎浸满了虞清身上的气味。 江念渝好像也跟着醉了,并不在意恋人突如其来的暴戾,她抬眼望着窗外细碎的月光,那白愣愣的缺口像是这个世界的裂缝,让她在被白日裏疲于应付的挤压裏有一瞬的喘息。 “你要记住我。” “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 恍惚中,江念渝听到虞清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端的纠葛饱含着恨意,还有爱意,好像是对负心人的惩罚。 江念渝被折腾得视线没个落脚的地方,不等思忖虞清这句话,就被这人更用力的咬住了脖颈。 夜风四起,骤然吹得客厅四面八方都是虞清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被这个Beta注入了信息素,完成了临时标记。 江念渝被填的满满当当。 她是一朵吸饱了水分的云,在虞清的掌心裏下起了雨. 夜色寂寥,客厅的气味弥漫不到二楼,小小的一张床成了最后的净土。 江念渝最后是被酒意散了一大半的虞清抱着匆匆洗了个澡,就睡着了。 她们都折腾的有些累,虞清感觉自己差不多也该睡了。 可她闭上眼睛,手上的戒指就坠的她心口发疼。 虞清转身看着一旁熟睡的人,婴儿蓝的宝石像是江念渝永不坠落的眼睛。 是啊,永不坠落。 她是这场故事的主角,她怎么会死。 虞清也不想死。 她想人都该为自己活一次。 她要逃离书中的命运。 她不要被扯进剧情的漩涡,当一个工具人。 “我知道你不爱我。” 虞清目光晦涩的望着江念渝,说给熟睡中的江念渝听,也说给决定要走的自己听。 ———————— 看到这个二更就证明大家昨天对沈汀的出场猜对啦!就是第三十章ovo. 明天大概就要走了,明天走不了,后天一定!(抱头) 然后就是小虞分化,江江发疯(感觉下周好精彩啊,搓手手,有没有人和小鸽一样期待!(递话筒)) 第52章 莉莉丝:她和蝉无异,活了二十五年,也只有一季的生命。 蝉鸣的叫嚣渐渐式微,吹进来的风不再让人觉得黏腻难捱。 日子一天天过得让人觉得缓慢又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夏末。 清晨的日光洒在餐桌上,江念渝不紧不慢的吃着三明治,跟虞清说刚刚看到的消息:“物业群刚刚发消息,下午街道会停电检修,说是隔壁大厦的电箱坏了。” “那你怎么办?”虞清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的问,“你在家会不会很热。” 总是虞清先注意到江念渝的处境,而江念渝本人则目光一顿,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自己。 公司的事越来越忙,越来越紧迫,她这些天都是在虞清出门上班后,背着她偷偷出门。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反应,眼睛蓦地落了一下。 书中的剧情似乎正在逐渐进入开篇情节,她能察觉到江念渝出门正越发频繁。 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个人就漏了陷。 还是她来给她找补吧。 “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你出门逛逛,商场的空调反正是免费的,我们晚上还可以吃顿好的。你打包回来,或者提前占好位我去找你都行。”虞清笑着说。 “我听阿清的。”江念渝乖顺的点点头,含着笑意的眼睛有些晦涩。 江念渝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在虞清面前。 面对她的豁达,面对她的不以为然,她总有种走在钢丝绳上的感觉。 总之事情就快处理完了,她很快就能跟虞清坦白了。 再等等她,很快了。 到时候她会把一切都告诉虞清。 “汪汪汪!” “唔快到点了,我得走了。” 恋恋的叫声从虞清的手机裏传来,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家伙是在喊自己上班。 她匆匆忙忙的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裏,趿着拖鞋跑向了玄关。 换鞋,拎包,虞清的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江念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喊住了她。 “阿清。” 虞清茫然回头,就见一只手落在了她嘴角。 早餐吃的匆忙,她的嘴巴边挂了点面包渣。 她本来以为江念渝是提醒自己,刚要抬手,可江念渝却先她一步,在那双漆黑的眼瞳的注视下,拂过了她的唇角。 舌尖轻轻探出,含了一下沾着面包屑的手指。 江念渝扫过唇瓣,轻慢的动作似在回味,又惹得虞清心念一动。 ——究竟是自己的唇角好味,还是这人的手指好味,怎么叫人看得喉咙滚动。 “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江念渝看着虞清愣愣的神情,很浅的笑了一下。 当书中反反复复描写的清冷,被虞清面前的本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书中的世界。 虞清控制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也无法制止自己的不安。 她越是被江念渝的温柔包围着,就越是眼神闪烁,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偷。 可明明利用她,偷走她心的人,是江念渝才对。 她还没有为了追求被爱,卑微到愿意被欺骗。 “昂,我知道了。” 说罢,虞清就慌裏慌张的穿过走廊,走进正好到达的电梯。 和上来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擦肩而过。 今天打扫卫生的时间怪奇怪的,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虞清心裏默然飘出一个疑问。 她随着逐渐关闭的电梯门看向走廊,就觉得这个打扫卫生的人很是脸生,戴着口罩,像是故意做出佝偻的样子…… ——“今天下午整个片区都会停电。” 江念渝的声音随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蓦地从虞清耳边响起。 虞清看着那银面墙壁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影子,心脏猛地一跳。 到时间了。 怎么会……这么快. 剧情逼近,虞清明显在公司也感觉到了那种小说收尾的仓促感。 项目组开发的游戏就要进入第一次内测了,每个人都格外忙碌。 寥寥看着虞清提交的程序,挑眉:“你要是一直能有这样的效率,我会很欣慰。” 虞清苦笑,为了她待会要说事情,特意没遮黑眼圈:“寥寥姐,我要是一直这样我早就猝死了。我刚刚就感觉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天假啊。” 寥寥是亲眼见过虞清直直倒下昏迷的人,听到虞清说她想请两天假,为了保住自己这一员爱将,大手一挥:“去给我休到周末,居家办公就行,下周一再来。” “谢谢寥寥姐!”虞清如获至宝,精神的样子差点露馅。 只是这样的开心维持不了多久,虞清从寥寥办公室出来,表情就落了下去。 其实也不用给她这么多天,反正按剧情来说,明天公司就会收到她“死亡”的讯息。 该回到她的工位,给宫宁和江司晴“交代后事”了。 “这个给你。” “这个给你。” “你们看着哪个想要,就自己拿吧,我的仙人掌记得给我浇浇水,别让她死了。” …… 虞清将过去宫宁和江司晴表示过喜欢的东西你一个她一个的分给她们俩。 江司晴看着自己桌上的小狗贴纸,简直爱不释手。 而宫宁看着虞清分给自己的东西,忍不住笑着调侃:“小虞,你是每隔两个月就要来这么一次上?” “上次你也这么嘱咐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在跟我留遗言,吓了我一大跳。” 似乎是因为上次见虞清回来了,宫宁这次的声音裏全是打趣。 虞清听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底一片怔忡。 不知道原身那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分给宫宁的。 从“交代后事”这件事上看,她和原身还真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原身当时是真的打算去死。 她不是。 她是为了要自己活下去。 窗外的蝉鸣不再具备穿透窗户的力量,虞清走出办公楼才听到微弱的鸣叫。 蝉是一种蛰伏在地底五年,只为了活一个星期的东西。 小时候虞清不明白这道理,从地上的洞裏抓出蝉和妹妹一起养。 她们满心欢喜的想看蝉变身,过了一夜,却只看到一副驱壳。 蜕完壳子的蝉,死在了寻找高树的盒子裏。 它僵硬着身体,死前还在仰望外面的天空。 虞清坐在公交车站臺,也仰头看向天空。 好快,夏天就要过去了。 她和蝉无异,活了二十五年,也只有一季的生命. 安静的玄关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虞清推门回家,拥抱她的是从阳臺吹进来的风。 少女轻抿的唇瓣虚张了几下,生涩的喊出“念念”二字。 可屋子裏没有回应,二楼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匆匆,本该从远处跑来的小兔子的脑袋,此刻正停在换鞋凳前。 果然,江念渝不在家。 虞清垂了下眼,心口坠的沉沉的。 阳光穿过狭长的玄关落在她肩上,驱散不了她眼底的晦涩。 书中也写她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也甘心被利用被背叛。 可是为什么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心口像是被小刀划过一样。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乐意甘心。 无论选哪条路。 “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呢?” “滋滋滋。” 头顶的灯传来几分电压不稳的闪动,似乎是剧情迫在眉睫。 虞清不多做低沉,立刻转换了心情,面无表情的收拾起了自己逃走的东西。 她换上了一身方便逃跑的打扮,宽松的工装裤能塞不少东西,甚至不用拿包。 早在决定逃跑那天,虞清就有意识准备路费,零零散散取了不少钱。 这些钱够她在陌生的城市隐秘生存一段时间,静静等待时间流逝。 “还有电|击|棒……”虞清从玄关找出她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放进口袋,戴上口罩,准备离开。 只是当虞清的手放在门把上要推门而去的时候,她的动作又停了一下。 她无所谓自己未来过得怎样,反正她到哪裏都能活。 只是她忍不住回头望着她生活过的小家,阳臺的窗帘乘着吹起的风,忽上忽下,仿佛昨天江念渝还在脖子上扎着蝴蝶结,给自己送来生日礼物。 就这样走了。 她还跟她约好今天吃顿好的呢。 “念念……” “啪!” 似乎是剧情再给她提醒,霎时间,玄关的灯光黯了。 厨房裏传来的冰箱运作声骤然停止,没有冷气从头顶的格栅吹出来,公寓断电了。 虞清沉落的心情蓦然变得警惕,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停电会不会是杀江念渝的人做的漏洞。 停电了整个片区就没有了监控,无论是抹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会毫无痕迹破绽的进行。 “靠北。” 危险的临近,叫生存的信念攀上顶峰。 虞清要活着,握紧了门把,朝外推开。 却不想,一阵冷风涌进来,虞清在门口倏地撞见了一个正要敲门的陌生女人。 虞清的心跳陡然加速,似乎是对危险的预警。 可女人眉眼弯弯,对虞清露出了无害的笑容:“虞小姐,江小姐让我来接您。” 虞清诧异这人居然会说出这样一个名字,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你说的江小姐是哪位?” “当然是江念渝江小姐了,我是她的助理,这是我的名片。”女人说着就从口袋裏掏出一张名片,双手给虞清递了过去。 虞清接过来,就看到上面写着的林穗两个字,视线不由得停顿了两秒。 她认识这个名字,是文中江念渝最忠心的助手。 昏暗的走廊中,女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虞清。 她正要再说什么,就看到虞清好似松了口气,对自己的表情温和了下来:“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我换件衣服就跟你走。” “会不会太麻烦。”女人婉拒。 虞清笑着摆摆手,好轻松的样子:“麻烦什么,你是念念的人,我当然要招待好你。” 女人看虞清这幅没心眼的样子,警惕有点松懈,微微颔首,进了虞清家:“那我就打扰了。” “不打扰。”虞清笑着回应,视线紧盯着女人走进来的背影。 接着她就从口袋裏掏出了电|击|棒。 “!” 女人被电的身体一直,整张脸扭曲错愕的看着虞清。 “你是今早那个保洁。”虞清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真是好拙劣的借口。 林穗是也算是中产家庭的小姐,手指怎么会这样粗糙。 就算这个人涂了层厚粉底盖住,那狰狞的伤疤还是格外清楚。 “你……找死!” “咚!” 女人咬着牙,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手来。 虞清根本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反抗自己,一下撞在门上,喉咙接着被一只手掐住。 窒息的感觉陡然升上虞清的脑袋,她看到对面的女人也是强弩之末,一双眼睛半睁不睁的,全靠Alpha迸发出信息素的原始意志在撑。 虞清知道这是一场时间的战争,用力的推大了电|击|棒的电流。 但很快一阵疼痛就划过了她的腰腹,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皮肤裏缓慢流出来,一滴接着一滴。 温热,粘稠。 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女人一手掐着虞清的脖子,另一只手兀的摸出了一把刀子。 刀刃的寒光划过虞清的视线,沾着她的血液,布满了杀意。 虞清脑袋裏蓦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挡在江念渝面前,汩汩鲜血从她胸口流出,染红了玄关新换的地毯。 或许命运想要恫吓她,告诉她,她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叫她放弃。 可虞清却在这一瞬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她想这个杀手拿出来的起码不是枪,起码她被刀子划破的腰侧没有受到贯穿伤。 她只是遭了点皮肉伤,还有反抗的力气。 无论是对这个女人。 还是该死的命运。 肾上腺素在起作用,疼痛没有那样剧烈,虞清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女人的手上。 她拼命握住手裏的电|击|棒,更用力的怼在女人的身上:“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Beta的好处就体现在这裏了。 信息素对虞清完全没有作用,她闻不到女人的恫吓,只等着脚下使足了力气,一下踹在了那快被她强制关机的杀手的要害。 “当啷。” 刀子掉在地上的瞬间,女人感觉涌进她身体的电流更大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Beta解决掉,眼裏全是不甘与愤怒。 停电的午后,没人去注意哪家的房间裏不断传来“咚”“咚”的声音。 虞清家的玄关留着一滩血,一把刀,还有一个倒在地上被电击晕死的女人。 这场时间的战争,虞清赢了。 她喉咙骤然松缓,大片的氧气吞了进来。 疼痛与害怕也缓缓清晰起来。 这些年,虞清哪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相比,她不断被人利用抛弃,都算不上什么了。 “哈。” 嗤的一声,虞清咧着嘴角,笑出了声。 她眼睛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受过剧烈惊吓的她此刻又冷静的可怕。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冷眼就好像在看她的命运。 “我不会死的,该死的人是你。” 虞清恨恨的说着,屏着呼吸的身体止不住发抖。 她的心脏疯跳的快要从喉咙裏出来,脖颈也不知名的突跳着。 她攥紧了从药箱裏拿出来的绷带,妄图从这获得一点安慰。 可没有安慰,这个残忍的世界不会给她冷静的时间。 虞清咬紧了牙齿给自己消毒,疼痛钻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有种自己身上还有别的破了口子的感觉。 可她没有时间仔细辨别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她大脑给她下了唯一的指令—— 不要站在这了,快跑! 你要从剧情裏活下去! 虞清定定的望着昏死在地上的女人,对这个沾了血的家不再有一点留恋。 她颤抖着手,从药箱裏胡乱抓起几个药瓶给自己的喂了止疼药与消炎药,接着反锁好门,扣上帽子跑路。 走廊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像是背后追来的深渊,要将虞清拖回她的命运。 她是受惊了的小鹿,应激了的猫。 在楼梯间裏,回荡满了少女踉跄的脚步声. 夏日早就没了那样长的白昼,太阳半挂不挂的停在半山腰,被乌云遮得透不过气来。 有雨要下,凉风徘徊在停了电的街区,叫它还能勉强的保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 马路上是骑警在维持交通秩序,没有人注意到大楼裏跑出一道身影,飞奔着穿过昏暗的街道。 与一辆挤在车流中的纯黑劳斯莱斯,擦肩而过。 车裏林穗正专注的看着骑警的指挥,缓缓将车开到左转等待区。 不远处停电的公寓楼安静待矗立着,她看向后面的江念渝,跟她说:“渝总,您提前离席,还撬走了汪老板家的厨子,汪太太可不太高兴。” “她家的菜是最可取的东西了。”江念渝不以为然,话说的云淡风轻。 她看了眼放在副驾驶上的食材,表示:“我总要回去给阿清做饭。” ———————— 不用做啦~(抱头跑). 抱歉来晚了,评论红包 第53章:她还是逃不过书中的命运吗? 傍晚的风吹的很轻,缠绕在缓慢挪动的车流裏,好像在给谁解开一个盘根错节的扣。 停电的城市成了一只被机器绊住脚的庞然大物,江念渝的车过了好久才开到公寓,又很麻烦的走人工登记,才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没办法用,只能走一旁的楼梯。 林穗看着车裏大包小包的食材物品,主动拎了一多半,跟江念渝一起上去。 “现在是上班时间,虞小姐不会在。”林穗叫江念渝放心,“而且我放下就走,没人会发现我。” 犹豫了一下,江念渝也觉得自己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上楼有些吃力,默许了林穗的帮忙。 幸好虞清的家楼层不高,爬上去还没有那么地狱。 而平日人迹罕至的楼梯间也有了住户走动的痕迹,灰尘气不大。 只是当江念渝走到楼道裏的时候,心口兀的紧了一下。 她在周遭混乱的空气中,莫名闻到了一缕熟悉,又不应该存在的味道。 “怎么了?”林穗注意到江念渝慢了自己半步,转头问她。 江念渝沉默着望向一阶一阶通往上层平臺的楼道,目光缓慢又晦涩。 她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什么,甚至连自己在猜测什么都弄不清,只能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暮光渐霭,昏暗的走廊闪烁着绿色的逃生通道表示,备用灯的光亮微乎其微。 江念渝稍后林穗两个臺阶,步伐轻慢且谨慎。 她不知道自己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空气中属于虞清的味道愈发明显。 直到林穗推开楼梯间闭合的门,虞清的味道随着风,朝江念渝涌了过来。 “!” 它们纷纷扬扬,热情的像小狗,一个劲儿的往江念渝身上扑。 这样熟悉的味道浓郁的令人呼吸沉沦,又令人觉得不正常。 江念渝努力克制着自己,狠狠的将指甲抵进她的掌心,用疼痛叫她的理智冷静下来。 只是走廊而已,怎么会有这样浓郁的味道。 江念渝望着一路昏暗漆黑的走廊,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直到走在她前面的林穗站到了家门前。 江念渝在门口的角落,看到了一滴被黑暗吞噬了的血滴。 它好像是沸腾了的水,在江念渝的视线中燃烧起无数浓郁的味道。 太干净,连血液裏的铁锈味都无法玷污它分毫,就这样完好无损的贴近江念渝的鼻腔。 “小心!” 林穗不是第一次来虞清家,熟练的要打开家门。 却不想江念渝的提醒高声且突兀的传来。 “砰!” 一瞬间,子弹随着被人推开的门射了出来 林穗零帧起手,接着也从口袋裏掏出了枪。 “留活口!” 江念渝紧急出声。 可已经晚了,林穗枪法准的要命,对着女人的要害打去。 子弹划过林穗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女人则应声倒在地上,汩汩鲜血从她的腹部流出。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房间裏的女人是有职业素养的杀手,在林穗的子弹射出的瞬间,躲了一下,没能被击中要害。 林穗极具专业素养,示意江念渝不要过来。 她走过去,判断起房间裏状况。 女人正躺在地上挣扎着,还不等站起来就被林穗一手按住。 这是她这个Alpha今天第二次吃瘪,整个人简直怒不可遏,直直的瞪着林穗。 林穗不理睬,利落的压住女人的手,夺了她的枪,和身上的其他武器。 而接着她就注意到一件事,转头看向江念渝:“渝总……” 江念渝并没有听林穗的话,乖乖的在门外等着。 她是跟着她进来的,所以站在玄关前也看到了,就在靠近厨房门侧的地上,落着的一把刀,刀上明显沾有大片有血。 “轰隆!” 闷沉的天气终于打响了今天的第一声雷,尖锐的风推着乌云挤进了阳臺的窗户,似有一场大雨要下。 没有空调的房间裏,闷热混乱。 新鲜的血液没有被涤换去半分,江念渝毫无准备的闻到了她最熟悉的味道。 脚下有些湿黏,昏暗的玄关裏有人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开来。 江念渝抬起的步子发出哒哒的响声,好像踩在什么水一样的东西,听它发出回响。 不敢多动,连低头都觉得困难。 好像一旦向下看去,就会掉入无尽的深渊。 咚咚,咚咚! 江念渝的心脏仿佛早有预兆一样,提前被揪了起来。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冷静在崩坏,变得颤抖失声,就这样不可置信的朝脚下看去。 猩红的,刺目的。 血折射过窗外细微的光亮,模糊又清晰的出现在江念渝的脚下。 “阿清!” 这一瞬间,江念渝再也顾不得房间到底安不安全,闯过林穗的制止,朝屋裏跑去。 那声虞清留在房间裏的“念念”的终于得到了回应。 可回应来得太晚。 她已经走了,听不到江念渝此刻苍白的呼唤。 乌云笼罩的房间裏有人不断流出鲜血的声音,还有一扇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从厨房,浴室,书房,再到二楼的卧室,江念渝都找了个遍。 她无比害怕看到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每推开一扇门都要心惊一场。 可到头来,虞清连心惊都没有留给她。 偌大的屋子空荡荡,只有在玄关处挤了两个人。 江念渝找不到一丝虞清的身影。 从二楼看下去,那染在刀刃上的血越来越鲜艳,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雷电从窗外闪烁进来,那银刃锋利,一刀下去,抹红了江念渝的眼睛。 骤然间,江念渝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走下来,鞋跟敲得臺阶哒哒作响,好像一场缓慢而锋利的凌迟。 “人呢?” 阴影笼罩在女人头顶,江念渝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腹部中了一枪,又被林穗扣着,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无所谓说不说话,就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Omega。 人,她不知道。 但她能让这个Omega也不痛快。 可江念渝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或者素质,她看着女人的反应,不紧不慢的蹲到了她身边。 少女细白的手指不沾尘埃,干净得漂亮。 却在下一秒,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抠进了女人那被子弹贯穿的伤口。 “她去哪裏了?” “啊——!!!!” 江念渝冷静至极的声音跟女人的惨叫一同出现在房间裏,极具割裂感。 没人会想看那漂亮的手指被击穿了的血肉混在一起,更没人想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转动,好像刚刚抠进去的手势并不舒服。 她还勉强的保持着冷静,眼神早已冷了不止一个度。 “说吧,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江念渝重复自己的问题,冷静中有一种冷血的残忍。 女人已经喊不出声音来,她痛的失去了力气,惨白着一张脸望着江念渝。 那种对Omega看不起的轻蔑,叫她在此刻感觉到无比的屈辱。 她想既然江念渝在乎那个把她电晕的Beta,那她死都不能让她如愿。 沉寂中,女人紧咬了牙。 那杀手在被训练时第一课就学了的东西,她们的牙齿裏每次出任务都会藏有毒药,只要把它磕出来…… “!!” 不用等女人找出那东西,江念渝就先抽出她的手,紧紧的钳住了女人的下巴。 这是人生第一次,女人品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那血红的手抹在她惨白的嘴唇上,好像要她死就能死,让她生就能生。 一个Omega,竟有着制衡Alpha的力量。 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味道,比她的血还要令她难以下咽。 傍晚完全被乌云笼罩,世界仿佛是从地狱裏挖出来的。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江念渝大半的脸,女人看着江念渝从发丝中探出来的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个恶鬼。 而恶鬼哪裏会怜惜人类。 江念渝扣着女人的下排牙齿,毫不留情的往下扯,下颚传来被扯痛的酸涩痛苦。 她嗤笑,她不屑,她的耐心已经耗到了零:“那边给你开了多好的条件,就这么着急去死?” 也没有多好的条件,就是钱给的够罢了。 女人苍白瞪着江念渝,不介意对她雪上加霜:“她死定了。” 天上的乌云彻底压了下来,像是要把江念渝吞掉。 她愈发用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失控的危险。 “啊啊啊!!!” 女人的惨叫的声音穿透玻璃,融入了窗外的暴雨。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指太过用力按,连肩膀都在抖。 她都还没去找虞清呢,她怎么敢说她死了! 林穗在一旁看着,终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忙出声让江念渝冷静下来:“这裏的血不多,虞小姐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救虞小姐,得留活口。” 虞清总是能让江念渝从混乱中清醒下来,哪怕只是她的名字。 听到林穗的话,江念渝眼神冷静了一瞬。 她蓦然转头看向林穗,阴沉的瞳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悸动,好像在向对方印证自己的稻草。 而林穗笃定点头,抬手握住了江念渝染满鲜血的手腕:“放下。” “把她带走。” 虞清是个例外,除她之外,江念渝不喜欢跟人接触,尤其是这样湿黏的情况。 她冷漠的从林穗的手中收回自己的手,不看女人一眼。 她怕她控制不住。 她现在恨不得把虞清的遭遇一千倍一万倍施加到那个女人身上。 “我已经通知人过来了,我先送她去医院,她看起来快不行了。”林穗办事利落,跟江念渝彙报。 现在还不是报复的时间,虞清还没找到,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 江念渝用残存的理智一遍遍的说给自己听,叫自己勉强维持下冷静。 她对着林穗缓慢的点下头,独自一人留在了这间充满血腥气的房子。 太阳勉强穿过乌云落进房子裏,将人影拉的很长,也放大了江念渝的颤抖。 她看着地上那摊虞清的血,用力的攥紧自己的拳头。 不敢多想。 地上虞清的那滩血是那样的粘稠,到底划破了哪裏,会流这样多的血。 她一个什么事都没经历过的Beta,怎么能受得住。 江念渝眼底的恨意如火般烧起来,她恨死了那帮人,更恨死了自己。 她虽然要隐瞒虞清,但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人手偷偷安排在虞清身边。 或许安排了,虞清就不会被她们派来的人掳走。 她该怎么找虞清。 她该怎么保证她还好好活着。 “阿清……” “唔。” 江念渝的呼唤好像海浪撞在岸边的声音,拍碎了沙滩的平静。 天空乌云密布,压得前路看不清楚。 止疼药似乎不起作用,虞清踉跄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浑身都在痛。 好疼。 好疼…… 虞清为了走得悄无声息,选了坐船,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 港口的灯好像被乌云吞没的世界裏,唯一的光亮。 虞清紧紧的捏着手机,看着自己联系的船只的定位,一步一步的奔向岸口。 就要逃离这裏。 她就要摆脱书本裏的命运了…… “轰隆!” 雷声突然响起,照亮了大半的天空。 虞清脚忽然踩空,一个趔趄跪在了泥地裏。 明明磕痛的是她的膝盖,虞清却感觉自己的脖颈痛的无法自已。 她快要失去站起来的力气,手指嵌进泥土裏。 脖颈好像有什么东西拼命的要生长出来,拨开虞清的血肉,挤压着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稀薄。 雨水啪嗒啪嗒的砸在虞清的脸上,将她视线裏驳船的灯光砸得粉碎。 她还是逃不过书中的命运吗? 她要死了吗? ———————— 不是的宝宝,你这是要分化啦!. 虽然没有深水,但营养液又破千了,下午有二更,请大家多多评论吧! (呜呜呜小鸽要被大家用白白的东西灌满了,柔弱无力QAQ) 第54章:(营养液二更)她现在有品尝到江念渝千分之一的味道吗? “轰隆!” 雷声划过天际,给昏沉沉的世界照亮了半边。 汹涌的风推着海水撞击在堤岸上,分不清是溅落的水花,还是天上被雷劈开的那个口子,噼裏啪啦的水砸在虞清身上。 乌云遮住了天边最后一缕日光,将虞清一个人孤立在岸边。 她跌在泥裏,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备用机淋了水,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泥土溶化在水裏,在虞清鼻腔聚集起一团灰蒙蒙的味道。 这味道比过去喝过的中药好闻多了,也比身体裏传来的疼痛好受多了。 虞清无法分辨身上的疼痛究竟是从哪裏传来的。 小腹?脖颈?还是脑袋? 为什么她身上哪裏都在痛,哪裏又都不痛。 雨水噼裏啪啦的往下砸,虞清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被砸下来的雨水敲断了。 纤细脆弱的神经贴着她骨头的缝隙,不断的跳动,绷紧,仓皇的穿梭其中,妄图找到新的连接。 这感觉不能说是疼了,还有无法纾解的热意。 肾上腺素都手足无措,被冷雨激得沸腾的血液裹挟着,起不了的任何作用。 “救……” 虞清拼命的撑起自己的手臂,想要自己站起来。 可打着颤的关节支撑不起骨骼,她只勉强撑起上半身,下一秒就又跌在了地上。 长发被雨水打湿的凌乱,披在虞清的身上,狼狈不堪。 她疼的手指嵌进泥土裏,可被雨水冲刷得软烂的土壤经不起折磨,沿着她手缝钻出来,逃也似的抛弃了她。 没有人能来帮她。 虞清无助的蜷起了手脚,好像在回望自己在母亲肚子裏的那段日子。 尽管她连自己的妈妈是谁都不清楚。 念念…… ……念念。 疼到了极致,虞清感觉自己好像在弥漫的空气中嗅到了山茶花的味道。 她痴心妄想,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身上,竟幻想像是一颗颗不断掉落的断头的白山茶,要跌进泥裏她托起来。 这花是那样的干净,白的寂静又纯粹,谁忍心去玷污她。 虞清也舍不得,缩起自己被雨水与泥土弄脏的身体,拼命闪躲。 可那花却带着丝丝甜意,顺着虞清虚张开的嘴唇,熨帖到她的四肢百骸,身体深处。 轻而易举的就挥散了虞清身体裏狰狞着的大半的痛苦。 她怎么会闻到这样的味道。 这个季节不该有山茶花在开的。 念念…… 虞清痛糊涂了,神情恍惚,好像真看到江念渝就在不远处。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仍忍不住抬起手拼命地向前够去。 飘白的裙摆擦过她沾满泥土的指尖,带着不可被触碰的距离感。 风雨交加中,虞清听到耳边传来书页翻开的声音。 好似江念渝被命运眷顾的齿轮终于要开始真正的转动起来,与注定拿着悲剧剧本的她分道扬镳。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死在江念渝眼前,起码这个人还会给自己哭一场,还能顺便膈应那个沈汀好久。 呵…… 虞清仰头看向天空,大颗大颗的雨水砸进她的眼睛。 她的逻辑几近崩坏,只是还不忘失落的嘲笑自己被设定为Beta的工具人身份。 这样的嗤笑声扯痛了她的喉咙,脖颈。 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痛苦报复似的给她的身体添了一把柴火,让她血液突然烧得更沸腾汹涌起来。 嫉妒是人类最致命的情绪。 甚至连“爱”都没分清楚的时候,就先一步挤占了少女混乱的头颅。 雨水溅起的泥砸进虞清浓密的眼睫上,不知疲惫的吞噬着眼球裏的黑色。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泛起了红色,贪婪的,暴虐的,灌进她的身体,狠狠地碾过这片开满山茶花的土地。 “不要……不可以……” 离开时走的那样决绝,怎么连一点味道都舍不得归还。 闷雷一声声的震在虞清的胸口,如巨石滚动,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求求了……别抛下她一个人。 大地如此的广袤,虞清的渺小就像是一颗被孤立的半死不活的种子。 肥沃的土地经过这一夜的雨水会生长出新的生命,所以它们拼了命的汲取养分,挤占这颗坏种子的生存空间。 虞清的脖颈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她感觉自己的背后像是有无数双手从泥土裏伸出来,撕开她的血肉,将她拆开吃进去。 声带被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虞清嗅不到空气中幽然绽放的陌声气味,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混沌起来。 来往频繁的岸口反复雨水冲刷着,各种气味被风吹得四散缭乱。 虞清无望的看向港口的船只,前不久还在她眼前长明的灯光被风雨吹散,忽明忽暗的离开着她的视线。 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看到的那盏挂在巷口的老灯。 虞清看着视线裏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指,不由得在想,她是不是到了弥留之际,就快要死了。 也会想,那天的大雨,江念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痛苦和无助。 ……她现在有品尝到江念渝千分之一的味道吗?. “咔哒咔哒咔哒……” 老式烧水壶坐在炉子上,发出即将沸腾的声响。 虞清思绪缓缓,听着这声音,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 “……” 察觉到自己居然有思想,虞清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老旧却井然有序的房子,许多复杂的味道挤进虞清的鼻腔,让她措手不及。 过去虞清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乱的味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办法适应这些味道。 而在此刻,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女孩乖巧的靠在妈妈怀裏,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虞清。 “妈妈,大姐姐醒了。”小女孩乖巧的扯了扯妈妈的衣角,提醒她。 “醒了?”女人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头看向虞清。 反正被小孩说破了,虞清也不好装着睡着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跟女人对视上:“谢谢您救了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女人不以为然,关切的看向虞清,“小姑娘,你多大了?我怎么记得你在手机裏跟我说,你已经成年了啊。” 女人一下子说出来太多关键信息,虞清有点措手不及。 她这才意识到这人就是自己之前一直在联系的船家,邹婶婶,也是她救了自己。 只是为什么,她不怀疑自己孤身的倒在泥巴地裏,怀疑自己的年龄。 “我二十五了,绝对没有骗你。”虞清回答。 “那你怎么会突然分化成Alpha了,这还真是少见。”邹婶婶诧异。 虞清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分化?!” “是啊,分化。”邹婶婶点点头,告诉虞清,“要不是突然有那么一阵Alpha的信息素味道传来,我也找不到你。” “你是不知道,这么大风暴,整个港口都没信号了,我跟你突然失去了联系,真是担心死了。”邹婶婶说着,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小姑娘,你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虽然分化的突然,但幸好这个时候分化,我能找到你。” 这么说着,邹婶婶就从炉子上取下了水壶,给虞清冲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来,喝点暖暖身子,这是我妻子从她那边带来的特产,每天晚上我们出海喝一杯,暖和的不得了。” “谢谢您。”虞清怔怔的从邹婶婶手裏接过奶茶,整个人还是一副没有缓过来的样子。 浓郁的奶香好像一场虚无的甜梦,岸边不断涌上来浪花将失神的人推了进去。 当了这些天的Beta,虞清震惊过,伤心过,难过过,也庆幸过,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身份,谁能想到突然会有一天二次分化了。 还是在逃命的路上分化。 还是分化成了Alpha。 所以,她当时闻到的山茶花味道不是自己的幻觉。 是她分化后,嗅到的江念渝标记在她身体裏的残存味道。 也是因为有这个味道的,她才…… “大姐姐。” 正想着,虞清就被小女孩扯了扯衣服。 她刚刚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穿的是邹婶婶的裙子。 那宽宽大大的粗布衣服,叫她还有点不适应。 而令她更无所适从的是,当小女孩喊她的时候,还一并将自己的手摊开在她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一颗婴儿蓝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孩童稚嫩柔软的掌心像它的温床,它一如既往的干净,衬得雕刻着山茶花纹的戒指托不过尔尔,跟着充斥着各种鱼腥气的房子格格不入。 亦如某人的眼睛。 “妈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手一直攥着,妈妈怕你有什么问题,就让我们一起用力给你掰开了,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个。” “妈妈说这一定是对姐姐很重要的东西,要我好好保管,等你醒了还给你。”小女孩给虞清解释,坦坦荡荡的将这枚昂贵的宝石戒指放到了虞清手裏。 不放手。 虞清听着小女孩的描述,定定的望着掌心裏的宝石戒指。 她都不知道在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时,还一并带走了这个。 那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大脑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把这个东西也一并划入了要带走的重要东西。 可明明在原文裏,这枚戒指是被江念渝保存的。 那被石砾划破的手指遍布着细小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摩挲过珍贵的宝石。 虞清垂下的目光变得愈发晦涩起来,她感受得到自己心脏强烈的跳动,平静的眉头也因此皱得更深了。 她这样算不算改变剧情成功了。 她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如果她将这唯一的纪念都剥夺,江念渝以后还会记得她吗? 她还会是江念渝那块只透露给信任之人的伤疤吗? 逃出原文的虞清并没有她当初预想的兴奋。 热气挂满了她浓郁的眼睫,坠得它一簇接一簇的垂落了下去,在这人的眼裏交织成一片空洞。 尽管告诫过自己很多遍,走了之后就不要再想南城的事情。 可虞清还是忍不住去想,江念渝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已经解决掉了杀手,发现自己不见了? 浓密的乌云黑压压的铺在南城的上空,从港口到市中心,大雨倾盆。 公寓已经恢复了供电,齐刷刷亮起的灯好像在暴风雨裏,亮起的灯塔。 蝉鸣被雨水浇灭了声音,小小的公寓裏分外安静。 江念渝睡在虞清的床上,而在她身下是虞清今早刚刚换下来的睡衣。 这个Omega像之前那次一样,克制又失控的抱起虞清衣服,睡在上面,等她回家。 可这次推开家门的却不是虞清。 江念渝在听到门锁打开的瞬间,就睁开眼睛从床上跑了下来。 林穗拎着一盒子晚饭,跟江念渝说:“渝总,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说着就走了进来。 在江念渝的注视下,跨过了门口那滩猩红的,刺目的血。 ———————— 感觉现在还不是很虐(托腮)(沉思) 等发疯的江江终于意识到她找不到小虞了,才是最疼的(小鸽翻开剧本)(发现近在眼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深水加更在明天orz 第55章:好久不见 暴雨如注,这场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好像要把天空凿穿出一个窟窿。 窗外堵满了黑漆漆的乌云,因为断电停掉的白炽灯在恢复供电后径自亮了起来,飘摇而顽固的跟窗外的瓢泼大雨对抗。 光沿着二楼的平臺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它倚着栏杆,不偏不倚的覆盖住玄关前的那滩血。 江念渝的眼睛低低的垂着,几乎就要与窗外的暴雨相融。 她定定的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她的期待,她的自欺欺人,随着林穗的脚步瞬间消散。 “咔哒!” 门被灌进来的风带上,江念渝如梦初醒。 她刚刚嗅到的那股熟悉味道,全都来自于地上的那滩血迹。 它可以温热的柔和的包裹着江念渝,也可以猩红的狰狞的刺痛着江念渝。 不大不小的屋子还是盛着两个人,可此人非彼人,同样的灯光,在这天夜裏,冷了有一半。 “我去了趟东城,带了你喜欢的丁记灌汤包,还是热的,下来吃吧。”似乎是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林穗对江念渝少了那么点助理的官腔。 林穗在拉进距离,让江念渝感觉她不是一个人。 可霎时间,江念渝却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又重新变回了遇到虞清前的模样。 她神色冷淡的从楼上下来,仿佛刚刚抱着某人睡衣睡觉的人不是她。 “情况怎么样?”江念渝刚刚听到了林穗说去了东城,问她。 “脱离生命危险了,目前在icu观察,暂时无法说话,医生表示还在她的腰腹检查出电击过的痕迹,不能排除是不是虞小姐做的。”林穗有条不紊的布置餐桌,有条不紊的回答江念渝她们面前掌握的信息。 “整个街区的监控都被刻意破坏过了,还没有提取到有用信息,派下去的人还在警局查。” “刀子上的血液已经送去检验了,是虞小姐的血液,但刀刃没有涂抹毒药一类危险物品,虞小姐不会有危险。”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令人窒息。 江念渝走下到餐桌前,脸已经冷到了极致。 她太知道这些人是冲谁来,也知道虞清的伤是替谁受的。 那一地的鲜血说是出血量不大,但也肯定得是个不小的伤口。 这伤口伤在了哪裏,有没有被及时治疗。 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都逼得阿清找出了电|击|棒。 她过去哪裏经历过这些事,握住电|击|棒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害怕。 江念渝坚硬的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寄生了一小块柔软的血肉。 她的情绪越是克制,生冷的盔甲紧绷起来,就越会划过那块血肉,叫她的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痛。 江念渝面无表情,声音生冷的像是被她从冰山裏捞出来的:“继续。” 林穗蓦地滚了下喉咙,过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杀手身份已经查到来自东南亚的一个组织,老徐已经黑来了檔案,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东南亚。”听到这个地方,江念渝眯了眯眼。 她若有所思,桌上的灌汤包说话间,就被她手裏的筷子撕开。 窗外狂风大作,雨水被吹着不断拍击着。 打包完好的灌汤包缓慢的冒着热气,像是疾风骤雨中的安全港口。 可就是这样,它却还是被人毫不怜惜的扯开。 腾腾的热气争先恐后的缠绕在江念渝的手指,她拿着筷子随意的捏在手裏,面前的灌汤包不像是灌汤包。 白瓷碗裏毫无遮掩的露出一汪汤汁和丰盛的肉馅。 林穗看着,要出声的喉咙犹豫不决,就看着江念渝垂下的眼睛愈发冷涩,她眼瞳裏本该象征着天真的婴儿蓝变得阴鸷乖张,晦涩不堪。 这些年了,林穗都很少见江念渝露出这样的神色。 上一次她这样,是董事会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董事冒犯了她妈妈。 而不出一周,这个人就消失在东城了。 “小穗。” 这么想着,林穗的耳边就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将被她折腾散架的灌汤包吃掉,轻声吩咐她:“去帮我买点清洁试剂。” 林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好像跟江念渝初识的记忆都回来了。 暴雨压得窗外的天空乌沉沉的,好像世界末日。 可在江念渝喊出她名字的这一瞬,林穗觉得万分安稳。 林穗前所未有的很怀念,失神的望着对面的江念渝,总有些后知后觉。 似乎从她跟江念渝重逢后,这个人就比她印象裏变得柔软温和了很多。 莫非…… 江念渝的这些变化,真跟那个虞小姐有关。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 这些年在江念渝身边,林穗能准确明白江念渝每句话背后的意思。 即使重逢后,她对江念渝的想法猜错了好几次,但这次她能笃定,她绝对没猜错。 这么想着,林穗就犹豫,也朝江念渝喊出了她已经很久没喊的称呼:“小鱼。” “小鱼”。 “小虞”。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字,发音却是这样的相似。 江念渝眼神一顿,恍惚了一秒,才抬头朝林穗看去。 “我陪你做吧,地上的血不一定好清理,我有经验。”林穗主动表示。 远处那滩血定格一样的,始终飘在江念渝视线的上方。 林穗这次真的猜对了,她看着江念渝眼神裏的停顿,竟然在裏面找到了一点从未见过的温和。 “好。”江念渝点头,接受了林穗的好意,“等阿清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她一点味道都闻不到才行。” 似乎在江念渝的潜意识裏,虞清只是短暂的被人掳走。 她始终坚信,虞清过不了两天就会被救出来,和她一起回家,和她一起生活。 更何况,她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答案。 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动荡,她和虞清约定过的,她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也会继续像过去那样平静,温和,无风无浪。 所以在此之前,她要把事情都处理好。 譬如眼前乱糟糟的玄关,譬如那滩就快要干涸的血迹。 她怎么能让虞清回来后,还遭受这样的污秽的玷污. 大暴雨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收敛的趋势。 气象臺称,这是一次毫无预兆的臺风突袭,叮嘱大家在保护好自己财物前,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富人区似乎并不在乎这样的暴雨,再大的雨也冲不跨他们顶级装备的院子。 滔滔的流水顺着地势差排进下面的街道,雨不知疲惫的冲刷过小区的街道,不过是在洗涤这裏的肮脏。 远光灯穿过密集的雨幕,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入豪宅别墅。 地下室二十四小时运转着抽湿机,丝毫不见一点潮湿。 男人慵懒的从车后排出来,西装革履,戴着墨镜,好一幅人模狗样的画面。 而就在他下车的时候,看到家裏佣人着急忙慌的走过来,神情不太对的样子。 这男孩子是刚来的,总有些冒失。 男人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由得皱起眉来:“怎么了?” 佣人紧张的告诉男人:“先生,您侄女来了,正在一楼客厅陪小姐玩。” 听到这裏,男人就不以为意的打断了他:“来就来了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丫头真是被我那个妹妹惯坏了,说跑出去就跑出去。这是啊跑出去一圈,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就找我擦屁股来了。” 男人说着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准备乘电梯去一楼迎接他的侄女。 佣人跟在后面,犹豫不决:“可是先生,那位小姐……” “可是什么可是,她又找你茬了是不是。”男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走着还不忘抬腿踹了佣人一脚,“她就是这个性子,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来我家干活,给我大方点。” “哼哼哼~哼哼……” 不知道是知道自家侄女来这裏有求于自己的原因,刚刚下车还冷着脸的男人顿时心情大好。 他哼着跑调跑了八百条街的歌上楼,从电梯出来直奔客厅。 不出他所料的,一推开门,就听到小孩清脆又稚嫩的咯咯咯的笑声。 他刚满四岁的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在客厅裏跟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女孩的辫子上的蝴蝶结忽上忽下,好似两对翻飞的蝴蝶,天真可爱。 男人站在远处看着,觉得赏心悦目,幸福翻倍。 而接着他就毫不意外的听到自己女儿开心的拿起飞到地上的玩具,对坐在角落裏的人喊着:“姑姑!再来一次!” 这个江司晴,也什么时候会哄孩子玩了? 男人在心裏笑着,感慨自己侄女出去一趟,有所成长,抄着口袋就走了进去。 “哎呀,我们囡囡跟姑姑玩得这么开心啊。” “是啊,我最喜欢小鱼姑姑啦!” 女儿的声音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视野,同时出现在男人眼前。 就在他以为是江司晴这家伙终于肯回家的时候,定睛一看,面前出现的人却是江念渝。 他妹妹家的那个私生女正光明正大的坐在他家的地垫上,被各种彩色玩具装扮的花裏胡哨的客厅,唯独有那么一抹浓重的黑色,好似窗外的暴雨露进来了一隅。 看着江念渝那道充斥着薄情与危险的身影,男人登时脸色骤变,虚张着嘴说不出来。 而江念渝也看到了男人,她在小女孩把玩具递给自己的时候,顺后也她抱进了自己怀裏。 窗外轰然闪过一道雷电,闷沉的雷从男人耳边炸开。 江念渝礼貌又亲昵的对这个男人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同他问好:“舅舅,好久不见啊。” ———————— 在二更来之前,大家一起来猜猜小虞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吧OvO 第56章:(深水加更)她只活这一世。 她只要虞清。 江念渝被江衔云领回江家后处境尴尬,除了江衔云,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家的任何人。 司老太太建议司毓婷早早处理掉这孩子,却不想弄巧成拙,反而让江衔云承认了江念渝。 称呼的事情也好解决。 江衔云要求家裏人对江念渝和江司晴一视同仁,那么江司晴的外婆就是江念渝的外婆,江司晴的舅舅就是江念渝的舅舅。 除了对司毓婷的称呼有所区别,江念渝对司家人的称呼和江司晴别无二致。 司家还要仰仗江衔云的帮扶,只能吃了这只自己亲手拍实的苍蝇,表面上装出和睦的样子。 就是司家的大儿子司宇瑄懒得去演,每次听到江念渝喊他“舅舅”,都要揶揄几句。 只是这次,他哑了声音。 司宇瑄看着出现在他家的江念渝,还有将他家裏裏外外包围的江念渝的手下,眼裏止不住的震惊:“你怎么来我家的!” 江念渝冷淡的眸子贴着层割裂的温和,笑着回答:“怎么?只能舅舅派人来我家,我还不能亲自来舅舅家一趟了。” 司宇瑄顿时心口咯噔一声,顿时明白昨天他做的那些事江念渝已经查到了。 只是他依旧强词夺理,理直气壮的看着江念渝:“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舅舅也一样啊,是不是宁宁。”江念渝抱着司宁宁,说着就跟她玩起了手裏的玩具。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温和的灯光笼罩在客厅上方,不见被外面的风暴侵袭半分。 没人知道江念渝哪裏来的逗小孩的心思,那把没什么威胁性的玩具刀,被大人修长的手握着小孩稚嫩的手在空中挥着。 它一挥一划,带起嗖嗖的风声,利落又流畅,叫司宁宁玩的开心极了,靠在江念渝的怀裏笑得咯咯的。 在这偌大又冷清的房子,很少能听到孩子这样的笑声。 明明这画面看上去其乐融融,司宇瑄却觉得脊背发凉,仿佛那刀子下一秒划过的就不是空气,而是司宁宁的喉咙。 “江念渝,你来找我算账就找我算账,你拉着宁宁算什么意思?!”司宇瑄盯着江念渝的动作,怒喝道。 “那舅舅掳走了我的人又算什么?”江念渝收刀,不紧不慢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骤然间却寒光四现。 背后的窗户轰然闪过一道亮光,好像全世界的冷风都倒灌了过来,激得司宇瑄心跳失衡。 司宇瑄觉得江念渝在暗示他什么,可他脑袋实在不够灵光,眼裏明显闪过一丝茫然。 毕竟在他掌握的情报裏,他的这次委托是全面失败了的。 “你说什么?掳走你的人?我掳走你的人有什么用啊?”司宇瑄一脸的无辜,好像他真不知道江念渝这些日子一直跟一个Beta生活在一起。 “既然舅舅不知道,就在家裏好好想想吧。”江念渝淡声表示。 接着她就看向了赖在她怀裏不走的小女孩:“宁宁要不要跟姑姑去家裏玩,姑姑家裏有只特别可爱的小兔子玩偶。我们不打扰爷爷想事情好不好。” “好……” “宁宁!” 江念渝声音温和,Omega的气质让她莫名看起来没什么压迫感。 从小失去母亲的司宁宁眷恋这样的温柔,毫不犹豫的就要点头。 接着却被司宇瑄打断了。 在他视线裏,那把玩具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开了刃的刀子,若无其事的被江念渝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 尽管对话被打断,江念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她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司宇瑄,注视着家裏战战兢兢的佣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柔软,人畜无害极了。 但只要你在场就会察觉到,那股无名的危险和压迫感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 窗外昏沉暗淡的天色无法同化江念渝身上冰冷,每个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莫名颤了一下,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不就是个Beta,有什么好找的。 公然闯进自己家,还拿孩子做要挟。 简直是疯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司宇瑄紧攥住手,没想到自己一个Alpha让个Omega制住。 “我的人,舅舅究竟藏到哪裏了。”江念渝冷声重复。 “我真不知道。”司宇瑄咬死了不说,无辜的样子演技一流。 江念渝没那么多耐心了,说话间抱起了司宁宁:“宁宁,我们要不要和爷爷玩捉迷藏,爷爷捉迷藏玩得可好了,昨天他藏起来的人,姑姑现在都没有找到呢。” “好呀好呀!”司宁宁听着,眼睛都亮了,“爷爷总是没时间陪我玩,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江念渝听着,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她温柔的声音藏着数不尽的残忍,说给司宁宁,也是说给司宇瑄:“上次姑姑藏起来,结果一下就被找到了,没意思得很,这次我们宁宁一定要藏得深一点才能赢。” “江念渝,你的那个Beta的确不在我这裏!”司宇瑄出声呵止住江念渝,气势却彻底弱了。 他有多珍视自己女儿的遗腹子,全家都知道,怎么能让江念渝把她带走。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是被江念渝彻底拿捏了,只能认栽:“为了能让你上鈎,我告诉他们必要时候可以绑架这个Beta要挟你。” “但我今天收到的报告是,昨天的任务失败了。”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的眼睛终于褪下了僞装的温和,冰冷的装满了阴鸷的审视:“继续。” “他们还有人|口|贩|卖的买卖,这两天刮臺风,船出不了港口,你可以派你的人去西岸的那个港口,他们都是在那裏走|私。” 当“人|口|贩|卖”四个字闯进江念渝的耳朵,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玄关处,虞清的血没过江念渝手裏的纸巾,猩红刺目的染红了她的指甲。 再干净的味道也会被浓郁血腥味染得糟糕,瓷砖缝隙上,干涸的血迹像是怎么也揭不去的血痂,深深的刻在江念渝的眼裏。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一小块痕迹清理干净,潮湿的汗水在她身上升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可虞清呢? 她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帮她擦拭干净这场噩梦。 江念渝握住了手边的刀柄,她极力克制着,才将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按了下去。 可司宇瑄以为她是要伤害司宁宁,全慌了:“你那个Beta要是在我这裏,我早就要挟上你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甚至他还打起了感情牌:“念渝,舅舅知道的都跟你说了,舅舅绝对没有骗你!” 看吧,只有事关自己了,才知道紧张。 江念渝冷眼看着司宇瑄,看着他眼睛裏具象化的害怕揪心,轻轻颠了颠怀裏的小孩,猫玩弄老鼠一样,玩弄着司宇瑄的惊惧。 揣测别人的想法,实际上是将自己的想法投映到对方身上。 江念渝觉得这一幕可笑极了。 她没兴趣伤害孩子,抱稳司宁宁,抬步朝门口走去。 接着她带来的人也全部围进了司宇瑄家。 司宁宁闪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周围神色不相同的大人,好奇的问江念渝:“姑姑,我们要捉迷藏了吗?” 江念渝摸了摸司宁宁贴着层薄汗的额头,温柔告诉她:“我们去港口,看海。” 司宁宁顿时双眼泛光,高举小手欢呼:“好耶!大海!” 窗外暴雨倾盆,哪裏有海能看。 司宇瑄看着在自己眼前筑起的人墙,彻底慌了:“江念渝!” “人没事,宁宁也没事。” 江念渝走得头也不回,不给司宇瑄一点转圜的机会。 林穗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渝抱着司宁宁从屋子裏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晦暗的天空映衬着她的乌沉沉的眼睛,让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可她怀裏的小孩眼睛却明亮亮的,甚至还伸出手去接伞外瓢泼一样的大雨。 明明是糟糕的末日天气,她却笑的格外开朗。 林穗不仅觉得面前的画面诡异,更觉得江念渝疯了:“小鱼……” “带上人,去港口。”江念渝冷声,抱着司宁宁坐进了车裏。 只要能让她顺利接回虞清,就是被人唾弃,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审判,她也不在乎。 她只活这一世。 她只要虞清. 老式收音机滋滋响着,裏面传来播报员断断续续的声音。 暴雨小了很多,说是臺风已经过境了。 虞清待在邹婶婶特意让自己的小卧室裏,看着不断冲刷过窗户的雨水,心情沉落。 雨不停,就没办法出海。 她离着逃离书中的命运,就差这么一道海岸了。 只要能走出去,便是天高任鸟飞。 “唔……” 虞清稍微一动,又扯痛了小腹的伤口。 阴雨连绵的,潮湿闷热的空气不断骚扰着伤口,让人难捱。 虞清从醒来后还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的,像是长了什么东西,很不舒服。 反正现在房间裏也没有人,虞清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走到镜子前,查看起了自己的状况。 分化成Alpha后,虞清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个头没长,就是肌肉明显了些。 腰腹的那道伤口狰狞泛红,但幸好因为Alpha自愈能力较强,已经结痂了。 就是她的眼睛…… 虞清猛地发现,自己的原本黑色的瞳子红了起来。 这甚至不像充血,更像血液倒流,凝滞在了裏面,分不清瞳孔与眼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镜子裏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脱离书中剧情,扭曲而成的怪物。 可当她抬手摸向自己脸的时候,镜子裏的怪物也摸向了她的脸。 “!” 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虞清望着自己的眼睛顿感一阵地转天旋。 她失去控制的跪倒在地上,左手还是记着保护好自己的伤口。 腺体似乎不满主人的偏心,突然挣扎起来,毫无征兆的肿胀突跳,发热紧绷。 霎时间,这间小小的屋子裏似乎有千万棵树从雨水浇透了的土壤裏生长出来。 那是生长于盛夏的森林,新生长出来的叶子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抖落下一片干净凛冽的清香。 没有人觉得它会有什么侵略性与压迫感。 可它矗立在这裏,就是不容侵犯的自然。 “呜——呜——” 雨幕裏突然闪烁起成片的红灯,警车的鸣笛声穿过暴雨。 虞清耳边一片模糊,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冷风在烹煮她的骨头,她的理智正一点点在被脖颈后传来的痛苦和炽热吞噬。 “当当。” 就在这时,虞清看到她的房门震了两下,好像有人在敲她的门。 ———————— 是夏日森林哦!没有人猜对小虞的信息素[捂脸偷看]. 营养液又够加更了,但明天小鸽想理一理思绪,后天再加更orz(大家好热情,小鸽真的要被灌满了QAQ)(然后化身烤鸭(乳鸽版)bushi) 第57章:念念不忘 盛夏的尾巴快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吹散,肆无忌惮的钻进老旧的房屋裏。 虞清看着被敲得发颤的门板,不知道在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答案也挺好推的。 这是邹婶婶的家,敲门的应该也是她。 可为什么在她听到那阵警笛声时,想到的却是江念渝来了。 念念…… 大抵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暴露自己最依赖的东西。 虞清感觉流动在她身体裏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血液,它们沸腾着,凝固着,像岩浆一样灌进她的四肢百骸,坠得她抬不起手臂,摇摇晃晃的在地上跪着。 虞清想,她明明不应该再去想这个人。 她已经走了,怎么能还对利用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呢? 念念不忘啊。 哈哈…… 似乎是被自己的冷笑话冷到了,虞清紧绷的身体兀的颤抖了两下。 她笑的很勉强,却也认真,甚至都忘了别人敲响的房门。 “小姑娘!” 那扇被敲了好久的门还是被推开了,邹婶婶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虞清,大惊失色。 这个小姑娘分化的突然,邹婶婶以防万一在房间裏准备了Alpha的抑制剂。 可她刚踏入这个房间,就感觉有千万枝树枝朝她探来,环住她的脚腕手臂,叫她被无形的压力压制住。 森林带着它独有的包容感无形的填满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因此叫人所踏及之地皆属于这个Alpha的领土,并寸步难行。 邹婶婶作为一个Alpha,对这样的信息素干脆丧失了同类间的对抗排斥感。 实力太悬殊,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天,吶。” 邹婶婶感嘆着,紧咬着牙找出了柜子裏的抑制剂。 她走向虞清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红了,像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似的。 “嗯!” 虞清的皮肤被热意灼烧的脆弱,抑制剂钉入她的手臂时,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体。 冷意比痛还要难熬一万倍。 她身体裏的岩浆被冰凉的抑制剂物理镇压,被浇灭了的热气碳化结块,包裹着血液,像是要将她硬生生捂死。 “没事的孩子,没事了。”邹婶婶也害怕虞清会突然暴起,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捧到了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沾着汗意的额头。 这感觉好温柔。 邹婶婶的手掌有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也有着大地母亲的柔软。 她拂过虞清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妈妈。 好熟悉的称呼,好陌生的词语。 虞清感觉着自己的心脏正在这份安抚下一点点平静下来,汗水划过她的脸颊,好像是她的泪。 这夜属于虞清的森林有着最充沛的雨水,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她的指尖。 她被邹婶婶抚摸着,默然想起了江念渝。 过去她也经常这样抚着她头发。 她会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周末偷来的片刻安稳。 日光晒在她们的脸上,炽热的过头,可她们谁都不想离开。 虞清勾勾手,江念渝的头就会低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闻不到江念渝身上的山茶花的味道。 可如果她还留在江念渝的身边,她会继续分化成Alpha吗? 书页被雨水打湿,残破不堪的浮现在虞清的脑海中。 那是她更改了的剧情,她活下来了,她也回不去了。 或许人不应该贪婪。 既然选择了一条路,就不要回头去看别的可能性。 可为什么眼泪会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更明显的洇湿感划过邹婶婶的手指,她诧异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Alpha。 看着她血红的眼睛被泪水一点点冲刷,洗涤,流出来的眼泪竟然成了红色。 好在她的眼睛因此慢慢变干净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有了宝石一样的色泽。 想起这孩子要坐黑船离开南城,又突然分化,邹婶婶忍不住安慰她:“是不是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虞清沾湿的眼睫微微颤动,怅然抬起眼睛:“会……过去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闷,好像干涸了几个世纪的河床。 “会的,总会忘记的。”邹婶婶望着虞清愈发漂亮的眼睛,笃定的告诉她,“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呢。你要问我年轻的时候在干什么,我早忘了,印象裏是干了些荒唐出格的事情,后来才慢慢懂得了责任。” “谢谢您。” 可临了,虞清还是没有用全部的泪水洗干净她的眼睛。 她说着谢谢,眼睛裏却克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的确都会过去。 她也会离开这片荒唐的土地。 可是她身边已经没有让她可以肆意流泪的人了。 “呜——呜——” 窗外又是一阵红蓝交错的灯光闪烁,警笛声穿透雨幕,分外清晰。 虞清转了转自己的脸,朝窗外看去:“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邹婶婶也一同看向窗外,告诉虞清:“说是在抓走私集团,阵势好大呢,我来找你就是想提醒你没事别出去看热闹,真动刀动枪起来,你保护不了自己。” “怎么会突然抓这个。”虞清突然不安。 “我听说是有个东城的大老板手底下的人丢了,所以亲自来这裏把那群人的窝点给撬了。”邹婶婶说。 “大老板。”虞清心颤了一下,“长……什么样子。” “没看到,听说警察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我听到裏面还有枪响呢。”邹婶婶小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不过她这样的小心接着就化作了温温的笑容,拍拍虞清的肩膀,告诉她:“放心好了,警察来了就不用怕了,这边每年都要闹了这么一阵子,处理完了就没事了。” “这样啊。” 虞清点点头,神色有些失落。 甚至不明白。 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希望,竟然痴心妄想的追问起邹婶婶来。 甚至都没有从邹婶婶这裏得到任何消息,怎么心裏还要偏执的认为这就是江念渝。 “不过你说这个大老板还怪有情有义的呢,人丢了亲自来找。”邹婶婶见虞清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干脆跟她闲聊起来,也分散她刚刚分化,身体不稳定的痛苦。 邹婶婶自说自话,自己推理道:“可能,丢的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吧。” “这种人叫什么来着,就跟电视裏演的那样,情人还是心腹来着?” “我去看看。” 虞清不等邹婶婶思考,挣扎着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她眼睛明明正半垂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却明亮的吓人。 在她过去看的这本书裏,根本没有这一段剧情。 如果这个人真是江念渝,那么她是已经改变了剧情了吗? “小姑娘,你还没有……” “咚!” 邹婶婶诧异的看着虞清的举动,望着她颤巍巍的背影直揪心,真的害怕这孩子突然倒下。 而接着,虞清不出她所料,突然感觉心口一疼,腿瞬间软了。 那感觉就好像有千万只手拉着她,叫她不准踏出这扇门一部。 虞清诧异自己身体裏传来的这种感受,更对此升起一阵逆反心理,挣扎着又站了起来。 她要鼓起一口气,走到门口。 “咚咚!” 心脏狠狠的撞在虞清的心口,模糊不清的风在她耳边嘶吼着什么。 更厉害的疼意如闪电般贯穿她的身体,有把刀子插进了她的胸膛。 虞清身形一滞,低头看着,却看到自己胸口空无一物。 越是这样,虞清越是不甘心。 她愈发感觉门后就是她要的那个答案,固执的,倔强的抬腿往前走。 “叮铃!哐当!咚!” “小姑娘!” 邹婶婶的惊呼贯穿虞清的脑袋,她听到好多东西从桌子上掉落的声音。 而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直直的栽在了地上。 心脏好像被人捏碎了。 连呼吸都一下有一下没有。 “你刚刚分化,身体还没恢复,不要折腾了。”邹婶婶担心,扛麻袋一样把虞清从地上扛起来,放到了床上。 在这一瞬间,虞清或许真的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麻袋。 她垂着沉甸甸的手脚,挂在邹婶婶的肩上,对此不以为意。 那失去焦点的眼睛还有力气,转头看向窗外,看着穿过雨水闪烁进来的警车灯光。 看着那干净的雨水一道道擦过玻璃,好像也是在书裏不遗余力的抹除着她的存在。 虞清感受着心脏的疼痛。 感觉有无数山茶花,开在她的周围。 她能笃定,门外就是江念渝。 是“有人”不想让她见到她。 所以管她死不死,只要她不在杀手出现后,再出现在江念渝的眼前就可以了吗? 这究竟是剧情对她的妥协。 还是她如蟪蛄般,不被剧情放在眼裏的挣扎。 为什么要阻止她和江念渝见面呢? 她本身不只是个被作为工具,让女主没有道德负担的,利用的Beta不是吗? 虞清想不明白,定定地注视着房间中央的灯。 她看到江念渝似乎从裏面走出来,穿着那天烤肉店外,她看过的漂亮白裙子。 虞清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她则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缱绻的,柔情万丈的。 “阿清,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念念……” “哗啦!” 海水撞击上堤岸,将一切声音都击碎。 翻白的浪花泡沫在冲刷着岸边的脏污,溅起的水滴洗涤着人手腕上的绷带渗出的血。 昏暗的视野裏,没人注意到堤岸上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她死气沉沉的,她阴鸷乖戾,不可靠近。 但接着,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眼睛突然抬了起来。 “阿清。”江念渝轻声呢喃。 狂风中,一双婴儿般的蓝色眼睛跃入雨幕。 远处是被从更裏面的厂房救出来的人,暴雨打得他们只有虚虚的一轮轮廓。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还是在裏面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就毫不迟疑的跑进雨中,没了矜贵,抛弃了孤高。 就为了能够紧紧的,牢牢的,一把将她从视线裏锁定的那个人影,握在手裏。 “啊!” 那被江念渝抓住的人明显的抖了一下。 雨幕裏,江念渝的确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但它没有光亮。 也跟虞清长得截然不同。 “我,我什么都没干……别,别抓我……别抓我……”女人被吓坏了,她抬眼望进江念渝那双阴沉灰暗的眼睛,即使没有信息素压制,她也浑身抖得不停,恨不得缩到泥裏。 江念渝感觉到了对方的恐惧,指尖一阵不屑。 她对这样的求饶不发一言,接着就放开了她。 被带走的队伍没受到任何影响,他们继续前进着,只留江念渝一人站在雨裏。 好像被不断前进的时间抛弃了。 “小鱼!”林穗看到这一幕慌张的撑着伞,抱着司宁宁跑了过来。 “你疯了,你刚刚受了伤,怎么还能淋雨啊!” 林穗真的要被江念渝吓死,看着江念渝手上的伤,说着就撸起她的袖子,给她擦拭干净上面的雨水,重新喷药。 没有灯光,所以也没有人能看清楚江念渝究竟伤了多少地方。 只是在林穗能查看到的范围,江念渝的手臂两侧,各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那是刚刚江念渝跟这裏黑老大搏斗过的痕迹。 幸好江念渝学过散打柔道空手道,一个Omega跟Alpha打的有来有回。 要不是后面警察来了,她都差点把这个Alpha掐死。 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江念渝怎么逼问,逼得对方就要翻白眼昏死过去了,得到的答案也只有“我不知道”。 林穗也是头疼,她甚至感觉她们走到了死胡同。 可这样的话怎么能跟江念渝说呢。 这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一个人能这样被她放在心上。 如果她也死了…… 林穗不敢想,只能苍白的劝说江念渝:“小鱼,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不好好保护自己,虞小姐回来是要生气的。” “小穗,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雨幕裏,江念渝一双乌沉沉的眼睛被衬得格外冰冷又脆弱。 林穗很少看到江念渝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茫然让她也心痛:“我刚刚查到昨天暴雨前有一艘船已经出发了,你不要急。” 这么说着,林穗就放下怀裏的小孩,告诉她:“宁宁,你劝劝姑姑,让她照顾好自己。” 虽然林穗不觉得司家的人能对江念渝有什么好效果,但她一想到刚才司宁宁被江念渝抱着,一点也不怕的薅了一把黑老大的头发,就觉得这俩人有点像。 但愿有点效果吧。 而司宁宁被放下来,劝说的话没有,就拉了拉江念渝的裙摆:“姑姑,我想和你打一把伞。” 江念渝低头看向这个小孩,莫名觉得这个动作熟悉。 她讨厌小孩。 那双眼睛太干净,衬得她越发污秽。 可是,停顿了半晌,江念渝还是接过伞来,跟司宁宁示意:“过来。” 司宁宁听话的伸手,轻而易举的被江念渝抱起来。 她还在担心自己沾着泥巴的鞋子弄脏了姑姑的裙摆。 接着她就注意到,姑姑的脸早就什么东西弄脏了。 小姑娘伸手帮江念渝挡雨,想擦掉江念渝脸上的水渍:“姑姑,雨飘进来了。” “不是雨。”江念渝却说。 “那是什么?”司宁宁歪头,并不理解江念渝的话。 她看着江念渝脸上的水痕,明明就是雨吹进来了。 “是姑姑的眼泪啊。”江念渝笑了一声。 她笑得苦涩,充满了自我嘲讽。 “是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 在这裏留个问题,有聪明的宝宝之前就疑惑过了。 既然原文中写,江江对小虞纯利用,为什么还会怀念她呢? 为什么剧情不让江江和小虞见面呢?. 抱歉来晚了,留言红包orz 第58章:“……沈汀?” 太阳又站在了昨日曾站过的树梢,下了一天的暴雨到了傍晚终于有了收敛的意思。 只可惜这苍绿的树枝在夜裏被雨打断了半边,此刻正半挂不挂的荡在和缓的风裏。 迈巴赫行驶在雨幕裏,看不清裏面人的身影。 只是它越是远离港口,越是有更多的阳光露出来,沉甸甸的云镶嵌着金边,五光十色。 江念渝坐在车裏,随意的朝外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天被港口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似乎在告诉她只有离开这裏,才能窥见一丝光亮。 江念渝皱眉。 折腾了一天的事情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连表情做起来都淡淡的。 更让人觉得,她并不将这些预兆放在眼裏。 这算什么天光。 她的天光比这要耀眼一万倍。 日落西山的金光成了江念渝眼裏劣质的模仿,她的视线不为此多停留一秒,接着便收了回去。 它阴鸷的,偏执的,也是疲惫的,缓缓合上。 这一路都很安静,司宁宁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儿童安全座椅上,没有闹任何人。 林穗时不时看看后视镜裏的人,没有擅自开车送江念渝回她原来在东城的家。 她太懂这个人的想法。 在与天光相反的方向,助纣为虐一样,送江念渝回了南城虞清的公寓。 在车上睡了一觉,江念渝精神看起来比刚刚上车时好多了。 只是她的神情看起来依旧阴仄仄的,拒人于千裏之外,不容任何人侵犯。 一行人上楼,几个保镖挤在小电梯裏有点委屈。 而一进楼道,江念渝就看到虞清家门口蹲着个江司晴,那家伙无所事事的玩着地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像只等主人回家小狗。 而小狗听力非凡,江念渝才刚走出电梯,这人就刚听到动静,期待的看过去。 却不想,在她视线裏都是熟悉的老面孔。 那个才在不久前刚刚走近她的生活的人,怎么看都看不见。 江司晴眼神有一瞬的落寞,司宁宁先甜甜的喊了她一声:“小姑姑~” “宁宁。”江司晴勉强对小姑娘笑笑。 接着她转头看向抱着她的江念渝,抱着那么一丝摇摇欲坠的期待,问她:“在医院?” 这样的期待更令人觉得刺眼,江念渝垂着的眼睛愈发沉郁。 林穗听着,从后面对江司晴摇摇头,无声的告诉她了答案。 得到这个答案,江司晴的脑袋彻底耷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难道舅舅撒谎了?可是你都拿……”江司晴顿了一下,有些话当着孩子不好说,“你都做的这么过分了,怎么会是假情报。” “那就还不够过分。”江念渝眼神很冷,唇瓣一拨,就听的人胆战心惊。 “你想干什么?”江司晴有被江念渝的状态吓到。 “我什么也不想干。”江念渝淡声,说着就把司宁宁递到了江司晴的怀裏,“还回去。” 司宁宁被江念渝像递交物品一样,塞进江司晴怀裏。 她手足无措,江司晴手忙脚乱,像捧贡品一样捧着司宁宁:“我,我不会抱孩子啊,喂!你怎么不自己送回去啊,外婆早上就从舅舅家走了,你放心,她不……” 江念渝没耐心听江司晴说完全不的话,语气不屑的截断了她:“所以呢?” “所以,她不会为难你啊,也不会责难你……”江司晴说的越来越小声,底气不足。 江念渝扯了扯嘴角,疲惫的眼神无法掩饰她上位者的气场:“你觉得她现在拿我有办法吗?” 没有。 江司晴刚刚就是明白了这件事,才越说越没底气。 如果外婆真拿江念渝有办法,她昨晚就会带人过来,司宁宁根本不会到现在还在江念渝这裏。 自己也就不会一大早去舅舅家时,就看到自己那个正被动家法的舅舅哭天喊地,没个大人样。 其实这种事说白了,还是比谁能拿得住谁的软肋。 外婆要顾虑司宁宁,可江念渝不在乎。 而她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她在找那个能让她自己甘心被束起手脚的人。 想到这裏江司晴心情就又沉重起来,想问江念渝有没有计划:“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谁……”江念渝蓦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开口。 她眉头一皱,扯着这股力量,哪怕心口传来一阵闷沉的不适,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开口:“谁把虞清藏了,我就找谁。” “我会一个个找……谁都别逃过去。” 说到最后,这种阻塞感快塞满了江念渝的喉咙。 她手臂崩得很紧,只有表情看上去还是风轻云淡的感觉。 走廊的灯光很暗,江念渝的眼神快要跟这样的昏暗同化。 可无论江司晴怎么看,都觉得这人的眼睛根本无法融入这裏的昏暗。 那双白日裏看着格外漂亮的眼睛,此刻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那蓝色的瞳子竟有些发红,叫走廊的温度骤然低了不止一度。 江司晴觉得江念渝不是会是她说一个个找,而是会一个个引爆。 她太擅长找人软肋了,也太擅长以牙还牙。 就像小时候自己把她关到家裏的杂物间,她回来就拿自己最喜欢的首饰,把自己骗进了小黑屋,事后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反正得罪江念渝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敢把虞清掳走,也真是不嫌命长。 只不过前提是:“你最好是在找到姐姐前还有命活。” 江司晴直直的看着江念渝的眼睛,但也只坚持了几秒。 她望着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愈发觉得江念渝很可怕,接着举着怀裏的孩子,跨过了塞在走廊裏的这些人:“走了宁宁,跟小姑姑回家了。” 明明走廊裏只少了两个人,却让人感觉这裏空了一大半。 保镖不会说话,江念渝也没有跟林穗说什么。 直到她熟练的输入密码进到家了,才跟林穗说:“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这人声音裏透着疏离阴沉。 还有说不尽的疲惫。 江念渝轻轻的嗅着房间裏虞清残留的味道,只想自己一个人独享。 可林穗现在是不敢让江念渝真自己待着,找了个借口:“我去给你买点晚饭,待会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江念渝没回答,径自往屋裏走 林穗知道她这算是默认了,关上门,示意保镖守在门口。 事实证明林穗这一步做得很对,很快屋子裏就传来了门外失控的骂声。 “江念渝!你给我开门!你把小清搞到哪裏去了!” 夕阳沿着阳臺的窗户,一直燃烧到客厅裏。 那大地最后的余温晒在沙发上,好像要想她的热意全部传递给某人。 而躺在沙发上的人,垂下一只手,空洞的眼神就像一具死尸。 她沉溺在房间浓郁又干净的味道裏,好像每一个等待虞清下班回家的傍晚。 只是,就在江念渝沉寂麻木的给自己织造一场旧梦的时候,门外的骂声搅乱了她的节奏。 这具死尸也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反应。 江念渝缓缓坐起来,盯着门口好一阵,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门。 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喊着“小清”的人是谁。 而她又是怎样仪态尽失,被保镖们扣在门外,差点就要被丢出去。 “放她进来吧。”江念渝很淡的瞥了虞青云一眼,示意保镖放人。 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太确认。 而虞青云趁机甩开她们,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去。 “我妹妹呢。” 这人向来气势很足,才刚走进玄关就对江念渝兴师问罪起来。 “她不在这裏。”江念渝面对面前这个Alpha迫人的气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是啊,她也不在公司,她也不在家,她甚至连手机都不在身上!”虞青云生气,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度,“你还为此去了港口,怎么,你是把我妹妹卖了!” “你给阿清手机放了跟踪系统。”江念渝并不诧异虞青云的话,声音裏有种危险的压迫感。 虞青云不以为然,承认的坦然:“对,我还调查了你呢。” “你是江念渝,江氏集团的大女儿,准确来说你是江总婚前的私生女。” 虞青云着重在“私生女”三个字上落了重音,嘲讽的语气明显。 可她这样刺激,江念渝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她恨江念渝平静过分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害了小清!” 这样的情绪早早就种在了虞青云心裏,她讨厌一切令她感觉失控的东西。 如果没有江念渝,她的妹妹也不会跟她吵架,也不会不跟在她屁股后面,不再乖乖接受她的庇护。 “你这个罪魁祸首!去死吧你!” 猝不及防的,江念渝感觉喉咙一紧,整个人都撞在了柜子上。 虞青云出手动作极快,一把掐住了江念渝的脖子。 江念渝没有准备,跟背后的柜子上凸起的门把手狠狠的撞在一起。 这样的疼痛感中,江念渝感觉到了虞青云的杀意。 Alpha想要压制一个Omega太容易了。 前提是,她不是江念渝。 江念渝感受着喉咙间传来的阻塞感,窒息中,竟然让她感觉到另一种快意。 虞清的味道都变得清晰起来,它们如初见那样热烈的扑进她的怀裏,贴进她的鼻腔与喉咙。 “念念。” 虞清的声音从江念渝耳边传来,好像过去吻在她耳廓的吻。 她们的缱绻,她们的耳鬓厮磨。 江念渝眼神一晃,恍惚中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只是这双手穿过幻想裏的虞清,朝虞青云的脖子掐去的。 尽管感到快乐,可江念渝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命送给虞青云。 她精准的,用力的掐住了虞青云的脖颈。 比虞青云还要激进,甚至更加专业。 那一瞬间,虞青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她眼球凸出,直勾勾的瞪向江念渝,看着这个人面色也跟她一样涨红,但就是面无表情,眼睛甚至没有为她有一丝求饶的痕迹。 究竟是制衡,还是单方面的碾压。 感觉到死亡临近眼前,虞青云心底蔓延起了一片冰冷的恐惧。 而江念渝死气沉沉的张脸就像死亡的画作。 她不怕死。 最后还是虞青云被恐惧吓得,陡然放开了手。 氧气涌进来,口腔裏虞清的味道一下子就淡了。 江念渝眼底划过一丝遗憾,不过手也松了开来。 “咳咳咳……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面对江念渝的平静,虞青云不可自控的咳嗽起来。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上下起伏的呼吸中,是她充满不屑与偏执的目光:“你配不上虞清。” 这话一下刺激到了虞青云,她听不得别人说,尤其是江念渝:“那是我的小清!我的!” 这个玄关似乎躲不过被人举起刀子的命运。 虞青云说话间就摸起柜子上拆快递的小刀。 尽管疲惫不堪,尽管江念渝感觉到有股力量想让她失误。 可她还是利落的闪避,接着抬脚踹开了虞青云手裏的刀。 “当啷!” “啊啊啊!” 手腕被人踩在脚下,不知道是屈辱,还是真的疼,虞青云喊得厉害。 江念渝脸上没有任何悲悯,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冷眼瞧着。 没人能要挟她。 那股奇怪的力量也是。 可她还没来得及欣赏多久,就看到在虞青云面容扭曲的那张脸后,家裏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 气喘吁吁,风尘仆仆。 “小鱼!”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江念渝一下晃神。 她发现面前这个人似乎不是林穗。 记忆模模糊糊,风从阳臺大开的窗户吹过来,好像书页在哗啦哗啦翻开的声音。 它崭新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杂乱的文字,只在江念渝的脑海裏印下一个名字。 “……沈汀?” ———————— 小虞:我要出场!我要出场!我要出场! 鸽子:等二更啦崽~ 第59章:(营养液加更)这泪水并不属于她。 关于沈汀,对江念渝来说有点很久远了。 在江念渝小时候被江衔云带到宴会上,介绍给同一个圈子裏的人的时候。 沈汀就是那个和她跳了宴会第一支舞的Alpha。 说江念渝是江衔云跟司毓婷的大女儿,实际上江念渝私生女的身份早就人尽皆知。 所以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作为沈家独女,三家的掌上明珠,沈汀怎么会同意江衔云的请求,怎么就愿意跟江念渝共舞。 江念渝也不知道,但更多的是不在乎。 这个Alpha身为做贵重,就越能证明她的地位。 沈汀实在是觉得这个比她小五六岁的孩子有趣,也愿意拉江念渝一把。 因为都是一个圈子的人,生意难免有交集。 江念渝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公司,跟沈汀的合作也不少。 在江念渝的印象裏,这个Alpha举止得体,办事利落,是个值得交的生意伙伴。 就是她不怎么能记得住她的名字。 前不久她送给虞清的那枚戒指,也是经过林穗提醒,才想起来这枚戒指是沈汀拍卖行的东西。 怪不得店长一口一个沈小姐,好像在跟她献媚一样。 好像是从宴会上的那支舞起,很多人都默认她们两个关系匪浅。 或许是空洞的人长出了心,江念渝实在是有些后知后觉了。 就在江念渝茫然的时候,她脚踝被一道温柔的力托住,接着就从虞青云手腕上挪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清澈的泪水从江念渝眼眶裏滚下来。 带着夏日即将结束的温凉,滚过她的脸颊,下颚,最后微弱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江念渝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泪,眼神一愣,冰冷的吓人。 她只是看到沈汀来到自己面前,帮她处理了虞青云,一点触动都没有,怎么就掉下泪来。 “小鱼……”吩咐完保镖把虞青云带走的沈汀也愣了。 那晶莹的泪水比窗外洗涤了一天的落雨要干净。 也没有落雨那样密集,珍贵的只有一滴。 明明这是幅我见犹怜的画面,沈汀却觉得江念渝脸上的冷漠没有柔软一点。 那刚刚开门时被她撞见的骇人压迫感只是被主人收敛了,并没有彻底消失,显得眼前的人看起来这格外割裂。 沈汀心想。 这泪水并不属于她。 尽管不明白江念渝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沈汀还是出于长辈姐姐的身份,蹲下去关心江念渝:“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弄丢了你的戒指。】 “我弄丢了……” 江念渝脑海裏闪过一句话,随之声音也从喉咙裏传出来。 她察觉到一种失控的感觉,让她莫名其妙的对沈汀说出那句话,让她看向沈汀的眼睛无端的又流出了一行泪水。 开什么玩笑。 江念渝硬生生的截断了自己喉咙裏的声音,告诉沈汀:“我弄丢了对我很重要的的人。” 霎时间,无名的疼痛如电流一样穿过江念渝的喉咙。 而沈汀则像是卡壳了一样,顿了好一阵,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臺词:“她叫什么名字,需不需要我帮你一起找。” 【一个无关紧要的Beta,找不到就算了,不用麻烦了。】 “她叫虞清,我一定要找到她。” 江念渝的声音穿过脑海裏的文字,冷漠的,坚定的,在玄关裏响起。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可怜的树叶被无端吹起。 像是谁慌了的手脚,不知所以的翻动着写满了文字的剧本。 却惊觉,现在江念渝说的话没有一句对得上之后的走向。 “唔……” 猝不及防的,江念渝感觉心脏尖锐的传来刺痛。 身上伤口不知缘由的疼起来,迫使她失控的栽进沈汀的怀裏。 沈汀登时慌了手脚:“小鱼,你怎么了?” 【沈汀……我的伤口好疼。】 准备好的臺词递到江念渝的嘴前,她却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那绕着青筋的手指扣在胸口,冷眼望着面前的画面。 接着,她就看到了虞清的那把伞。 淅淅沥沥的雨水穿过阳臺,仿佛浇在了江念渝的背上,让她回到了两个多月前的巷口。 虞清的伞在她眼前撑开倾斜,轻盈的,充满可靠感的,将走投无路的她与残忍的冷雨分开。 昏黄的灯光给江念渝的视线罩上一层模糊的白膜,她看的越来越不清楚。 甚至有种错觉,叫她差点根据周围的气味,错将沈汀认成了虞清。 “小鱼,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她不是她。 虞清从来不会喊她小鱼。 她是她的小虞才对。 世界突然变得动荡不安起来,而江念渝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有股力量在推着她跟沈汀亲近。 做梦。 她不想的事情,没有人能让她低头。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沈汀看江念渝睁着眼睛,却对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慌张。 江念渝颤抖着吞了口气,接着就警惕的看向沈汀:“谁让你来的。” 这样的戒备,这样的压迫感。 尽管江念渝此刻看起来狼狈痛苦,可沈汀还是顶不住她的压力,如实告知:“你这次做的太过火,圈子都传遍了。” “……我也是担心你。” 说到最后一句,沈汀的语气柔和了些。 就像邻居家的姐姐。 江念渝听着这样的语气,冷漠的眼神晃了一下。 她的意志有那么一瞬被动摇,有个人让她的心脏长出了血肉,终于能再次感受到别人对自己温柔。 可偏偏有人在利用这点。 江念渝的脑袋裏又一次闪过一句话:【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不对。 江念渝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掌,指甲快要嵌进她的血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裏有林穗,你回去就行。” 沈汀没问题。 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可江念渝察觉到了,沈汀却没有:“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医院吧。” 【谢谢,那我就麻烦你了。】 “不用了,我会给林穗打电……” 这是第四次,江念渝无视了脑海裏产生想法。 惩罚来的气急败坏,心脏都快要被刺穿。 江念渝感觉自己话说的越来越吃力,甚至身体也摇摇欲坠的起来…… “小鱼!” 江念渝感觉眼前一黑,在沈汀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中,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负荷太过,还是强行让江念渝闭嘴。 窗外哗啦的泼过来一阵落雨,潦草匆匆,好像命运的书在紧急改变,却又有一种无力感。 尽管夏末,可夏日的灼热依旧存在,不消片刻落在上面的雨痕就没了踪迹. 林穗刚开车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就看到沈汀急匆匆的抱着江念渝出来了,转眼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叫沈汀发誓,以后非紧急情况,再也不坐林穗的车了。 迈巴赫甩着雨水,说话间就到了医院。 急诊门廊下的医生护士见状,急急忙忙的忙跑了出来。 没人注意到,一个行色匆匆的Alpha从她们背后跑了过去。 那双绯红的瞳子穿过夕阳,比阴沉沉的天气明亮。 虞清看着手裏检查结果的,穿过急诊科,直奔旁边的腺体科大楼。 abo世界,腺体科是病人最多的地方。 虞清在诊室等了半个小时,才又轮到她进去。 “江小姐是吧,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医生对虞清印象深刻,语气熟稔。 “嗯。”自称“江小姐”的虞清将检查结果递给医生,乖巧的不像个Alpha。 医生接过检查结果,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跟虞清讲:“你体内的信息素不算多,所以到这个年纪才分化。” “不过也是罕见。”医生啧啧称奇,“你的信息素裏居然含有树木、花草、雨水泥土的味道。” 虞清听得云裏雾裏,觉得自己的味道怎么这么包罗万象:“所以,我的信息素是……?” “森林。”医生准确的给出虞清答案。 “森林啊。”虞清听着,眼前浮现出过去她在书中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森林,又对着一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已经退下了血色,没有阳光的时候很是低调。 所以有什么样的森林是红色的呢? 她会是怎样的一座森林呢? 看了这么多小说漫画,还没听说谁家主角是森林的味道。 “信息素成分复杂,还能做到这么高的纯度,真是难得。”虞清还在想着,医生就在一旁又分析起了她的体检报告。 虞清听着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她是一片短小精悍的森林。 听起来毛茸茸的。 还蛮可爱的。 虞清正不以为然的笑着,医生接着就给了她一个忠告:“不过从报告看,小姑娘你因为分化太晚,腺体比较脆弱,最好易感期不要通过获取Omeg息素满足自己,抑制剂比较好。未来的话,想和Omeg息素匹配也不太容易。” “我明白了,我这是阉割版的Alpha。”虞清半开玩笑的打趣着自己这场分化,看上去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不以为然,甚至为此感觉到松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命运给她的馈赠不会这么十全十美,这样反而让她放心。 反正她已经不会在遇到别的Omega了。 “不过因为这样,你和你的Omega伴侣之间的联系会比其他人都更紧密一些。”医生叫虞清不要气馁。 她说着就凑到了虞清耳边,小声的告诉她:“像心灵感应啊,共感啊这种……你们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和谐的哦。” ———————— 让我们点一首《爱人错过》 ps:只是小虞自己觉得自己是座小森林,她其实很大. pps:大概还要有三章左右才能重逢,本来小鸽是计划这周分别这周重逢的,结果越写越多(无力哭泣) 幸好营养液又破k了,明天又能加更了(鸽没有被榨干QAQ,鸽被灌满了QAQ)。 第60章:共感 虞清眨了眨眼,对医生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心灵感应她知道,双胞胎和亲人之间都会有。 可这个共感是什么? 虞清满脸疑惑,却看到医生笑的深邃,她的脸不知怎么的就自己烧了起来。 明明今天冒险去医院是想弄清楚自己突然分化成Alpha的事情,怎么出来的时候还是恍恍惚惚,不明所以。 虞清捏着手裏的单子去取药处拿药,一点一点的随着队伍的前进挪动。 形形色色的人交迭重合的聊着他们的话题,虞清没有人陪,就默默的看着单子上Alpha专用药和便宜抑制剂,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对别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听到什么特殊炸裂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对话闯进她的耳朵,被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只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 “小虞。” 这样的名字对一个正在逃跑中的人该有多大的冲击力。 虞清一下握住了手裏的纸张,心脏咚咚的撞击声越过她耳边的一切声音,跃升一位。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虞清挪动的步子都慢了。 她判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与距离,小心翼翼的转过了头去,从人海中偷觑那似乎喊过自己名字的人。 “小鱼还是不想住院吗?” “刚刚护士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要走。” “你要不要去劝劝她?” “我劝得动吗?” …… 整段对话可以算得上寡淡,没有八卦冲突,只剩下无奈。 可就是这样虞清转过去的视线迟迟没有收回来。 她在熙熙攘攘的排队人群中,看到了林穗。 那个在那天酒店侧门外,跟江念渝一起出来的女人。 那她旁边的女人……是谁? 分化成Alpha这些天虞清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这一瞬间。 穿过起伏前进的人海,虞清敏锐的捕捉到了来自那个女人身上的标志着Alpha的味道。 那味道可比花香泥土,甚至森林具有压迫感。 虞清不是品酒的高手,不知道这抹红酒的味道算不算上品。 只是她的耳边又熟悉的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周围人手裏拿着的纸张磋磨在一起,在她的脑袋裏浮现出两个字—— “沈汀”。 所以她们口中的那个“小鱼”是…… 江念渝。 原来,这些未来会陪伴江念渝一生的人,原来是这么称呼她的。 原来,她们都喊她“小鱼”。 那“念念”算什么呢? 虞清感觉心脏被架空了一下,脚下踩得瓷砖摇摇欲坠。 可没有人肯给她伤心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取药口的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不满的问她:“小姑娘,你取不取药啊,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 虞清的心一下子要跳到喉咙眼了,赶忙回过神。 她生怕避免自己被那两个人发现,忙低下头,给医生递单子:“不好意思。” “咣浪咣浪。” 虞清拎着一小袋子药走在路上,撑着的伞时不时被落下的雨水涂上痕迹。 她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路上人流与车流交彙,都是吃完晚饭回家的人。 霓虹灯照亮了树荫交织的人行道,虞清穿过两个手挽着手的情侣,眼神裏没有留恋。 她没有家,而港口还在刮风,她还要等几天才能离开这裏。 原本虞清以为,她从家裏跑走后,会干脆利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却不想她碰到了臺风,还分化了,拖泥带水的,到现在都没能离开。 或许万事万物总是事与愿违。 她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反而变得糟糕。 尤其是今天。 虞清轻垂了下眼睫,脑海裏是匆匆瞥过一眼的沈汀。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高,身形也更加健美。 不长不短的黑发垂在她肩上,无袖背心叫她看起来有一种洒脱随性的成熟感。 而自己…… 虞清瞧了瞧自己穿的chiikawa卡通T恤,脚上踩着的洞洞鞋。 谁高谁低,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她现在也分化成了Alpha。 “靠北。”虞清咬着牙骂了一句,心情并没有因此好多少。 她攥了攥手裏的药,忍不住又去复盘刚才听到的对话。 她想既然她们提到了小鱼,那是江念渝住院了吗? 这个人总是体弱多病的,是因为冒雨端了港口走私团伙的临时驻扎点,生病了吗? 怎么不好好的在医院裏待着,等到病好了后再出院呢? 说好了忘记的人又出现在了脑海裏,牵肠挂肚的,皱揉了在雨幕裏行走的人。 走出去了有一段路,虞清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她忘不掉沈汀的那个背影,没办法不去想书裏的内容。 江念渝现在需要的人不是她,是沈汀。 她们才是互相扶持,一路走向人生巅峰的战友兼…… 爱人。 想到这个词,虞清的心被坠了一个铅坠,狠狠的揪了她一下。 风大了起来,轻盈的伞挡不住雨水飘落,竟然吹进了虞清的眼眶裏,水盈盈的泛着红晕。 “滋……滋滋……” 这座城市下了太久的雨,老旧的巷子口总有几处电流接触不良。 就在虞清刚路过巷子的时候,那歪歪扭扭的挂在巷口的灯,又突兀的闪了几下。 为什么说“又”呢? 虞清正撑着伞的手兀的收紧,心跳陡然停滞。 只是隔了两个多月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她的眼睛总是一次又一次,为这束光停下脚步。 她该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还会这裏遇到那个人吗? 她该转头,看向巷子裏,不切实际,又饱含希望的幻想一次吗? 虞清不知道,嗤笑声与猫咪凄厉的惨叫却先一步闯进了她的耳朵。 雨水砸的丢在地上老旧雨棚啪嗒啪嗒响,其中还掺杂着弹弓击中什么东西的声音。 虞清视线猛地一定,就看到巷子裏挤着几个细瘦的影子,笑起来令人觉得作呕。 “你看看它,还活着呢。” “哎呦,感人啊,那个小崽子居然让它同伴跑了,恶心死了。” “有什么好恶心的,解决完这只,待会就去找另一只,送他们一起上路。” …… “喵!!!” 小猫凄厉的叫声是无形的爪子,一下穿透了虞清的耳膜。 她被这声音叫的揪心,巷子裏的人却为此笑的越发大声。 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让她碰到了虐猫的人。 忍不了,似乎还有其他情绪积蓄在虞清心口,叫她趁这个机会一起释放出来。 “喂,你们几个,给我住手!”虞清冷声呵斥,撑着她的新伞,走进了巷子。 “草,哪裏来的娘们,滚。” “不想让这东西打到你身上,就赶紧走!” …… 驱赶声毫不客气的朝虞清骂来,巷子裏蔓延起了Alph息素的味道。 或许是雨水洗涤的作用,叫他们肆无忌惮的无视法律法规。 虞清掂了掂手裏的药,还是觉得放在地上不放心,干脆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朝这几个人走去。 只是也跟他们一样,狡猾的趁着落雨,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虞清分化第一次使用Alph息素,对自己的掌控力不是很有把握。 她还记得医生跟她说她的信息素很浓缩,所以也没有释放多少。 所以面前几个人对这个Alpha的靠近也很轻蔑。 “什么啊?你释放信息素了?我怎么感觉不到~” “是有一点点,还不如我一个小拇指甲大呢。” “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声裏,一个朝虞清走过去的男人眼神瞬间凝滞住了。 他看着自己不断跟虞清缩进的距离,不知道从那一秒开始,再也抬不动手脚,连信息素都被死死的压制住。 “喂,老三,你怎么了?”为首的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了过去。 却不想,他跟他口中的老三一样,动弹不得。 雨水像是丝缕细线缠住了他,又像湿黏的泥土扣住了他。 “他动不了。”虞清歪头看着眼前的画面,笑着的眼睛带着点嘲讽,好心告诉他:“你好像也是呢。” 远处风略过沿街的树木,摇晃起它的枝丫。 虞清背着光站住,五官陷进昏暗裏,只剩下玩|弄的笑。 就如同他刚刚盯着被他们逼入穷巷的小猫时那样。 “欺负猫算什么本事。”虞清声音冷到了极点,抬脚就将面前的两个男人踹在了水裏。 水花溅起,男人摔的狼狈。 虞清看着面前这幅画面,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意,几乎压过她刚刚盘桓在脑海裏的憋闷。 原来用Alpha的能力跟人打架是这么爽。 虞清感觉如果让她再碰到那个杀手,她能更快踢掉她手裏的刀,甚至都不会受伤。 这么想着,虞清隔着T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却不想低头的瞬间,她的头顶逼近一道影子…… “喵!” “咚!” 小猫好心的提醒和重物落地声一同响起,将巷子的水坑掀起一阵涟漪。 只是虞清依旧撑伞站在巷子裏。 摔得狼狈的另有其人。 那第三个男人被虞清单手摔了过去,仰着头像乌龟一样,正躺在水裏。 虞清这套动作利落流畅,挂在手腕上的药是她的啦啦队。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手上的伞顾及不了快速移动的身形,几滴雨沾湿了她的肩膀。 “要打吗?”虞清居高临下。 恐惧好似从水裏长出的触手,钻进了两个男人的身体裏。 明明还在夏日,他们却感觉到四肢百骸的冷,拿着弹弓得手不争气的抖了起来。 “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女侠饶命,我们不是东西,对不起!” …… 问题解决的太简单,虞清都诧异。 她冷冷的看着这三人离开的背影,瞧了眼小猫已经不在了,拂了拂肩膀的水珠,接着就也要离开这个巷子。 这个Alpha不是很满足。 她期待的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而不是看三个没用的Alpha给她当孙子。 什么嘛,跟小说漫画裏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就是Alpha吗? 崇尚暴力,喜欢刺激感官的血腥。 “喵~” 似乎应和虞清一样,一声微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那只刚刚躲起来的小猫跑了出来,似乎带着最后一点对人类的信任,跟着虞清的步伐,粘着不放。 虞清有些诧异,却只能蹲下去告诉它:“你不要跟着我,我养不了你的。” 这人声音很淡,将不易察觉的低落融化在雨水中。 而小猫的不以为然,迎头贴贴虞清垂下来的手掌。 小猫的脑袋湿漉漉的,身上的毛也打了绺,摸起来手感并不好。 可它就是一昧的往虞清掌心蹭,执着的,羸弱的。 虞清看着这幅画面,脑海裏又浮现出了另一幅差不多的画面。 她低沉的声音多了些无奈,对这个小猫说:“跟着我可是会吃很多苦的。” 听到这句话,小猫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撞进了虞清手掌。 这小家伙似乎不知道怎么讨好人类,撞虞清撞得格外用力。 真是不知轻重啊…… 虞清望着这只莽撞幼稚的小猫,沉沉的眼底装了无数晦涩。 她刻意地不让自己去想它像谁,只是一手把它从地上抄起来,放进了裤袋:“跟我走吧。” “念念。”. 临时带了小猫,虞清选了家宠物友好酒店落脚,还被前臺小姐姐投喂了猫咪清洁用品。 小猫很乖,就趴在虞清手掌,任她给自己清洁。 它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看着黑色的水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淌,还饶有兴致的玩起了自己变成白色的尾巴。 “黑切白啊你。” 虞清正笑怀裏这只变成乳白色的小猫,却不想给小猫拿毛巾的手软了一下,盖在了小猫头上。 小猫还没有叫出声,虞清的喉咙就先发出一声暧昧:“唔……” 偌大的浴室空无一人,她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人含住了。 ———————— 小鸽贴心提醒:请结合本章标题食用。 啧啧啧啧[捂脸偷看]《 》 60-70 第61章:(营养液加更)“唔……念念。” 这感觉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虞清猝不及防,手臂打软。 镜子裏照着她一张怔怔的脸,有人在她漂亮的素颜上打了一层腮红,红扑扑的从她脸颊的肌肤下透出来。 多余的。 又无端暧昧的。 花洒残留的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砖地板上,在地面掀起一层薄薄的涟漪。 就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虞清感觉那徘徊在她耳廓的热气在后移,倏然贴在了她脖颈后方。 明明抑制贴紧紧的贴在腺体上,哄它沉睡。 可是它却在这样无形的摩挲下,紧绷,战栗,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这次虞清感受到的再也不是狰狞的疼痛。 无名的风像谁的吐息,自她的脖颈包裹而来,薄如蝉翼,叫她即使隔着抑制贴也清晰的感受到那种温吞诱人的美好。 “嗯……!” 没有准备的,虞清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人含住了。 手一软,差点跌在洗手臺前。 那逗弄的感觉如此真实,不知道谁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虞清根本没处去找给自己施加这份感觉的源头,腺体一点Alpha的样子都没有,无力的在抑制贴上洇出一小片水影儿。 怎么回事…… 难道她又易感期到了? 医生不是说她体内环境平稳下来了吗? 怎么还是会无端的产生这些奇怪的反应…… 小猫终于从浴巾裏挣扎出一条路来,顶着头炸起来的栗子毛,茫然的看着虞清。 而在那双黑漆漆的瞳仁裏,倒映着的是某人颤抖难抑的表情。 看不得这样的画面。 虞清的脸烧得比刚刚更红了。 她撑着为数不多的力气,光速关上浴室门,要到卧室注射抑制剂。 只要注射了抑制剂就没问题了。 要快,要…… 虞清还在心裏笃定着,忽的就感到脚下一软。 背后有股力量朝她倾轧而来,温凉的氧气灌进她的口腔,到了喉咙却已经滚烫无比。 虞清顿时感觉到一阵茫然无措,她离着她的抑制剂就一臂之远。 可她穷尽全力,却还是缓慢的跪在了床上。 浴室裏蔓延出来的热气在追虞清,雾腾腾的白气寻着她的脚踝而上,好像一直无形的手。 热气徘徊着,擦过虞清的耳廓,脖颈,沿着她的背脊一路向下。 等来到最靠下的位置时,虞清呼吸蓦地沉了一下,不由得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她想挣扎,换来的却是愈发涣散的眼神。 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易感期竟然是这样的滋味。 夜间下的小雨将温存淋得湿漉漉的,好像摩挲上下的手指。 经不起这样怪异的暧昧旖旎,虞清的身体轻轻的颤抖起来。 苍翠茂密的树叶不受控制的生长开来,交织成林,将她整个人笼罩而下。 虞清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丢进河流裏小蚌。 而当她的壳子被突然撬开的时候,她兀的抓紧了手裏的床单。 “唔!” 霎时间,虞清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在身体裏不断的横冲直撞。 她们热气,她们兴奋,她们争相从主人的身体裏挖出冬眠的山茶花,一瓣一瓣的扯开这朵花的花蕾。 当熟悉的清香没入虞清的喉咙,她含着氤氲热气的眼神慌张的晃了一下。 她的心脏不知道在为哪件事跳动,又或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意识混乱了。 虞清滚了下喉咙,似乎在吞咽克制自己来的不合时宜的勾连上某人的欲望。 可山茶花的味道却愈发明显,熨帖又真实的吻过她沾湿的唇瓣。 羞赧,更无法控制。 虞清无力的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入了枕头。 却不想,当她又一次被那奇怪的热气含在了嘴裏。 吮吻着,咬啮着。 她竟然在自己的耳边听到了一声: “阿清。” 寂静的公寓裏,响着雨水敲击窗户的声音。 又像是填满了二层平臺的山茶花,不堪拥挤的纷纷扬扬的掉到了一楼客厅。 江念渝从医院回到家,就上了二楼。 她拒绝了林穗,也拒绝了沈汀。 冷漠的,偏执的,将自己关在她和虞清的家裏。 不再容许多一个人进来这个地方。 医院裏的味道复杂且不好闻,江念渝快感觉不到虞清的味道了。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她却感觉有人想让她感觉这样才是正确的。 或许在生命的某个特殊时刻,人们会听到指引。 它虚无缥缈,向江念渝暗示这样是罪。 可江念渝却想,如果她对虞清的念念不忘是罪。 那么从此以后,就让她心甘情愿的,肆意妄为的,罪有应得。 她在想她。 没有人能阻止。 当回到家抱住虞清换下的那身睡衣时,江念渝终于漏出了她的疲惫。 她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轻薄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着痕迹的穿过少女细长的腿。 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房间,足以让人幻想虞清似乎没有离开这裏。 总共也没有做几次,回忆起来也有些乏善可陈。 江念渝躺在床上,神情寡淡的望着头顶的那盏夜灯,反反复复从她与虞清接吻时的场景榨取出适合她此刻品尝的画面。 记忆裏,虞清的手指或主动或被动的穿过过她的唇瓣。 江念渝便含住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舌尖将自己的指尖打湿。 舌尖一圈一圈的绕,虞清的身影便一帧一帧的清晰。 她感觉虞清在握着她的手抚向她的耳朵,温吞的热气扑簌簌的落下,比窗外的雨水悦耳。 “……” 好几次,江念渝都想喊出虞清的名字。 可那个名字就像融化的糖果,沾在她的喉咙裏,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一口一口吃进肚子裏。 好奇怪的比喻。 但如果是真的就更好了。 江念渝轻轻抿过唇瓣上的水渍,呼吸都沾满了欲望。 虞清失踪的第三天,江念渝才发现虞清对她的重要性,早就超过了她的想象。 她怎么能就这样突然失踪呢?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裏,只能反反复复回忆过去的痴缠,洩了一地山茶花没人采撷,一朵一朵烂在地裏。 白色的花瓣该怎么碾压才会透出粉红的颜色? 江念渝的手指探进一片泥泞裏,打着颤的眼睛不可抑制的闭了起来。 无处言说的羞耻好似夏日裏永不停歇的热浪,从她的指尖起,一股一股的汹涌冲上她的腰胯,而后是四肢百骸。 过去也不是没有偷偷做过。 可比起那日躺在虞清的衣服上,鬼使神差的满足自己。 这一次,江念渝还感觉到一种不受她控制的躲闪。 就像这一秒,她想前进,可腰肢却在回避。 手指的动作反而像是她掐住了谁的腰,在她心口的挣扎。 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这份羞赧,江念渝的手指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论起掌控欲,江念渝做的比任何Alpha还过分。 稍作休息的手指加快了动作,躺在地上的兔子玩偶静静房间裏屏住的颤抖的呼吸。 江念渝紧咬着嘴唇,喉间艰难的滚着。 她冷清的眸子仿佛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趣,却因为在某处反反复复的摩挲,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红晕。 “唔……” 压抑不住声音不知道是从谁的喉咙裏传出,雨水划过玻璃,模糊了这夜的分界线。 没人注意到树影茂密的森林裏,开出了一丛不合季节的山茶花。 虞清刚刚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知怎么的,反而有一种坐在了什么上面的感觉。 她的唇藏在布料后面,灼热却比暴露在空气中的耳廓脸颊更要明显。 一股不知道从哪裏倾泻而下的热流翻涌滚动起来,比岩浆还热,烧得虞清浑身滚烫。 虞清仰起头来,慌张的想要从这种感觉逃离。 可她的心比她真诚,扣住她的脚腕,叫她真诚一点。 其实你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吧。 许是刚分化时的那两次易感期,带给虞清的感觉太痛苦。 这一次,她没有失控,只是身体难以控制的充满了欲望,反而让她觉得可以接受。 喜欢…… 山茶花香气裹着浪涛袭击过虞清的身体,叫她一下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她把答案含糊在喉咙裏,随着肩头难以抑制的颤抖,没入了身体深处。 这夜有雨,温度没有搞得那么离谱。 可虞清的脊背沾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像是被那朵花的露水打湿了额头。 就那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被人彻底撬开了。 而在江念渝绵长压抑的呼吸声中,她隔着衬衫,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指挪了出来。 雨水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有人在床单上画下着夜潮湿的雨声。 虞清脱力的躺在床上,地上是被她丢掉的抑制剂盒子。 这家伙只在最后派上了点用处,没让虞清的信息素在这个地方失控。 好在最后终于是过去了。 虞清扯不开酒店沉重的被褥,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就这样摊在床上。 或许宠物友好酒店到处都是小猫能钻过的缝隙,等清醒过来,虞清才看到,她捡来的那只小猫正藏在转角后面。 小猫歪歪的抬着脑袋,不解的看着虞清。 许是察觉到了虞清身上的味道趋于平静,它也大着胆子凑了过去。 “干什么?”虞清没力气抬手,撇过脑袋看着她的小猫。 小猫轻轻的叫了一声,温吞的吐息扑簌簌的在虞清面前落下。 说话间,就亲了亲她的鼻子。 好痒。 虞清忍不住,终于能迟来的嗔了一声:“唔……念念。” 当汹涌的热潮退去,换来的只有盘旋在头顶的寂寞。 虞清眼瞳落了一下,她想她以后,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喊那个人的名字了。 ———————— 小虞,你到底在喊你的哪个念念啊QAQ. 小鸽温馨提示:庆祝小虞分化的抽奖明天(3号)9点开奖,参加条件是截止到3号零点订阅100%,祝大家手气爆棚~ 第62章 步步:(营养液二合一)“阿清……别离开我。” 虞清失踪的第七天 东南亚的夏天连场雨都是热的,热带季风气候贴的每个人身上都黏黏的。 破旧的厂房裏,吊扇歪歪扭扭的转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来削掉下面打扑克的谁的脑袋。 老鼠蟑螂叽叽喳喳的聚会,滋生了无数见不得光的生物。 “砰!” 午后懒散的安静中,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蹲在箱子前裏面打扑克的人惊了,嘴上叼着的烟都掉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从大门涌进来一行人。 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跨步过去将想跑的几个人都给按住了。 有反抗的人正要掏枪,却没有比狙击手速度快,一枪爆头。 血溅落在地上,脏兮兮的地板很快就把这点血吃干净了。 被扣住的人无不为此战栗,只有为首的男人强装镇定的吼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杀我的兄弟!知道惹到我黑老三的下场吗!” “什么下场,说来听听。” 嗤笑一声,从门口光亮处走进一个瘦挑的身影。 江念渝抬手,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着一把手枪,不紧不慢的抵在了男人的头上。 枪口还没开火,没有硝烟反应,冷的就像一块冰锥。 江念渝的眼睛透着戏谑,透着冰冷,只静静的注视着,就已经让现场气氛难捱。 黑老三这两天才刚听说上游出了事,还优哉游哉盘算这次再转移到哪裏,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他这边。 他不是感觉不到,面前这个女人是个没用的Omega。 可就那双在昏暗中亮起的眼睛,生冷阴鸷,杀气很重,哪裏像个Omega了? 他不敢直视,更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之前听说的事情说出来:“您是来找人的吧,最近这半月来的人都在裏面的厂房,一个都没有处理,您只管找,我不拦您。” 为了所谓兄弟义气,搞个鱼死网破不划算。 江念渝看着这人一转刚才的凶悍,谄媚讨好的表情,不屑极了。 她没心情教他什么才是兄弟义气,收起了枪,就带林穗往裏面走。 杀手组织不是专门做人|口|买|卖的,渔船裏能装得下的被虏来的人也不多。 老鼠钻过稻草,肆意妄为的穿行在这裏。 不知道是不是呆的太久了,这裏的人有种麻木,也不会跟老鼠计较。 跟港口近似的场景又一次在江念渝眼前呈现,她一眼扫过去,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一个又一个穿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人,即害怕看到虞清在这些人裏面,又那么迫切的想要看到虞清。 该不该说江念渝心愿达成呢? 她扫过这些人,没有找到虞清。 “小鱼。” 已经是第三遍了,站在江念渝身旁的林穗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狭小的房间裏安静极了,老鼠的叽歪声被刀子捅穿,血淋淋的挂在墙角。 挤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人像某人那样,朝江念渝伸出双臂,瞧见她藏在阴鸷之下的不安。 “带回去,给她们送回家乡。” 江念渝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她还是来时的那个样子,却又不是那个模样。 杂乱的空气好像包含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味道,可没有一缕是她所熟悉的。 江念渝的靴子踩过厂房外的烂泥,污糟糟的,快要将她吞噬. 虞清失踪的第十一天 江家老宅难得的亮起了灯光,家宴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专门用来摆设大宴席的餐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圆桌前不多不少的坐着七个人,或许该称他们为“一家人”。 江衔云西装革履,端坐在主位上,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大女儿,又看看在座的司家人,脸上升起一阵笑容:“这么些天过去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又重新坐在一起吃饭了,我真是开心啊。” 这话说的不假,江衔云的情绪是真的在开心。 只是他这话得有一种明知道现实,却只当看不见的不在意。 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怎么会不知道江念渝的失踪跟司家有关。 又怎么会不知道前两天江念渝为了一个Beta把司家搅了个底朝天。 但他不在乎。 他稳坐高臺。 底下斗的越厉害,他这个位置越稳。 在座的多少都算是人精,对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 席间的气氛算不上多好,一桌可口的饭菜叫人难以下咽。 还是司宁宁不谙世事,天真的举起了自己盛着果汁的酒杯,打破了这个僵局:“姑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得江衔云心都软了。 他很满意司宁宁的话,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还是宁宁会说话。” 这么说着,江衔云跟在司宁宁后面举杯:“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念渝回家。” 司毓婷是不想祝福的,她恨不得江念渝原地消失才好,狠狠的瞪了眼要举杯的江司晴。 司宇瑄则是看了眼坐在他和姐姐中间的司老太太一眼,就看到司老太太不卑不亢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宁宁说的没错,大难不死的人,一定有后福。” 说到这裏,司老太太还微微动了下酒杯的方向,对江念渝说:“念渝,外婆在这祝你,此生必能得偿所愿。” 或许人上了年纪,声音就不再那样的铿锵有力,说什么都让人听着温和。 司老太太就这样看着江念渝,眼裏明晃晃的写着说不尽的慈爱,仿佛真的多疼爱江念渝是的。 可江念渝知道司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她这些天大张旗鼓,毫不顾及,找人的消息几乎是人尽皆知。 找不到人的消息,也几乎是人尽皆知。 江念渝冷清的脸上露出几分熟稔的笑,从容的举起了杯子:“承您吉言。” 两个当事人都举杯了,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了不举杯的道理。 昂贵的玻璃怕被碰碎,碰杯的声音寥寥奚落,不知道是在欢迎,还是在故意等什么东西碎掉。 这天似乎是个十五,月光如银盘一样挂在树枝上。 江念渝的背影披着一层皎洁的纱,美丽,干净,却也将她从这个世界孤立起来,孤独的站在阳臺上。 江司晴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渝在讲电话。 她期待的看着江念渝,想从这人脸上获得什么好消息。 却不想,江司晴刚走过去,就看到江念渝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变化,甚至更冷了。 那没有情绪的眼瞳覆着一层冰川化作的冻层,又因为这还是在夏日,那层冰薄薄的,随意的一颗石子都能将它击穿。 江念渝的电话那头,是沈汀。 她家做拍卖,人脉很广,这些天也在帮江念渝找人。 但一通一通电话打过来,得到的结果还是:“我派去的人今天给了消息,没有找到照片裏的人,甚至不是Beta的人我也比对过了,没有长得像虞小姐的人。” “我知道了。”江念渝的声音冷静到了极致。 在没人注意到栏杆旁,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这雕刻着花卉图样的石柱。 钝钝的疼意从她的掌心蔓延,总是不至于让人痛死,却分外的折磨人。 江司晴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明明心裏一惊知道了答案,她却想要跟江念渝给个真正死心的答案:“还没有消息啊。” 江念渝没有回答,只是冷声跟江司晴说:“你外婆真是给了我很好的一个祝福。” 嗤笑声带起周围一阵夜风流动,江司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刚知道虞清失踪的时候,江司晴也整个人都慌了。 她甚至跑去了外婆那裏,冲动的质问她有没有动手脚,得到否定答案后,还喜提妈妈的一道竹笋炒肉。 江司晴觉得自己这样做已经算是冲昏了头了。 却不想向来比她要冷静沉着的江念渝,居然比她还要冲动。 看到这样失态狼狈的江念渝,江司晴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快意。 毕竟这幅画面要是放在过去,她想想都能从梦裏笑醒了。 可现在江司晴看着站在冷风裏的江念渝,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忍。 她从口袋裏别别扭扭的掏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很迅速的塞到了江念渝手裏:“呶,给你了。” 塑料坚硬又柔软,抵在江念渝掌心还有点痛。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江司晴,摊开手看就看到一只粉色小狗的贴纸正躺在她掌心。 这粉色的小狗不是别的。 就是虞清给她做的那只小桌宠,恋恋。 霎时间,江念渝的眼睛裏充满了疑惑与戒备。 更多的还是对江司晴的敌意。 这是她跟虞清的东西。 江司晴被这个眼神看的,心裏顿时慌得不得了,连连摆手解释:“不是我私自搞得,是那天姐姐自己给我的。” “我本来想私藏的,现在归你了。” “开心了吧?” 江司晴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说着就昂起了自己傲娇的脑袋。 江念渝沉默了,只静静的看着手裏的贴纸。 小狗在她的手裏翘起尾巴,好像卡住了一样。 江念渝目光止不住的晦涩,无望的期待一层一层的包裹住她。 好像在这幅卡住的画面后,虞清下一秒就会出现,来接她回家。 就像当初她在医院找到自己那样。 夜风拂过园子裏树枝,缓慢吹过来。 好像人的脚步。 可最后树丛裏也只是探出一只小狗的脑袋,小狗的爪子踩得落下的树叶沙沙作响。 这夜没有人走到江念渝的面前,那个人也没有找到她。 即使这一次她站在了阳臺最明亮的灯下. 虞清失踪的第十六天 寻着凌晨的夜色,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开进了公寓楼前。 下车前江念渝又收到了失败的消息,从车裏走出来的她面色看起来愈发疲惫。 她回了句消息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却不想抬头看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天在烧烤店,主动揽过虞清肩膀的女人。 江念渝记得她叫…… 宫宁。 “江小姐。”宫宁看到江念渝回来,主动迎上前去。 “你有事找我吗?”江念渝淡声询问。 却不知怎么的,她莫名从心裏握起了那么一点希望。 “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这裏等了您好几天了,但不凑巧这几天听说您都在飞国外,我赶来您就走了,我没来您却在家。今天要不是司晴跟我说你这个点一定会回来,我又要跑空了。”宫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苦涩。 江念渝听到这话,眼神蓦然一顿。 这种阻挠感她太熟悉了。 也是这样,她好像真看到了希望:“我们上楼说吧。” 江念渝说的随意,宫宁却愈发毕恭毕敬:“打扰您了。” 凌晨的南城沾着些许露水气,叫她眼前的人看起来萧瑟又遥远。 她捏紧了手裏提着的一袋子东西,紧紧跟在江念渝身后。 “我们检查一下。” 进门前,保镖拦住了宫宁,示意她将袋子裏的东西倒出来。 宫宁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很快也意识到江念渝最近有多危险,说话间就要将手裏的东西给保镖检查一二。 却不想,江念渝转过头来看了保镖一眼,很不在意的吩咐一声:“不用了。” 保镖紧张:“小姐,您这月已经有三波人想要您的命了。” “她不是。”江念渝淡声。 “她是阿清的人。” 阿清不会想让她死的。 而如果让她死是阿清的想法。 她甘之如饴。 不知道是为了江念渝的话,还是她低垂的神色,宫宁听着心口酸涩。 也对自己接下来要跟江念渝说的话,更加迟疑。 “这是我从四川带来的茶,您尝尝。” 热气熏过宫宁的眼睛,成了这寂静的夜裏为数不多的暖意。 江念渝越是随性礼貌,她就越是拘束,接过茶杯的动作也小心。 这个小小的家,跟她想象的差不多。 但就像这杯茶,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内裏精致。 这家的主人是用心生活的人。 这么想着,宫宁的心就沉了一下。 这个答案和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背道而驰。 “喝茶之前,这个东西先给您。”宫宁鼓足了勇气,终于把刚刚提着的东西递给了江念渝。 袋子裏放的东西很有分量,江念渝接过来被坠了一下。 只是她打开袋子,却看到裏面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这裏面重量的来源,是最上面放着的那一盆小小的仙人球。 熟悉的味道沾染在每一个物品上,江念渝可以认定,这就是虞清的东西。 可这个人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她? 穿过茶水腾起的白茫雾气,江念渝的目光愈发深邃。 她不知道从哪裏来的感觉,心已经提前被人握住了。 “这是小虞出事那天,给我的东西。” “我当时还调侃她时不时就犯一次送人东西的毛病……” 说到这裏宫宁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此行要告诉江念渝的话:“但我这几天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觉得小虞那天是不是其实就是要离开呢?” “她还加急把她负责的项目都做完了,硬是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她还把她工位上有价值的东西都分给了我和司晴,还叮嘱我记得给仙人球浇水。” “其实仙人球这种东西十天半月不浇水都没问题,但小虞偏偏就这么叮嘱我了。” …… 宫宁做事从来都很有条理,这样的推理也说的有理有据。 也是在这样的证据加持下,江念渝脑海裏控制不住的回想当时的画面。 这些天,有一个疑点盘旋在她的脑袋裏,让她始终都没想明白。 事情的起因是杀手要埋伏到她家,却被虞清撞见了。 可那天虞清为什么虞清会突然回家? 甚至她还换了身衣服。 换的还是平常她不会穿的衣服。 她是要去哪裏。 这跟她失踪有没有关系。 江念渝望着袋子裏那盆仙人球出神,仿佛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撬得她心口生疼。 分不清是脑海裏的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还是她自己设想的—— 如果没有这场杀手的突然袭击,虞清还会失踪吗?. 虞清失踪的第二十五天 大海是永不平静的水面,海浪翻涌,船只在上面起伏。 虞清坐在铺着渔网晒着鱼干的甲板,尽管鱼腥的味道无法吹散,可她依旧神采奕奕。 海上的风暴终于平息,她终于能出海,离开南城了。 虞清张开手臂迎接吹来的海风,感受着夏日裏难得的清凉。 她热情洋溢,眼神裏充满了希望。 只是虞清是开心了,她怀裏的小猫却怏怏的。 它纠缠了这些天的小鱼干,邹婶婶终于在今天舍得投喂给它了。 可它现在却没有力气抬起头来吃掉这个美味。 无力的小猫在鱼干上咬了两口,标记了自己的齿痕和气味,就又盘着尾巴躺进了虞清的怀裏。 “喵~”吃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食,小猫有些委屈,轻轻咬了虞清一口。 虞清吃痛一下,但也没有生气。 她是个合格的两脚兽仆人,立刻低头摸摸小猫,安慰它说:“很快我们就到春城了,到岸给你买冻干,猫条,小鱼干吃,好不好念念。” 听到这些东西,小猫有被贿赂到,摆了摆尾巴,表示妥协:“喵~” 不知道是不是小猫的尾巴浮动了海上的信号,断了好久信号的电视滋滋两下,终于有了图像。 黑船上看个节目,全凭运气。 这次播放到的是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念表彰新闻。 “最近我省破获数起非法贩卖人口案件,打击并抓获以秦犷为首的犯罪团伙,13人……” 虞清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得觉得大快人心。 只是就在她从心裏鼓掌的时候,却看到画面闪过一张她熟悉,又不是那样熟悉的脸。 聚光灯锁定的画面裏,江念渝穿过礼堂裏鼓掌的人群,身形笔挺,矜贵优越。 她走的从容,上臺接受警局授予的勋章时,平静的脸上收着含蓄与内敛,仅凭着一张侧脸就令人觉得过目难忘,又实在遥远。 “在这裏我们要特别表彰,为此次案件破获做出突出贡献的江小姐,感谢她……” 听着背景音的介绍,虞清心裏一坠。 她不禁想,那天港口的大老板果然是她。 这个时候,邹婶婶也凑了过来,盯着电视裏的人,忍不住惊呼:“哎呀,就是这个姑娘!” “长得真漂亮啊,这身段,这气质,跟戏本子裏唱的似的。”邹婶婶看着江念渝,眼睛都笑弯了,“我还以为这样的大老板还以为得多冷漠无情呢,没想到还有侠义之心,哎呀,这格局,一看就是跟咱们这人不一样。” 听着邹婶婶的话,虞清眼神愈发闪烁。 她很赞同邹婶婶前面说的,可后面这句…… “是啊。” “跟我们完全不一样,都不是一路人。” 有什么不能赞同的呢? 她跟江念渝本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如果不是剧情插手,她怎么能碰到她呢? 她这样的人没死就很好了。 更何况因祸得福,还分化成了Alpha。 海水荡啊荡,像是人无边的思绪。 虞清的沉默坠入深海,叫她感到一阵无名的窒息。 她想,江念渝现在是走上剧情正轨了吧。 开篇即爽文。 挺好。 不好。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昨晚病情突然发生变化,我们也是束手无策。” 走廊裏回荡着人缓慢迟钝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踩得人心口发坠。 江念渝的脑海裏是蒙着白布的尸体,还有医生的话。 她就快要分不清这个尸体是她小时候在殡仪馆裏看到的。 还是刚刚在医院停尸房看到的。 冰冷的空气贴着江念渝的喉咙,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偷来的。 她还没有等到那个杀手醒来问个清楚。 这个人竟然死了。 她怎么敢的。 江念渝拳头紧了,瘦了一圈的指骨硌得她发疼。 那是她找到虞清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命运好似脚下的长廊,围追堵截的逼着江念渝往前走。 可她固执的不要,推开门,一步迈回了她和虞清的家。 蝉鸣隐隐的在树梢裏响着,早就没有了前一月不可一世的劲头。 江念渝嗅着阳臺吹进来的风,愕然抬头。 距离虞清失踪已经过去二十五天多了,这个家裏属于虞清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它们不会在江念渝开门的时候涌过来,热情洋溢的迎接回家的她。 而作为当时搏斗现场的玄关,早就被江念渝合林穗打扫干净了。 这裏没了浓郁的血,浓郁的……虞清的味道。 江念渝突然意识到,她当初是不是打扫的太快了。 她怎么能将血擦拭干净,冲进下水道。 那是虞清的东西啊。 那也是虞清的一部分啊。 江念渝脑袋突然变得空白,说不出的悔恨在她的指尖颤抖。 它摸过那血,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它的感觉了呢? 窄窄的玄关裏,盛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江念渝的裙摆散落在地上,任由阳光描画着这样一幅狼狈匐地的画面。 冰凉的地板印着女人苍白不安的脸,那上面曾经贴着虞清的一滩血。 江念渝偏执的,有种癫狂的想要感受虞清留给她的温度。 可是她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是她亲手擦掉了这上面的东西,自以为是的迎接她回来。 可这个人现在却…… 流水顺着江念渝的眼眶划过,越过她的鼻梁,越过她的眼界,在地板上彙聚成一小滩没有血色的血液。 太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江念渝紧绷的手指抓不起任何东西,只能无望的贴在地板上,无望的喃喃自语:“阿清……别离开我。” 【盛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漆黑的夜空像一张收束的网,被鲜血浸染得通红。 江念渝从死寂的公寓走出,怅然若失。 她失去了什么? 初恋? 气味的容器?】 ———————— 【本章推荐音乐:五月天.步步】. 抱歉来晚了,上一章改得我心力交瘁[小丑]留言红包~ 第63章 此是千秋第三秋(修):虞清竟然在这件事上享受了起来。 蝉鸣冻死在了冬天,僵硬的尸体躺在地上,临死前还望着那颗它拼尽全力爬上的树。 初冬,早起的人踩着清晨的白霜。 热腾腾的早市跟萧瑟的自然景观背道而驰,却又让这个冬天多了几分温暖。 太阳穿过寥寥奚落的绿意,落在某处老居民区的院子裏,山茶不怕冷,苍绿着叶子,有白色的花苞出来。 按说北方的城市窗户都密封得格外严实,这个季节更不会有什么气味室外飘进来。 可虞清的卧室还是飘荡出了山茶的味道。 它被茂盛的森林包裹着,素白的花瓣羸弱优雅。 即使这土地上还贴着一层前些日下的小雪,依旧肆意开放。 没人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脸红得要命。 冬日供暖,屋子裏暖烘烘的都是热气。 那炽热的吐息在温暖的房间裏也不显得多么突兀,只是叫人更加的无法呼吸而已。 可颤抖除外。 Alpha的腺体同Omega一样脆弱,靠在抑制贴上无声的流出了泪水。 没人知道虞清做了一场什么样的梦,更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被吻过的时候,虞清纹丝不动的被锁在原地,喉咙滚下一口热气。 小小的床褥是她的庇护所,藏着她蜷缩紧绷的身躯,虚握无力的手指。 还有交迭摩挲的双腿。 “……唔。” 终于,喉咙还是挣扎着发出了声音。 含含糊糊的,沾着无处游说的旖旎。 半睡不醒的人听到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羞耻感陡然攀上了脑海,从梦裏惊醒。 虞清才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感觉身下传来熟悉的感觉。 这人带这种迟钝的懵懂,伸出手在床上滚了一圈。 被带走的被子露出了她刚刚躺过的那片空地,让人看着有种果不其然的想法。 太阳直落落晒在人的脸上,叫虞清脸上的热意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只是从第一次经历的不知所措。 到几次后的妥协接受。 最后,虞清竟然在这件事上享受了起来。 毕竟我们虞清好歹也是一个二十八岁,身心健全的成年人。 清汤寡水的过了这些年,突然在二十五岁分化成Alpha,有点这样的欲望也正常。 而且这样还帮她适当的释放了不少Alpha的欲望。 让无法轻易跟Omega匹配的她,在易感期好受很多。 就是这规律摸不着。 有时候一月一次,有时候一月两次,甚至有一次一月四五次。 那一月正值夏天,虞清险些遭不住,累死在蝉鸣声裏。 这种糗事还是不想为好。 镜子裏探进一只精瘦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单手剥开了抑制剂的包装。 虞清随意歪头,接着就将抑制剂朝自己脖颈一怼,物理压制住了自己一早就发生的有辱斯文的事实。 这么做完,虞清拂了把自己垂在脸侧的头发,拎着自己的衣服走向了浴室。 磨砂玻璃遮住了太阳的视线,哗啦啦的落水声模糊了太阳的边界。 虞清仰头,下颚与脖颈拉出一条白净的线。 水流依依不舍,顺着她的脖子滑下她的身体,路过一路紧致优越的白色沙漠。 虞清这些年没少以春城为中心,天南海北的跑。 她到处乱跑,到处游历,身形练的越来越漂亮,皮肤也越来越好,不再是关在格子间的死白。 而且身材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春城,城不如其名,是个日照不长的冬季城市。 天气渐渐冷了,毛衣羽绒服一裹,谁能看得出谁比谁胖? 虞清之所以选择定居春城,还有一点就是,春城十月初就供了暖气。 比隔壁冬城还早上半个月。 虞清觉得,这个世界的有些城市名起的真有意思。 在北方有春冬城,南方就有南东城。 冬城。 东城。 这么想着,虞清穿过自己头发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直白的水流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鼻尖砸的发红。 太相似了。 虞清不想去想,可这些年像今天这样被她左拐右拐联系到的想象,总是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脑袋裏冒出来。 像是要驱逐出这些想法一样,虞清伸手拨开淋浴头的开关,一下加大了流水。 她不再眷恋冬日裏这令人放松的涓涓温暖,匆匆冲干净了头上合身上的泡沫,趿着拖鞋就出来了。 “喵~” 察觉到主人起床了,念念竖着尾巴,跟刚从浴室出来的虞清打招呼。 虞清这边正在把撤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等做完了,便立刻伸过手去挠了挠念念的下巴:“早上好啊,念念。” “喵~”虽然刚刚在虞清身边等得有点久了,但等到小猫眯真的接受了两脚兽的服务,就又眯起了眼睛,很是享受的打着呼噜。 念念很久没见虞清了,有点粘人。 被虞清伺候得,软的瘫在了地上,又被虞清拍了几下屁股,才算完。 念念精神上得到了满足,接着就摇着尾巴去客厅裏吃了两口粮。 那小牙齿将脆脆的粮食咬得嘎嘣响,好像一臺小型挖掘机。 虞清在这边准备她的早午餐,小猫就在那边巡视它的领地。 这家不算大,但却是个一楼的两室一厅。 老小区都是隔壁学校退休的爷爷奶奶在住,房价便宜,月租更便宜。 再加上春城夏日短,蚊虫不多,不仅念念喜欢,虞清住得也很舒服。 无论是出去玩,还是没钱了回来挣钱,虞清每天都能睡到日上三竿。 也算是过上了过去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去上班了!”虞清拎着早餐就要出门,临走还看了眼正歪着脑袋看着窗外那支山茶树的念念,跟她打招呼。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小猫没有不理她的两脚兽仆人,似乎是被藏在叶子裏的哪朵花吸引了。 虞清不满自己被冷落,也顺眼看了看那棵树。 却意外意识到,她已经不能站在门口平视它了。 “……居然都长这么高了。” 要知道,当初虞清把它弄来的时候,它长得还没有虞清腰高。 虞清费劲巴拉的把它种到土裏,每天都在祈祷,生怕它死了。 她死不了。 不知怎么的,虞清脑袋裏闪过这么一句话。 她眼神一暗,接着便不再看属于她的这颗山茶树,转身离开. 正午的太阳暖融融的晒在街上,照不出夜晚时分的热闹。 中午不是酒吧接待客人的时候,再加上今天是工作日,虞清一路走过来,觉得格外冷清。 “我来了。”虞清推门,熟稔的跟裏面的人打招呼。 “小江姐,今天早啊。”调酒的阿雯先注意到了虞清,热情的回应她。 是了,小江姐就是虞清。 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好。 只有一点虞清觉得很好。 分化后的人可以重新办理身份登记卡片,选择自己从此以后的第二人生。 来到春城不久,虞清就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她姓江,单名一个清字,名字旁边的标志是Alpha。 这座有着全国最长冬日的城市,是她的居住地。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夏日过得实在太令人难忘了。 让人不想在经历漫长的第二次。 “昨天结束得早,今天就精神好。”虞清笑呵呵的表示,随手将手裏的包放到卡座的桌子上。 “好幸福啊,清清,我今天差点都没醒过来,好想睡啊……”杏子揉着鼻子从后臺走了过来,怀裏还抱着个笨重的玩偶服。 冬天是这边的旅游旺季,整座城市热闹的装点起来。 酒吧所在的街道从上周开始,遵循往年的活动惯例,要求每个商铺出两个人去参加街头街尾的欢迎活动。 但这次,抽到本周玩偶演出的杏子感冒了。 昨天听她兴致勃勃的要跟她女朋友跑去搞什么冰块玫瑰,虞清就觉得不妙。 虞清看着玩偶服,伸手戳了戳。 她觉得手感还不错接着当即表示:“既然想睡今晚就回去睡,我替你吧。” “小江姐你要去啊?”不知道从哪裏冒出的店长表示诧异。 虞清从杏子怀裏接过玩偶服,抱了抱毛茸茸的玩偶壳子,笑称:“反正就顶一天班,体验一下也不亏,再说了,你少我一天也没关系吧?” “小江姐我爱你!” 还不等店长说出没关系,小姑娘就先无比感动的抱住了虞清。 尽管过了这些年,虞清还是不适应这种热情的亲昵。 她稍稍躲了躲,但还是被身为Alpha的杏子抱得紧紧的。 是了,远离了公司的是是非非,虞清发现外面一点雨都没有。 这裏的人都很好,没有拉帮结派,没有故意给人使绊子。 尤其是在虞清初来乍到,被这群人救过一次后,她也愿意尝试付出一点自己的真心。 以索取的方式。 “爱我就请给我调一杯薄荷青提,谢谢。”虞清归置好玩偶服,就抽出了口袋裏的眼镜。 她话说的利落,从包裏拿出电脑的动作也利落。 昏暗的环境和java暗色调的背景融合在一起,叫人有种虞清是个特工,正在黑哪家大公司后臺的错觉。 杏子看着虞清电脑裏上又蹦出那些她看不懂的奇奇怪怪的代码,从善如流:“好嘞!您稍等~” 虞清在酒吧的驻唱工作虽然被她这些年走到哪发扬光大到哪,但却是她放飞自我找的兴趣兼职。 这份工资能在旅行到最后快没钱时救救急,却养不活了她一人一猫,两室一厅带小院,世界各地到处耍的小资生活。 虞清现在的本职工作,还是码农。 好歹是学了两辈子的手艺,不能说丢就丢不是。 酒吧老板是个有志青年,或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小时候看动漫看坏了脑子,有个中二梦。 她这辈子的志向就是做一个:表面无心经营生意的颓废老板,实际上却是某个领域的大神。 老板从小就对游戏感兴趣,所以酒吧的二楼,是她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开的游戏工作室。 这件事她一开始谁都没说,只等着游戏发布,一鸣惊人。 谁知道有天她苦恼开发进度,被路过酒吧的虞清三两句给拨通了,她当即果断的抱上了虞清的大腿。 老板觉得自己的工作室就需要这一个镇山之宝。 也不需要虞清996,就需要她在大家都都解决不了某个问题时,利落出面给解决掉。 工资开得跟在原身公司做小职员差不多,虞清觉得可以,尤其是她在这裏感觉到一种跟公司不同的氛围。 对比来说就是“用爱发电的热血青年”和“压榨职工血汗的资本家”的区别。 这些二十出头的孩子年轻气盛,有种未经社会捶打的热血。 像是希望的火苗。 虞清想自己活了两辈子,还真没体验过一回恣意潇洒,意气风发呢。 也就点头加入了她们. 太阳晒在一览无余的平原上,高速路如同一条盘旋而起的巨蟒。 形形色色的车行驶其中,大多数都是当地的车牌,所以也显得外地车格外明显,引得司机保持距离。 不过保持距离这件事倒也不是因为东城的车驶入了春城,大家热情好客。 而是这辆车实在昂贵。 劳斯莱斯幻影,七位数的豪车。 哪怕一点点小剐蹭,都要吓得胆子破了。 可车裏的人不以为然。 林穗握着方向盘,看着远处已经披上白色的山头,兴奋的讲:“哇,春城好好看,咱们东城哪裏能看到这样的雪景。” “是啊。”沈汀心情愉快,似乎忘记了两年多前林穗给她种下的心理阴影,“这次谈完合作,可以多呆两天,听说这边的温泉也很不错。” “好耶!”林穗双手离开方向盘,回头后排的江念渝,“小鱼!你也愿意的吧!” 可不等江念渝回答,沈汀就慌张的喊着林穗的名字,把她的脑袋扳了回来:“小穗!看前面啊!方向盘!” “噢噢噢。”林穗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握回方向盘。 车裏的气氛瞬间没了刚刚的轻松,林穗不敢挪自己的视线一下。 因为她清晰的感受到一侧投向自己的视线,沈汀对她很不放心。 后视镜静静的呈现着后排人的模样,不与前面的人通信。 江念渝的眼睫轻轻阖上,似乎是免打扰的象征。 被风微微吹起的长发随意的盖过她的脸侧,显得她此刻看上去有些温和。 只是,她就像远处山顶上的雪,美好却浑身散发着都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冷。 窗前跳着的光胆子大得很,在江念渝眼上忽明忽暗。 江念渝并没有因此生气。 她根本没睡着,只是静静的感受着春城的温度。 还有那两个人的对话。 愿不愿意在春城多呆两天,泡泡温泉? 江念渝无所谓愿不愿意。 ———————— 崽,你很快就十分乐意了. 本章节名为化用:此是千秋第一秋. 下午有深水二更~ 感谢大佬投喂,加速宝宝们见面orz 第64章:(深水二更)好久不见。 傍晚还没到,春城就只剩下了一层蒙蒙的光亮。 白日看着平平无奇的街道,被灯光附加上魔法,声色浮华。 酒吧零零星星开始来了客人,虞清自觉的收起电脑,腾出卡座。 她该出发扮玩偶了,只是有些心痒。 这次虞清去川西那边玩,攒了足够的钱,没机会去酒吧驻唱打工。 也挺久没有摸麦克风了,虞清决定唱首歌再走。 “今天唱什么?”负责钢琴伴奏的服务生问虞清。 虞清撑在话筒架子上想了一想,告诉她:“Daylight,David Kushner。” 这歌是前几年的歌了,不新不旧。 钢琴键低低的敲响,算不上空灵,反而有一种沉寂的感觉。 虞清静静的听着前奏,缓缓开口:“Telling myself "I wont go there,Oh but I know that I wont care(虽告诉自己决计不会去那,可我知道,我已无法自欺欺人)……” 这人的声音算不上清软和缓,也没有柔软的甜意。 最大的好处大抵就是干净,能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低音调的歌曲中,叫人觉得如风过耳。 落座的客人不少为这样的嗓音吸引了,纷纷抬头朝虞清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环境裏,那么一束灯光打下,仿若将虞清放置在了高臺。 或许这些年活的自由,她在高脚椅上一坐,也没有了那些拘谨,身形放松且随意,留给观众一道感慵懒的侧影。 经常来酒吧的老顾客惊喜虞清的限时回归,新来的客人则靠在吧臺上,向还算清闲的调酒师小哥打听:“这个Alpha是你们酒吧请的歌手吗?” “是也不是。”调酒师回答,“小江姐经常出门,有时间的时候就会来唱。” “小江姐啊……”女人轻轻托起了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臺上的虞清,“她全名叫什么啊?” “江清,你跟她在酒吧聊天什么的都可以,不过她一般不怎么给客人联系方式。”调酒师语气熟稔的说着,并不委婉的提示面前的漂亮姐姐知难而退。 这已经是这月第三个来打听虞清名字的Omega了。 可这个人才刚回来一周不到。 不要看她们小江姐人好,脾气好,乐于结交朋友。 实际上只要跟她真的接触过就明白,她这个人积极阳光的内裏总是有股淡淡的疏离感。 她不止一次眼见过虞清唱完歌,跟来搭讪的漂亮姐姐聊得热火朝天,结果人家提出交个朋友,她就拒绝了人家。 调酒师小姐有时候觉得虞清太过无情,但仔细想想她做的也没错。 来酒吧都是客人,不提供好情绪价值,人家怎么再来呢? 这也太深谙其道了吧…… 一点也不像是没接触过这房间东西的人。 虞清刚来那阵,调酒师小姐还怀疑过,江清并不是虞清真正的名字。 哪有人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会一无踪迹,别人问起来她就笑着摇摇头。 是啊,怎么会呢? “But I know I might resist it(但我深知,难以抗拒这命运的安排)……” 虞清轻声唱着,换气声也成了歌曲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被人可以遮掩。 当她唱到最后一句,声音好像一声浅浅的嘆息,随着新客人推门走进酒吧,携着酒吧裏温暖的热气吹向了街道。 长风慢慢,夜幕降临,被漫长冬日包围的春城逐渐苏醒。 整座城市成了另一幅灯光霓虹的模样,偌大的商业区不断有人偶摆着手,欢迎客人的到来。 “好漂亮啊!”林穗不甘心到这裏的第一天就窝在酒店裏,硬是拉着江念渝和沈汀出来闲逛。 她看着这并不安寂的冬日夜晚,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好奇:“我觉得咱们那边也能这么做,发展夜经济嘛。” 这家伙总是对这种各样的事情充满热情,一股脑就扎进了热闹中。 沈汀跟在后面也是惊嘆,感慨这地方的旅游开发做的格外有模样,认可刚刚林穗说的话。 只有江念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面前被人工点亮霸占的夜晚,对这个地方兴致寥寥。 甚至分贝过大的吵嚷让她觉得不悦,只想回去休息。 明明是冬日渐深的季节,行道树早就掉光了树叶,多余的人类给它被缠上色彩斑斓的灯带,并引以为傲,沾沾自喜。 无趣。 江念渝目光黯淡,不喜欢这种过度点缀。 只不过她看林穗兴致勃勃,也不好打断她,只等待会寻个机会,跟沈汀说一声,就离开。 可江念渝还没行动,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从街道裏涌出来一阵无名的风,好似森林的律动,倏地掀开了江念渝贴在脸侧的长发。 喧嚣失去了它的优势,骤然从江念渝的耳边静了下来。 那无尽的夏日穿过凛冬,在此刻直抵江念渝的掌心。 “阿清。” 江念渝蓦地呢喃一声,很快这声音就被吞没在热闹的街道裏。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蓦然转头看向就要路过的这条街。 这条街道跟其他街并不而已,依旧浮夸的亮着灯带,热情卖力的招揽客人。 不见清风,更没有冬日裏还绿着的树叶。 “怎么,小鱼是不是也碰到感兴趣的东西了?!”林穗敏锐的观察到江念渝驻足的目光,兴致勃勃的要拉她入伙。 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下,江念渝婴儿蓝的眸子沉寂着。 她抬头望着面前这条街,刚刚闪过的神色暗了下来,淡淡说了句算得上极其扫兴的话:“还好。” 林穗抿嘴,刚要失落。 接着她就看到江念渝毫不犹豫的抬步走进了那条街。 说什么还好,分明是很感兴趣。 林穗转头笑着看向沈汀,鬼马精灵的做了个“这家伙就口是心非”的表情。 沈汀笑笑,掰着林穗的脑袋,示意江念渝已经走出去好远了,她们得跟紧。 八点的钟声准时响起,在街头街尾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在一阵热情激烈的音乐中,一排玩偶挥着手走了出来。 其中一只棕色的小熊披着仿真的绒毛,模样憨态可掬。 虞清就藏在裏面,透过玩偶的可视窗,跟周围的路人互动。 这还是虞清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笨重的玩偶服驱散了冬日晚间的冷意,让她精力充沛。 她是玩偶裏营业最积极的那只,头上带着自己酒吧的标志,热情跟大家互动,从没让场面冷掉。 “妈妈,好可爱的熊熊!我想和它合照!” “你问问熊熊可不可以呀。” 穿过嘈杂的声音,虞清早就注意到了远处一个拘谨的小朋友。 她听到了母女二人的对话,早早的就等在一旁看小朋友走过来,热情的跟小女孩挥手。 而看到熊熊这样亲切,小女孩也鼓足了勇气,攥着拳头奶声奶气的问她:“熊,熊熊,可不可,可以和我拍照。” 虞清立刻点头,不让小女孩的期待掉在地上。 在女人举起的手机镜头裏,虞清慢吞吞的蹲下,抱住了还没她肚子大的小女孩,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熊熊的毛毛裏。 “来,一二三,茄子!” “咔嚓!” 在女人的倒计时声中,闪光灯蓦地在虞清的视窗裏闪过。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躲闪了一下,也是这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整只熊愣住了。 视窗外人头窜动熙熙攘攘,有限的视线范围囊括着一小部分街景。 可偏偏就是这样窄的画面,虞清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女人的背影挺直而瘦挑,像是冬日山上依旧青翠的竹子。 她不紧不慢的看过周围的景象,浮华映在她的眼瞳,却并不被她放在眼裏。 冬夜纷纷扰扰的人群叫她的背影看的并不真实,有种天然的疏远,叫虞清脊背瞬间绷紧。 恍如故人重逢。 时间从这一刻开始被拉的无线绵长。 “这边有好多熊熊啊~” 林穗激动的声音从熊熊一侧的耳朵传来。 虞清藏在裏面,心跳失控一样的疯狂跳动起来。 她都忘记怎么该摆动挥舞自己的手臂了,完全是无意识的在做这些互动。 那黯红色眼睛在此刻变得纯粹明亮起来,期待着也看到江念渝转过头来。 好久不见。 又好像不过只是一个白天没见。 在视窗细细密密的网点后,江念渝的脸真实鲜活的出现在虞清眼裏。 她失控的心脏顿时停了一拍,只看着这人竟然还是她记忆裏的样子。 明明这些年过去,她该忘记了。 再不济这个人的脸应该变得模糊才对。 可怎么这张脸还是如此清晰。 可怎么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其实要说江念渝没变,她也有些变化。 整个人身上的氛围更冷了,春城的夜晚如果没有这些灯,会格外的萧瑟。 江念渝就站在荒芜中央,有种让人觉得遥远的孤独与矜贵。 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都经历了什么? 书中写的那些事七七八八应该也经历了有一大半了吧。 虞清脑袋裏乱七八糟的,只一昧的透过玩偶的视孔看着江念渝。 她忍不住去想,被她刻意遗忘的故事又重新翻涌在她脑海裏。 还有那个人。 “小汀!你给我拍照!” 林穗跟玩偶们互动的不亦乐乎,某个人的名字猝不及防的传进虞清的耳朵。 她这才后知后觉,将自己落在江念渝身上的目光分出那么一缕,看向旁边。 霎时间,虞清雀跃的心陡然坠落。 如梦初醒。 江念渝的旁边除了林穗,还有第二个人。 沈汀。 ———————— 小虞:蒜鸟QAQ 第65章:对视 踩着夜晚喧嚣的音乐节拍,人形玩偶们热情洋溢的跟游客互动,好不热闹。 玩偶的脸上永远都保持着笑容,朝气蓬勃,似乎永远都不会落寞,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扮演者的灰心。 明明跟江念渝她们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对话也听不清楚多少。 可偏偏虞清就清晰的听到了“小汀”二字。 或许两个字的名字怎么念都不合适,连名带姓总有些距离感,稍微亲近点的朋友想去掉姓氏称呼,都要加个“小”,“阿”之类的缀字。 不像三个字的名字,只要加上这些缀字,就能一下分辨出亲近疏远。 所以,沈汀跟江念渝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呢? 林穗对沈汀的亲昵是自发行为,还是跟着自己的老板,一起喊的呢? 人一旦动了念头,想的事情就多了。 明明虞清觉得自己该坚信不疑的觉得,沈汀跟江念渝就是同书中剧情发展的那样。 可总是有一点希望凭空落在她的心口,不着痕迹的偷偷燃烧着。 谁知道它的燃料是什么? 或许为了这个想法,在透支主人的生命也未可知。 浮躁的音乐架起了虞清,叫她思绪缓缓。 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出现在林穗那张照片,也妄想自己能以这样悄无声息的方式出现在江念渝的生活。 那热情的熊熊此刻冷静的像个旁观者,看着沈汀举起相机,更加卖力的在人群中晃动起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汀在喊倒计时的时候,林穗一把拉过了江念渝。 “小鱼,一起呀!”林穗狡黠,说着就挽住了不爱拍照的江念渝。 这家伙刚刚偷偷把相机调成了连拍模式。 谁叫江念渝这张脸,怎么拍都不崩。 步行街的人流走走停停,总会有人为某个光景驻足。 人流总会绕开这些驻足的人,像河流中不被冲走的石砾。 而其中最显眼的那一组,就伫立在虞清的视线。 虞清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庆幸。 庆幸是林穗挽着江念渝的手臂,让沈汀给她们拍合照。 如果这个画面是沈汀和江念渝…… “好了,你们看看。” 虞清的思绪被坠的很深,即将四散蔓延之际,沈汀把相机递还给了林穗。 林穗仔细的挑着这裏的照面,对沈汀的拍照技术,江念渝的脸,还有自己今天的妆容都很满意:“好看好看,小汀你今天超长发挥啊。” 这么说着还不够,林穗这个出片达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拉着沈汀跟江念渝,说:“我给你们也拍一张吧!” 音乐更大了,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子突然尖叫起来,远远地,虞清听不到林穗说了什么。 只是转眼间她就看到林穗接替沈汀,举起了相机,而沈汀则站在了刚刚林穗站得位置,同江念渝并肩而立。 这两人的相处似乎都没有彼此跟林穗时熟稔,这边这个站得随意,那边那个站得拘谨。 可就是这样,还是难以掩饰头顶的灯光对她们的偏袒。 一切是最好的,风都来的恰到好处。 江念渝的发丝轻轻被吹起来些,似有若无的同沈汀的长发穿插交彙。 这夜,虞清发现了这世界上还有比直视灯光要更加刺眼的东西。 好像有不明的东西扯住了她的身体,叫她站在原地,宛如生根。 可越是这样,虞清心底的那股不知所谓的脾气就越重。 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力量,吃力的挪着自己的身子,站到了舞臺边缘。 她穿不过茫茫人海,走不到那两个合照的人中间。 她就远远的站在臺子上,在一个还算显眼的位置,笨拙的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横在她们的中间。 说来也显得苍白。 步行街人流众多,一颗毛绒熊的脑袋,镜头不仔细对焦,就会被吞没在景深裏。 虞清不知道在自己偏执,又在意什么。 【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可笑吗?】 “三二一……” 虞清脑海裏传来的反问同林穗的快门倒计时声重迭。 只是就在按下去的时候,江念渝突兀的撤退了步子。 【唰拉唰拉……】 像是写在本子上的字突然扭曲,被钢笔狠狠的划过。 像是挣脱的剧情。 虞清意外江念渝的这个动作,那原本叫她沉重宛如生根的力量陡然消失。 她该跑吗? 虞清莫名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可她紧接又着不想这么做。 背后光怪陆离的画面好像另一个世界,而江念渝就站在这个世界中央。 她浓郁的眼睫下压着一双冷清干净的瞳子,瘦削挺直的身影一帧一帧播放在虞清的视线,恍如隔世。 虞清贪恋这样的美好。 像只见不得人的老鼠,藏在阴暗的角落裏,偷窥着谁的美好。 可就是这个时候,江念渝猝不及防的回头看了过来。 那双在人流中匆匆瞥过的眼睛如凛冬的寒雪,平静清明,干脆利落。 她穿过人流,静静的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来回张望。 明明她们此刻隔得很远,虞清却感觉她们好像对视了。 谁会想久别重逢是这样的场景。 江念渝的眼神停在虞清的方向沉望了好几秒,却始终没有锁定什么。 她好像在寻找什么,眼神裏透着少见的迷茫与迟疑。 虞清慌了。 她藏在玩偶服裏,也怕被Omega嗅到自己的味道。 于是这只笨拙的熊熊在孩子奇怪的眼神裏,转开了自己的身子。 她慢吞吞的拉了拉旁边跟人互动的的同事,保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对同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个晕乎乎快不行了的手势。 同事顿时明白了,狗狗的大耳朵忽闪忽闪。 酒吧派来做这种活动的都是体力特别好的Alpha,虞清显然不是这块料。 同事也怕虞清大冬天热出个好歹,赶紧摆摆耳朵,示意她:走吧,他自己一个人就行。 虞清瞬间如同得到了救赎,扶着自己的脑袋赶紧绕到背景板后面,悄么声的离开了这裏。 谁知道什么叫做失之交臂,剧情总是充满了各种遗憾。 所以等江念渝真的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寻着风走到人偶互动的展臺前,不知怎么的,眼神裏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周围的音响分贝过大,振得人骨头都在颤抖。 江念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些演职人员,心脏跳的好快。 “小鱼,你怎么突然跑了啊。”林穗挤过人流追过来,对江念渝的行为疑惑不已。 她随着江念渝的视线也朝看臺上,对这些吸引了江念渝视线的劣质仿冒人偶感到奇怪:“你喜欢这个啊?” “不喜欢。”江念渝没有犹豫,给了林穗肯定的答案。 可当她唇瓣轻拨,她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的心像是多了什么棱角分明的东西,音响也震不碎它,只能叫它堵在江念渝的心口,随着她的呼吸,反复折磨. 寂静的更衣室裏透着一股腐败的味道,人迹罕至。 窗外面热闹欢快的氛围,与这裏无关。 昏黄的灯光下一颗熊熊的脑袋倒放着,弯弯笑着的嘴巴成了往下撇的。 她毛茸茸的身体垂着手臂,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露出了人类的脑袋和手臂。 整理好的头发被汗打湿,黏糊糊的沾在人的额头上。 热气蒸腾,有些狼狈。 虞清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抱在怀裏的熊熊的脑袋。 那被它身上的绒毛包裹着的,是她手上的宝石戒指。 那干净的婴儿蓝,这些年过去即使没有被保养,依旧熠熠澄澈。 虞清抬起食指,用指侧轻轻的蹭过这个戒指。 宝石被套在人偶服裏很久,沾满了廉价的热气,一点冰凉昂贵的感觉都没有。 虞清觉得这枚戒指跟了她才是错了。 可真的错了吗? 虞清看着这个戒指,愣愣的出神。 没了想念自己这一环节,想必她们的感情更顺利了吧。 并没有。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穿插在风中,泥土沾过白净的脚底,将那如白纸般的干净沾染凌乱。 江念渝拨开森林茂密的树叶,不断的往前跑,不断的穿过各种陷阱。 蔺草从地裏争先恐后的冒出来,追着她的步伐吞噬掉森林裏的树木。 干涸的喉咙连氧气穿过都觉得疼痛,江念渝跑的好疲惫,但又不得不为着一个原因不可以停下步伐。 “阿清……” 风声呼啸着吹响,要将人轻声的呢喃吞没。 就在江念渝精疲力尽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远处有蔺草匍匐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 霎时间,江念渝停下了她的步伐。 她踩在泥土上的脚印缓慢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希望是密集的鼓点,咚一声咚一声的敲击着江念渝的胸膛。 她缓慢的步伐随着逐渐缩紧的距离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 “!” 忽的,风中坚定的瞳子放大开来。 细碎的好似飘摇的树叶,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就在那片土地上,躺着的是虞清的尸体。 她浑身是血,好像受到了什么残忍的惩罚,一双眼睛失去光亮的睁着。 那双细长漂亮的手无力的放在小腹,印出来的血痕染透了她的外衣,长长的那么一条像是无尽的河流,彙聚在她的身体裏,成了这片土地的河流。 “念,念……别怕……” “!” 少女苍白无力的声音扯着风声,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江念渝害怕,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可就越是这样,江念渝越是触目惊心。 她望向虞清空洞洞的眼神,看着她努力笑起来的模样,陡然惊醒。 “阿清!” 江念渝兀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惊梦虚汗,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顺着她的眼眶流过了整个脸颊。 心脏像是被捅穿了一样。 难受自缢。 这么些年过去了,江念渝总会时不时做这样的梦。 不知道为什么梦裏她总会陷进一片怪异的树林中,总是会在梦境结尾突然看到虞清死亡的画面。 像是有东西在故意恫吓她。 她要去找虞清啊。 为什么要把她放逐到这样的地方。 江念渝握紧了拳头,肩膀藏在黑暗裏轻轻颤抖着,无力的手臂撑着她垂下的头颅。 它滚不到谁的脚下,就是一颗沉沉的负担。 拜托……不要走得这么坦然。 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还要笑啊…… 她怎么可能被安慰到。 她惊痛。 静夜无声,没有拉窗帘的窗户飘落起细细密密的雪花。 落雪恣意流转,不知疲惫的覆盖着地上的脚印与车辙。 就在江念渝醒来没多久,她的手机亮了。 是坏消息。 这次派人去的地方,依旧没能找到虞清的踪迹。 江念渝麻木的看着手机裏的消息,粉色小狗冒出了头。 它认认真真的盯着主人的脸,摇起尾巴,推走承载着这残忍消息的对话框,努力的逗主人开心。 却始终无法舔掉她的眼泪。 ———————— 评论召唤下午的营养液加更~ 小鸽被灌满了qaq……漫出来了qaq…… 第66章:(营养液加更)“我找到你了。” “阿清。” 昨夜下的小雪不起作用,太阳一出来就晒化了。 街上一点落雪的痕迹都没有,洁净有序,丝毫不见昨晚人头攒动吵嚷喧哗的样子。 酒吧亮起的灯牌在午后的阳光下并不起眼,从玻璃门望进去,整个场所一如既往的昏暗着,也一如往日的正逐渐苏醒。 进货盘货结束,卫生清洁完毕,大家就乘着地暖热气,坐在卡座上聊了起来。 “哎呦,昨天街道也真是拼的,我的老腰都快断了。”昨天跟虞清一起扮演人偶的同事扶着自己的腰坐下,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 杏子拍拍同事的肩膀,安慰他:“也不能怪街道,昨天有个大老板来了,据说是来谈生意的,街道也想好好表现,拉拉赞助嘛。” “大老板?有多大啊?”同事不以为然,“去年不也说要来个搞什么进出口贸易的大老板,实际上就是个倒腾水产的,倒是便宜了隔壁水产批发市场。” “这次是真的!”杏子说的认真,“我听说这次这个大老板姓江,江氏集团的江!” 小姑娘的声音嘹亮清脆,轻而易举的就传到了吧臺。 虞清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卡座。 “江氏集团?”同事若有所思,“就是前不久东城那个刚搞掉了一个竞争公司,结果被爆出这家公司涉险人口贩卖?” “对啊对啊。”杏子听着连连点头,“一开始还说姐姐不正当竞争,居然还有黑通稿骂姐姐,结果怎么样!” 这么说着,杏子顿时化身迷妹,无实物挥舞手中荧光棒:“我们江姐就是人间最酷!” “感觉不只是酷,还有点白切黑的意思。”同事托腮,划着手机屏幕,搜起了关于江念渝的各种新闻,“这并不是她搞垮的第一家公司了,听说她搞垮这些公司的手段挺不可说的,正好这个新闻能给她洗白,再加上Omega的buff还能圈波粉。” 这话没来由让人听着刺耳,什么叫“不可说”,什么又叫“洗白”。 什么时候一个人的能力要被特殊的属性取代,套用上低廉的说辞。 “哒!” “白不白的,开公司做生意,哪裏有人的手是完全干净的,看结果就行,何必讨论过程。” 玻璃杯被人放在桌子上,刻意的发出一声响声。 虞清给同事倒了杯凉水,说着就打断了他无端揣测的评论。 “就是,就是。”杏子在一旁附和,“Omega怎么了,Omega又不是花瓶。” 一连挨了两个人怼,同事吃了下瘪,抿上唇不说话了。 店长在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看着同事手裏的新闻,有着专业的,一针见血的疑惑:“你说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公司也够大了,搞垮的这些公司跟她公司也没有产生什么利益竞争,嘶……一点逻辑都琢磨不到啊。” “或许,是不是在找人啊。”同事再次抬头,谨慎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面对同事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虞清眼神一顿。 她没有说话,声音像是哑了一声。 反而是杏子闪着双大眼睛好奇,接过了同事的话:“找人?找什么人要这么大的阵仗啊?” “不是爱人就是仇人。”店长甩了甩她垂在肩上的大波浪,笃定表示。 “不然没理由让她这样做。” 在几人的热烈讨论下,虞清格外沉默。 她知道江念渝找的不是会爱人,她的爱人就在她身边,昨天还跟她合照了。 不知道这些年她们留下了多少张这样的合照。 天南海北,盛会晚宴。 既然不是爱人,那就是仇人了。 谁跟她有这样大的仇恨,掘地三尺都要把她挖出来。 “那这人不管好人坏人,肯定对江小姐做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店长继续她的推理,还不忘感慨,“这么个追杀法,是要挫骨扬灰啊。” “哗啦!” 虞清端着杯子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卡座的绿植上,带着裏面的水撒了出来。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六神,茫然的看着桌上蔓延开的水。 那样子,就像当初她看到自己的血流在地板上,鲜红的在她脑海中蔓延开来。 要说全文除了沈汀和余月,还有谁能让无心的江念渝刻骨铭心。 那就是江念渝手指上那枚戒指的上一任主人虞清了。 【所以,我就是江念渝的仇人。】 虞清脑袋如过电一般穿过一句话。 她神色恍惚,不由得在这道难捱的电流中,挣扎出属于自己的疑惑—— 这些年过去了,她怎么就突然恨上自己了呢? 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她失忆时的不堪? 可同样的,自己的不堪也交到了她的手裏。 还是怨恨自己离开前咬了她的腺体,比沈汀要早的标记了她? 可她那时是个Beta,没有真正的能力。 “轻轻,你怎么了?”几个人被虞清突发状况搞得手忙脚乱,杏子一边收拾着,一边觉得虞清神色不对。 “没什么,没拿稳。”虞清很轻的摇了下头,并不想没什么的样子。 店长把虞清这幅神色看在眼裏,意有所指的调侃:“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听到江念渝的事情震惊的呢。” “哎?”杏子听着也像是发现了什么,看着虞清眼睛直发光,“轻轻,我刚发现你和江念渝都姓江哎,说不定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是嘛。”虞清从嘴角扯出一缕苦笑,不知道话是在说给谁听,“那得算我高攀了。” 这世界真心太少,又实在太多。 意识不到的人肆意的拉扯着它,天真又残忍的在上面荡秋千,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心口的疼痛就是从这裏来的。 她原来是恨她的吗? 她怎么能恨她呢? 总不能是自己改变的原文剧情,江念渝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吧。 “真希望江小姐早日找到她的仇人,把她的仇人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杏子声情并茂。 宝石戒指贴的虞清指腹一凉,她顿时觉得这地方不安全了。 逃跑得太熟练,以至于一碰到类似的情形,这想法就又攀上了虞清的脑袋。 她想,既然江念渝现在来了这裏,她为了避免被这个人抓到,赶紧跑好了。 反正她列出来的游历清单上,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国外对她来说还是一片未开发的蓝海。 不过这次无论去哪裏,都得带上念念才行。 毕竟如果有必要,她要在外面待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 有的人逃跑还有责任感。 就像三年前虞清离开前,熬夜完成了项目程序,此刻她做出的反应也是:“你们忙,我去楼上改代码了。” “辛苦了,我的大神!” “拜拜轻轻。” 这边,通往二楼的员工通道门刚被打开又关上。 荡悠悠的门缝钻进淅淅沥沥的冷风,和门口推门而入的寒意撞了个满怀。 “叮铃~” “老板,营业吗?我们想来喝杯酒。” 门上的风铃响起,林穗的声音穿插其中。 这个人昨天没在街上玩尽兴,看着江念渝神色不对,就带她回去了。 幸好今天她们谈事谈的还算顺利,从人家公司出来,林穗就明目张胆的改道,载着这两个人又回了这裏。 老板虽然给自己的人设是颓废Alpha,但招揽生意一点也不含糊,立刻笑着表示:“当然营业,就是这个点乐队还没来齐,场子比较冷清,别介意啊。” “怎么会,我们这裏正好有一位喜欢这种感觉。”林穗笑着打趣起身旁某个十年如一日面无表情的人。 江念渝对林穗的调侃表示不予回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发的放任自己的手下拥有人的情感,就好像她放任自己一样。 这间酒吧在整个街区裏并没有那么出彩,裏面的陈设有种怀旧感。 江念渝抬眼扫过一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老板微微颔首,走了进来。 走进了她楼梯间吹过来的凉风中。 霎时间,冬日裏不该存在的树叶簌簌蹭过她的耳廓。 像是她在梦裏梦到的森林,像是昨天她在人流中感受到的风声。 那精致的牛皮小靴越过地板砖的接缝,在干净的瓷砖上留下裙摆的残影。 江念渝步伐不紧不慢,精准的走到了刚刚虞清坐过的卡座前,一步驻足。 因为有顾客来,杏子几人也早早离开了,各归各位。 倒掉的水杯早就被人拿走,一点多余的水渍都看不见。 “小鱼你要坐这裏吗?我感觉吧臺更好哎。”林穗看着江念渝走到昏暗的卡座区,歪头疑惑。 江念渝却摇了下头:“不,就是这裏。” 她的声音冷静到了极致,只是藏在光背面的手指轻轻颤抖:“我找到你了。” “阿清。” ———————— 完蛋喽~跑不掉喽~. 大家慢点投营养液,码不过来了QAQ 第67章:(营养液二合一)“这是我Omega亡妻的遗物。” 昏暗的吧臺,传来谁翻动菜单的声音。 书页一张张翻过,带起一阵渺小的风,它没有力量,却撼动了谁的心。 两年多的时间,不短也没还有那么长。 江念渝还能清楚的记得虞清的模样,还能清楚的记得她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她固执的认为她的记忆会永远持久,固执的不去想关于余月的样貌她都快忘记了。 直到那天,海浪带起船艇渺小的身躯,将星星碾碎在海面。 江念渝随着水流逐梦漂流,虞清有一次跑进了她的梦裏,跑进了森林裏,从刚开始的近在咫尺,到跟她越来越远。 她乌黑的头发跟风融在一起,恣意的飞扬着。 或许是怕自己跟丢了,她时不时就回过头来看看自己,杏圆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凝望着,又随意的瞥过回望的人。 在自己的梦裏,虞清永远是笑着的。 江念渝想跟上,可迎接她的却是虞清越跑越远的身影。 风是虞清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涤荡过她踩过的土地。 很快就连江念渝走过去的地方,都没有虞清的味道了。 梦裏难以抑制的心痛传递到现实世界。 江念渝猛然惊醒。 冬日裏,各家各户都将窗户管得严实,江念渝将自己锁在这间小小的房子。 可当江念渝空洞又茫然的望着家裏依然如旧的装潢,她蓦地发现虞清的味道淡的已经要闻不到了。 那一瞬间,江念渝的目光变得沉郁偏执,又惊恐。 她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安置她的心,她真的好害怕,有一天她真的忘记虞清的味道。 就像她现在也已经记不太清更早时妈妈还没有染上酒瘾的模样。 人究竟该怎么抵御时间的消磨。 她寻找了这么久,没有一种香水可以帮她留住这抹干净的味道。 那晚是江念渝度过的最沉默的一个夜晚。 直到这一瞬间,她如条件反射一样从缭乱的空气中嗅到属于虞清的味道。 她才真的放下心来,甚至眼底有抹不屑的哂笑。 她知道她并没有忘记。 只是刻意又专门为她营造的恐惧笼罩住了她,给她营造了这样的印象。 还真是不遗余力,想让自己放弃虞清。 差点就输了。 等冷静下来,江念渝才觉得这东西也是够蠢的。 既然它千方百计的让她忘记,不就在变相向她证明虞清还活着? 昏暗的卡座上,江念渝不着痕迹的将那抹久违的干净味道汲取出来。 她表情看起来很静,亦如往常的冷淡。 可没人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跳的好厉害,就快要撞断她的肋骨,从她的胸前跑出来。 江念渝甚至来不及想虞清怎么会出现在这裏,她狠狠地压了自己的声音好几下,才让自己从容平静下来,开口询问酒吧的服务生:“请问之前坐在这个位置的客人去哪裏了?” 杏子眨眨眼睛,对江念渝这个有些明确的问题表示疑惑:“没有客人呀,小姐你是今天第一个到店的客人。” 没有?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希望被打碎,听到这个消息江念渝只是有些沉默。 她的眼睛像是一脚踩空了似的,浓密的眼睫兀的垂了下来,遮得她沉郁的瞳子密不透风。 可怎么会没有客人落座。 江念渝不觉得自己判断失误,她可以笃定这味道就是虞清的。 难道是昨天? 不急。 就在这种摇摆不定中,江念渝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怀疑自己没有意义,等她把这裏的监控调出来,一个一个的查就好了。 大海捞针的事情这些年做得多了,现在做起来也能手到擒来。 美人垂目,精致的五官陷在昏暗的光影中。 杏子有点神经大条,愣是没看出江念渝的阴鸷,呆呆的在旁边驻足了好久。 杏子不忍心让美人低落,脑袋疯狂转动。 接着她就推理出这或许是江念渝想要换位置的潜臺词,立刻表示:“不过我们几个员工刚才在这裏聊过天,如果您介意,我可以帮您换一个位置。” 员工。 江念渝的眼睛蓦然抬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酒吧昨天是不是也有参加街上的那个玩偶活动?”江念渝淡声询问。 “对呀,这些玩偶都是我们街道上这些店铺裏的员工扮演的。”杏子没心眼,看见漂亮姐姐什么都说了。 “我知道了,谢谢,帮我来一杯温水。” 杏子也不知道江念渝中间的这个谢谢是跟在谢她的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 只是她在接回酒吧酒水单的时候,看到江念渝对她笑了一下。 酒吧裏灯光昏暗,茶色的玻璃将外面的阳光调的冷淡浓稠,亦如刚刚江念渝给杏子的感觉。 所以她笑起来的弧度也没有很明显,弯弯的眼尾带起唇角,只是眸子裏有些说不清的温柔。 还有什么比看到冰山美人一笑还令人难忘的呢? 杏子觉得是没有了。 她收回酒水单的手都有些凌乱,甚至忘了提醒江念渝酒吧没有热水,手忙脚乱的去给她烧。 那边林穗和沈汀饶有兴致的跟调酒师聊着酒吧裏的酒水,老板不知道去哪裏了,后面的员工休息室传来烧水的声音。 没人注意到江念渝。 没人注意到她快要从眼尾留下的泪水。 所以她昨天是不是没有看错,那人偶裏面的扮演者其实是有虞清的。 暖气烘得屋子裏暖洋洋的,似乎能忘记外面逼近零度的室温。 可萧瑟的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冷冷的略过一侧茶色的窗玻璃,吹起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夜间的温度只比这低,不可能高。 那样的玩偶熊装扮一场下来,整个人都要被汗蒸透了。 一冷一热,已经不是疲惫的问题了。 这个酒吧怎么可以让一个Beta做这种事情。 她受欺负了吗? 江念渝过去的记忆裏,对陌生的环境从来都没有正面印象。 她仔细的观察过这家酒吧,想从哪裏看到虞清工作的身影。 可这裏静静的,员工做事也热情的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有苛待员工的影子。 但为什么她们一来,虞清就不见了? 又被派去做什么苦差事了吗?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江念渝有些懊恼,她这些年居然走入了死胡同。 春城发展不如东城,江念渝被林穗拉来的时候,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看好。 这座城市整年温度过冷,几乎没有春秋,夏天也短暂。 她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受欺负? 她是从杀手手裏侥幸逃了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了这座被时代抛弃的老城吗? 江念渝静默的转着手裏的杯子,脑袋裏像是被塞进了千丝万缕的思绪。 所谓关心则乱,向来处事游刃有余的人,竟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穗走了过来。 她手裏拿着手机,像是在回什么消息:“晚上跟徐总有个饭局,我跟他们说咱们八点到?” 江念渝却不做犹豫:“推掉。” 多陌生的两个字,林穗听到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求救的转头看向沈汀,就看沈汀示意她回来,告诉她:“你这次拉她出来不就是想要她散心吗?难得她有兴致,别打扰她了,饭局我派个人去就行。” 没人知道书裏写的体贴究竟是有利于江念渝和沈汀,还是只利于江念渝。 那笔尖划过纸张,刺耳的,又是悦耳的。 一下一下的懊恼,愤愤不已. 落了雪的山腰挂不住太阳,任由它圆溜溜的滚了下去。 夜幕降临。 酒吧没有休息日,周五周六生意最好,酒吧裏的位置很快就被零零散散占据了大半。 虞清修改好最后一个bug,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不仅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还是因为缺钱。 多唱一天能多拿一天的工资,跑路资金upup。 “今天唱什么?”乐队早就来齐了,等着虞清说出歌名。 虞清看着朝夕相处的小伙伴,没想到还没唱几天就又要跟她们分开,也不知道再去的地方有没有这么合拍的乐队。 早早知道了自己的剧本,离别的忧愁漫上了虞清的眼睛。 其实她不是很想走,直面江念渝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可就是莫名有股的力量,叫她觉得害怕,推着她离开。 又要很唱一段时间跟大家没合作了,最后一天,虞清决定唱:“Glass Animals的《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 这首歌有点偏摇滚风,上来一声电音扫过,叫人猝不及防。 虞清倒是从容,从高脚椅起身,清了清嗓子,扶住话筒架。 “When I was young and stupid my love,Left to be a rock and roll star(在我年轻又愚蠢的时候,我的爱人离开我去当摇滚巨星)……” 这声音偏低,充满磁性。 林穗有被惊喜到,挑着眉抬起头来,想看看唱歌的人长什么样子。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臺子上看到那么一张熟悉的脸。 就好像她这些年看过的照片化作了人形,从相纸裏走了出来。 林穗下巴都惊掉了,语不成句:“那,那那那那……” 这么说着,林穗还要伸手去拉旁边的人。 但接着沈汀就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跟她摇头,示意她看清楚江念渝的表情。 林穗眼裏的不解与疑惑更甚了,转过头去看向江念渝。 就看到江念渝此刻正双手搭膝,平静端正的坐着,看着,只留给林穗一道无视的侧影。 酒吧的灯球扫不进昏暗的卡座,江念渝的眼睛看起来沉默冷静。 她比林穗还要早就看到了虞清,平直视线不多分给周围人一点,全然落在虞清身上。 深邃,又贪婪。 像是一位餐桌上慢条斯理的饕客,披着层温文尔雅的外衣,却下一秒就要将臺上的某人拆吃近腹。 “I try to keep my cool but,My life turns in slow motion(我努力保持冷静但是,我的生活仿佛转为慢镜)……” 江念渝冷静克制的盯了虞清数秒,目光愈发晦涩。 好些年没见,这个人还是过去的样子。 只是看上去好像瘦了些,肤色也白,在灯光下有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周围不少客人都为着这歌声抬头,好几个看起来还是熟客。 可江念渝却是第一次听虞清唱歌。 原来虞清唱歌是这样的好听。 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穿过不算多好的设备,依旧难抵耳廓发麻。 虞清的牙齿轻轻咬过唇瓣,那曾经一遍又一遍贴着江念渝的耳朵说话的喉咙,唱出轻慢的歌曲。 “Bye bye baby blue,I wish you could see the wicked truth(再见了我那有着婴儿般蓝色眼睛的爱人,希望你能看清这邪恶的真相)……” 随着乐队的演奏推向高|潮,虞清终于唱出了她想说的那句话。 明明歌词裏唱着再见,希望对方看清楚真相。 可虞清却注意不到卡座,也看不到那裏的人。 离别总是叫人觉得难过。 她甚至想能不能临走前再扮演一次人偶熊,偷偷的躲在街上,再看江念渝一眼。 将她在自己的眼裏重新的,认真的再描绘一遍。 当时走的匆忙,连张照片都没有。 可记忆偏偏就是这样顽固,无论怎样擦拭,都没办法将这张脸清除。 在虞清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总有剧情改变不了的东西。 可剧情就要掰着她的脑袋,千方百计的想要影响她。 不知怎么的,虞清的注意力被舞臺下方的某个位置吸引。 有个画着古早烟熏妆的漂亮姐姐一直看着她,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还毫不吝啬的对她笑。 其实来酒吧多数都是玩的,虞清的唱歌就是个助兴,也没多少人真的会特意注意她。 只有当唱到有人喜欢的歌,她才偶尔会吸引来别人的目光。 而这个漂亮姐姐坐在臺下的单人位置,看向虞清的目光格外显眼。 虞清一连唱了几首歌,这个漂亮姐姐就一直看着虞清。 分化成Alpha后,虞清才发现,Alpha和Omega是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对方的属性,只有Beta感受不到,全靠猜测。 所以当她注意到那个漂亮姐姐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一个成年Omega,Alpha的雷达贴着她的脖颈,隐隐跳动。 不重要的对话在喧嚣的环境裏莫名其妙的清晰,虞清慢慢想起来了,这个Omega就是调酒师姐姐跟她说的,昨天在吧臺打听她的那个Omega。 虞清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她甚至怀疑自己分化成Alpha后成了xing冷淡,这些年对遇到了任何Omega都不感兴趣。 姐姐漂亮也没什么,影响不了虞清唱够了就下臺休息。 可鬼使神差的,虞清下臺的时候脚步一转,接着注意到这个姐姐点的酒度数太高。 她自己一个人来的。 喝这么高度数的酒很容易被Alpha欺负。 出于对Omega的保护,虞清对这位漂亮姐姐投以友好:“要不要试试新出的酒,度数比较低,我比较推荐。” 这人语气自然,含着笑意,让人有种天然的想要靠近的感觉。 那位漂亮姐姐当然也是。 她看着虞清,佯作难为,把她刚上来的酒杯推到她面前:“那这杯怎么办?” 虞清听得出她的暗示,轻轻的摇了摇头:“待会还要唱歌,太甜酒不行。” “别去唱了,请你喝。”漂亮姐姐不依,半个身子靠在小圆桌上,领口微微荡下,好一幅慵懒诱人的模样。 虞清目光一顿,想着躲开这件事,半开玩笑的表示:“姐姐,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 这话是实话,她还要赚跑路费呢。 多唱一个小时,她能多拿二百块。 她口袋空空,人穷志短。 “都算在我账上。” 只是虞清怎么都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姐姐立刻扫了桌上的码,按着酒水单最下面的自定义酒水点了好几份,备注的都是“江江”二字。 虞清看的目瞪口呆,满脸错愕。 漂亮姐姐却对她微微笑着,甚至友好的跟她表示:“我们就在这裏,哪也不去。” 虞清半晌才回过神来,觉得这种交易自己还是拒绝比较好:“我还是……” 可偏偏她的喉咙突然卡住了,拒绝的话成了应约:“却之不恭了。” 虞清听着自己的声音,感觉好像意识抽离了自己身体一顺。 她感觉哪裏不对劲,可脑袋裏接着就闪过了一个想法,跟她说:你既然跑得匆忙,来不及攒够钱,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是啊,这是很好的机会。 陪聊……就陪聊吧。 不对。 不对。 虞清心口涌上一阵无力感,她想否定自己脑海裏这个想法。 可好像有什么人的操作权限比她这个身体的主人还高,叫她没有抵抗的能力。 “江江,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你手上的这个戒指好漂亮,是从哪裏买的呀?”姐姐很满意虞清的回答,托起下巴,熟稔的跟虞清找打破距离感的话题,“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推给我好不好?” 总有特殊的词语能让意志不清的人重新找回自己意志的落脚点。 Alpha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占有欲前所未有的高涨。 提到戒指,虞清的手指兀的收紧了一下。 她不允许别人的觊觎,更不想自己亲手把它推出去。 那婴儿蓝的宝石随着转动过来的灯球,将冷淡又温和的光落进虞清的眼瞳。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戒指上雕刻的花朵,声音好似嘆气,有些遗憾,又有些偏执:“这个我没办法给姐姐链接。” “怎么,不想加我联系方式?”漂亮姐姐不以为然,晃了晃压在手裏的手机。 “一半一半吧。”虞清的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来的真实,没有东西能追上她。 坚硬的宝石压过她摩挲戒指的指腹,总有些东西能突破剧情的限制,让她充满落寞,又格外坚定的告诉对方:“这是我Omega亡妻的遗物。” “我谁也不给。”. 今晚演出还算顺利,虞清最后也没有加那个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 她本来还以为漂亮姐姐会找老板要回她给自己单点的钱,结果她好爽快,又好阔气,说给她今天一天的演出费,哪怕她扫了她的兴,也没说想要回来。 搞得虞清都有些良心不安,陪她又喝了几杯酒才算完事。 而众所周知,酒精是会打架的。 当虞清看着钱从老板手裏转到她卡裏的时候,她眼前飘出了好几个零。 她举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数着零,跟老板说自己赚的钱不对劲。 可老板硬是告诉她钱没有错,让她赶紧下班回家,睡一觉再核对。 虞清呆呆的歪了下头,整个人晕晕乎乎。 她也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醉的不清,连数零都数不清了,乖乖听话,换了衣服就下班了。 “Curled up in a grip when we were us,Fingers in a fist like you might run(当我们仍未分开时我们蜷缩紧紧相拥,你的拳头如同你准备逃跑般紧绷)……” 虽然自己可能数错钱了,但并不影响虞清觉得自己今晚赚了不少的愉悦心情。 她在回家的路上哼着小曲儿,完全没了在臺上的低沉,把刚刚唱过的歌唱的分外轻松。 只是还没走出去多远,虞清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她,佯作酒醉,扶墙走进了一侧的小巷子。 就算是从酒吧提前下班,也已经是凌晨了。 巷子裏空无一人,好像从世界之间延伸出的裂缝。 虞清背对着巷口站住,对着刚刚跟了自己一路的影子含糊不清的说道:“姐姐,我不加联系方式的,你就是跟我回家也没用。” 这话怎么说都有些无情,虞清强撑着酒醉的难受,就要转身跟她以为的人告别。 结果没等她压下胃裏翻江倒海的难受,足够坦然的转过身去,身后就传来了人继续往前走的声音。 虞清猝不及防,冷风中熟悉的感觉倾压而来。 冬日难得有这样的温暖,抱着虞清,好像抱住了她的灵魂。 那是好几次午夜梦回,怅然若失的声音。 江念渝的手臂从虞清身后抱过来,紧紧的箍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阿清,谁是你的亡妻。” “我怎么不记得我和阿清结婚了。” ———————— 你的小鸽正在边哭边疯狂码字,已经欠了一次营养液加更,一次深水加更了QAQ 第68章:“江念渝,我不当小三。” 窄巷裏,寥寥落下道人影,分不清是重迭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是一只孤独的鬼。 ——“江念渝,我是个Beta。” ——“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请仔细品尝,我的味道。” 不需要风,只是江念渝的靠近,虞清就嗅到了千万次她开在春宵梦裏的山茶花香。 那洁白的,干净的花朵纷纷扬扬的在她身上开放,挑动着她脆弱的心脏,骤然失速。 虞清这时候才明白,原来Alpha和Omega之间,有时候真的不用那么多的介质。 她们只是遇见,只是碰到,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就能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可就是这样,虞清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隔了太久,时间把它磨得粗糙,模糊,却一如既往的清冷,温和。 “阿清……” 心跳的好快,快得像是要从人狭窄的喉咙裏倒出来,呕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虞清都忘了对比,究竟是因为自己喝酒喝太多了,还是因为遇到了那个人。 视线裏,没有了网点。 可虞清还是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那个隔着人海与网点看到的人近在咫尺。 月光朦胧,酒意氤氲,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念渝刚刚跟自己说什么? 亡妻? 结婚? 她听到自己刚才在酒吧跟人的对话了吗? 可什么亡妻,什么结婚,都是她顺口胡诌的。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戒指看起来无关紧要而已。 她只是不甘心书中就这样轻易把她和江念渝的故事写死; 她只是讨厌别人觊觎她的东西。 她只是…… 她只是喝醉了,所以才看到了江念渝吧。 她是不是把别人认成了江念渝啊…… 虞清不怀疑江念渝怎么会跟踪她来到这裏。 反而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是谁又能笃定,书裏写的文字就是隽语箴言。 “唔……” 背后是红砖砌成的墙,粗粝的石灰在外面突出着。 虞清望着江念渝那张深陷在阴影裏的脸,呆愣愣的,看着江念渝吻了过来。 连猝不及防都没有。 她的身体比理智要诚实,随着江念渝凑过来,熟稔的,一如既往地给她打开的门。 沉重的羊绒大衣是这样的厚实,贴在虞清的腿侧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无处可逃。 可它又是这样轻薄,无法抵御春城冬日的夜晚,靠近虞清胸膛的温度都透着冷意。 虞清感受到了,江念渝抵在她唇上的唇。 在颤抖。 尽管她已经表现的够克制,够冷静了。 可她身体传递出的答案还是瞒不过虞清。 她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抱她抱的很紧,好像在拥抱一场生怕醒来的梦。 所以连理性都不忍心再推开了。 熟悉的山茶花的味道,终于穿过梦境吻在了虞清的唇上。 虞清也忍不住了,她的吻小心翼翼,窸窸窣窣的回应着江念渝。 同样的,也有着怎么也无法克制的颤抖。 接吻啊…… 她们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梦裏算吗? 如果算的话,她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如果不算,她们已经有一千一百七十六天没有接吻了。 虞清啊,不是说自己离开后就没有再去想跟江念渝的事情吗? 怎么连个分别的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 小腹的伤口早就长好了,只留下一个因为颠沛流离,留下的瘢痕。 它灰扑扑的,像条丑陋的虫豸,匍匐在虞清的腰间,执拗的怎么也不肯离开。 可它有什么好执拗的,它霸占的身体主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它消除掉。 虞清迷迷糊糊的想着,江念渝的鼻尖一如既往的蹭过了她的脸颊。 温吞的热意在萧瑟的冷气中分外明显,滚动在相互依偎的人的喉咙。 太久没有跟人接吻,冷气激得人喉咙发痒。 虞清忍不住这样的作弄,躲在江念渝的唇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没控制住,也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信息素。 霎时间萧瑟的冬日窄巷裏伸出了一束长满绿叶的树枝。 江念渝被这样的味道荫蔽着,诧异的看向虞清:“你……分化了。” 虞清喘息不均,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她有些羞于面对江念渝:“嗯。” “难怪。”江念渝看着虞清的脸,声音裏有种懊恼的怅然与怔忡。 为了快速找到虞清,让派去的人精准搜索Beta,忽略了其他属性的人。 这些年,她不知道跟虞清失之交臂了多少次。 又误会了虞清多少次。 风吹过来,树枝的沙沙声无色无言,只一味的给江念渝带来澄澈干净。 好多次疲惫,江念渝都感觉有树影帮她阴凉,安抚。 原来在她梦裏出现的那片森林,是属于虞清。 那并不完全是她的噩梦。 那是连那股力量都无法驱散的执念。 “疼吗?”江念渝冷淡薄情的脸皱了起来,明晃晃的写着心疼,摩挲着拂过虞清的脖颈。 贴的太近太紧,分化后的虞清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当江念渝的手指隔着抑制贴拂过她的脖颈,电流倏地就穿了她的脊背。 就是快死掉的心脏,也要被激活了。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吗?”江念渝留心虞清的反应,轻声问她。 问的一阵见血。 虞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已然是无法回避。 可她还是不想让江念渝担心,摇晃着眼神,跟江念渝轻轻摇了摇头。 撒谎。 江念渝一眼就看穿了虞清的回答,却没揭穿她。 只等着她喉咙轻颤,径直吻了过去。 久别重逢,好像要将这两年积攒的一切都交给对面的人。 江念渝凑在虞清的脖颈上,咬啮下属于她的痕迹。 可她咬得又是那样的浅,不用等她离开,就是过两秒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氤氲脆弱的红色。 究竟谁是Alpha,谁是Omega? 舍不得在她漂亮的脖子上留下什么印记,舍不得让她回忆起分化的疼痛。 江念渝珍贵的吻着虞清,停在牙齿留下的印记上,久久没有离开,就像是吻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经不起这样温吞的留恋,虞清靠在砖墙上的脑袋抬了起来。 明明她的嘴巴可以呼吸,她却觉得自己此刻更加无法呼吸。 不是说她恨自己吗? 为什么要吻她? 她其实不恨自己的……对吧? 虞清颤巍巍的想着,她的念头前所未有的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瑟缩。 就像此刻不巧,有道人影从巷口走了过去。 虞清顿时紧张,推了面前的江念渝一把:“江念渝……” 江念渝一定,抬起来的眼神有一瞬的冷意:“你叫我什么,阿清。”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虞清感觉到视线裏压过一种超出abo范畴的压迫感,意识恍惚:“江……” 虞清嘴唇颤了颤,不知道哪裏来的坚定无情,明知故犯的,要喊江念渝的大名。 可她看着江念渝,看着她藏在冷意底下错愕不堪的脆弱。 没人能控制住她,不属于她的坚定动摇的很快,接着就改了口:“念念。” 可江念渝不依不饶,靠近一步,逼得虞清更近了:“阿清,江念念是谁?你新认识的人吗?” 这么问着,江念渝的手指隔着抑制贴撩拨过来。 那藏在下面的凸起如此渺小,又如此脆弱,叫虞清难以忍耐,偏侧过头去,倔强的不想让人听到自己开口时一同冒出来的呜咽:“唔……念念。” “我听不太清,阿清能再说一次吗?”江念渝注视着虞清,原本冷淡的眼睛多了几分期待,小狗一样望着被她逼得无路可退的Alpha。 而虞清盯着江念渝的眼睛,嘴唇半张着,轻颤又坚定的跟江念渝喊道:“念念。” 那轻轻的声音和着冷风,比无数暖炉都要令人熨帖。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的心落实了。 她得寸进尺,她纠缠暧昧,她将下巴又一次垫在虞清的肩上,从下而上的望着她:“我可以去阿清家吗?” 江念渝是故意的。 就因为刚刚虞清在背对她的时候说的那句不可以。 江念渝不喜欢那个跟虞清搭讪的Omega,她不要跟这个人站在一起。 她该是阿清的那个例外才对。 江念渝心裏笃定,可不知怎么得,又对虞清加了一句:“这些年没见,我想去阿清住的地方看看。” 这句补充合情合理,就像所有旧友重逢,必不可少的环节。 虞清觉得哪裏不对,却还是鬼使神差,跟江念渝点了点头。 可点了头。 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老旧的小区有种被时间遗忘的感觉,被修剪随意的柏树呆呆的杵在路边。 穿过两幢时代遗留下来的赫鲁晓夫楼,就到了后面比较好的独立单元楼。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虞清输入密码,领着江念渝从后面的小院进来。 她想给江念渝展示自己好一些的一面,不想让她看到单元楼裏的杂乱不堪和横行的小广告。 江念渝随着虞清的介绍扫过这处小小的院子,虞清把这裏打扫的很好,方方正正的小院井然有序,放着花盆,衣架,小笼子…… 还有一颗山茶树。 是这裏唯一的绿色。 “我回来了,念……”虞清开门进门动作一气呵成,习惯性的呼唤房子裏的猫猫。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猫猫刚刚还摇着尾巴跑出来,接着就站在了转角处歪起了脑袋。 如果它能表达,现在脑袋上一定顶着一个大大的疑惑的问号。 而江念渝跟在虞清后面,也听到了虞清刚刚戛然而止的声音。 不过她没听清,望着躲在转角处观察人类的猫咪,觉得诧异。 “你养猫了?”江念渝问。 “昂。”虞清钝钝的点了下头,突然有点苦恼怎么跟江念渝介绍念念。 当初离开以为就此是永别,捡到的猫都要取名叫“念念”。 此刻她们久别重逢,永别成了一开始最不该相信的谶语。 好在念念胆小,看到两脚兽带了个陌生人来,没观察江念渝多久,突然转头就跑了。 “它胆小,我们先不要惹她了。”虞清松了口气,邀请江念渝进门,“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好。”江念渝点头,跟在虞清后面走进了她现在的家。 这个家跟南城的公寓差远了,老旧的格局有些不符合现代生活观念。 但内裏装修却是精致的,奶油风的沙发下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将陈旧的东西变成了复古的味道。 这样的小巧思有好几处,可以看得出来,虞清有努力的生活,把这裏弄得干净利落。 她无论活在哪裏,都能把自己活得很好。 江念渝不着痕迹的在心裏想着,眼披着一层晦涩。 她无数次停留观察,想看到虞清过去几年的生活,虞清的声音却突然从客厅传来。 “喝水吗?还是咖啡?” 江念渝抬眼,就注意到客厅的一隅被虞清拿出来做了水吧臺。 一扇方正的窗户开在她的背后,四季的景色都是它的装饰画,晴暗皆宜。 “咖啡。”江念渝回答。 “会不会睡不着?”虞清犹豫。 江念渝听着却笑了一下:“阿清想和我睡觉吗?” 虞清动作一顿,脑袋裏乱糟糟的冒出些糟糕的想法,她手忙脚乱的把这画面按下去,低头去找咖啡豆:“我去做咖啡。” 原本做咖啡是个放松的事情,虞清此刻却感觉自己被拘束了。 她脑袋裏乱乱的,手裏压着咖啡,也好像在碾压她。 干净的窗玻璃倒映着房间裏情形,映入虞清眼帘的是江念渝同样干净的身影。 她就坐在吧臺前,不紧不慢的看着自己的家,如松如柏,端直中又透着慵懒。 这跟虞清记忆裏的江念渝有些许的差别,她看上去是这样的从容淡然,看不到婴儿蓝代表的茫然与天真。 可她又跟虞清记忆裏的江念渝何其相似,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味道,院子裏的山茶花都要自愧不如。 这些年过去,江念渝又出现在了虞清的世界。 真实的,一如往昔的,出现在她的家裏。 虞清家的第一个客人。 竟然是江念渝。 热气沿着窗户腾起汩汩白雾,在冬天春城的凌晨格外醒目。 虞清被热气不满的灼了一下,这才看到咖啡已经萃取好了。 她草草按下心裏的乱麻一样的思路,稳着手将咖啡倒进马克杯裏,还顺手给江念渝拉了一个花。 “好了。”虞清像在酒吧招待客人那样,擦拭干净马克杯的杯沿,将它放到了吧臺。 江念渝看着面前轻轻摇晃的山茶花,眼底有些惊喜:“真好看,阿清在酒吧学的吗?” “嗯。”虞清点点头,说不上来的乖巧。 江念渝并不会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美好,她从容地端起杯子,唇瓣吻过属于她的花朵。 苦涩,微甜,温吞的热气裏还有那么一点干净到令人战栗的气息。 江念渝吃到了虞清的味道,鼻尖的吐息被热气灼的滚汤。 她轻轻滚着喉咙,贪婪的,又努力克制着,品尝虞清带给自己的美味。 “阿清做的咖啡好喝。” 江念渝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只是得寸进尺的,向她讨要:“阿清以后都给我做吧。” 江念渝说着,抬眼望向了吧臺后面的虞清。 吊灯垂下昏黄的灯光,江念渝清冷淡漠的眼睛裏是仅限虞清的温柔,摄人心魄。 虞清眼睫轻轻的颤了一下,似乎对这句话有着难以拒绝的情感。 可是不知道谁在她脑袋又递来了一句话,叫她挣扎着,终于察觉到哪裏不对…… 【你难道忘了沈汀了吗?】 少女垂下她意气风发的眼睛,低沉这嗓音悲伤又坚定:“江念渝,我不当小三。” ———————— 现在的阿清:我不当小三呜呜…… 以后的阿清: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宝宝们,鸽觉得鸽需要放松一下,整理一下思绪,鸽扛不住天天日六了,所以……今天没有二更(超小声)。 宝宝们,鸽想说:这几天都处于为了加更不停熬夜,情节没来得及好好设想,匆忙写完的状态,感觉文章质量在下滑。 鸽觉得,加更的前提是保证文章质量,所以想临时更改一下加更规则。 1、一次深水加更一次还是不变。 2、营养液加更临时从增涨一千加更一次调整到增涨两千加更一次。等鸽子不再欠大家加更了,再恢复到原来增涨一千加更一次(目前还欠大家两次营养液加更,一次深水加更(认真看小本本)(抹眼泪)) 鸽是个手速废,实在抱歉,辜负了宝宝们的热情支持QAQ,留言红包,明天更新发。 第69章:“原来你是真的要离开我。” 虞清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卑不亢,很有骨气。 久别重逢固然美好,可她怎么能当别人感情裏的第三者呢? 她虽然喝得有点醉,但她的道德观还是清醒的,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就是说出这句话,却怎么会这么难过。 心口涨涨的,好像没有萃取好的咖啡全都涌进了她的心口鼻腔。 反正她和江念渝是没有机会了。 她离开了这些年,书裏的剧情应该也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你在说什么?” 就在虞清低着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清冷又茫然的从她耳边传来。 虞清看着茫然的江念渝,从这句话裏还感觉到了她声音裏有着一点不可思议的愠色。 “什么小三,谁叫你当小三了?有人欺负你了吗?”江念渝听虞清的话听得糊涂,又担心她颠沛流离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愠色裏也有些担心。 可就是这样的话,让虞清愣住了。 她的不卑不亢硬生生的被止住,轮到她眼神茫然:“你不是和沈汀已经……在一起了吗?你们未来会订婚,会交换戒指,还会……” 虞清连“在一起”三个字都说的艰难,说着说着就快说不下去了。 江念渝打断的及时,皱着眉头问她:“还会什么?” “阿清,我们什么都不会,我跟沈汀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不要听别人胡说。”江念渝无奈澄清,眼底的不悦愈发浓郁。 江念渝想都怪虞清,让她想起了这些年她脑袋裏总是会冒出来的声音。 这糟糕的东西总想要她跟沈汀在一起,更可恶的是祂总会找机会让她放弃虞清。 时间缓慢的在冬夜裏流淌,江念渝就这样瞧着面前许久未见的人,伸手摸上了她的手腕,缓缓欺上。 她隐秘的想从这人身上讨回来点弥补,作为让她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讨厌的东西的补偿。 沾着咖啡的唇瓣是苦的,一口一口的将这样的温热送进虞清的口腔。 江念渝扣住她手腕的动作根本没有威胁性,可虞清却好像在这裏生了根。 她没弄清楚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就半推半就着,接受了江念渝的吻。 虞清觉得她做的咖啡可比刚刚闻到的好喝,温吞的吐气烘托出丝丝的甜意。 吞吐的气流缠绕在她和江念渝的舌尖齿关,顺着喉咙熨帖到身体的最深处,驱散着冬日的寒意。 却好像是为着迎接下一场更大的风暴。 “这些年我的脑袋裏一直有个声音,祂要我忘了你,我真的会害怕我会忘记你……”江念渝轻轻吻着虞清,忍不住想袒露自己心底最脆弱的一面。 可奇怪的是明明过去这样的话,祂是不允许江念渝说出口的。 每当江念渝尝试说给身边人听,疼痛就会沿着她的心口蔓延,直到最后她一句也无法开口。 她怎么能说这么顺利的给虞清听了…… 江念渝还在诧异,就感觉自己的唇上温温柔柔的落下一点轻吻。 虞清喝的有点醉,贪恋着这个久别重逢的吻,像过去她久违的温存,安抚江念渝的不安:“没关系,都是书在作怪。” 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呢? 虞清以为只有自己这个想要从剧情中挣脱出来的异乡人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念渝竟然也跟她一样。 她不是故事的主角吗? 她不应该按照故事的发展,按部就班的迎接她的爽文命运吗? 为什么她会脱离剧情…… 疑问堆积在虞清的喉咙,叫她轻颤着眼睫看向江念渝。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江念渝,眼前好像被塞进了一团蒙蒙的雾气。 她没有那样的自信,不认为自己就是江念渝可靠强大的爱人。 当初那么多帖子讨论,抠糖证明沈汀是江念渝的唯一良配,每个帖子裏写着的都是沈汀“可靠”、“强大”之类的评价。 她不够强大。 她遇到问题甚至想躲。 有点醉,虞清忘记了承认这件事的代价,脑袋转不过来,只想着感受江念渝所感受的疼痛:“江念渝……如果觉得累,可以停下……” 停下? 她怎么可以停下。 “阿清不也是没有停下吗?杀手追杀你,这些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江念渝不以为然,凑过去贴了贴虞清的唇角,甚至没注意到那个祂想让她注意到的事实。 她完全沉沦在了跟虞清的久别重逢裏。 只等着一句重锤,将她敲醒。 虞清被吻的迷迷糊糊的,温吞的热气扫在她的鼻尖,痒痒的,轻而易举就让人失去了警惕:“还好了,杀手来了我就跑了,就受了一点小伤,但也因为分化成Alpha很快就好了。” 虞清说着,眼睛裏还含着柔柔亮亮的笑意,不知道在臭屁得意什么。 似乎事情真过去了,再想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当时有多么的无助。 可这样的话完全超出了江念渝的预想,缓缓同虞清分开,瞳子裏的雾气拨开,剩下一地的清明:“既然没有杀手追你,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江念渝的敏锐来的不合时宜,就算虞清吐息裏的酒气也没有干扰她。 虞清恍如大梦初醒,刚刚被她粉饰太平的往事其实根本经不起推理。 “我……” 久别重逢的画风突然变了,虞清望着江念渝的那双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念渝的吐息没有了刚刚接吻时的炽热,贴着喉咙的是一团冷意。 ——“……就觉得小虞那天是不是其实就是要离开呢?” 她不以为然,只当听了就忘了。 可被她宝贝对待仙人球却总是喜欢扎她,时不时就提醒被她遗忘的证据。 指甲掐了掌心这么久,都快感觉不到疼痛是从哪裏传来的了。 “如果……”江念渝脑袋有些乱,一个问题换了几种说法,都说不出口,问的艰难,“如果那天没有杀手,你是不是也会走?” 相逢相认,不应该是开心的吗? 虞清过去看的那些小说和漫画,都是这么演的。 可为什么到她这裏就变得不一样了。 隔着吧臺,虞清看着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说的江念渝,喉咙颤了几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没有东西在制衡,虞清却像哑了喉咙。 她站在江念渝面前,只是看她垂下的眼睫,恐惧前所未有。 可害怕也并不是虞清的主要情绪,一种从来都没感受过的惶恐塞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在恨这个惹江念渝失望的自己,她看着江念渝的眼神,敢做却不敢当。 被揭穿了…… 在虞清的潜意识裏,这样的眼神往往伴随抛弃。 承认了这件事,她跟江念渝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可有什么以后不以后的呢? 当初要逃走的时候,不也是打算着没有以后,从此再也不见面的吗? 人为什么总是这样贪婪,得了这个还想要那个。 终于逃出了死亡的命运,就开始反悔,想要将自己过去做的选择掩埋。 可不说,它就不存在了吗? 虞清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无论是做Alpha的时候,还是做Beta的时候。 【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两年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好好笑啊,你以为人家颠沛流离,实际上人家只是躲你躲得远远地,在这裏逍遥自在呢。】 江念渝脑袋裏传来嘲讽的声音,激得她攥紧了手指。 可她还是做不到逼迫虞清的事情,不承认对她来说,也就是承认了。 “原来你是真的要离开我。”江念渝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好似一阵呢喃着。 虞清心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觉得一阵窒息。 她呼吸越来越快,心跳也是,像是做好了被这个世界惩罚的准备,失控的跟江念渝说:“可我不走,我就会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麻痹了神经,虞清预料中的疼痛惩罚并没有降临。 而比起被惩罚,虞清更不能接受的是:江念渝的失望。 “我知道你当时恢复了记忆,你对我只不过是在索取我身上特殊的味道!” 自卑比酒还烈,窖藏了两年,浓郁的直冲虞清的头颅。 即使她现在分化成了Alpha,身为Beta的自卑也没有遗忘,说着就慢慢低下了头。 “我只是个Beta,我有什么能跟沈汀比呢?” “你怎么没有!” 虞清的喃喃被江念渝截断,江念渝罕见的情绪激动。 她终于明白虞清在失踪前那别扭的低落是为什么了,心裏恍然又懊恼。 却不想,不等她消化这些东西,她就听到虞清用很小的声音告诉她—— “可书裏就是这么写的。” 在虞清的声音裏,江念渝脚下的世界好像都震颤了一下。 她对这个人的声音突然陌生起来,她终于注意到了那个祂想让她注意到事情,脑袋轰得一声。 该开心吗? 两年来,她试探了这么些人,却只有虞清和她是一样的。 可这又有什么好开心的呢? 她这样拼了命的寻找的人,却是和那个声音站在一起的。 老小区的夜晚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紧闭着门户,不让冬风有机可乘。 可江念渝还是感觉有凉风习习,贴着她的骨头,渗进了她的血肉心脏。 只是她不是因为明白了虞清口中的“书”的意思。 而是为了虞清相信这本“书”,却不愿意问自己一句。 “为什么呢?”江念渝觉得心底泛起一阵很钝的疼痛,一道一道切割着她的骨血。 她从来没感觉到过这种痛。 任何人的背叛,都比不上虞清站在她的对立面。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摸上口袋裏的刀子,想杀了虞清,好将这个不听话的人从此以后都放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能站在“书”的那一边。 可她又做不到。 虞清鲜活的伫立在她眼前,随着她视线低下去,越来越高大。 就像她过去这些年每天都在幻想见到的景象。 就像人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笼罩在她头顶。 江念渝的额头慢慢冒出了虚汗,将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打湿。 虞清看着江念渝佝偻下了身子,忙过去扶她,情急之下喊了一声:“念念!” “喵……” 不等江念渝回应,小猫就从卧室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 面对虞清的呼唤,娇娇的叫了一声。 薄汗并没有干扰江念渝的视线,她看着小猫,又看着虞清,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给你的猫取名叫‘念念’,你在你的院子裏种山茶花,但你却甘心把我拱手让人?” “因为我是你在世界裏再也不会碰到的人,所以才是亡妻吗?” 江念渝看着虞清,一下甩开了她的手。 她眼裏含着笑意,不住的对虞清点头:“很好,虞清,很好。” 江念渝说的每个字都不是很重,尤其是最后一句。 可虞清却浑身骤凉,尤其是为着最后一句。 江念渝喊自己什么…… 虞清。 她不是阿清了。 她再也不是她的阿清了。 虞清感觉一阵窒息,手指擦过江念渝的大衣。 她勾不住她的衣摆,门被甩着关上打得房间和她的骨骼都颤动。 刺眼的车灯打进虞清的家,只留给虞清一道面无表情的侧影。 大抵是在暗处一直守着江念渝的保镖。 她追不上她了…… “念唔……”虞清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追出去,可步子刚卖出去,她就一下跪在地上。 谁知道是不是工具人完成了她的任务。 酸楚随着虞清身后铺天盖地的树生长出来,冬日的树荫冷得人站不住。 太干净的味道不会存在在世界很久,虞清感觉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她的易感期突如其来,要将她埋在这场冬夜。 ———————— 下午有二更orz 第70章:(营养液加更)她不想破戒。 【走吧。】 【就算过去不是,现在你也已经是她的仇人了。】 【你践踏了江念渝,只能躲着了。】 窗外刮过来的冷风,好像在虞清的脑袋裏写下的文字。 祂居高临下,带一种局势已定的审视,借月亮的眼睛,注视着房间裏跪倒在地上的孩子。 流泪是最好的养分,滋养着从脖颈生长出来的那片森林愈发浓郁。 而虞清不堪重负。 她又不是什么神仙主角,一颗心肉体凡胎,被滚在这没有雪的夜晚,冷的快要死掉。 可身体裏的信息素不放过她,沸腾的折腾着她的血肉,要她遵循自己Alpha的天性。 “唔……” 虞清死死的攥着掌心,不叫自己失控,却还是忍不住在喉咙哼出声音。 过去,虞清只听说过情绪会影响Alpha的易感期。 却从没想到,这样突然降临的易感期会如此难受。 腺体好痛,滚烫的热意扑簌簌的灼在虞清脖颈。 她难以抵御,手脚都软了,红意如烟霞,没过她的眼尾鼻尖,吞没她了的喉咙。 冰凉的泪水滚在她滚烫的肌肤上,好像随意也会雾化蒸腾,离她而去。 可是虞清。 这究竟是你在因为易感期而控制不住流下疼痛的泪水。 还是因为那道对你充满失望,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好像在找什么人。” ——:“这年这样被她突然抄底的企业不止一家。” ——:“能让一个人这样找的,不是爱人就是仇人吧。” …… “这些年我的脑袋裏一直有个声音,祂要我忘了你,我真的会害怕我会忘记你……” 虞清脑袋裏闪过许多人的声音,最后定格在江念渝刚刚对她说的话上。 昏黄的的灯影笼罩在她的头顶,细碎的在她的眼睫淋上一层漂亮的光点,盖住了她有些低垂的眼睫。 该怎么理解江念渝看向自己的眼神。 冬日裏的房子烘着暖气,总是让人觉得放松,虞清却看到这人眼底下的淤青透着疲惫。 她在对自己说着她的心有余悸,她本来应该在今天躺在自己怀裏,像过起的那些日子一样,睡一个好觉。 她有多久没有睡好过了。 这细小的一个问题,不仔细看都不会被人发现。 可它却好像一下就撬动了虞清的心口,叫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泪水跟痛苦一样,苍白的从虞清眼眶流出,却无法缓解任何情绪。 “念念。” 虞清轻颤着,小声的依恋的念着那个名字。 她的喉咙对主人再次念起这个称呼充满了陌生感,发音都在因为痛苦而变形。 这不是这些年她一次次一遍遍喊的名字。 这是她刻意遗忘,却总是想办法,给自己借口,怀念她的名字。 可谁能分辨的出来呢? 小猫也不懂,只是闪着一双眼睛,回应了虞清。 “喵~” 房间裏竖起一只细长轻慢的影子,小猫摇着她的尾巴高高竖起,小心翼翼,又格外认真的,跟蜷缩在地上的虞清碰了碰鼻子。 小猫的鼻子湿漉漉的,比它靠在虞清面前的体温低好多度。 就好像她们刚刚在巷口的吻。 久别重逢,巷口接吻。 凌冽的冬日似乎也有了些温度。 但又转瞬即逝。 就因为她自己。 明明她不是安于会被江念渝抛弃的未来,才选择了离开她。 可为什么到现在她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被江念渝抛弃了。 不为着别的事情。 就因为她为了不让这件事发生,反而促进了这件事的发生。 【你不真诚,所以也活该别人离开你。】 【识趣点就赶紧走吧,不然也是碍眼。】 脑袋裏的文字带着笑意,每个字都充满嗤笑与轻蔑。 其实也没什么可值得开心的。 就是祂的剧本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下…… “我不走。” 寂静中,少女颤抖的呼吸连成一句坚定的回答。 她像是一座塌下去的死山,几经挣扎,还是拼命的想要长回枝繁叶茂的模样。 被骗了啊。 还被骗了那么久。 虞清的额头抵着地板,嗤笑划过她的喉咙,连肩头都随着颤抖发笑。 这么着急干什么,不还是把你的目的暴露了吗? 祂给了自己恐惧,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泼来冷水,不就是想让自己离开江念渝吗? 她已经听了祂一次。 换来的是江念渝失望离开的背影。 她该怎么听祂第二次? 为什么江念渝能做到,她却反而被祂骗了…… 如果当初她也能坚定地相信江念渝一次。 如果…… “啪嗒。” “啪嗒。” 泪水砸在地上,给干燥的地板滋润上一层晶莹。 虞清的心脏扼过一阵阵难捱的疼痛,忽紧忽松,不至于让她死掉,但也不会会让她好受,不断涤换着她喉咙裏的呼吸。 屋子裏有山茶花的味道。 虞清深深嗅着,蜷缩的身体更甚,似乎要将刚刚被江念渝捧过的自己抱在怀裏。 “念念。” 发不出声音,虞清的唇瓣上下碰在一起,模拟出江念渝的名字。 哀求一样,苍白无力的在说:“别离开我。” 没有注射抑制剂,反而嗅到了别的Omega的味道,虞清的易感期愈发凶猛起来。 她跪在地上,手臂撑着地,庞大的身躯让小猫反应过来自己的主人也是一只凶兽,还在不停的散发着恐怖的气味。 连小猫也不在虞清身边待着。 没有人吻她,她颤抖的抬起手臂,幻想着跟江念渝在一起的样子。 幻想怀裏的山茶花是江念渝给她的回应。 唇瓣轻启。 含住了那两根骨骼分明的手指. “叮咚。” “!” 酒店的电梯铃声很轻柔的响起,载着客人前往顶楼,速度平稳。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刚走进电梯,却还是觉得哪裏不对。 明明她的脸很冷,眼尾却已然有些红了。 窄窄的镜子裏倒映着她独自一人的画面,可她却感觉有人站在她的背后。 热气顺着她的耳廓描摹落下,叫她腿在发软。 “小鱼你……” “砰!” 正要从套房裏出来的林穗,撞上了回来的江念渝。 她还诧异江念渝怎么这么快救回来了,结果这人理都不理自己一下,砰的一声就将自己房间的门关上了。 山茶花的味道锁在抑制贴裏,渗出的水渍阴湿了冬日厚重的布料。 刚刚走进客厅,江念渝就控制不住自己,脱力的倒在了沙发边上。 差一步。 膝盖磕在地板上,幸好有地毯做缓冲,没将江念渝磕痛。 可脖颈后的腺体却没有放过她,热意得不到释放,一下一下敲着她的骨头。 裙摆吞没她脚腕的白皙,热流钻进了那不被日光照射的地方。 两指轻碾,说不上来的熟稔。 更是无法预料的侵袭。 江念渝靠在沙发上的手臂兀的软了,刚刚还填着失望、落寞、愠怒的双眼微微涣散开来。 她太熟悉这样的感觉。 也惊惧着这感觉突如其来。 这不是很好的时间。 却也不算那么糟糕。 那不属于她的感觉在她的身上停留,好像过去在梦裏缠住她的森林。 干燥的北方让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来,她指尖有着微弱的抗议,连缀起来,反而像是颤抖。 江念渝不理解虞清,更不理解现在的自己。 她不是生气,失望,不想再理那个人了吗?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还是只有这个人的脸呢? 她好想去恨,去怨。 可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想要吻她。 人的身体总是比精神要诚实千万倍。 就算是失望,就算是生气,被吻住的时候,江念渝还是只能在灯光裏幻化出虞清的眼睛。 长发凌乱的散在脸上,她扬起的脖颈好像一道拉长的白线。 白的太干净,连上裏面密密铺开的汗水也透着晶莹。 就像是春日的清晨,花蕊裏饱含的露珠。 那脆弱的花瓣藏在浓密的花叶裏,还没见过白天的太阳。 干净的,脆弱的,被人无意的碰到,就就碾压出了痕迹。 它粉意伶仃的,也包不住露水。 所以也经不起折腾。 随着江念渝身形愈发绷紧,她跪在裙摆裏的脚趾紧紧蜷缩起来。 灼热贴着她,冬日的裙摆一层一层的堆迭,无的放矢,每一次热浪都在胡乱冲撞。 江念渝也想过抵抗。 可禁不住熟悉的味道徘徊在她唇间,吞进喉咙。 她不想破戒。 可也早就为这抹味道,独自破戒了无数次. 最后虞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易感期的,更凛冽的热意朝她涌来,她瘫在地上,好像在窗外的山茶树影裏,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念念……” 偷偷观察人类的小猫终于明白,虞清喊得名字不是在喊它。 她乖乖的坐在墙尾,担心的,不解的看着这只“四”脚兽。 虞清家没有地毯,她跪着从地上起身,骨骼都透着颤抖。 手机就在口袋裏,只要找到联系人,就能拨出电话去了。 她后悔了。 她不愿意离开。 那试一试吧。 违逆剧情的试一次。 万一呢? 那摇摇欲坠的自卑为着一个“万一”有了勇气,像是人类灭绝前微弱的火种。 “可是……江念渝的电话是什么?” 虞清举着手,眼睛裏有些茫然。 她这才对两年有了实感,离开的太久,什么都不能确定。 那她该怎么…… 就在虞清要垂下脑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跳了出来,惊得她差点摔了手机。 “……你好?”虞清眨了眨眼,还是接起了这个电话。 而这个电话也不算陌生。 虞清刚出声,对面林穗的声音就从裏面传来了,语气急切:“虞小姐,你能不能来我们这边一趟,小鱼回来后,就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 开始吧,追妻火葬场!顺手把该死的自卑一起烧掉! (鸽说着拖出了小虞的自卑)(好沉一坨)(用力一丢)(发出汗流浃背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 还欠三次加更(怕忘记,掏出小本本记录一下下)《 》 70-80 第71章:“撕掉它。” 静夜寂寂,老小区早就陷入了沉睡。 随着电话接通,虞清看到自己家院子外隐隐有灯光扫过。 在这样的一个冬夜,光来的悄无声息。 等到车子停下,虞清小小的院子裏就一下被这光塞满了。 “虞小姐,恕我冒昧,我已经派车来接你了,还希望你能来一趟。”林穗说的诚恳,很希望虞清可以同意。 而虞清看着窗外的车灯,顿时感觉到她和这些人们之间的差距。 她家的地址就这样容易被她们获得,她却不知道她们住在哪裏。 所以,晦涩的虞清反而并不为此感到恼怒。 她应了林穗的求助,挂了电话,就走出了家门。 车子开的飞快,将沿街路上的灯光都拉出了重影。 而在重影下,城市也没被营造出多么热闹的景象。 凌晨的世界,到处都空荡荡的。 虞清靠着车后排的玻璃,望向窗外,眼裏忧虑,却又坚定的握了握手。 林穗说江念渝有些不对劲。 所以即使她现在在江念渝心裏的位置滚到了最后,她也要去看她。 她怎么能放心呢? 江念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因为一点小事不安惊惧。 恋恋只是卡住了,她躲到了应急通道,不敢见人。 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因为她吗? 可这次的因为,好像跟上次的因为既然不同。 路灯忽明忽暗,坠得虞清眼睛落了下来. 司机似乎受到了林穗的真传,载着虞清飞快的来到了酒店。 而虞清在跟着保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顶楼时,林穗就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套房比虞清想象的还要大,电梯打开就是屋子的玄关。 要说私人住宅,虞清也信。 “虞小姐,在这边。”林穗慌张迎接虞清,推开一间房门,跟她示意这边,“我和小汀怎么问她都不回应也不出来,你们是不是发生……” “小穗。”林穗没问完,沈汀就出声打断了她。 她跟林穗不一样,一直坐在西边客厅,朝着江念渝房间的方向。 她截断了林穗的话,接着也把跟虞清交代情况的任务接了过来:“小鱼自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裏,小穗觉得或许你能敲开小鱼的门。” 这还是虞清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沈汀。 这个Alpha长得比自己高,身形也偏瘦长,整个人的言行举止都透着种稳重的温柔,完全就是书中形容的,年长可靠的姐姐型Alpha。 也就是因为这样,虞清意识到,沈汀应该是察觉到她跟江念渝之间出现了问题。 她刚刚阻止林穗,是不想让自己难堪。 被人这样的熨帖,虞清过去的酸涩与嫉妒无的放矢,只能跟沈汀表示:“我试试吧。” 说试试不是谦让,虞清现在对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 可她没想到,她刚走到江念渝房间的门前,还没抬手,就顿住了动作。 山茶花几乎贴着她的面颊肆意绽放开,虞清茫然的转头看向身后紧张关注的两位,跟她们说:“念念发热期了,你们没有感觉到吗?” 听到这话,林穗和沈汀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懵。 怎么虞清刚一靠近就嗅到了江念渝信息素的味道,她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却毫无察觉? 也没时间讨论怎么回事,接着林穗和沈汀面前就横过了虞清摊开的手。 她刚刚经历了易感期,口袋裏揣了几管抑制剂,好似有备而来的样子:“我拿了抑制剂,开门前我们一人一只?” 情况紧急,林穗真怕江念渝出什么问题,伸手就接过来:“谢——” 却不想,沈汀第二次拦住了她:“太多Alpha在场,对Omega不好,还有个跨国会议,需要你到场。” 这么说着,沈汀就看向了虞清,把任务完全交到了她手裏:“小鱼这边就拜托你了,虞小姐。” 沈汀说的不紧不慢,虞清却愣住了。 她看着手裏抑制剂。 又抬头看看沈汀。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跟她之前笃定别扭的世界观裏,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沈汀是第二次帮她。 甚至这第二次直接给自己和原本该是她的Omega制造独处的机会。 似乎看到了虞清眼神裏的错愕,沈汀也没等虞清跟自己说什么,就对她微微颔首,拎着林穗出了西客厅的门。 如果温柔也能有力量,虞清觉得沈汀一定是最无敌的Alpha。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带上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虞清看了看位于自己面前的门,轻轻的呼吸一口,接着抬手敲门,跟房间裏的人说:“念念,是我。” 话音落下,对面一片安静。 虞清心蓦地被人攥了一下,无言是最明显的漠视。 她攥了攥手,接着又说:“沈小姐和林小姐刚刚都已经走了,只有我在,可以给我开一下门吗?” 明明都已经把外面的情况说明白了,可一墙之隔的房间依旧安静。 灯光从虞清的背后铺上一层温馨,可她的手却垂在了身旁。 原来过去她能对江念渝如此笃定,是真的因为她是特殊的。 她敲不开她的门。 她不会给她开门了。 连续几下敲门声后,房间外突然安静了。 江念渝仰头靠在沙发上,冷眼盯着门口,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哂笑。 就这样就放弃了吗? 这个人对自己的紧张也不过如…… “砰!” Alpha的力气有时候就是这样蛮不讲理,江念渝的哂笑被巨大的动响截断。 客厅投映的光沿着那窄窄的门框落进来,在江念渝的眼前描绘出一道人影。 她太熟悉这道身影。 好像这些年她午夜梦回被惊醒的幻梦。 而这一次她的幻梦真实的动了起来。 她步伐紧张,一步步跑向了她。 “念念!”虞清进门就看到江念渝瘫坐在地上,心一下揪了起来。 要不是刚刚情况紧急,她真的害怕江念渝出什么事情,她也不会这样暴力破门。 那瘦削的人影焦急的落在江念渝肩头,她看到虞清蹲在了自己身边。 只是就在这个人要扶自己起来的时候,江念渝兀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神态冷冷:“别叫我念念,你有新念念了。” 拒绝来的太突然,比刀子还要锋利。 虞清感觉心口无法回避的被划了一道,可她罪有应得,活该受人冷眼。 指尖掐进掌心裏,虞清静了半晌,才勉强开口:“可这不代表我就不要旧念念了啊。” “我之前也有恋恋,但后来我们也有恋恋了,不是吗?” 虞清尝试着跟江念渝解释,她声音说的轻慢,也能送进江念渝被发热期搅得混乱的大脑。 没有被否认,也没有被反驳。 虞清看到江念渝的眼睫慢慢垂了下去,薄薄的冷汗贴着她的额头,叫她看上去好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想到这裏,虞清心裏有事一阵不是滋味。 她小心翼翼的去够江念渝的衣角,像过去的她一样,跟她产生连接:“对不起,我不该放弃你的。”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好像附着在人心上的那层柔软的薄膜。 江念渝感觉得更真实一些,好像有无数绿荫从她头顶伸出,她感觉自己靠着的不是沙发,是一颗古老的苍劲的大树。 听着虞清说这些,江念渝始终没有说话。 她看着虞清,眼神有些动摇,只是依旧冷冷的,不想理会虞清。 没道理,两年的时间被一句抱歉揭过去。 她魂牵梦萦,冷汗惊醒的时候,这个人喊着另一个念念的名字,怕是酣睡正香。 江念渝还是生气虞清对她的放弃,半晌她撑起自己的手臂,想自己走回卧室:“你走吧,我会自己注射抑制剂的。也麻烦告诉小穗,我没事了。” 这话说的好绝情,接着就抽走了被虞清偷着抓在手裏的衣角。 虞清的掌心一下就空了,好像被江念渝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僵住。 她惊痛。 可紧接着,那道摇摇晃晃散落着山茶花瓣的身影刚撑起来,接着就软了下来。 山茶花缠着树林茂密的灌木枝丫,比倔强的主人坦诚。 “念念!” 眼看着江念渝要摔倒,站起来是肯定来不及了,虞清飞扑过去,拿自己做肉垫,将站不稳的她垫在了身上,扣住了她的腰。 一切发生的太快,江念渝来不及抗拒。 扑簌簌的鼻息从这人冷清的脸上落下,给她们四目相对的眼睛,蒙上一层晦涩。 差一点要吻上。 太熟悉裏,连味道刚一触碰,就交融在了一起。 发热期的Omega体温高的吓人,可虞清不敢放开扣在江念渝腰上的她。 她忽然警觉江念渝怎么这么瘦了,掌心抵过去,甚至都能摸到她的骨头。 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好像从江念渝身体裏抽离的血肉。 虞清越是触碰她,就越是心疼,言语都有点不知所措:“我,你摔了疼——” 江念渝觉得虞清不该说话的,她的紧张,她的心疼,都印在她的眼睛裏。 一段语无伦次的话语,托着无数热气,扑簌簌的就朝江念渝的脸上落下。 好干净。 甚至比当初江念渝嗅到的干净纯粹数十倍。 好像冬日高纬度的清晨。 江念渝骤然手指收紧,注射了抑制剂的Alpha不会受到发热期Omega的影响,所以她干脆拉着虞清的领口,叫她“主动”俯下身来,吻上自己的嘴唇。 江念渝的冷漠与克制只多坚持了一秒,就在虞清的气味翻涌起来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终于又重新闻到了这个味道。 怎么能就这样放过。 虞清迅速坠落的视线陡然放大,眼睛裏仅剩的只有江念渝低垂下的眼睫。 它浓郁,漆黑,交缠着数不清的冷淡,一簇一簇刷过虞清的心口。 嘴巴被突然撬开,其实是有些别扭的。 可虞清又能怎么办,她除了不挣扎,甘心被江念渝索取,还能做什么? 分不清是对这人的愧疚,还是对她本能的向往。 虞清没有抵抗,就已经投降。 山茶花滚进虞清的喉咙,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热。 这吻来的好凶,碾过虞清的牙齿舌尖,好像要将虞清拆吃进腹。 虞清连呼吸都来不及置换,屏住的呼吸惹得她肩膀发抖。 明明她提前注射了抑制剂,整个人却像是被丢进了堆满山茶花的山海裏。 面对江念渝,她永远是最溃不成军的人。 江念渝的舌尖一寸一寸舔过她的口腔,深深的品尝着这人的味道。 那原本无处放置的手臂竟慢慢撑在了她两侧,让她能更方便同她接吻。 江念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那也喜欢这样的谄媚。 高层能看到的远端裏的星星,却听不到地面的声音。 虞清觉得这房间裏好安静,最后只剩下她跟江念渝的喘息,唇间的厮磨微不可闻。 过了好一阵,虞清感觉江念渝的动作没有刚刚那样凶,稍稍同她分开了点距离:“有没有好受一点?” 江念渝眼睛有些涣散,只是依旧是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虞清:“虞清,你觉得一个Omega能靠接吻缓解发热期的症状吗?” 江念渝现在对自己的称呼,虞清听着刺耳。 她没理,对这句话也哑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更好的安抚你。我也知道,只是接吻的话,是有点……太简单。” “你的抑制剂在哪裏?我这就去给你——” 这么说着,虞清就主动起身,要给江念渝去拿最直接能消除发热期的东西。 可她没能起动。 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住了虞清的手,就这样拿着它,往她自己的脖颈后探去:“撕掉它。” ———————— 江江:生气又不影响do(嘴硬)(很快就嘴不硬了)(啊?你问哪张)(诶嘿,顶飞刀跑) 下午有二更~ 第72章:(深水加更)“虞清,谁允许你标记我的。” 这是虞清分化成Alpha后,第一次接触Omega。 抑制贴粘着她的手指,一点点被江念渝握着撕下来,山茶花的味道还没有涌进她的鼻腔,就先透过她的肌肤,融入了她的骨血。 虞清感觉,自己即使提前注射了抑制剂,对这样的味道也有些扛不住。 沉缓的鼻息逐渐灼热,好像一张无形的网,笼住了虞清。 她不由得去想刚刚江念渝跟她说的话,她为什么会叫她撕下抑制贴…… 江念渝是知道自己现在分化成Alpha了。 虞清垂着眼,视线裏是她被江念渝扣住的手。 一枚小小的抑制贴,将她们没有间隙的贴在一起。 江念渝的肩膀随着衣领滑落,暴露在空气裏,贴着层薄汗。 地毯上的绒毛搔挠着谁的心,汗水沿着衬衫折成的荡领滑下去,没入一片隐秘。 一别经年,江念渝还是漂亮的不讲道理。 而虞清却比当初能嗅到更多的味道,更容易失去控制。 “你现在能闻到我的味道了吗?”江念渝轻轻勾手,似有若无的挠着虞清的掌心。 过去需要用颤抖着的眼泪来缓解的话题,此刻成了这两个Alpha与Omega之间的默契。 霎时间,更多江念渝的信息素沿着虞清的手指缠绕上来,一缕一缕的吞噬着她的理智。 甚至都不需要答案。 虞清无言的望了江念渝半晌,接着没有一丝迟疑,俯身下去,将江念渝收进怀中。 她的吻很细碎,没有过去那样的横冲直撞。 沿着江念渝的唇角到下巴,从脖颈到锁骨,徘徊犹豫,将滚烫的呼吸送到Omega最细腻脆弱的肌肤上。 江念渝颤了一下,被她自己剥开扣子的领口不堪动荡。 她被虞清压在怀裏,Alpha的尖齿寻寻觅觅的就抵在了她脖颈后方。 她感觉到自己的腺体轻轻被碾压着。 Alpha享受食物前的拙劣在这一秒,被虞清展现的淋漓尽致。 江念渝忍不住,说话前先从喉咙裏哼出一个失控的音节:“……嗯。” 虞清感觉到贴在她齿尖的山茶轻轻颤抖了一下,更加热烈的包裹住她。 于是她也想要更加热烈的回应这从山茶,回应这个Omega,回应江念…… “虞清,谁允许你标记我的。” 就在虞清刚将自己的尖齿探出,要刺破江念渝腺体的前一秒,江念渝的声音兀的从她怀裏响起。 那声音明明饱含热意,喷薄在虞清的肌肤上,滚烫的填满了欲念。 可它听起来却是那样的冷淡,喊着自己大名,一下就让虞清愣住了。 柔软的地毯包裹着被热意蒸得绯红的眼尾,甚至还让江念渝在眼睛裏垂着点泪水。 她看起来柔弱又楚楚可怜,轻盈的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刺绣,就像一株随时会掉下来的白山茶。 可她又是这样的冷淡,灯光洒不到她的脸上,好像一双从阴影裏看出来的眼睛。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穿插过虞清的指缝,仿佛握住了驯服一个Alpha最有效的锁链。 哪怕她此刻位于下位,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虞清被迫认清了自己的位置,骤然势弱。 而江念渝克制着,在距离虞清的唇不过一指距离的情况下,提醒她:“你以前也没有用过牙齿。” 热意扑簌簌的交织,滚烫的融化在一起。 它落在虞清的鼻尖,明显比上一秒要多了许多东西。 这话像是提醒,又好像在勾起虞清脑海裏,关于她们两个的回忆。 或许江念渝眼裏,比起她久别重逢得到的失望与别扭,那段时间,是她们难得的美好。 虞清被山茶花层层包围着,理智不断在这份欲念裏挣扎。 晦涩的心脏叫她顺从的慢慢俯下身躯,主动收敛起自己作为一个Alpha最有用的工具,驯服的,顺从的,舐过江念渝的腺体。 舌尖永远比牙齿柔软。 当那份熟悉的潮湿再次落在江念渝的脖颈后方,她的双手忍不住抓住了虞清的肩膀。 空气裏都是虞清的味道,影影绰绰的林叶遮得江念渝的视线密不透风。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指摩挲上虞清的脖颈,穿插进她的头发,难以抑制的跟它们纠缠起来。 江念渝的裙摆沿着她的身形四散荡漾开来,好像一池静水。 尽管只是舔舐腺体,可Alpha的吐息还是要比Beta滚烫一万倍。 柔软的舌尖裹不住锐利的尖齿,任凭它划过江念渝的咽喉脖颈,似有若无,无法预判,引得人肩头止不住的战栗。 江念渝仰头长嘆出一口气。 她独自待在房间时,滚烫的泼洒在她身上的奇怪的绵长折磨,终于得到了落实。 江念渝心口一松,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承托起绵软的东西换成了谁的手。 过去没有比较,也不觉得怎么样。 虞清的手指似乎比她的要长,手指轻轻一夹,就将缝隙与缝隙裏的东西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没经历过,这滋味算不上糟糕。 可江念渝莫名其妙的还是从眼眶裏滑下一滴清泪,穿过虞清发丝的手骤然收紧。 江念渝刚刚预料错了,Alpha的作案工具的确不止牙齿。 她没收了虞清的这个工具,又有千万个工具冒出来。 经不起这感觉反复无常,那沉甸甸的绵软愈发坠得江念渝无力起来。 她克制着吐息裏的颤音,托起虞清的脑袋,保持着一副平静的语气,命令对方:“去下面。” 可虞清怎么甘心,她的舌尖刚刚卷过江念渝的腺体。 像是森林裏攫取花瓣为食的鸟,贪婪的,不知满足。 “最后一口。” “虞清,你在我这裏,没有例外。” 江念渝不依她,撑着绵软的手腕硬是别过了虞清的下巴。 她吻得无力,却又充满了控制的感觉,惩罚似的在这个不听话的Alpha的舌尖,咬了一口。 分不清是为了这句话,还是这个动作,虞清顿时感觉到一阵酸涩。 在她被山茶花包裹的口腔裏,有一丝血液的味道混合在其中,随着吞咽四散进她们的咽喉。 如果不能靠腺体标记的方式将这个Omega占为己有。 那么喂给她自己的一滴血,算不算偷偷标记了她呢? 这又算不算例外呢? 这夜没有太阳,自卑被潮湿的热气包裹,滋生出了阴湿的想法。 隐晦的,虞清伸手扣住了江念渝的脖颈,擅自将这个吻延长。 江念渝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了抗议的力气。 她的手上一秒刚要抬起,下一秒就被那人以一幅驯服样子,服从了她的命令。 唇瓣被拨开,哪裏吻不是吻. 月疲惫的扯过了一层云,在后半夜沉沉睡去。 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算不上安静,频繁的涤换着房间裏的空气。 客厅的场景算不上好看事后,卧室也半斤八两。 江念渝抬起虞清的下巴,按了下她绯红的唇角:“肿了。” 这话说的晦涩又直白,热意缱绻。 刚刚用它干了什么,虞清比谁都清楚,耳朵一下就热了起来。 “下次别这么用力,疼。”江念渝不以为然,手指似有若无的摩挲虞清的嘴唇。 只是不知道在说她疼。 还是在心疼虞清嘴巴会疼。 所以抱着这样的想法,虞清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江念渝:“那你还生我气吗?” 话音落下,午夜的房间终于有了该有的寂静。 江念渝没回答,盯着躺在自己身旁的Alpha,好一阵子。 久到虞清快要以为江念渝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了,这个人才继续用她的手指,像逗弄小动物,蹭蹭虞清的脸颊:“要去洗澡吗?” 这话好像就是对虞清刚刚问题的回答。 温和的语气也仿佛是原谅的表现。 虞清心生雀跃,接着摇了摇头:“我可以不去吗?”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折腾了这么久,她很累了。 现在她就想在有江念渝的地方,安心的睡上一觉。 却不想—— “那我联系林穗,她待会送你走。” 那温柔的清梦还没有开场,就被江念渝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虞清骤然从她以为的温柔乡裏惊醒,面对江念渝卸磨杀驴一样的疏远,脱口而出:“为什么?” “阿清不是说我都是在利用你吗?”江念渝淡声,神色也透着一种平静。 “阿清觉得我是哪样的人,我就做哪样的人。”江念渝说着,眼尾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时间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好像依旧是过去那个听虞清话的失忆的不知名小姐。 所以一切错误的源头都不是她。 联系完林穗,江念渝从床头柜裏拿出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清理一下口腔裏的味道?” 好贴心,还会考虑虞清的感受。 可虞清看着躺在江念渝掌心的糖果,心口感觉不到一丝熨帖。 那昂贵的糖果写着不认识的英文,是她第一次带江念渝去超市,买的那个冰淇淋牌子的副线。 她隔着包装吃不到任何甜味,包装侧边的塑料锯齿割得她掌心生疼,口腔裏山茶香阵阵发涩。 这还不明显吗? 江念渝不过是在用行动表明,她过去并不是再利用她。 至于刚刚她问她,她还生不生气。 也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她还在生气。 一阵过去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酸涩迎着虞清的心口撞过来。 过去习惯了她不断被人抛弃,此刻她却没有办法面对被自己“抛弃”的人。 江念渝的做法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虞清心脏,忽紧忽松。 她不断的冲刷上虞清贫瘠的土地,带走她的氧气。 没办法。 是她活该。 只是一个对不起,怎么够? 虞清甘愿的拿过了江念渝手裏的糖。 只是顺便还迎过去,吻住了江念渝,对此甘之如饴:“那我就等念念下次有需要,再来找我。” ———————— AAAA发热期专人专项解决师小虞,服务包您满意,请多多点我. 还欠三次加更(怎么明明加更了,欠的数量还是原封不动QAQ) 第73章(修):“你不是说你不做小三吗?” 虞清的吻很有分寸,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抚过江念渝的侧脸。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江念渝的肌肤,像是追随者向她的主人献上最虔诚的誓言。 轻轻一含,又在唇上蹭蹭。 不等那人冷淡的眉眼柔化,便放开了怀裏的人。 所以,虞清也没注意到江念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留恋。 她低头仔细的收下了江念渝给她的糖,告诉她:“这么晚了,就不要麻烦林穗了,我自己走就行。” 虞清说的很轻松,眼底的笑在灯光下透出红宝石般的色泽。 跟她手指上带着的那枚宝石戒指很般配。 江念渝靠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她想,既然虞清这么说了,她就该跟她刚刚说的那样,听她的,不要去管。 这个人自己的主意这么大,哪裏需要她来给她善后。 可是当虞清刚独自走出酒店,还没走过远。 她的背后就投过一束光,明亮的将她孤独的背影硬是拉回了白日。 只是虞清没觉得背后投映过来的的车灯,跟自己有关。 她低头看着手机,还在纠结要不要加价,让自己好赶紧打上一辆车回家。 过冬的春城的确有些冷。 夜裏寒风四起,虞清刚刚出门匆忙,身上就裹了一件不抗风的外套。 “还是……” “滴滴。” 就在虞清决定加价的前一秒,车喇叭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虞清茫然的抬头,就看到某辆价值不菲的车精准的停在她身边。 车窗缓缓落下来,林穗的胳膊靠在方向盘上,给她示意:“虞小姐,上车吧。” “不用了,我跟念……”虞清声音卡住,不知道她有没有资格在外人面前喊江念渝的这个名字,毕竟江念渝还在生自己的气,她要自觉,“我跟江念渝说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只告诉我把你送回家去。”林穗不管,说着就给虞清推开了车门。 不知道看着虞清站在路边几秒,林穗这个性子在虞清又要拒绝她前,接着又提醒她:“虞小姐,这是我老板的吩咐,她要我一定看着你进家门。如果你不上车,我就只能充当一个移动路灯,陪你回家了。” 林穗这话裏没有无奈,只有执行任务的平静。 她说的干脆,大有奉陪到底的意思。 虞清无奈。 她一开始只是不想麻烦别人,现在却不得不麻烦了。 “麻烦了。”虞清上车,自觉系好安全带。 林穗满意的升起车窗玻璃,给车裏开足了热气:“别这么客气,我是小鱼的手下,替她做事是应该的。” 这不是林穗第一次表示她跟江念渝的关系了,虞清听着有些意外:“手下?” “我以为你是江念渝的朋友。” “朋友嘛,当然也是,但不妨碍她给我发工资啊。”林穗笑着,一脚油门踩到底。 “其实之前我和小鱼不能算朋友的,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她这个人冷情冷性,做的事情都匪夷所思,但你又不得不得服她。我本来喊她小鱼的,但自从我决定跟着她干后,她就不让我这么喊了。” 春城的夜景簌簌的闪过虞清的视线,她脑袋一半处于惊惧林穗车速是不是有些超速裏,另一半则听着林穗的话,想说这就是书裏描写的江念渝的样子。 不过不等虞清笃定,林穗就又表示:“不过她失踪又回来后,我又能喊她小鱼了。” 这件事似乎很值得林穗开心,她说着就笑了,还转头看向虞清:“多亏了你啊,虞小姐。” 这人笑的真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虞清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什么人,尤其是给江念渝,带来这样的变化。 这算是她们又一次脱离剧情设定了吗? 还是这只是属于她Beta工具人的属性范畴? 两个想法在虞清脑袋裏打架,虞清甚至想拉偏架。 但接着,她这场偏架就被林穗打断了。 “虞小姐,你今天和小鱼吵什么了?她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发热期了?” 沈汀拦着林穗的问题,终于还是让林穗找到机会问出来了。 她其实不是为了让虞清难不难堪,她就是单纯的好奇。 虞清犹豫了一下,对林穗还是不是那么亲近,也不是很想说这件事。 好在过去在公司上班的技能没丢,所以虞清不着痕迹的反客为主了:“她……找了我很久是不是。” “嗯。”林穗很认真的点点头,告诉虞清:“她每天都在找你。” 不只是很久。 是每天。 时间太重,压在这句话裏,无疑给了虞清重重一击。 她对那肿胀酸楚的疼痛感已经不再陌生,可心脏还是不能适应,一寸一寸收紧,一寸一寸让她攥住了手指。 “这些年过去了,我们都快把世界翻个底儿朝天了,其实大家对最糟糕的结果也感觉越来越接近,小鱼始终没放弃寻找你。” “当初她还亲自去了杀手组织谈判,也跟着深入过几个人口贩卖组织,就那半年,她整个人都瘦的不行了,最后还是小汀有办法,把她扣在国内,再也不让她跟着去找你了。” 提到沈汀,林穗有些骄傲,虞清眼睛却落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那个特殊的人,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能扣住江念渝。 可这么想着,虞清还是不甘心。 自卑似乎已经不能吞噬她,潮湿的,推着她问出一句:“她,是怎么扣住江念渝的?” 林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说如果小鱼再这样下去,你回来了,肯定要臭骂她一顿,没办法安心治疗,她才乖乖听话的。” “其实我也知道的,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然也轮不到沈汀出场,我一个人就能把小鱼扣住!”林穗复盘着,说着还有些遗憾。 而这样的原因,虞清也没有预料到。 林穗的话轻盈又自然,好像很没所谓。 可一笔一笔描绘的,都是江念渝对虞清的看重。 甚至连原文中的官配,都需要借助她,才能稳住那个偏执发疯的人。 “小鱼把你看得很重。” 车速慢了下来,林穗也认真的看向虞清。 刚刚几次欲言又止,林穗还是忍不住告诉虞清:“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小鱼也没放过,你之前的公司现在已经是小鱼的了。听说她一上来先挑了开发部几个普通职员开除,然后才着手清洗的高层。” 林穗说一半藏一半,可虞清还是会知道是公司的哪几个人,为什么要开除。 江念渝是听过她跟她吐槽项目组讨厌的同事的,也看到过她被人故意灌醉。 十字路口的灯光变成了拖尾的星星,好似一场流星雨,坠落在车窗外。 虞清以为她被江念渝利用,随手抛弃。 实际上她说的每句话,经历的每件事江念渝都记得。 江念渝那时为什么会干的这么利落。 是不是也后悔懊恼,她没有保护好自己。 虞清想着,心口愈发酸涩。 车载空调裏温热的气流钻进她被冷气包围的鼻腔,狠狠的呛了她一口。 再后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驶入逼仄狭窄老小区,林穗精力更加集中。 她没有打破这裏的宁静,默默的关了远光灯,让自己融入这裏的夜色。 等车停到虞清家院子前,林穗主动给虞清开了门。 她想用自己此刻体贴的行为,换取一点虞清对江念渝的承诺:“虞小姐,我很高兴小鱼因为你有了感情,但我不希望小鱼因为你难过。” “更何况,你现在都回来了不是吗?” 是啊,她都回来了。 所以江念渝不应该难过了。 可为什么她今天过的,甚至比当初失去虞清的时候还要难过。 凉风掀过来,吹得虞清眼睫颤动。 她握了握手,平静的像一潭深邃的池水:“我知道了。”. 翌日,阳光明媚。 傍晚的夕阳烧得很红,洋洋洒洒的落了一院子。 虞清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下午。 但是被念念一爪子呼醒的。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睁开的艰难:“唔……念念,怎么了。” “喵!!!!(饭!!!我要吃饭!!!!!)”小猫在她怀裏不满的抗议,叫声尖锐。 虞清不明白猫猫的话,但她听着小猫的叫声,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忘记给它铲屎了,就是忘记给它添粮了。 趿着拖鞋,虞清熟练的托起念念的屁股,带她走到客厅。 而到客厅一看,果然是粮食碗空了。 “抱歉抱歉,我给你开个罐头补偿哈。”虞清有些愧疚。 只是她嘴在说,魂在飞,整个人还有些不清醒,开罐头倒猫粮的动作全靠肌肉记忆。 小猫开心极了,喵呜喵呜的吃起了罐头,接着又宠幸似的随口咬了两口粮,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虞清蹲在一旁,似乎忘记了要离开,呆愣愣的看了会念念吃饭。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在小猫身上,感受着猫猫柔顺的皮毛与体温,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才想起昨晚,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刚刚蹲下来的时候,口袋就“沙沙”的在响。 虞清伸手摸了进去,就摸到一口袋的糖果,拨开含到嘴裏,也不觉得多甜,只剩下锋利的锯齿边静静地割着她的指腹。 “念念。”虞清吃着糖果,鬼使神差的吐出了两个字。 她看着家裏的念念,想的却是另一个念念。 小猫似乎也有所感知,回头睨了虞清一眼。 接着就给虞清的脸上甩了一尾巴。 虞清觉得自己绝对有点变态,猫猫给了她一尾巴,她却觉得爽,仿佛是上天的恩赐。 “嗡嗡。” 紧接着,最恩赐的东西来了。 虞清把手机从口袋裏掏出来,就看到一封署名为沈汀的短信。 【小鱼自己去街上逛了,虞小姐如果上班的时候碰到小鱼,烦请照顾一下。】 “就算我们不去,小鱼身边还有保镖,让虞小姐去干什么?她战斗力有小鱼高吗?”林穗看着沈汀试了几个号码才发出去的短信,觉得奇怪。 沈汀对此不以为然,摇摇头:“虞小姐不一样。” 林穗不懂,眼神茫然。 沈汀拿出刚买的核桃酥,问她:“吃吗?” 林穗眼睛顿时一亮,将刚刚的不解抛之脑后:“吃!”. 冬日逐渐走入人们的视野,太阳刚掉到山腰,世界就一片朦胧了。 夕阳撤走了它最后一缕耀眼的光芒,街道又在昏暗中亮起了灯带。 今天街道改了宣传方式,叫扮成玩偶的人走在人流,发放传单。 虞清不想只是在酒吧偶遇江念渝,她穿上了熊玩偶,要去蹲守江念渝。 而这个人为什么要扮成玩偶呢? 就像她认为自己要自觉,不能再在外人面前喊江念渝“念念”。 她觉得她本人出现在江念渝面前,会破坏江念渝的心情。 黑夜如一盏漆黑浓郁的罩子,将春城严丝合缝的笼罩。 可不知道将虞清笼罩的,是黑夜,是柔软的人偶壳子,还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自卑。 说实话,人群中站在一个高挑貌美的Omega,很显眼。 虞清行走在街上,很快就注意到了独自出行的江念渝。 街道拥挤,人流缓慢,人偶熊也走的缓慢。 虞清一边跟游客互动,一边看着视野中央的江念渝,自诩做的很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走的没有那么规律。 她会突然走得很快,又在虞清感觉自己要跟丢她后,步伐逐渐慢了下来。 “熊熊!” “熊熊!” 就在重新捕捉到江念渝的身影,虞清正好松口气的时候,忽的人群中跑出一群孩子。 他们抓着熊熊的手臂,圆溜溜的尾巴,热情的跟虞清互动。 虞清根本做不了拒绝,她不能给酒吧惹麻烦,就这样被一群孩子拌住了脚。 细密的网点换成了不断亮起的闪光点,虞清职业态度良好,跟几个小孩合过照,佯做热情的跟终于被家人拉走的小孩子挥手,这才有时间重新抬起头来。 可这次江念渝没有走走停停,虞清抬眼就看不到江念渝的身影了 “……” 人少的街道裏巷,熊熊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吹起一阵雪尘。 灯光热情的笼罩着人偶熊,却没办法避免它耷拉下的脑袋。 虞清洩气的坐在椅子上,跟丢了江念渝,还被一群孩子缠了一通,她现在很想喘口气。 只是,就在虞清想要把头套摘下来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一道熟悉的味道从她的呼吸口流淌进来。 “包下你今晚剩余的时间,要钱吗?” 那声音冷清淡漠,好像从人偶服裏涌进来的风。 虞清透过视窗网点,意外的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 小鸽发布今日任务:自卑全自动采摘,有意请联系1xxxxxxxxxx 江江发来好友申请:AAAA暴力疏通江师傅,需要请联系我. 下午有二更~请多多评论吧~[亲亲] 第74章(修):(营养液加更)“包下你今晚剩余的时间,要钱吗?” 人们对于这种柔软无害的东西,先天就会产生青睐信任。 这也是街道为什么极力要求在这次的宣传活动中,一定要让商铺店员扮成玩具人偶的原因。 或许这样的天性,在江念渝身上也有所体现。 虞清看着跟自己坐在一起的那个人,默默的想着,刚要放松的身体全方位紧张起来。 玩具熊有着毛茸茸厚厚的壳子,好像将她们两个完全隔离开来。 虞清闻不到江念渝身上的味道,也以为江念渝还没有认出自己。 隔着壳子,网点将虞清视线裏江念渝搅扰的断断续续。 可人的眼睛真的很有意思,就算是被网点干扰,该认出来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比鼻子要更敏锐。 虞清看着被网点打扰的江念渝,清冷的眉眼底浮着一层疲惫。 她漠然看向巷口热闹欢腾的氛围,兴致缺缺。 是因为一时兴起来到这裏,结果发现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吗? 虞清想着,没有逃跑挪动。 她乖乖的当一个陪伴玩偶,坐在江念渝的身边,并且保持着职业素养,跟江念渝挥挥她毛茸茸的手,表示:陪她不需要钱。 冬日冷夜,熊类肉乎乎的身形格外温暖。 可就是这样的温馨画面,江念渝的神色并没有舒展。 她反而是眉头一挑,看着身旁这人:“不跟我说话?” 太直接,一下就揭穿了虞清的身份。 虞清愣住,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念渝知道这是她扮演的了。 原来自己刚才脑袋裏想的那些,都是自己的脑补。 江念渝才不会随便跟人搭话。 就算这只熊真的可爱,也是因为裏面套着的是自己。 虞清想着,忙要开口解释。 却不想江念渝接着跟她说:“那就别跟我说话。” 虞清心坠了一下,连带着喉咙都空了。 她好乖。 乖的让人觉得这是个木讷的笨蛋。 可她又很机智。 江念渝看到她身旁这只笨拙的熊熊肩膀一空,似乎是裏面人的在掏什么东西。 不过两秒,熊熊手臂重新被人支撑起来,只是爪子被摘掉了,从裏面探出了一双江念渝十分熟悉的手。 昏暗的巷子裏亮起的手机,像是一盏小小的月亮。 虞清手裏的备忘录亮着,上面打着一行小字:“对不起,别生气。” 江念渝垂眸看了一眼,不冷不淡的问身旁的这只熊:“没有别的话了?” 有。 熊熊的脑袋用力点了两下,一幅很是急迫的样子。 接着江念渝就看到这人笨拙的捧着手机,把这个小方块放到自己嘴巴前,场面诡异的敲起了字:“我不是在纠缠你,我跟着你的,是因为沈汀说你自己出门了,我不放心。”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眉心不见有蹙起的样子,淡声问道:“今天怎么不放心我一个人了?过去这些年你有担心过我吗?” 巷子铺着平直的灯光,跟热闹的外面比,显得寡淡。 虞清藏在熊熊的壳子裏,光照不进她的眼睛,叫她的眼瞳沉默的像是一块石头。 她有吗? 她只不过是在酒吧的天气预报要听到东城才离开,只是会在听到东城新闻时多加留意几分。 她记得江念渝的公司在这两年上过十七次新闻,她和沈汀的名字一起出现过六次。 电视转播年度颁奖典礼,她看到了江念渝手腕被刻意掩饰的伤痕,当晚翻来覆去没睡着。 ……这些好像都不能说明什么,怎么能拿出来衡量江念渝寻找她的这两年。 这么想着,虞清感觉手裏被塞进了个什么东西。 江念渝的保镖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接着她就听到江念渝跟她说:“既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写写你当年是怎么想的吧。” 那被放到自己手裏的,是一个比手机大几倍的平板。 它轻薄又有些重量感,放在腿上,拿着笔就能在备忘录写字,比手机好用多了。 周围好安静,喧嚣的音乐都被推的很远。 虞清写一句,给江念渝看一句。 话不用从嘴巴裏说出来,好像也没有那样大的负担。 这闷沉的躯壳不通风,将所有思绪都锁在了这裏。 虞清待在她的壳子裏,好像待在她的小小的世界。 想了片刻,虞清动笔:【我只是想,与其我被人利用抛弃,不如我先走。】 “为什么会觉得是利用呢?”江念渝问,声音冷冷的,是没有情绪的那种冷,就像这夜的风。 虞清缓慢的眨了眨眼,想了想,慢慢在平板写下一个字:【养】 而就在她刚写出这个字后,虞清就发现后面的字写不出来。 平板发烫的厉害,有股阻力,不让她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世。 真奇怪。 明明她昨天提到“书”,江念渝甚至直说了感觉到“祂”的存在,都没关系。 怎么今天她提起“养父母”,却不行了。 虞清不解,尝试着,在写出四个令她刺眼作呕的字后,终于能继续写下去了:【我成年之后,爸爸妈妈就把我赶出家门,要我还钱。恋恋也是,走的很突然。】 写到这裏,虞清手顿住了。 不是那个力量又起作用了,而是她手腕被下一句话坠得抬不起来,只觉沉重—— 【我怕你也是。】 虞清的字写的漂亮,有种飘逸利落的劲儿。 可江念渝看着,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还钱是怎么回事?” 【就是成年前我花的他们的钱。】虞清不紧不慢的写。 江念渝目光一下沉了下去,她静默的眼睛藏着深深愠色:“这种人,不配为人父母。” 虞清听着也点点头,难得和江念渝有了共同敌视的目标,她的笔尖敲得嗒嗒作响:【所以我不要他们了。】 “所以也不要我了?” 同一战线,没有站多久,江念渝的问题又将虞清打回了原地。 虞清沉默,心口发涩。 她无声地,小小的,在角落写下一行字:【你也没告诉我,你恢复了记忆。】 其实这件事,不是虞清全错。 江念渝沉沉的目光晦涩起来,最终还是落在了遗憾上。 ——所以才会让祂钻了空子。 可江念渝还是想问:“为什么不问我呢?” 街头的灯自江念渝的脸上慢慢投映落下,照亮了她的嘴巴,她的鼻尖,她的眼睛。 那浓密的眼睫随着她抬起的眼睛,折射过锐利的光点,哪怕是虞清视线裏的网点,也不能消减半分。 这是横在她们之间的问题。 在虞清选择像小老鼠一样只想着钻进她的下水道,落荒而逃的时候,就注定会压在了她们之间。 而现在,这只小老鼠躲在她硕大的壳子裏,沉默的看着江念渝 不知道怎么面对。 活了二十多年了,她对任何人好像都带着壳子。 欺骗,逃避,僞装成很会融入社会的样子。 也更方便自己感知到被放弃的时候,能快点抽身逃走。 所以对于她为什么不去主动跟江念渝问明白,她是有一种恐惧的。 过去的实践经验给了她这个模型的运算结果,所有被她留恋的人或事都会离她而去。 可为什么在分化后的第二天,她听说了江念渝在找她,又动了想回去的念头呢? 其实她也还是希望着,这个答案并不是那么糟糕吧。 只是她拼尽全力,还是被祂扯住了心脏,动弹不得。 她的勇气总是那么浅薄,似乎谁来都能撼动它。 可为什么就不能因为谁,让谁来也不能撼动呢? “为什么问也不问就离开?” “为什么就笃定了祂跟你说的,书裏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没有信心。” 江念渝想问的问题有好多,问到最后眼底一冷,好像什么东西被骤然浇灭了:“虞清,在你心裏我们过去算什么关系?” 质问的语气很明显了,江念渝只是在克制着,没有拿出她在谈判桌上的压迫感。 看到江念渝,没有人敢说Omega也不过如此。 虞清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沉默得攥紧了手裏的平板,任由它在她的视线死角,划出一道又一道,否定一样的黑色叉号。 是睡过标记过的关系。 还是恋人。 她刻意不去深想。 就好像捂住自己的耳朵,就能走得更干脆一些,就能忘记的更快一些。 可过去了一千一百多天,她还是忘不了江念渝。 甚至连听从南城腺体科那位医生的意见,寻找和她极其契合的Omega的心思都没有。 她四处游山玩水,却始终开始不了新的生活。 虞清低头,在乱糟糟的平板上写下一句:【没有人选择过我。】 街道裏吹过来的风,好似谁的一声嘆息,颤抖的落在江念渝的耳廓。 一股无名的酸楚顺着江念渝的呼吸,传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虞清硕大而笨重的壳子,心底泛起一阵很缓慢地钝痛。 “是你没自信,不相信我会选择你。” “你不相信,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没有意义。江轻小姐。” 江念渝说着,抬手就取下了虞清的头上的壳子。 她取得毫不留情,像拆穿一样。 外界温凉的空气吹进来,打破了虞清给自己塑造的壳子。 她沾湿的头发顿时轻如羽毛,随风飘摇。 可直到摘下头套,虞清才发现,原来她和江念渝原来坐的这样近。 她毛茸茸的熊熊腿正抵在江念渝的腿,同她毫无阻碍的贴在一起。 是她的壳子阻碍了她的感受。 “昨天我也跟酒吧买了你的时间,想来你已经收到了。” 正想着,虞清的头顶落下一道阴影。 江念渝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人。 虞清诧异,这才意识到原来昨天她能拿到这么多的跑路费,不是因为那个漂亮富婆姐姐。 真正的富婆另有其人。 江念渝。 “你说的我需要你随时联系,不会食言吧?”江念渝轻轻俯下点身,抬手的摩挲过虞清的下巴。 她冰凉的手指蹭过虞清饱含热气的下巴,很快就被滑下的汗水染湿。 她不紧不慢,并不嫌弃,反而沾着这点潮湿的水,缓慢的在虞清的下颚画圈摩挲。 虞清感觉她被江念渝握住的似乎并不只是下巴,还有她的脖颈,腺体,乃至整颗心。 “不会。” 虞清摇头,说话间咽下了一口灼热滚烫的山茶花香。 她失去了头套壳子,却比刚刚要坚定许多。 “那就跟我回南城,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会替你收拾好你的东西。” 江念渝说。 巷口昏黄的灯光拉扯着人的步伐,很慢才将江念渝的身影抽离出虞清的掌心。 而虞清似乎流连忘返,并不想要这道影子离开自己。 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走了。 ———————— 写到这裏,突然感觉江江好自信。 就是那种:虽然她又疯又腹黑,但她的爱很拿得出手. 还欠两次加更!(嘿嘿)(小鸽愉快记录)(并翘屁股) 第75章:“我刚刚升上了隔板,小穗她们会不会猜到我们在做什么?” 翌日阳光晴好,街道还没热闹起来,酒吧就先迎来了她第一位员工。 酒吧不提供餐食,中午不是它的主场。 虞清拎着两袋奥尔良烤肉味的包子进门,就看到老板独自一人在吧臺后面整理着什么。 酒瓶子挤在一起,因为晃动,叮铃哐啷的响。 虞清还算有点力气,包子往手腕一挂,单手就接过了老板费劲抬出来的酒水:“这一大早的,怎么自己一个人干起来了?” 老板也意外这个点有员工来店裏,诧异的看了虞清一眼,若有所思:“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这么说着,老板就把自己要运出来的酒交给了虞清。 自己一个人乐得清闲,靠在吧臺上,饶有兴致的看虞清给她整理货物。 而虞清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把包子丢给老板吃。 她就像过去每一次要请假出去玩一样,嘿嘿一笑,一边干活,一边说:“我想请个长假,要出趟远门。” 这么说着,虞清心裏又有点没底,手上的活更利落了:“但是,我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是挺放不下咱们这个游戏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眼看着快要做好,拿版号了。所以如果老板你不介意,我可以远程办公,工资少点也……” “工资少点我是不介意,但你远程办公是太不行了。” 没等虞清说完,老板就笑着截断了她的话,还对她摇了摇头。 习惯了每次老板大手一挥,同意批假,虞清此刻有点难做。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请假太频繁了,让老板不开心了。 终于还是要做二选一,为了江念渝,跟她的游戏告别了吗? 还有点…… 不甘心呢。 这么想着,虞清背后就又传来了老板的声音:“咱们工作室今天一早就被大老板投资了,我想收拾收拾就带大家一起南下了。” 虞清意外极了,转过身去就看到老板颇有感慨的咬了口肉包:“所以说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咱们的游戏很快就能拿到版号了。” “可您不是想,当一个闲散酒吧老板吗?”虞清不解。 “江小姐给开的条件太诱人了,我愿意为钱折腰。”老板笑的好开心,眼睛裏看不到对自己过去的人设一丝留恋,全是对自己充斥着成功与金钱的未来的向往。 “小江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南城吧?”这么说着,老板就倾身靠到了吧臺上。 这人眼裏有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隔着一条长长的线,看向虞清。 而虞清同她对视着,终于明白江念渝昨天那句“我会替你收拾好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只是她在春城的家。 还有她的人。 想到这裏,虞清没办法掩饰,点头承认:“对,我就是要跟江念渝回南城。” “我就知道!”老板顿时雀跃欢呼,眼睛裏全是兴奋,“小江姐,江小姐一直找的那个人是你吧!” “你们两个是不是那种漫画裏画的,久别重逢,虐恋情深!你不会还是走的那种带球,不对你没有球,纯跑路的剧情吧。” 少女的眼神太炽热,昏暗的酒吧也没能消解。 虞清感觉自己简直被老板猜透了,躲了又躲,最后干脆伸手别开了她的脸:“秦园园,你少看点漫画吧!” “切。”秦园园对此不以为然,反客为主,伸过手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小江姐,既然回去了,就对自己有信心点。我知道我们工作室是沾了你的光了,你也要替我们伺候好江小姐啊!” 不知道怎么,虞清看着秦园园,总觉得她话怪怪的。 不用觉得吧,这就是怪怪的吧! 她要怎么伺候好江念渝。 她还能怎么伺候好江念渝!. 春城越来越冷,几个从南方飞来的人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气候。 林穗受不了,先发烧了,同住在东边套房的沈汀也有点被传染,江念渝处理好来春城谈的合作,也到了该启程回家的日子。 林穗病着,今天开车的是沈汀。 这人开车很稳,虞清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还有些怀念。 这次走的好快。 还没有看到春城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她就要离开了。 虞清行李不多,春城的房子也还没退。 她总觉得自己还会回来,倒不是因为要跟江念渝分开。 而是这个地方的冬天太美了,她很想回来看看。 只是这么想着,虞清慢慢发现周遭的建筑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过去天南海北的跑,经常去机场,什么路线都走过了,这条路绝对不是去机场的路。 看了看前面开车的沈汀,虞清还是想先跟江念渝说:“江念渝,这个方向是不是不太对啊?” 话音落下,车裏安静一片。 江念渝静静垂手搭膝坐着,笔直的身形微微靠在座椅上,端正慵懒。 她明明醒着,也没有事情做,却没有理会虞清的搭话。 等了两秒,虞清没等来江念渝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觉得奇怪,还以为自己表述不准全,又疑惑着问了一遍:“江念渝,机场不是在东边吗?” 这句话,江念渝有了反应。 她面无表情,转头看了虞清一眼。 接着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依旧一言不发。 虞清坐在一旁,明显感受到江念渝的情绪。 她脑袋发出空空的回响,过了半晌才意识到,江念渝是对什么感到不满。 上次坐在这个车裏,还是林穗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谈到江念渝的时候,她改口,没喊这个人“念念”,改成了“江念渝”。 而今天,她也这么做了。 她叫她叫得远,比前面两个人对她的称呼还生疏,果不其然引来了对方的不满。 虞清对此露出一种即惊喜于江念渝此刻对自己的想法,又隐隐恐慌于会被前面两个人听到的可能。 说实话,这样的空间裏,说话肯定会被听到的吧。 江念渝又没有升起隔板,更何况她让自己重新喊她的称呼,不就是为了让前面的那两个人听到吗? 虞清觉得感受到江念渝给她的不同寻常,就可以了。 要让她克服自己那种“不配得”的羞赧情绪,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车厢裏好安静,连林穗的咳嗽声都没有了。 虞清想不到某人此刻忍得有多难受,她喉咙轻轻颤动着,憋了好一阵,才在沈汀和林穗都能听到的情况下,对江念渝喊出了一身:“念念。” “咳咳咳……” 霎时间,林穗的咳嗽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憋得脸通红,边咳嗽边笑,接着就要开口:“我说——” 说是说不了了。 林穗先是被沈汀单手按住,接着前排与后排之间的隔板就被某人操纵着,无情的升了上去。 挡风玻璃上的阳光随着隔板上升,消失殆尽。 虞清在最后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江念渝脸上一缕极为轻快的笑意,随着光线消失,一闪而过。 虞清的心跳在为这个笑,缓慢重重的跳动。 她看着此刻终于只剩下她和江念渝两人的空间,耳朵终于迟滞半拍的热了起来。 江念渝就是要自己即使在外人面前,也不要掩饰她们之间的亲好。 这是她的权利。 所以江念渝终于肯开口,跟虞清解释:“私人机场和春城机场不在一起。” 虞清羞赧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就被这句话吸引走了注意力。 她有些诧异,还从没听说过春城也有这玩意儿:“私人机场?” “你难道没发现,林穗没有找你要身份信息买机票吗?”江念渝语气很淡,像是随意丢给了虞清一点线索。 虞清却看着这点线索,有点想当然了:“我以为你都有的。”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又笑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虞清,饶有兴致的反问她:“既然知道我都有,刚刚还在外人面前装什么?”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耳朵,此刻又升了起来。 虞清脚踝被座椅下方的热气包裹着,动弹不得:“太……亲密了。” 江念渝不以为然,一点一点缓慢欺到虞清跟前,用她冷清的声线刻意去问虞清:“你说,我刚刚升上了隔板,小穗她们会不会猜到我们在做什么?” 那一本正经的语气,跟句尾的玩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听到这个,虞清耳朵热得快要滴血。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了,怎么还能直截了当的挑明了呢? 江念渝不在意。 或许说因为从小没有被人规训教育过,所以她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更加坦然。 所以虞清越是紧张,她心越是痒。 江念渝的吐息被车载空调烘得炽热,在距离虞清的嘴唇只有一公分的地方悬悬停住,簌簌而下的热气欲念很重。 虞清的手轻轻攥紧了,就等着江念渝的唇吻过来,坐实了林穗她们有可能的猜测。 可她又怎么能直接坐实了这件事。 当江念渝撬开她的唇齿,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紧接着也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不要失控,不要传到前排。 做Alpha就是这么不好,还要一心两用。 虞清皱了皱眉,溜神间就被江念渝咬了一下。 她肩头轻轻抖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江念渝的掌心覆盖住,温凉柔软的摩挲而下。 “回南城后,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吗?”江念渝用清冷的嗓音问着,顺着她吐息的方向低下头,手指轻碾起虞清的下巴。 虞清被迫微微仰起头,好像被江念渝把玩在手裏的手把件儿。 只是她并不介意自己此刻的状态,反而为此而感到安心。 有人喂给了她一大把跳跳糖,浑身的血液都在为此翻腾。 虞清愿意为江念渝顺从,臣服,甚至亲手把牵着项圈的锁链递给她:“我知道了,回到南城,我还是这么喊你。” “念念。”虞清含着口热意,将这声名字咬在了江念渝的耳垂。 日光落进行驶的车子裏,似乎看到谁因为冒犯了自己的主人,得到了轻轻的一巴掌。 那Alpha的嘴角咧得好高,乖顺的,又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对方的掌心,任由对方吻住. 私人机场。 私人飞机。 二十八岁的虞清对这个世界有了新认识,她不用办手续,不用值机,更不用焦虑的给猫猫办托运。 那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就待在猫包裏,被空姐体贴温柔的从虞清手裏接过来,帮她拎上了飞机。 小猫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双眼睛滴溜滴溜的转,对这个崭新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她想探索这个新世界,爪子蠢蠢欲动,虞清一个溜神,它就自己扒拉开拉链,从猫包裏跑了出来。 “喵(呼~)” 小猫呱唧一声落地,一条尾巴探进了虞清的视线。 虞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那条细白的影子就慢慢悠悠的走入她的视线。 虞清看看已关闭的舱门,忙起身去抓念念:“念念不要闹,快回来,要起飞了。” “喵~(不要。)”小猫不听,抬着脑袋四处看看。 “念念,快回妈妈这裏来!” “念念,你再不回来,不然小心坏人来,把你抓走,不给你小鱼干了!” …… 好吵。 小猫不耐烦地晃了一下尾巴,干脆不理虞清,任由自己的两脚兽仆人从后面呼唤,兀自往前走。 这样的地形实在适合小猫跑酷,桌子沙发都是小猫的踏板。 虞清在后面追,从休息舱,跑到林穗睡觉的睡眠舱,在沈汀和虞清的双向夹击下,又绕了回来,奔向休息舱。 “念念!” 过道裏没有多余装饰,小猫找不到能起跳的地方。 虞清看准时机,弯腰屈腿,降低重心,扑去抓小猫。 “喵——呜?!” 小猫不屑,看准了虞清左侧的漏洞,就要跑过去。 却不想,被人抢先了一步,揽着腰就抱了起来。 小猫哪裏能容忍自己被两脚兽捕获,呼噜着喉咙就要挣扎,却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淡淡的花香。 那捕获它的手指骨均匀,细腻温凉,贴着它的肚皮,还会轻轻的抚弄按摩,比它的两脚兽仆人手法好多了。 俘获一只小猫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念念呼噜的嗓子慢慢就夹了起来,漂亮的尾巴沿着托住它屁股的那只手绕过去,白瓷羽饰,好不漂亮。 虞清蹲在地上,对这幅画面看得有点愣。 江念渝长指没入小猫稠密的绒毛,若隐若现。 她挠在小猫的下巴上,也好像挠在了虞清的下巴上。 江念渝很满意小猫的顺从,半晌垂下眼去,冷淡且颇具压迫感的眼睛透着点笑意,看着面前对自己弯腰俯身的那人。 “你要哪个念念?” ———————— 当然是—— 今天没有二更,但是有红包~明天更新发(抱歉鞠躬)(露出屁股)(bushi) 南城和东城有好多事情要发生,鸽要捋一捋(设定上,南城和东城很近,类似深圳和香港这种~但本文没有现实生活中对应的城市,大家不要代入ovo) 第76章:她不浪费一点虞清的味道。 要哪个念念? 那日从医院细雨绵绵的巷子裏走出来,虞清就注意到小猫的眼睛和江念渝一样,都是婴儿的蓝色。 它灰臭泥泞的绒毛贴着她的掌心,尽一切力量讨好着自己,就像那日江念渝光着脚从医院追出来,令人心软。 可谁知道,养了两年,这小猫就变了一副模样。 靠在江念渝的怀裏,同她一样居高临下,柔顺漂亮的尾巴缠着江念渝的手,只留个尾巴尖儿在虞清面前缓慢的摇晃。 这简直跟某人更像了。 或许Alpha普遍都喜欢旁人的臣服,虞清有时候也这么觉得。 可当江念渝的眼神居高临下的落下,虞清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她喜欢失忆时期乖巧茫然,全然依附于自己的江念渝。 也喜欢现在这个神情冷淡,自带一种天然的距离感的江念渝。 虞清仰望着江念渝的身影,看着她手细腰窄,浓密的眼睫给她在眼尾形成一道冷涩的眼线。 极细的高跟鞋下踩着的似乎不该是她的影子,而是她这个人才对。 或许臣服才是Alpha该学习的课程。 虞清还记得刚才在来的路上,江念渝对自己喊她喊得远时的反应。 所以这次,虞清毫不犹豫的,甚至完全出自自己的内心的,对江念渝回答:“你。” 可这样的一个答案,明显会让一个念念开心。 而另一个念念—— 小猫从江念渝的怀裏挣了一下,柔软的身形缠着江念渝的胳膊落下。 只是它落地时还不忘蹬了某人一下,做踏板,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啊……”虞清吃痛 它用的力气很巧,轻盈的爪子没有弄疼江念渝。 反而是在落地的时候蹬的虞清胳膊一脚,给她的手臂划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江念渝眼尾一弯,轻笑了一声:“小猫生气了。” “还真是名字随谁,性格也随谁啊。”虞清小声,低头查看自己逆女给自己手臂画的红线。 小猫爪子虽然不锋利,但真伸出来也能让人疼一阵子。 血珠肉眼可见的冒了出来,争先恐后想突破那道口子。 虞清对此习以为常,谁养猫手上不挂点彩呢? 而且这还能成为她对外证明自己有猫的证据,多好。 可这么想着,一股温吞潮湿的热气就涌进了虞清那条细细的伤口裂缝。 江念渝看着虞清手臂裏冒出的那条血珠,眼瞳像是被刺到了一样,颤抖了一下。 云层簇拥着挤在明亮的窗户,明明是那样柔白,却将机舱笼罩的昏天黑地,让人无端想起两年裏的某个日子。 ——“你永远都不能被人抛弃,不可以!” 余月的声音掐着江念渝的脸颊,熟悉又惊恐的灌进她的眼睛。 她没有预兆,没有预警,寻着这条鲜红的口子就吻了下去。 好像两年多前她匍匐在虞清家的玄关门口,失意疯狂的去感受她残存的温度。 她不浪费一点虞清的味道。 哪怕是血。 明明只是舔舐掉伤口处的血液,绵长炽热的却像是一枚吻。 虞清还记得唾液有消毒伤口的作用,而跟江念渝轻缓的吮舐比起来,这个伤口的疼好像也不算什么。 她此刻正被人视若珍宝,柔软的舌尖是这世界上最昂贵的消毒敷料,把她整个人绵柔的托起在半空,心口一松。 可就是这样,虞清的身形反而更紧绷了。 灯光似乎比窗外的太阳还热烈,晒得她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意。 她害怕飞机乘务人员过来,总是羞涩于在公共场合的亲昵。 “脏。”虞清找了好久,才翻出这么一个借口。 她说完,就想抽出自己的手。 可江念渝不让,依旧抓虞清抓的很紧,好像在抓与她过去失之交臂的瞬间。 柔软的舌沿着手臂上的红线缝隙轻轻卷起,舔舐着那已经不在冒血的伤口。 虞清看着,忍不住滚了下喉咙。 接着她就对上了江念渝抬起的眼睛,冷淡薄情,暧昧贪婪的看着自己。 “阿清的味道,很美味。” 这个评价虞清还是Beta的时候就听过,可那时她的心不能完全为这句话雀跃。 她困在书中的剧情中,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心口酸涩难抑。 而此刻她看着江念渝,完全可以放任自己的心脏。 还有,她也很想细细品尝江念渝的味道。 “飞机要准备起飞了,还请二位坐到位置上。” 虞清暂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空乘终于找到了时间间隙过来提醒二位。 “哦,好。”虞清点点头,表情有些局促。 虞清还是想收手,跟江念渝稍稍分开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就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过来,升空后我给你上药。” 明明是不大的伤口,江念渝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虞清觉得江念渝有些大题小做了,只是她当看着江念渝认真给自己找出药箱,还是默默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或许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吧。 飞机缓慢升空,虞清看着外面逐渐缩小的陆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嘶。” 江念渝将药膏涂在虞清的手臂上,瞬间唤醒她的痛觉。 虞清觉得真实了。 太阳斜射进窗户,在江念渝的眼尾画上一抹很漂亮的金色。 虞清看看给自己涂药的江念渝,又看看自己被江念渝握住的手,很想跟她聊些什么:“我听说你把我们整个工作室都带到南城了。” “嗯。”江念渝点点头。 她涂药涂得专心,直到最后一点药膏给虞清摸完,才抬起头来:“怕你再跑了。” “我需要人质。” 很简单的两句话,平淡的语气也读不住什么极其浓郁的情绪。 小猫很会找位置,正窝在江念渝旁边的座位,踩着她昂贵的衣服,给自己扒拉了个舒服的窝:“喵~” 它好像在跟虞清炫耀自己的杰作,也好像是在附和江念渝刚刚的话。 它是心甘情愿跟虞清走的,也是心甘情愿当江念渝的人质的。 虞清垂眸想了想了,秦园园她们又何尝不也是“心甘情愿”跟江念渝走的呢? 都说人一旦有了牵绊就走不了了。 可虞清还是失落,失落于江念渝把自己身边的人放在了比她地位高的位置。 也是失落江念渝对自己直白的不信任。 “你还是怕我跑啊。”虞清轻声,好像试探。 江念渝顿了两秒,接着抬起的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柄利刃,一下刺穿虞清的掌心:“虞清,我赌不起。” 仿佛这才是江念渝的底色。 江念渝总是会用理性思考很多事情,比如虞清其实还在乎她,虞清只是被蒙蔽了…… 可有时候她的不安会越过这些理性。 它累计的太大了,一千多天的日子,盛满希望又失望至极。 她瑟缩在没有虞清的小房子裏,守着一天比一天淡的气味,恐惧没有形状,又或许早已硕大的笼罩在了她的整个世界。 你可以说江念渝体贴,江念渝周全,能替虞清想到的都想了。 可是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虞清留下来,让她再也不能离开自己. “终于回家若,啊——啾!唔,我要回去大睡三天三夜。” 从飞机裏出来,林穗才感觉得救了。 她睡了一路,感觉发热也退了不少,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打散了一样,伸个懒腰都咔咔作响。 “我先送小穗回家,之后再跟你在公司见面。”沈汀看着林穗重新充满电的样子,不放心的跟江念渝说。 江念渝点点头,由着沈汀去了:“好。” 出门便是清风迎面,萧瑟的寒风吹不过太行山。 南城比春城温度高不少,温和的风裏,还有夏日没有散去的感觉。 虞清拎着猫包往机场外走,阳光晒在她的眼前,好不真实。 私人机场不大,她跟在江念渝身后好奇的瞧着,没多久就出了机场。 而走出机场,南城的繁华盛着喧嚣涌进了虞清的耳朵。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飞驰而过的车子,对这座城市的熟悉感找回了不少。 “念念,这就是姐姐过去生活的地方。”虞清挠了挠网兜挠了挠念念的脑袋,跟她介绍。 或许是过去流浪过的经历,小猫胆子大得很,也不应激,反而伸出手勾了勾虞清探进的手指:“喵~(我以前夜生活在这裏!)” 一人一猫的聊着,走过了一段小路。 虽然人听不懂猫的话,但虞清觉得小猫也是喜欢这裏的。 “咔嚓。” 就在虞清想要跟小猫再说什么的时候,落叶扫过她的脚底。 她刚踩过去,就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你不该回来】 无声的语言闪过虞清的脑袋。 她忽的抬头,茫然又迅速的看向周围。 广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不远处,江念渝跟沈汀正在归置行李。 回到南城沈汀要送林穗回家,她们分两辆车走。可来的时候是开了一辆车,行李混在了一起,得分出来。 其实这事也不用她们出力,两个人站在一起,看司机归置行李。 是谁的谁就点头,不是的那个就伸手指指对方。 有些默契。 虞清脚步莫名站住了,碎了的落叶早就落在了她身后,随着风被吹得四分五裂。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陌生又空洞,她离这幅场景好远,并不属于这幅场景。 甚至于,她感觉自己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看什么呢?” 忽的,江念渝的脸突然出现在虞清的视线。 虞清被吓了一跳。 她忙回过神来,按下自己刚刚莫名产生的情绪,对江念渝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故地,不对,就是久别重逢,还不太适应。” “到家就好了。”江念渝温和的握住了虞清的手,示意她跟自己上车。 虞清也好奇江念渝说的家是哪裏,上车就问:“是你在南城的房子吗?” “嗯,我已经买下来了。”江念渝点点头,话说的有点奇怪。 虞清注意力到不没有落在这裏,她按照书裏的剧情,问江念渝:“可是你的公司不是在东城吗?怎么还住在南城。” “我有很多处房产,春城也有。”江念渝不以为然,淡声告诉虞清,“我比较喜欢住在南城。” 这么说着,江念渝看向虞清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虞清知道,江念渝喜欢的南城,是有她们记忆的南城。 “嗡嗡。” 手机响了,震动的突兀,一下打碎了此刻的氛围。 江念渝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跟虞清说:“我回一下工作消息,你自己看。” 虞清点点头,听话的看向车窗外,眼神乖巧又好奇。 只是过了两年,南城没变多少,就是市中心有高楼在建设,似乎要比原本的标志性建筑要高。 人类的野心总是无法止步。 有了高的,还想要更高的。 虞清正感慨着,忽然感觉视线有一阵不对劲。 “吱呀——!!!” 轮胎剎车紧抓着地面,带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子动荡,虞清瞬间被惯性带着歪向一旁。 司机在保证雇主的安全,猛将方向盘往江念渝的方向打。 虞清有点绝望。 但在冲击来之前,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有力的怀抱护住了。 “砰!” “嗡——” 耳鸣的声音比寒蝉凄厉,侧倒在路边的车空转着轮胎。 虞清的求生欲促使她挣扎着睁开眼睛。 周围黑压压的,她茫然无措,又似乎有目标的看向自己身侧。 江念渝正压在她的身上。 她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只是在她的额头上,正缓慢的流下一行浓稠的血迹。 ———————— 没逝,没逝[彩虹屁]. 下午有帅气小虞登场~ 第77章:(深水加更)没有人能伤害江念渝。 那血红的太艳丽,刺穿了虞清的眼睛。 “念念,小鱼……江念渝……” 虞清换了好几个称呼试图唤醒江念渝,甚至都喊了她最不喜欢的大名。 可江念渝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苍白的脸平躺在虞清的掌心裏,好似一张宣纸,连点褶皱都没有。 事故发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该有多敏捷的观察力才能反应过来。 虞清想因为在面对危险时,人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 所以刚才一上车,江念渝就主动坐在了司机斜后方,让自己坐在了司机后面。 可江念渝也没想到,司机姐姐职业素养这么高。 她竟然会选择牺牲她自己,紧打方向盘,保护她的雇主。 虞清脑袋都是懵的,喉咙裏吐出来的气满是凉意。 “喵!(人!快出来!)”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了车裏,抬着爪子急迫的挠着窗户。 虞清看着那一团站在车窗外的白色影子,后知后觉那是她的小猫。 她回过神来,空气裏弥漫着不安定的因子,刚才脑袋裏突然出现的话让她觉得不对劲。 “……念念。” 虞清知道她不能浪费时间了,她要赶紧带江念渝出来。 好在车子够结实,只是侧翻,车门没有变形或丧失的功能。 虞清费了点力气就踹开了门,阳光刺眼的涌进来,将车内的情景照的更加揪心。 碎玻璃撒了一地,司机姐姐趴在方向盘上,安全带保护了她,只是昏死过去。 而江念渝则为了保护虞清,刚刚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重击撞到了她的脑袋,她瘫在车后排的座子上,昏迷不醒。 虞清看着,整颗心都被攥住了:“念念——” 她手都是颤抖的,拼命的要将江念渝从逼仄的后排拉出来。 但接着,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当!” 虞清快速一闪身,银光从她脸侧划过。 接着一柄锋利短小的刀捅在了车窗上,在上面划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虞清猝不及防。 转身就看到一个路人打扮的女人站在刚才她站的位置。 这人身手利落,见没刺中目标,很快收手。 虞清的眼神上一秒还在震惊,下一秒就突然冷静下来。 她发现保镖车没有跟在后面,在远处被人为阻断了。 这场事故不是意外。 是人为。 这地方郊区,车辆罕见,是个悄无声息将人杀死的好地方。 “不想跟裏面的人做黄泉路上死命的鸳鸯就给我快滚。” 在虞清迅速总结此刻处境的时候,杀手充满轻蔑的赶她离开。 虞清两年前跟另一个杀手交过手,她知道自己和这个杀手实力悬殊。 于是听着杀手“善心大发”的驱赶,她点点头,表示会主动离开:“好吧,那我走了。” 只是就在虞清撤退,而杀手朝车后排走去时候,她用很轻的声音在杀手耳边说:“可是姐姐……这荒郊野岭,我怎么该走啊?” 杀手愣了一下。 日光擦过她的眼睛,从她的视线裏望进一双狡黠的赤红的双眼。 虞清一脚踹的利落,直接踢在了杀手膝盖后面的腘窝上。 杀手腿一软,直接给车裏的江念渝跪下了,好半晌没起来。 “淦……” 这些年虞清四处游历,在某处隐居避世的观裏没少学这种有点拿不上臺面的技能。 纵然实力悬殊,跑为上计。 可他们想要江念渝的命,虞清就顾不得师父说的这些话了。 黄泉路? 死命的鸳鸯? 那不能够。 江念渝能替她豁出命去。 她怎么就不能替江念渝豁出命去。 “你他妈……”杀手趔趄着起来,腘窝和膝盖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 她觉得自己完全轻敌了,没料到这人会袭击自己。 她的愤怒被耻辱感点燃,起身就要了结了这个不知趣的女人。 “……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杀手咬牙切齿的换了长刀,朝虞清就劈了过来。 却不想虞清一个闪身,又躲开了她的袭击。 空气中弥漫开了不一样的味道。 杀手终于注意到,她并没有看过,虞清的眼睛的确透着异样的红色。 Alpha的信息素霸道无比,一击拍在她的脑门上,让她招架不住。 “什么……” 杀手握着刀,后退了几个趔趄,眼底的轻蔑与愤怒终于变成了诧异。 明明她拿到手的资料是,江念渝带回来了她一直在找的Beta。 怎么这个人成了Alpha,还是这样的干净纯澈。 杀手可比那天虞清在医院巷口碰到的三个黄毛识货多了。 对任何信息素来说,越是纯粹等级越高,所具有的压迫感也越强烈。 虞清的信息素扑过来的瞬间,杀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压力捏住了。 不要说前进了,就是抬起头来,跟这个Alpha直视,都做太到。 “怎么就这么一点能耐?” 虞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信息素的威慑力,她一手脱掉碍事的漂亮外套,撸起了袖子。 绷起的肌肉在她的手臂画出流畅的线条,就像是土地起伏的山川。 杀手并不想就这样臣服。 她很快起身,也对虞清爆了自己的信息素。 正午,阳光明媚。 虞清却感觉很凉,像是有一只蛇缠了过来。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没有什么多的办法。 森林容纳万物,蛇也不在话下。 而不听话的蛇,就扯断它好了。 没有人能伤害江念渝。 没有! 太阳将虞清眼睛晒得跟滴血一样的红,那是出于Alpha的本能,暴虐且嗜血。 或许那天给虞清看诊的医生说的没错,遇到跟她契合的Omega,她能迸发出更厉害的潜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裏胡哨的招式都是徒劳。 杀手伸过手来,虞清一个格挡就给她踹了回去。 她趔趄,错愕。 下一秒还想要朝虞清进攻,却不想抬起的手紧接着就被虞清掐住了。 好痛…… 但更痛的是,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Alpha掐住了她的手。 血红的眼睛好像将刀子也染成了红色,一言不发的就往她自己的方向刺过来。 偏偏的她根本没有力量去抵抗。 那看似毫无威慑力的信息素充满了压迫感,只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迫,她自己绷紧的力量毫无抗拒之力。 “!!!!” 锋利的刀尖刺破肌肤,杀手的眼球瞬间睁大了开来。 她的刀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会让人生不如死。 它穿过皮肉,刺入锁骨,疼痛无法形容,此刻也算是还之彼身了。 早在皮肤被划破的瞬间,鲜血就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 它一股接着一股,浓稠的滚在杀手黑色的吊带背心上,就好像漆黑的夜色。 就好像刚刚缓缓从江念渝头顶流下的鲜血。 念念…… 霎时间,虞清的眼睛更红了。 她看不得江念渝受得伤,更何况是为了她。 她要让面前的人千倍万倍的偿还。 “说!谁派你来的!” 刀尖磕在马路上,地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虞清分腿一跨,就死死的骑住了倒在地上的杀手身上。 那刚刚还对虞清满是轻蔑杀手,此刻正死咬着牙。 她表情痛苦,整张脸都狰狞在了一起。 被刀刺穿的肩膀不算什么,Alph息素的压制才真正的让她无法呼吸。 杀手的头磕在地上,灌进鼻腔的信息素充满了潮湿,裹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鼻腔耳朵。 她觉得自己明明被按在沥青铺成的公路上,脑袋裏的感觉却是自己要陷进软烂的泥土裏。 什么叫谁派她来的? 她就是一个杀手公司的,她上哪裏知道雇主的信息。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吧! 而这个Alpha对她的质问,也好像只是学着电视裏看到的臺词在问。 她并不打算要她说出答案,好像也根本不在意。 这位杀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就因为她刚刚说了一句她要车裏面那个人的命。 她现在就感觉她快死了。 他妈的,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虞,虞小姐!” 虞清的手越发用力,青筋缠着她的手背,更像一只蛇。 她听到自己身后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 那雄厚又慌张的声音似乎攒足了力气才开了口,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吃力感。 虞清顾不得分辨这声音的好坏,血红着一双眼睛抬起头来。 霎时间她就看到一个壮汉趔趄了一下,接着又慢慢意识到,这是江念渝的保镖。 他们终于赶来了。 “虞小姐,留活口啊。”保镖战战兢兢,提醒着虞清。 这话听得没来有的似曾相识。 虞清一下晃神,男人的声音没有女人的听起来柔软,却更能让她清醒过来。 她低头重新看向自己身下的人,这才发现这人已经有点翻白眼,快被自己折磨死了。 她有点嫌弃,像甩烂泥一样摔开了手裏的杀手。 是得留活口。 死太轻松了,她让江念渝流血,事情就不能这么算了。 想着,虞清就果断起身,把这个人交给身旁专业的保镖。 她随手抹了把手上的血,似乎是怕过去找江念渝的时候,吓到她。 但就是这样,身旁的保镖还是拦住了她:“虞小姐,您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小姐。” 只是跟虞清待了这么一小会,保镖头上就肉眼可见的冒出了汗珠。 虞清愣愣的看了眼太阳,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怎么会一个比一个神色难看。 原来是因为她啊…… 虞清看了看自己还是没擦干净的手,随手接过了保镖递来的湿纸巾。 她刚刚发起怒来脑袋都空白了,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能力。 她不是一个发育迟滞,不怎么样的Alpha吗? 风吹过来,树林在收束。 众人看着虞清朝车子靠近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等虞清走到车前,侧歪的车子已经被扶正了。 江念渝躺在车裏,原本偌大的车厢是那样的逼仄,将她挤在车座上,鲜红的血痕像是在她的脸上画下了几道裂口。 虞清握住江念渝手臂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那刚才还被江念渝舔舐过的细小伤口跟此刻的江念渝额头上的痕迹比,渺小又可怜。 “念念。”虞清唤着江念渝的名字,尝试将她唤醒。 但江念渝没有回应。 “念念,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虞清又尝试着,绯红的眼瞳夹着无限温和,同刚刚截然相反。 可江念渝依旧面色平静。 风穿过来,只吹得她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好像她能听到。 江念渝也的确能听到。 但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她可以感觉到车子的晃动,可以感觉到虞清握住她手臂的热意。 她也可以感觉自己脚悬空,腿与腰陷入某人的臂弯,好不温柔。 虞清抱着她,走在午后郊区的柏油马路。 森林遮住烈日,她整个人都靠在一股充满血腥气,又干净与澄澈的气味裏。 明明这样的味道该令人厌恶。 可江念渝却无比依恋。 小小的山茶从沾满血的土壤裏生长出来,不动声色的,在虞清的身上开出一朵小花。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忽然感觉有红色的洪水涌进来。 她死死的握住环着虞清脖颈的手,誓死不与她分开。 可洪水太过猛烈,朝她的指缝裏钻去。 失去了摩擦力,力量显得的愈发苍白。 “阿……阿清!” 她握不住,很快就被洪水吞噬掉了。 “……唔。” 洪水涨起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退去,又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念渝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昏暗的空白,没有森林,没有阳光,四周空荡荡的。 她站在没有虞清的世界。 “阿清……” ———————— 剧情之力:哦我的宝宝们,我听到你们在上一章评论区问候我啦,所以我出场啦~. 只还欠一次加更啦!鸽要松一口气喽 但好像宝宝们不行了[闭嘴] 第78章:“要不要再睡……” 周遭一切都没有声音,感受不到风,世界也静止了。 江念渝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好像在原地踏步。 “阿清。” 不像是在喊人,江念渝用很轻的声音念了一声虞清的名字。 也是这时,这片寂静的土地终于对她产生了回应:【你在找她吗?她不在这裏。】 那声音空洞洞的,找不到传来的方向。 江念渝眼神一变,明显意识到这是祂给她开了单聊的私密空间。 “找我有事?”江念渝冷淡开场,语气平静的就好像是在公司裏遇到了哪个不喜欢的人。 感受到了自己并不被欢迎,祂也不多寒暄,长驱直入:【你把她拖进了不该拖进的麻烦。】 江念渝目光一沉,声音比刚刚更冷了几分:“这个你无关。” 远空传来一阵风,好像谁的嗤笑。 祂对江念渝的话不以为然,笑称:【万事万物都与我有关。】 【你应该知道了吧,只是我剧本裏的一个人物。】 不是“书”,是“剧本”,好奇怪的说法,为什么和虞清说服不一样。 祂空洞缥缈的声音充满了得势的藐视,仿佛这个世界都是祂用来做木偶戏的舞臺。 而江念渝是祂心爱的木偶。 风吹拂过江念渝的脸颊,好像在舔舐她。 江念渝阴沉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浓郁的厌恶:“如果你把命运称之为剧本的话,你就能保证你不是吗?” 【你想得通是因为你有主角光环。】祂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江念渝的话充满了不屑。 “我想得通只是因为我想得通。”江念渝才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 这东西要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是她曾经拥有过的母爱突然在某一天消失? 还是她依赖的母亲在同她分开的第二天就与她天人两隔? 亦或者是说,她珍视的那个人因为祂的介入,离她而去,两年多的时间,她从此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于江念渝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她生命中无数个重要深刻的瞬间,都不是剧本预料到的情节。 她甚至都没能跟她们好好道别,与其让她对这个光环感恩戴德,不如说她想把它一把扯下。 【如果你不是主角了呢?】祂又问。 【如果你的光环不能替你庇佑你身边的人了呢?】 【如果……】 “如果你写下的剧情跟实际发展不一样了呢?”江念渝毫无掩饰的打断祂,挑衅一样的看着这个苍白的世界。 祂则对江念渝说:【我会尽全力让它回到该有的结局。】 祂的声音裏充满了偏执,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觉得这个偏执不像因为蔑视的下位者破坏自己剧本的愤怒,反而像是一种不甘。 神也会不甘吗? 神不是没有人类的情绪吗? 【你怎么可以不按原本的剧本走。】 【你怎么能爱她……她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礼物? 江念渝眉头轻皱。 “有谁不是礼物?你想说沈汀吗?”江念渝抬眼,冷淡的语气有点轻蔑的嘲讽,“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你给我选的这个对象。” “现在是新世纪了,早就不提倡包办婚姻了。” 【……】 不知道为什么,祂似乎沉默了。 最后只挣扎着说出四个字:【你很能辩。】 “这不是你创造的吗?”江念渝用祂的逻辑反问祂。 【……】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说服不了江念渝,祂有点气急败坏。 最后祂只能咬牙切齿,讥讽的嘲笑对方:【真不知道如果那孩子死了,你还不会这么巧言善辩。】 午夜梦回,原本塞满了虞清气味的壁橱空荡荡的,嗅不到任何气味的鼻腔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要可怕。 这样的话无疑是激怒了江念渝。 “你闭嘴!” 江念渝冷声呵斥,猛的伸出手去,一把掐住了什么东西。 在这空白无际的世界裏,终于有了第二个东西的存在。 那东西在江念渝手裏闪了一下,像一团雾气一样,缠绕在江念渝的手指。 亦或者,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江念渝死死的扣在掌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平静而轻蔑的声音终于有了新的情绪,诧异惊讶。 还有这一点不易被人察觉到恐惧。 神也会恐惧吗? 江念渝眼眉愈发轻蔑。 而祂依旧浑身充满了意外,甚至战栗。 祂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怎么就被江念渝抓住了呢? 面对着面前这坨东西越发浓郁的诧异,江念渝表现的更加平静。 轻蔑找到了她的新主人,不紧不慢的从江念渝的嘴角嗤笑出声:“你就是这样一坨光吗?” 【放……开我!】江念渝的手指在收紧,那声音听起来开始有些窒息。 “可我不是很想放呢。”江念渝对这样的命令不以为然,手指贴着这坨灰蒙蒙的光晕,捏来捏去。 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兴致,江念渝一只手把这坨光捏在手裏,一只手揪着祂的光晕做出不一样的形状。 那婴儿的蓝色眼睛好似一对月牙,江念渝笑的难得开朗。 它澄澈干净,却又充满了亵渎。 可要是说起亵渎神明。 这团光球比江念渝更像个人类。 【你这样算什么!】 【我不允许写好的东西改变!】 【她是姐姐的礼物!也是你的礼物!她只能是礼物!】 祂会挣扎,也好像在怕死,空洞的声音在江念渝不断收紧的手指作用下裏愈发狰狞,好似扭曲诅咒:【你,一定会……失去她。】 “闭嘴!”江念渝笑意早就荡然无存,眼裏阴鸷的剩下的只有对这坨光球的杀意。 【她一定会因……你,而……】 祂太执着了,口中的“死”字被江念渝掐在喉咙裏,迟迟没有完全说出口。 江念渝也感觉得到祂的挣扎,于是也更加用力,想掐灭祂最后一点声音。 那致密浓稠的光晕在江念渝的指缝中扭曲,变形。 慢慢的祂变得像浴缸裏聚集起的泡泡一样,在一阵挤压的波动后,露出了碎裂的痕迹。 【……死滋滋滋】 她越是发疯的掐着祂的喉咙,就越能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近乎同等的痛苦。 这种窒息的感觉来的太真实,明明她的喉咙通畅松缓,却滚不下一口氧气。 怎么回事…… “念,念念……” 江念渝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叫她神色一怔。 分不清是氧气快消失,还是祂断尾求生落荒而逃。 江念渝一下从睡梦中惊醒。 可她并不打算这样放过祂,手裏的动作还在加紧。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依旧掐住了什么,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念,念……” 空洞的颜色从江念渝视线裏褪去,她眼前的事物清晰真实。 尤其是她眼前是虞清放大的脸,痛苦与挣扎也放大的清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虞清瓷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的手无力的朝脖颈伸去,断断续续的从她喉咙裏发出音节。 “……念念。” 快要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虞清气若游丝。 江念渝这才注意到,虞清扒着的那双手,是自己的。 她拼命的拍打自己,是想要自己松手。 霎时间,江念渝如梦初醒,忙松开了自己的手:“阿清!” ——她刚刚为了报复祂,竟然差点把虞清掐死。 江念渝心有余悸,手指脱力一样颤抖起来。 她耳边传来“咳咳”的声音,虞清正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的咳嗽。 天可怜见的,在她沾满泪水的眼尾垂着一抹红意。 这颜色蔓延久远,从眼尾到脸颊,从脖颈到下颚,直到她的眼睛裏都透着异样的红。 不对,虞清的眼睛是真的红了。 它殷红干净,缀着丝楚楚可怜,像是尖锐脆弱的宝石,划破着主人的视线。 想褪又褪不掉,是强行调动信息素的后遗症。 江念渝还记得自己跟祂见面前经历的那场车祸。 这件事不可能以车祸为结局,想要她命的人一定还留有后手。 所以江念渝此刻一看就知道,虞清为了她付出了很多。 霎那间,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惊惧涌进江念渝的心腔。 她像应激一样,想起了祂在碎掉前的那句话。 如果说虞清是自卑的,江念渝就是太想要将一切都做的四平八稳。 所以她克制着,忍耐着,让自己的不安变成她抚向虞清脸颊的手,难过的同她解释:“对不起,我刚刚不是对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 氧气重新回到喉咙,虞清已经好受多了。 她才不会觉得这是江念渝的错,只觉得刚刚也是寸。 她只是想给江念渝盖一盖被子,结果却被她警惕的伸手掐住了脖子。 虞清觉得,一定是刚才经历车祸让她心有余悸了。 江念渝生活的环境就是这个样,享受与危机并存,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 虞清不想做那个给江念渝带来胆战心惊的人,依附着她的掌心,接着就跟失忆时的她那样,顺从的躺在她的掌心裏:“你做噩梦了是不是。” 是的。 她做了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噩梦。 梦裏祂出现了,她还伸手把祂掐碎了。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仇恨。 又或者,是她觉得只要她这样做了,祂预言裏的故事就不会真的降临。 江念渝的呼吸并没有比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多少。 她温吞的贴着虞清的鼻尖,叫人泛起一阵莫名的钝痛。 “梦都是相反的,不要怕。” 虞清感受到了江念渝的指尖传来的紧绷,说着便抬起手指穿过江念渝的发丝,将它们一丝一缕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这一瞬,虞清好像挑起了江念渝的千丝万缕。 却又好像缓缓的,帮她整理抚恤,熨帖完整。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给她传递的温度,一字一顿,眼神好似孩童一样茫然无知:“梦,都是反的?” 她在想某人寻求安全感。 她在等待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信号。 而值得庆幸的是,虞清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稳稳的托起了江念渝的心:“对啊,梦裏的事情都是反的。通常做了糟糕的梦,第二天会有不错的运气呢。” 这么说着,虞清就笑了。 她笑的阳光明媚,比窗外的太阳好看太多。 江念渝喜欢这样的笑。 她不知疲倦的,想要追逐这样的日光。 正如给自己制造了一副翅膀的伊卡洛斯。 尽管江念渝知道自己应该克制,冷静,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但她还是忍不住,奋力的,疯狂的,奔向她的太阳。 “要不要再睡……” 虞清有时候总觉得她跟江念渝理解的睡是不一样的。 Omega指尖的轻颤沿着虞清的脖颈传至她的四肢百骸,她才刚提出主意,江念渝就一下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江念渝的手指穿过她散在脖颈后的头发,轻而易举的令她仰头,撬开了她的唇齿。 ———————— 下午有二更~ 第79章:(营养液加更)虞小姐,门没有坏,是小姐命令反锁的,您不要想离开。 傍晚的天空被夕阳洗过,一片橘红色的灿烂。 医院的窗户成了画布,近景处细细的描着两道人影,干涩的嘴唇贴在一起。 江念渝对虞清唇齿撬开的熟练,趁着氧气填进去的机会,抢占了虞清的舌尖。 被摩挲而过的时候,虞清轻轻的哼出了一声。 一股熟悉的热流滚过她的喉咙,如火山岩浆一样,炽热而缓慢的吞没着她。 鼻尖很痒。 是江念渝的吐息不知疲倦的描摹着她们的吐息。 一时间虞清的鼻腔舌尖满是山茶花的味道。 不知道刚刚江念渝做了什么梦,虞清的唇在被她撬开的时候,缓慢的感觉到一阵苦涩。 暧昧的热气被舌尖搅动着,布满了她的口腔。 有人把整颗橘子都丢到了她的喉咙裏,糖精与果肉营造的甜意裏是橘皮的苦涩。 这是一颗调味失败的橘子糖。 虞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奇怪又神奇。 就好像她过去每个月总会经历的那么几天。 有的时候她睁开眼,就会发现除了床单上,枕巾上也有她的水渍。 她慢慢的蜷缩起身体,看着自己流下的泪,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泪。 人是不知道满足的动物。 当欲望达到最高点,下一秒就是无端的空虚。 越是克制压抑,越是无处遁藏。 可现在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感觉。 她不是和江念渝在接吻吗? 难道她现在舌尖舔舐过的不安,是品尝自江念渝? “你梦到什么了?” 缓慢的同江念渝分开这个吻,潮湿的水汽舔舐在虞清的唇瓣上。 她问着江念渝,手指抚摸她的脸颊,那额头上包裹着的纱布看得人触目惊心。 江念渝还在依恋这样的吻,她仰起头来,寻着虞清的唇瓣靠去。 她唇瓣轻拨,用很轻的声音说出一个字:“祂。” 这么说着,江念渝的唇就又重新落在虞清的脸颊,唇角。 最后下滑在她的脖颈:“祂说我会失去你。” 水渍在虞清的脸颊至脖颈拉出一条晦涩暧昧的银光,她的脖颈处有潮热的湿气徘徊,好像一场虚无温和的气流。 听到江念渝这句话,虞清紧张了一瞬。 没人能平静的面对任何糟糕的命运。 但虞清作为过来人,还是想告诉江念渝,不要害怕:“祂还说你只是在利用我呢。” “别信祂的。” 喉咙震颤才能发出声音,江念渝靠在虞清脖颈,感受着她声音的形状。 她此刻对这人有一种莫名的依恋,蓝色的眼睛叫她的神态看起来像个婴孩。 也像她失去记忆的时候,手臂环着虞清的脖子,脑袋靠在虞清的肩膀上,说什么也赖着不走。 这个Alpha真是能带给她安心。 却也能让她不安。 夕阳淡了点儿,抹在虞清的眉眼,没有她的眼睛红的纯粹。 江念渝就这样看着虞清,突然想把她藏起来。 最好谁也找不到。 连命运也是. 翌日,天朗气清。 江念渝没什么大碍,检查报告出来显示额头的撞击伤是最严重的伤口,其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轻微擦伤。 林穗昨晚不顾沈汀的阻拦,着急忙慌的跑来过了。 她俩原本还担心江念渝是不是在强颜欢笑,报喜不报忧,结果一看,都放下心来。 大家都说这次真的是幸运。 虞清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天神保佑。 而当早上虞清拎着简单的行李跟江念渝走出医院。 清风拂面,好像谁对她们温柔的送别。 没人想总是来医院。 车子缓慢驶出私人医院,秋日的景色透着点绿意。 虞清有点PTSD了,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神经紧绷着。 只是渐渐的,她感觉眼前的路线熟悉起来。 高楼挂着一成不变的公司牌子,虞清发现,这是回她公寓的路! “你在南城的家是我们以前的家?”虞清诧异。 江念渝点点头,终于看到虞清面对这个答案的反应。 她笑着看着虞清,跟她说:“过几天带你去过户。” 虽然知道买下这间小屋子的钱对江念渝来说微不足道,但虞清还是不想占江念渝的便宜,连忙摆手:“不用啦,这么一间屋子在市中心也不便宜呢。” “准确来说,这整幢公寓是我的。”江念渝不以为然,抬眼提醒。 远处路过一家新年开业,虞清的眼睛登时瞪得更人家门面房前的吉祥物一样大。 有钱是真的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啊。 这个一幢公寓,她买来干什么啊! 看着虞清这个反应,江念渝笑的更浓郁了:“好好待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握上了虞清的手。 她手指摸索着虞清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娟娟情深,冷淡的眉眼难得落满了温和。 不知怎么得,虞清感觉哪裏怪怪的。 车子飞驰在路上,繁华的城市还是老样子。 公寓也是。 驶入熟悉的地上停车场,虞清看到公寓楼大门即使被江念渝买下来也没有改变装修。 不过这幢公寓比较时髦,即使几年过去也没有落后多少,偶尔在大厅换几副有格调的字画,就足够奠定它的基础了。 久别重逢,这种被人为按下暂停键的感觉让虞清找回了些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 她熟练的走进电梯,按照习惯按下过去会按的那个按钮,接着一如既往的踏进她家所在的走廊。 一切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穿堂风总会从走廊的那头突然袭击过来,打刚从电梯裏出来的住户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一层依旧有几户人家的门口会放着垃圾袋,归置有序,等着下次出门带走。 所以江念渝买下来,并没有占为己有? “你现在是包租婆啊?”虞清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笑着调侃。 “是啊。”江念渝点点头,没有拒绝虞清的这个调侃。 只是她说着,就接着将话题转向了虞清:“你想不想当?” 虞清知道,江念渝这是还没有放弃诱惑自己,接受她给自己过户这幢公寓的心。 虽然虞清对“包租婆”这个人设有点心动,但她看了看这一路路过的这么多门,接着就毫不犹豫的摇头:“好麻烦的。” 人还是赚自己认知内的钱吧。 所以江念渝想帮虞清打开她的认知:“不麻烦,可以雇专门的人打理,你只负责每个月收账就可以。”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握了握虞清的手,语气肯定:“这些东西我会慢慢都教给你,你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又笃定非常。 江念渝对自己的信心,让虞清的心裏也生出了点信心。 只是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江念渝好像在迫不及待的把好的东西都推给自己,让自己融入她的生活。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毕竟她们之间的确差距很大。 【是啊,好大呢。】 阴影裏,虞清的自卑又在隐隐作祟。 但虞清没有理会,比过去都要轻松的挥散了祂。 万事万物,都不是一句门当户对可以解决的。 也不是一句门不当户不对就是可以否定的。 如果能融入江念渝的生活,懂得她说的一些事,甚至能听她或者帮她解决烦恼,这是很好的事情。 这么想着,虞清也的确感到一点安心。 “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的声音从虞清身旁传来。 一行人停住了脚步,那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虞清的眼前。 虞清看着这扇门,莫名有些恍如隔世。 她还不知道这裏面变成了什么样子,江念渝就给她推开了门。 虞清注意到密码锁还是过去那个,铺满而来的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玄关出探出两对小脑袋,她擦过江念渝的肩膀走进屋子裏,就看到了她的小狗拖鞋和某人的兔子拖鞋。 可爱。 不知道恋恋还好不好,她这些年没给它升级程序,会不会经常卡住? 当故地重游变成对未来的延续,局促干就少了很多。 虞清思绪在这一瞬活跃起来,她迫不及待,想跟江念渝聊很多话题。 可谁知道,就是这个时候,江念渝在她身后说:“你在家乖乖等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热气熏得人耳廓痒痒,虞清心脏漏跳了一拍,又有一瞬的沉落,不是很开心:“好吧。” “乖乖。” 不知道从哪裏学的称呼,江念渝将她冷淡的声音说的低沉绵密。 她依序吻过虞清的耳廓,脖颈,最后在她抑制贴的边沿,轻轻描摹。 虞清的腺体霎时间被山茶花倾轧而过,心跳加速。 乖乖就乖乖吧。 她又不会逃走。 虞清想着,无意间瞥到了站在外面的保镖。 她瞬间面色爆红,一如既往的不好意思起来:“我,我知道了,你快去公司吧。” 半推着送走江念渝后,虞清一屁股坐在了玄关的换鞋凳上。 她的信息素刚刚差点快要控制不住,现在需要自行压一压,冷静一会儿。 想点工作上的事情,想点老板他们搬工作室会遗漏的东西。 想想…… 想着,虞清就看到玄关门口掉了把钥匙。 虞清随身是不带钥匙的,这一看就是江念渝的东西。 不知道这会不会耽误她去公司处理东西,虞清一下想开门出去,追喊刚走没两秒的江念渝。 “咔——” 却不想,虞清手裏的门把手怎么也拧不动。 是很久没人住了,所以年久失修了吗? 虞清攥着手裏的钥匙,一下收紧了手指。 她心情有点沉落,但还是不忘立刻拍门向门外的保镖求助:“保镖姐姐,门锁好像坏了,我出不去了!你们老板落了东西,我得给她送去。” 可出乎虞清意料的是,保镖姐姐近乎冷漠的通知她:“虞小姐,门没有坏,是小姐命令反锁的。东西什么的并不重要,还请您耐心等小姐回来,不要想着离开了。” ———————— 江念渝:不安,焦虑,把老婆关进小(黑)屋裏. 上一章重新修了修,不知道有没有聪明的小朋友能猜到点什么~. 只还欠一次加更啦!鸽要松一口气喽~ (不对!昨天好像说过一样的话!QAQ!) 第80章:(营养液二合一)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什么叫门没有坏,是江念渝反锁了。 她为什么要反锁,她是怕自己会跑吗? 玄关忽然安静下来,连人的呼吸声都分外明显。 被擦拭干净的地板再也难找到当时滴在上面的血迹,虞清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站着的地方,当时有多么的鲜红。 明明那是江念渝的视角,她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喵~” 来不及消化,小猫扒拉着虞清的裤子。 快该修剪了的指甲穿透了布料,勾的人有点疼。 虞清茫然回头,看着小猫着急的样子,熟稔的意识到它是饿了。 她忙打开刚刚拎进来的包,从裏面拿出猫粮,猫罐头,猫碗,走向阳臺…… 出乎虞清意料的是,她来到这裏的时候,就看到这裏已经被人放好了猫碗,水盆,还有没开封的猫粮。 一定是江念渝。 她在春城的家裏就是把宠物食碗放在阳臺。 这也是她当初养恋恋时的习惯。 想到这裏,虞清给念念倒猫粮的动作缓了些。 她不知怎么的,从注视阳臺的这两个东西,转向了整个屋子。 这些年过去,这个家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这两只小碗是这些年家裏唯二添置的新家具。 时间好像刻意避开了这间屋子,让虞清觉得她似乎只是因为通宵加班,离开了一个晚上。 可是时间怎么会刻意避开呢? 人类在庞大的宇宙中不过沧海一粟。 是有人执着的,偏执的,不肯让时间沾染这裏的净土。 阳臺挂着的衬衫刮来刮去,好似一阵清风在撩拨窗外的阳光。 虞清的视线有些被晃到,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己的一件衬衫正挂在这裏。 那是件白色基础款衬衫,搭什么都好看,洗多了也不显旧,虞清过去最常穿。 可它怎么会在这裏呢? 虞清困惑。 她抬头沿着光洒下来的路径看着,就觉得这衬衫比她离开时要旧了点。 它看起来已经没那么板正有型了,软塌塌的挂在衣架上。 不知道晒了几天,也不知道被人穿了多久。 日光下,那困惑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涩起来。 虞清不是没见过有钱人的生活方式,秦园园算是个小二世祖。 当季新品再昂贵,她穿两次就丢了,如果这件衣服不幸滴上了酒水饮料,那哪怕她是第一天穿,也会丢掉。 似乎有钱到一定程度,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暴殄天物对虞清来说是可恨的行为,对这些人来说却是稀疏平常。 就好像她认为江念渝买下的家是公寓的哪一间房子,可实际上却是一幢楼。 就好像虞清想的是自己管理这样一幢楼好累,江念渝却表示这种事情其实是不用自己亲自打理的。 所以,为什么还要珍惜一件廉价的衬衫呢? 它甚至都买不到江念渝的一颗袖扣。 很多事情经不起对比。 廉价之于昂贵。 小心翼翼之于暴殄天物。 虞清越是看着,越是心情复杂。 她站在这件衬衫下面,很轻松的就能想象出过去江念渝穿它时的样子,却也因此无法带入现在的江念渝穿它的样子。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穿着自己的衬衫的呢?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坐在她过去相拥依偎的沙发的呢?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这个屋子裏生活的呢? 越是想知道,虞清心腔越是酸涩。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阳臺其实并没有开窗户,摇晃的衬衫只是因为中央空调在模拟通风。 不知道江念渝给这个家做了什么调整,房间裏的味道还是虞清熟悉的感觉。 所以小猫也适应的很好。 所以哪怕她再次回来,也没有对时间流过有任何察觉。 虞清摸了摸小猫,看着它进食顺利,起身环顾四周。 她想找到江念渝这些年在房间裏留下的新的印记。 但最多呈现给她的只有:一切如旧。 她总是习惯性的乱用水吧臺上马克杯,圆桌上的杯子每天都不一样的。 可从她离开后,圆桌上却一直停在她和江念渝经常用的那个高高的瘦杯子和矮矮的胖杯子。 而后面水吧臺上,就按照她的生活习惯放着整齐其他的杯子。 还有新的,小巧精致的便签纸。 【阿清鼓励自己多喝水的新水杯】 【阿清喝酒喜欢的玻璃杯】 …… 黑色签字笔写出来的字轻盈干净,每一笔都是江念渝的字迹。 连虞清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自己的这些细节,江念渝注意到了。 她分门别类,贴了无数便签。 她太阳晒褪色了,她就换一张重新写。 日光从阳臺晒过来,在便签纸上留了痕迹。 ——“那就跟我回南城,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江念渝的声音在虞清耳边响起,她逐渐开始看到了,这两年江念渝思念她的证据。 这样的标签,除了在客厅很多地方都有,卫生间也是。 【阿清舍不得用的浴球们】 【阿清说买来当装饰品的香熏】 【阿清抽赏?抽了好多钱才抽到的漱口杯】 …… “念念,帮我清理一下桌子!”那天下班的虞清扛了一个大箱子进门。 江念渝忙将客厅的茶几清理干净,诧异的看着虞清手裏的庞然大物:“这是什么?” “抽赏!”虞清气喘吁吁,不知怎么的还有些得意。 “什么是抽赏?”江念渝不明白,她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就是你买抽奖票,裏面有ABCDEF几个等级,对应的奖品不一样。”虞清一边跟江念渝解释着,一边将自己抱来的大箱子打开。 就见裏面拥挤的堆着好多东西,有玩偶,有毛巾,有手机挂坠……简直像个小百货商店。 “所以,抽赏是……开店?”江念渝艰难的理解着这一箱子的东西,接着她就看到虞清从裏面扒拉出了一只印着黄色兔子的塑料杯子。 “将将!我最喜欢它了!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抽它才抽来的!” 这人兴高采烈,有着一种对手裏的东西,难以理解的热爱,灿烂的叫人嫉妒。 “可你花了这么多钱,这些东西有用吗?”江念渝冷静的看着虞清。 “唔。”虞清被问住了,接着开始尝试阐释这些东西的意义。 “这个可以用来擦手!” 【阿清的擦手巾。】 “这个泡澡的时候可以听音乐!” 【阿清的泡澡放松音乐盒。】 “这个晒衣服的时候可以夹住肩带!” 【阿清的侧抱夹衣夹】 …… 回忆汹涌,虞清不知道怎么看这些东西,很多东西都是她随口一提,却被江念渝记住了意义。 她每一样都记得认真,每一样都贴上了“阿清”的名字。 那不起眼的小故事,却是江念渝记忆深刻的每一个瞬间。 她们第一次去超市,她们第一次出门吃饭,她带着她去医院复查…… 时间不是用来衡量这个屋子存在的标准。 这个屋子存在的标准是“阿清”。 原来江念渝当初说的,她会让她看到,是这个意思。 虞清终于找到了江念渝这些年在房间裏留下的新的印记,可她的心并没有为此感到什么轻松。 它被这一张张便签纸粘住了,沾得她密不透风,酸涩肿胀。 卫生间裏逼仄不透风,阴凉的流水也冲刷不掉虞清心口的滚烫。 她看过了一圈,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带上了门。 她想大概书房没有那么多回忆,电脑还是以前的,书柜很干净,没有灰尘。 但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阿清”朝她涌了过来。 【2091.9.13,专业书,比较晦涩,阿清应该不会喜欢 2092.8.30,第324页折得最厉害,似乎被难住了】 【2091.9.20,比上一本轻松,阿清应该学的很不错 2092.9.3,阿清应该有考A】 …… 书柜裏的便签没有了回忆,虞清站在书柜前面,心口晦涩。 她无法回避便签上记录的时间,更可恨自己对数字的敏锐,就这样发现江念渝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把这些书看完了。 她是无聊闲暇,还是在思念自己。 她是怎么做到,这样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第二年还不到,就又重新拿出来读了一遍。 虞清隔着玻璃看着标签上的备注,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她也没办法回答江念渝在上面的备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这不是她的书。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会不会有一天,她被这个世界驱逐呢? 就像这个不属于她的书房一样。 这屋子安静无声,也没有那个祂的声音。 可虞清就是无端的感觉到一种不安,江念渝摆在书柜裏的思念越是汹涌,她越是想要后退。 “咔哒。” 直到虞清后退着,撞到了电脑桌上。 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被人打开了太多次。 虞清看到电脑桌下一个抽屉缓缓对她推了开来,裏面放了好多东西,是她在这个书房裏,用过的东西。 “头发好长,好想剪掉。”虞清苦恼的顶着自己气急败坏绑在头顶的碎发小揪揪,走出书房。 她感冒还没好,鼻塞让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 江念渝凑过来,长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的揉着被主人折腾的发疼的头皮:“别剪吧,这个长度正好。” 【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一号】 “念念!我今天路过商店,看到这个很可爱!你看你看!”虞清晃着夹着黄色兔子脑袋发卡的头,激动的从玄关跳了出来,跟江念渝展示。 【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二号】 “为什么书房是西晒,好热好热好热。”感冒初愈,虞清抖着自己的衣领,手裏一把草率的小折扇,徒增苦恼。 【阿清自己迭的折迭扇,没什么作用,但很可爱。】 …… 虞清从来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假期,她就在这个地方,留下了这么多的印记。 她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抚摸回想,记忆汹涌,恍如昨日。 虞清实在不敢想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的,她只是看着,眼眶就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咔哒。” 突兀的,虞清在抽屉裏侧看到了一个锁眼。 裏面似乎有东西,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撞击。 书房彻底安静了,虞清鬼使神差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刚刚江念渝落下的钥匙,就躺在裏面。 这个钥匙,就是这裏的钥匙。 吧…… 虞清怀着希望,又不敢将自己全部压在上面。 她的小心翼翼将钥匙插了进去,却不想手腕一转,暗格就在她面前开了。 而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这裏面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少少的放着几个扁塑料盒子。 可它们却又比外面的东西,更能填满虞清。 【阿清生日拆开的丝带颈饰】 【阿清生日吹灭的蜡烛】 【阿清揭开的抑制贴】 【阿清……】 …… 这已经是虞清数不清第几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这家裏跟她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写着“阿清”二字,好像江念渝怕自己会忘记了一样。 事实上,人的确会忘记很多事情。 即使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话,想忘记的话,也很容易。 就如养父母承诺会好好对待虞清。 就如初中高中的朋友当时举杯约定,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笨拙的方式吗? 所以才在房间裏贴满了标签吗? 很难想象,江念渝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虞清站在书桌前,又似乎能看到江念渝伏案,用笔尖写在便签纸上的字麻痹自己。 似乎只要她记住了,虞清就不会离开她。 一年,两年……哪怕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她都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在跟世界,跟人的本性对抗。 她不忘记她。 执着的一遍遍回忆,偏执的揭开结了痂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泛红流血。 她给一切虞清的东西都打上了标签。 那她是谁呢? 阿清的……亡妻吗? 被自己拿来解释戒指的称呼,凶猛的撞进虞清的大脑。 虞清难以遏制,扣着自己的心脏,在桌边半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她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小时候她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被很多人真心簇拥着。 那不真切的情景,惹得小姑娘傻傻的笑起来,好像明天推门街上是这样的场景。 可明天推门,面对虞清的是妹妹凌晨哭闹的声音,养父母的斥责。 幻想终究还是幻想,虞清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汹涌的爱意等着她。 所以长大后,很多时候虞清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故意不去深想的状态。 只是被簇拥着就好了,不要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虞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也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这让虞清在成年后,唯一敢付出真心的,只有她的小狗。 一只站起来能把她轻易扑倒的“小”狗。 小狗的爱好重,虞清拼命地拼命地让自己适应。 可等她完全适应之后,小狗却走了。 身边一下就空了,世界也空了。 虞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拼了命的加班工作,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直到此刻,她被江念渝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日光晒着人的眼泪,好像晶莹的珠子。 它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湿了江念渝的字迹,砸湿了她窄窄的便签纸。 为什么人会觉得悲伤? 为什么人会想要流泪? 虞清闭起了眼睛,她这些年走过的山向她吹来长风,淌过的水向她彙聚成河流。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夜晚,沿路的霓虹扫进车裏,好不繁华。 下班的人得到了解放,空气裏都是愉悦的气息。 而江念渝坐在车后排,端直的身形微微松懈,满是疲惫。 白天去公司的事情是为了昨天的车祸。 这事的源头不难找,雇主做事不干不净,林穗很快就找到了他。 江念渝手段利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杀手找上门来,都要狠厉。 其他人,甚至虞清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就在她的耳侧,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口子,和被削断的头发齐平。 这是那天那个杀手的刀子,从她背后偷袭不得时,划下的。 就是这么一个口子,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或者说更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林穗接过江念渝递来的文件,脸色并不轻松。 江念渝不以为然,拿起手边精致的小水壶,不紧不慢的给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喷了喷水。 这家伙很能长,已经比两年多前大了一大圈。 而且江念渝出门几天,它竟然长出了花苞。 头顶上那么小小的一颗,跟它身形很不相符,却也是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形。 开花,结果。 这是很好的兆头。 江念渝轻轻勾了下唇角,公司的玻璃窗上罕见的倒映着她的笑意。 林穗没能看到。 却不想,推门离开时看到了另一个人脸上的笑。 这人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黑裤衬得腿修长。 无框眼镜架在他有些胶原蛋白流逝的脸上,勉强看上去还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笑着,跟林穗微微颔首:“林总助。” “江总。”林穗礼貌回应,也算是提醒江念渝,江衔云来了。 而江念渝也接到了林穗的信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及时起身,去迎接江衔云:“爸爸。” “来看看你。”江衔云假模假式,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伤口严重吗?” 在江衔云面前,江念渝还是过去乖巧的样子。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头还会疼。” 江衔云听到,蓦地沉了口气:“查到是谁做的没有,爸爸这次给你出气。” 这话听得好关心江念渝的样子,可江念渝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关心昨天就该来看自己了。 不过是演戏,她配合就是了。 于是江念渝乖巧的道谢,表示:“谢谢爸爸,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江衔云点点头,也没有真要给江念渝出气的样子。 他来这裏,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听说你这次从春城带了个Alpha回来?要次还多亏了她?” 江念渝目光一顿,眼底藏着一层阴鸷:“爸爸是从哪裏听说的?” “别管爸爸从哪裏知道的。”江衔云不说,只提醒江念渝,“这个Alpha玩玩就算了,你和沈汀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可这一次,江念渝却得表现出她的不乖顺:“我不会联姻,爸爸。” 江衔云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表面这样温顺乖巧,他们这样的家裏,哪个孩子是真的天真。 可像现在这样的回答,却是江念渝的第一次。 江衔云握了握手指,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念渝,这两年沈家没少帮你,你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也需要沈家的助力。” 不。 不是她需要。 是他需要。 江念渝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剧本的力量,她承认她有些冲动了,但也想试探一次:“我可以不继承您的位置。” 这话果然引起了江衔云的不满。 可这人从来都是不喜怒于色,只是顿了两秒,就重新笑着看向了江念渝:“念渝,你是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么说着,江衔云就站起身。 他宽阔的影子压在江念渝身上,随即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不要着急。” 这人的手掌重重的,带着花裏胡哨的戒指,压在江念渝的单薄的肩膀上,不算好受。 妈妈。 江念渝重复着这个称呼,兀的攥了下手。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神裏都是质问。 他还有脸提她妈妈。 司家是害得她妈妈惨死的直接凶手,他这个利用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也别想撇清干系。 恨意,装乖,交织在一个人身上二十多年。 江念渝身心俱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念渝在江衔云走后,觉得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呼吸在变沉重,领口摩挲过她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很难讲清她有没有想揭开它做些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合着那盏迎接住户回家的小灯。 凉风吹过江念渝的额头,她却感觉身上的热意难以消解,甚至愈演愈烈。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一如既往的走进电梯。 只是这次按下按钮的手,有些软。 是期待吗? 期待看到那个人在家裏等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却不想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却是黑暗。 跟过去一样。 家裏没有开灯,也看不到谁的身影,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江念渝的眼眉皱了起来,熟练的按下全屋照明。 玄关灯亮起,她看到兔子旁边停着的那双小狗拖鞋不在了。 而小猫趴在沙发上,为突然亮起的灯捂住了眼睛。 可以松一口气了吗? 江念渝还是不敢,腺体在脖颈后面不安分的跳动,她没办法按下自己突兀的心跳。 她缓缓开口,试探的跟屋子裏呼唤:“阿清?” 没有回应。 “虞清,你在哪裏?” “喵~” 小猫摇着尾巴,过来蹭了江念渝一下。 江念渝并不是合格的猫仆人,无视了小猫寻求抚摸的信号。 她笃定虞清不会离开这裏,或者说她没办法离开这裏,慌张又镇定的寻找起了她的痕迹。 厨房有人动过火的痕迹。 客厅也有人躺下过的痕迹。 江念渝走上卧室,就看到空荡荡的床依旧保持着虞清走的那天的模样。 没有人躺在上面,只剩下壁橱裏散着幽幽的光。 江念渝半弯着腰进去,就看到裏面团着个人。 她用虞清的衣服床褥铺成的洞xue裏,住进了它原本的主人。 江念渝的心一下就放下来了。 她认真的看着虞清,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在夜灯下,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扇动,恍如做梦。 直到这一刻,江念渝才敢放心。 才敢确定。 她的阿清回来了。 回到了她的巢xue。 “唔……” 虞清睡得朦朦胧胧的,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她抱着江念渝的兔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场睡梦裏,她没做什么梦,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昏暗的光线下,江念渝撑在她视线上方的模样。 虞清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当初她刚把江念渝捡回家,她做噩梦跑到自己床上的那晚。 所以她完全是下意识的,伸过手去抱住了江念渝:“唔,念念,你做噩梦啦。” 那一瞬,虞清身上的味道炽热的扑到江念渝的身上。 Alpha的信息素向她张开一张硕大的网,将她从傍晚忍到现在的欲念,勾了起来。 ———————— 抱歉来晚了,留言红包. 呼,小鸽不欠加更啦~ 营养液加更恢复每增加1K加更一次啦~《 》 80-90 第81章:“念念,让我咬一口你的腺体好不好?” 噩梦? 什么才算是噩梦呢? 是推开这扇门再也看不到虞清的身影。 是她们的拥抱最后化作泡影,跑不赢一点时间。 还是每场梦的结尾,都看到虞清鲜血淋漓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苍白的被一张白布包裹着的。 当虞清的手臂环过她的脖颈,倾泻而下的森林遮天蔽日,将这场萧瑟的秋日夜晚装点的生机盎然。 江念渝感觉自己终于能从噩梦裏醒来了。 她在这裏做的事情,再也不是孤独的自我亵渎。 虞清的吐息卡在她的鼻尖,聚集起一团无法消解的炽热。 江念渝逃脱不掉,糟糕的颤抖控制不住的从她的唇角断断续续吐出。 就像那天她发热期,瑟缩在这个逼仄的壁橱,幻想着虞清的吻。 现实中,虞清不讲道理,问着江念渝是不是做噩梦了,却不由分说的撬开了她的唇齿。 回忆裏,噩梦惊醒的江念渝却什么也摸不到。 那夜黑的好像谁把墨汁碰倒了,从此潮湿浓郁的占据了这间房子。 江念渝只能紧裹住虞清的被子,把她的衣服抱在怀裏,让那人的味道包围住她。 她曾想尽借口不睡在这裏。 此刻她却再也离不开这裏。 窗帘早就拉上了,让这夜照不进壁橱,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江念渝感觉到虞清圈着自己的手臂愈发收紧,毫不讲理的将自己的味道推到江念渝的舌尖。 那是雨后树叶扫过泥土的味道,灌木裏的小花开得干净汹涌,江念渝吃得浑身发热。 几乎盖住了被两年的时间消磨的微弱渺茫的味道。 倏尔,它消失了。 好像早就坚持不住一样。 等着新味道的入侵,轻而易举的松开了江念渝紧扣着它的手。 “唔……” 江念渝伸手撑在虞清身侧默然收紧,她的膝盖抵着的是虞清过去的衣服。 明明这并不是她和这人久别重逢的第一个吻,江念渝的心跳却比任何一个吻都要剧烈。 灯光滚着一颗水滴,缓缓的描绘过江念渝的脸颊。 那克制了很久的泪,终于从她的眼眶裏流了出来。 失而复得让人更好面对,江念渝终于承认,她已经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不到虞清,这些味道迟早都会离她而去。 现在的她抱着虞清,就像当时她的抱着虞清的衣服。 小床就这么窄窄的一隅,连她的泪水都承载不了,或许也能将这些味道保存的很久很久。 Omega筑起她的巢xue。 终于等来的她的Alpha。 “阿清……” 江念渝失而复得,喉咙裏的声音喃喃细碎的迎合着虞清的吮吻。 她一边理智的庆幸自己所得,一边却发觉抱虞清抱得越来越紧。 似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失而复得的人不止她一个。 虞清吻着江念渝,身上不断涌动的热意让她每一口吐息都欲色很浓:“念念。” “念念。” “念念……”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江念渝的情绪,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虞清喃喃不安的喊着这个人的名字,又不知疲倦的将她的温度、味道送到对方的口中。 “唔……阿清,慢……” 江念渝的脖颈不受控制的扬起,吞吐品尝着虞清送给她的味道。 可就是这样,她在滚烫的吐息裏吃到了一颗冰凉的水珠。 那是虞清的泪水。 连缀不断的,将她的头发打的一片泥泞。 江念渝半张着唇,任由虞清吻着,也任由虞清的情绪在她口腔冲荡。 炽热的太阳品尝起来是这样苦涩,她蹭过虞清手臂的指尖轻轻颤抖,是滚烫难抑的欲念,却又好像谁的惶恐。 “……怎么了。” 这样的感觉让江念渝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吻着虞清嘴角,发软的手还是选择捧起了她的脸:“怎么了,阿清?” 窄窄的夜灯好像是飘摇的烛火,一束光正好的打在虞清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的厉害,失去理智,像颗随时都能被人摔碎的宝石。 “江念渝,我们只认识了两个多月。”信息素涤荡着虞清的身体,太炽热,灼得人声音都是哑的。 她像是经受不住,靠在江念渝的掌心裏颤抖。 听江念渝缓声问她:“所以呢?” “可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有两年多了。”虞清接着又说。 她绯红的眼睛轻轻摇晃着,似乎在期待江念渝能说出什么。 可江念渝只是在倾听,甚至那一声轻轻的“嗯”中,还有种风轻云淡的感觉。 怎么能风轻云淡呢? 怎么会有人为了只认识两个多月的人,一遍一遍,守了两年多? “不……”虞清泪眼模糊,完全凭印象摸上了江念渝的脸,摸上了她瘦了好多的脸,“不会觉得累吗?那么多便签纸,你写了多久啊……” 写了多久? 不过是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坐在沙发、餐椅、书桌,守着太阳出来罢了。 江念渝缓缓的吞了一口虞清的信息素,询问她:“你看到了,对吗?” 面对这个问题,虞清苦涩的笑了一下。 她惯会用笑意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调侃的说着认真的话:“想看不到也难呢。”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却告诉她:“这就是我的答案。” 答案。 什么答案? 那数都数不过来的便签纸。 那被人记住的,不经意的小事。 那上千天都保持如旧的房子。 不明白Alpha的易感期究竟是被欲望支配,还是容易被动摇的情绪,虞清哭得更厉害。 她的泪水像不要钱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又因为她的平躺着的,它们总会呛进她的鼻腔,唱出一声接一声的酸涩。 虞清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爱她。 她过去的自卑把她的灵魂熬得干瘪,不堪一击。 她的勇气只能面对同等的小小的爱,而江念渝的爱是那样的庞大,全然超出了它能吞咽的限度。 当虞清通宵赶路,终于在日出前跟队友们走到了人迹罕至的绿湖山境时。 江念渝是独自缩在这样小小的一间壁橱裏吗? 当她为了眼前所看到的美好景象流连忘返,震撼落泪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人因为发现了梦境与现实的区别,独自落泪。 她看起来拥有着一切,高贵的地位,凌厉的手腕,超乎其他人的谋略。 为什么想得到的人,却同她分离西东。 虞清的泪水越来越廉价,在她的脸颊与枕巾彙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江念渝跟着一路擦拭,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手指被染得冰凉潮湿,语气也跟着弱了下来。 “别哭。” “别哭了,虞清,看着我。” 虞清被江念渝喊自己名字一颤,颤颤的抬起头,抬起她的眼睛来。 “妈妈离开我的时间也已经比她在我身边要久了,可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你不一样。” “只是两年而已,没什么,我连头发都没有白呢。” 江念渝的声音温吞潮湿,彙入虞清的河流,淌进她的耳朵。 那指骨分明的手指一缕一缕拨开挡在虞清眼前的头发,接着在她清晰的眼神裏笑了一下。 江念渝笑的真,完全没有在江衔云面前的僞人感。 她现在也终于能松一口气,轻松的说出这些话来。 虞清觉得沉重,她的消失给江念渝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负担。 可江念渝不这么觉得。 如果没有虞清给她留下的这些东西,她该怎么走下去。 又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还是毫无察觉的,乖乖听脑袋裏传来的声音,做剧情的乖孩子?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乖孩子了。 没有人比她演技好,没有人比她知道装乖多累。 虞清是她的避风港。 小狗会陪着她。 “你不应该这样的。”虞清心疼。 她在书裏那样意气风发,怎么就因为自己卑微偏执起来。 “心疼我?”江念渝抵着虞清的额头,轻渺的声音藏着一层欲色。 虞清没察觉到,泪眼朦胧的点点头:“嗯。” 江念渝并不喜欢别人的怜悯,尤其是心疼这样的词。 但虞清除外。 那看向虞清的目光意味深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那就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好了。” 永远好遥远,虞清曾经为这样的誓言低沉犹豫。 可这次,她点点头,回答的干脆:“嗯。” 她不想去逃避了,也不想用那样消极的方式对待别人的真心。 因为江念渝,她会觉得心口酸涩。 因为江念渝,她也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的爱。 江念渝:“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我。” 虞清立刻点头:“嗯。” 江念渝反思:“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会先跟你说的。” 虞清也接着点头:“嗯。” “当年的事我不止在怪你,我也在怪我自己。” 终于提到了过去的那件事情,江念渝抬起手来又给虞清擦拭了一遍眼泪。 她实在看不得虞清掉泪,却怎么也制止不住,声音变得无措又无奈起来:“别哭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惯性,虞清闷闷的鼻子,又点了下头:“嗯。” 看着这人这幅样子,江念渝的唇缓缓贴近了虞清的耳朵。 她早有预谋,在听到这人有点头后跟她说:“继续吻我。” 那清冷矜贵的模样,在此刻变为不可琢磨的上位者。 虞清哭的眼睛都红了,原本还想停一停,把自己糟糕的样子藏起来。 可听到江念渝这句话,她只剩下了遵命。 那沾湿的下巴被人用手指轻轻挑起,轻而易举的就吻上了那刚刚就在缠绵的唇。 明明这人看起来冷漠阴冷,像是永远不会升起太阳的冬日,可吻在她的唇上却是这样柔软。 就好像回到了她失忆的那几个日夜,任人摆布的被虞清含在喉咙中,叫人想要寸尺。 山茶花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虞清摸过抑制贴的手指洇湿了大半。 分不清是谁绵长的吐息压抑着,虞清的手指慢慢碾过江念渝的裙摆。 江念渝呼吸一滞,发热期的时候不清醒,没能仔细感受到这人的手指。 虞清这些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蹭过她的唇瓣,还有细细的茧子磨过。 受不得这样的粗粝伺候,江念渝靠在虞清怀裏的肩膀抖了一下。 “疼?”虞清察觉到怀裏Omega颤抖,她细心体贴的顿了一下,舌尖却贪婪卷了一口她脖颈后的香气。 “我没,说停……就没问,题。”江念渝断断续续的呼吸叫她的断句也混乱,只是有件事她表示的清楚。 她享受。 所以不可控的让虞清继续。 Omega这样的回答明显让Alpha兴奋,纵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命令的感觉,可虞清的血液就在为此奔走汹涌,发出疯狂的信号。 江念渝有些失策,汹涌的森林一寸一寸的吞噬着她这块土地,翻开她的土壤,肆无忌惮的扎根。 江念渝慢慢感觉到一种失控,Alpha的易感期似乎无法做到Omega那样的容易满足和缓解。 “虞清……可以了……” 江念渝喊着虞清的名字,不断传来的颤抖,让她失去了命令她继续时的气势。 这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让人留恋,易感期的虞清成了不听话的小狗,吻着江念渝的耳朵,还咬了一口:“不想。” “嗯!” 江念渝没能咬住自己的唇瓣,失控的声音滚着一团炽热形成一声惊嘆。 “……虞清。”江念渝手指寻着虞清的手臂握上她的脖子,好像在勾她给她的项圈。 可虞清不为所动。 江念渝听不出来,她的声音被淋了水,就连掐在虞清脖子上的手都沁满了山茶花的清香。 于是,虞清沿着江念渝掐着她脖颈的手臂,抬眼看去,嘴角是得寸进尺的笑意:“念念,让我咬一口你的腺体好不好?” ———————— 不是第一次do,大家应该明白吧,也不是第二次,大家应该也知道吧(小心翼翼)(小小声)(思考自己有没有写的太晦涩). 怎么营养液又破千了orz 今天没有二更qaq,鸽要休息[爆哭] 第82章:(营养液二合一)阿清……可以再用点力 不知道从那一瞬间起,江念渝贴在了床上。 狭窄的壁橱只有头顶一道平铺直叙的光线,迎着虞清的身形落下,将她的居高造次勾勒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江念渝在看什么,雾蒙蒙的眼睛好像愣神。 所以虞清接着俯下身,湿漉漉的唇瓣含住了江念渝掐着她脖子的手臂。 她应该是虔诚的,像是信徒在亲吻她的神明。 可她驯服的眼睛却在这个时候抬了起来,赤红色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的看着江念渝。 是僭越。 任由欲望的放纵。 江念渝回答不了。 或者说,默认就是答应。 虞清盯着江念渝,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手指绕到她的脖颈后。 抑制贴被人揭下来的瞬间,她卡在虞清脖颈上的的手也松了。 明明抑制贴是束缚着Omega,寻求快乐的门锁。 可当揭下来的瞬间,江念渝却感觉自己更无法呼吸了。 她脆弱的肌肤却并没有因为抑制贴突然揭开,而传来那一阵细微的刺痛。 反而是溢出来的味道早就洇湿了大片的贴布,湿漉漉的水珠沿着虞清的手指滴下来。 山茶花的味道瞬间铺满了整个壁橱,堆迭的衣服拥挤在角落,分不清事后是虞清的味道更多些,还是江念渝的味道更多。 “唔……” 难以抗拒的声音从江念渝的喉咙哼出,谁还去管事后,谁还去管衣服。 真的是薄情,见异思迁。 明明抱着人家睡了那么多个日夜,现在某人来了,这个Omega说扯过人家把它们垫在腰下,就垫在腰下。 那或轻薄或粗粝的布料擦过江念渝的腰,留下一道不盈一握的白。 虞清眼睛在上面停了好一阵,鼻尖喷薄的热气灼在上面,眼睫低垂,满是欲念。 从小腹到胸口,从锁骨到脖颈。 虞清的手指拨开沾湿到一塌糊涂长发,江念渝感觉到吻停了,连带着她的呼吸也停了。 不知道这人还在做什么戏,江念渝早就有所准备的刺痛迟迟没有传来。 等待总是最磨人。 江念渝不明白,为什么腺体要长在脖颈后面。 她看不到背后人的神情,动作,反而是心口层峦迭嶂的绵软被虞清握在手裏,呼吸越来越沉。 直到—— “唔!” Alpha的尖齿比Beta的牙齿锋利太多,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腺体的临时标记。 又是没经历过的事情,江念渝猝不及防,一下攥住了虞清扣在自己胸前的手腕。 纵然人类进化了这些年,还是逃脱不了原始的动物性。 被咬住脖颈的瞬间,江念渝就变得动弹不得。 明明是难以忘记的疼痛先一步来临,慢慢的她却从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回甘。 而虞清也在慢慢品尝着江念渝的味道。 这样柔软的地方竟然有两处,她贪恋着江念渝的唇,也贪恋她的腺体。 山茶花是开的最规矩的花,沿着她的花瓣可以一点一点将她展开。 叼在嘴裏。 捏在手裏。 江念渝越发感觉自己预料错了,Alpha的作案工具并非一个,却也并非不能一心两用。 滚烫的热意如岩浆灌进她的身体,横冲直撞。 把她的呼吸撞得四散零碎,也把她的理智撞得与大脑失去联系。 江念渝对疼痛总是有着不一样的欣赏。 她喜欢品尝这样的味道,手指绕过虞清的脸颊,命令她用力一点:“唔,阿清……可以再用点力。” 她的喉咙在滚动,带着腺体也轻轻的颤抖。 虞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她从背后圈住江念渝,好像将自己的心脏跟她的靠在了一起。 原来这就是标记一个人的感觉。 原来那个医生说的没错。 虞清吻着江念渝的腺体,将自己的气味送进她的血液中,脑袋裏控制不住的在想当时那个医生的话。 她会和江念渝有什么心灵感应吗? 她们这就算……特别和谐吧? “……嗯。” 明明虞清没了更进一步的动作,江念渝却从鼻腔哼出一声轻音,好像是在肯定虞清的话。 可事实上,却是舔舐比咬啮过分。 虞清的森林没有秋日,她永远燃烧着盛夏。 干净的空气透着炽热,随着潮湿的舌尖拭过,布满了江念渝的腺体。 那一小块肌肤不堪重负,绯红而脆弱。 江念渝的眼睛闭得很紧,浓郁的眼睫沾着泪水,缓缓滚下滚烫的一行。 请让她清楚的感觉她给她的痛苦。 请让她感觉她在被她爱着。 逼仄的空间挤着两个人,热气缓缓过了好久才消解了一小半。 汹涌的信息素不知道在哪一秒突然淡去,只剩下交缠着落了一地的山茶花。 江念渝窝在虞清的怀裏,有些力竭,只剩下手指紧紧的勾着虞清搭过来的手:“阿清。” “不可以,离开我。” 她的声音好似梦呓,微弱,却又执着。 感觉着怀裏的人微微的颤抖,虞清抱着江念渝的手臂又紧了些。 她的膝盖跟江念渝的膝盖抵在一起,在轻薄的毯子下不分彼此。 或许回来的第一天她们应该只这样才对。 互相依偎着,说些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后知后觉的感到遗憾。 可是就算是迟钝,虞清这次也没有后知后觉。 反而是让她的易感期来了。 看着闭紧着眼睛的江念渝,虞清目光晦涩。 她什么也没有多说,贴在江念渝去的耳边,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夜安静寂寥,月光皎洁,呼吸缓缓,小小的格子间裏填满了温和的灯光。 就跟过去每个她们睡在一起的晚上一样. 清晨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一连几天南城都是好天气,似乎离开时的风暴再也不会来临。 虞清早起心情好,趿着小狗拖鞋,抱着杯咖啡,懒洋洋的窝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许久未开的窗户终于迎来了它的风,缓缓涌进室内。 虞清脸侧的碎发被风微微吹起,她闭上眼,享受上班前的难得悠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忘了什么。 远处市政工程的小花园裏,树叶还郁郁葱葱的,不如春城四季分明,模糊了好多界限。 “什么来着……”虞清皱眉,很想想起被自己忘记的事情。 可人的记性就是这样可恶,越是想想起来,就越是想不起来。 偏巧这个时候,从楼梯旁还传来了念念一声不同平常的叫声。 “喵。(哎呦。)” 小猫踩空了,跌进了虞清搬家带来的箱子裏。 这家伙还保留着点野猫的习性,比如过分傲娇。 没过两秒,它就鬼鬼祟祟的从箱子裏钻了出来,接着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只可惜,它做的再行云流水,若无其事,还是被人类的科技记录裏下来。 那手机上的镜头把它刚才的糗事记录的完整清晰,就等着江念渝回家的时候再给她放一遍。 虞清躲在手机后面嗤嗤的笑着,念念回头看看她,她就立刻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 等到小猫跑到二楼,巡视起它的新领地,她就又拿起手机,编辑视频。 养猫人最不缺的就是小猫的视频和照片。 虞清的手机裏现在存满了念念的视频,网盘裏还有好几G的念念短暂的童年时刻,好几G的念念出糗精华。 虞清这边正思考着,该把念念今天的视频分类到那个相册,手机突然跳出一通电话。 是酒吧老板的视频通信。 虞清注意到她跟自己视频通信显示的定位在南城,顿时激动起来:“老板,你们来南城了吗!” “对!”秦园园兴奋,说着就准备举着手机给虞清看了她现在的环境,“而且——” 秦园园运镜很稳,带着虞清云转了一圈。 虞清看着这个环境有些眼熟,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看到的是一行行排列熟悉的工位。 这好像是她之前工作的游戏公司! 而这么想着,虞清手机的屏幕裏就挤进了好几张熟悉的小脸。 “我们现在已经到公司了!正在跟公司的人事做交接。” “小江姐,刚刚我跟着前臺小姐转了一圈,这裏比圆圆的酒吧二楼大多了!采光也好~” “喂,你这么说就是嫌我对你不好了?” “哪有哪有,圆圆你的酒吧也很好,每天都能免费喝酒,超赞的。” …… 秦园园的游戏工作室不大,美术加文案加程序一共七个人,这还是算上了虞清这个编外人员。 可就是这几个人围在一起,怎么听都是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虞清隔着屏幕看着,不由得笑了出来。 而就在几个人说着,要拉自己当判官的时候,虞清在屏幕构成的空隙裏,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宫宁跟在寥寥身旁,正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一段侧影,虞清却还是看得出来,宫宁好像升职了,脖子上挂着的绳子是管理层的。 她跟在寥寥身边,完全没了当初跟自己吐槽时的胆怯,正有条不紊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也是在这个时候,虞清觉得宫宁姐的职位终于配得上她的穿搭了。 她身上的小西装掐腰修身,利落的挽起袖子,看起来格外干练。 就是寥寥,还是两年的打扮。 不修边幅,衣服还是一水的廉价黑白灰。 话说,怎么没看到司晴? 自己走后,宫宁就只剩下司晴了吧。 不对,应该是江司晴。 虞清这才重新找回了,她逃跑时没有刻意去更新的人物关系。 司晴姓江,是江念渝的妹妹,来她们公司是大小姐离家出走,体验人间的。 江念渝现在已经回江家了,她是不是也就不在这裏干了…… “小江姐,我们决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小江姐,你什么时候来呀。” “小江姐,你到南城了吗?” …… 世事变化总是让人感嘆,可虞清的嘆息还没出口,那头就又挤进了熟悉的脸。 这些小孩一口一个小江姐,听得虞清心软软。 甚至这群人一幅看起来有点嗷嗷待哺的样子,也让人只想溺爱。 既然这样,就早点回去上班吧。 虞清想着,就看到宫宁和寥寥从那边看过来,似乎对此刻办公室裏的人很好奇。 虞清觉得这是个吓她们一大跳的好机会。 谁能想到,被收购的工作室裏面,还有一个自己的老朋友呢? “快了。”这么想着,虞清就跟视频那头的人说,“等我跟你们彙合。” “好耶!” “我们等你小江姐!” …… “好了,不说了,那边部门来人了。” 小孩们还欢呼着,秦园园就打断了她们的话,说话间就收起了手机。 屏幕黑掉,虞清被经历了一次手机视角。 只是在她要主动扣掉电话的前一秒,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了点事情,来晚了。” 是宫宁的声音。 还是过去的老样子哎。 虞清正在品味,想着再多听一点。 视频通话却戛然而止,被秦园园彻底挂断了。 阳光斜斜的从阳臺晒进来,晒在虞清捧着的手机上。 她神色有些贪恋,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说不尽的向往。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了。 她也憧憬着旧友重逢。 “好想回公司看看啊。”虞清重新躺进沙发裏,计划起明天的行动。 并且她很笃定:“念念肯定会同意的。” “不行。” 江念渝冷淡的声音打断了虞清的幻想。 她晚饭后刚提出想回公司看看的想法,江念渝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比坐在沙发上的虞清高半头。 视线扫下来,刚刚不容置喙的否定更显得具有压迫感。 可虞清并不惧怕江念渝的压迫感,她赤脚缩在沙发上,一下坐直了,为此诧异:“为什么?” “外面很危险。”江念渝别扭,回避着虞清的视线。 虞清依旧不解,在她看来没有比江念渝的地盘还安全的地方了:“可是公司现在是你的,我去的地方是你的地盘,怎么会有危险。” “而且以后我也要去公司上班啊,你把我们工作室都搬到这裏来了,我总不能不去上班吧。” 【嘿嘿,然后滋滋……离开……滋滋你。】 听着虞清的话,江念渝的耳边传忽然来阵笑声。 被她掐碎的声音突然卷土重来,断断续续的,合着风声穿过她的耳朵。 江念渝顿时收紧了自己的五指,焦虑放大了不安,沿着她的指尖在蔓延。 江念渝知道,以虞清的性格,是不能说出“我可以养你”这样的话,独立的收入来源是人生活在世界上对抗一切的底气。 所以她对虞清说:“你可以在家裏工作。” 这样的答案让虞清感觉被束缚住了,这几十平的小房子像是江念渝给她画的安全空间:“念念,我不能一直在家的,我得去公司和工作室的同事交流的。” “我很爱我现在正在开发的这个游戏,我不能放弃它,放弃它,我会后悔的。” 【哇偶,是爱哦~】 虞清说的恳切真诚,那声音却捡着关键词,重复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江念渝听着,一阵无名的酸涩涌过来。 爱。 怎么能有爱。 她都没有…… 这么想着,江念渝就像一只受惊了的猫,冷然起身,背对着身后沙发上的人,独断的表示:“你明天不能出门。” “念念需要你。” 或许是江念渝最后一句话说的太轻。 或许是她们两个人在此刻因为意见不统一交错在了一起。 虞清没注意到江念渝情绪的变化,眉头渐渐的柠在了一起:“为什么我不能出门?你要把我扣在这裏吗?” 明明只是顺口说了这么一句,虞清没想到却得到了江念渝的承认:“阿清不是也点头了吗?” 傍晚一缕斜阳照进客厅,留下江念渝冷淡的神色。 她低低垂着眼睫,笑裏有点苦涩:“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吗?” 虞清的视线将江念渝的身影与玄关门口连在一起,看到不后面的那扇门。 虞清愣了一下,她想她早该意识到的,她跟江念渝在一起的同时,其实也是被江念渝囚禁了。 “念念,为什么?”虞清难以置信,心脏在收紧。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 没有任何预兆的,太平间裏阴冷的温度贴着江念渝的手指,朝她的四肢百骸侵略去。 她转头看向虞清的脸,看着她此刻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抬起手臂的弧度似乎同过去的某一瞬间重迭。 她的手指缓慢的,温和的,同时又是偏执的抚摸上虞清的脸颊:“阿清,我不会让你离开,第二次。” 江念渝的话说的好认真,抚摸着虞清脸颊的手指还有细微的颤抖。 虞清嗅到了遗憾的味道,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都在江念渝身边了,她们前几天明明都已经相互承诺了,江念渝还是要将她囚禁在这裏。 “但是念念,如果你要我待在这个屋子裏,这样的不离开,我是不肯的。” “我的灵魂,我的心,都可以属于你,但我是自由的。” 虞清握住江念渝的手腕,认真的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袒露,红褐色的眼睛干净明亮,好像被人擦拭了一万次的宝珠。 江念渝望进这样的一双眼睛,好似轻而易举就能望到她眼底。 只是在这眼底那幽幽的声音,带着嗤笑,带着挑衅,又一次出现在她耳边。 【她是自由的,所以她随时都能离开你,好洒脱,好无情的人啊。】 【你说她怎么可以说爱自己的工作,爱自己的事业,就是没说过爱你呢?】 【你说一年前你在太平间看到的,现在会成真吗?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你——】 关键词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血迹斑斑的涂在江念渝的脑海。 关于爱,关于死亡,甚至关于遗憾。 江念渝像只原始动物,感觉到威胁,条件反射的瞬间紧绷起来。 她好不容易被虞清松懈下来的神经,又一次被人为转紧。 那紧绷了两年多的弦几乎快要拉到极致,只差一点就要崩断。 江念渝不明白,跟虞清一样不明白。 怎么虞清现在已经回来了,她反而更加无法放松了呢? 【死掉呢?】 “够了!” 虞清说的话被江念渝呵斥声打断,她一下愣住了。 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钓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从她身体裏断掉。 一开始,虞清还以为江念渝是在生气自己执意出门。 但接着她就意识到,不是这么一回事。 江念渝怎么会平白无故大发脾气,她紧绷的手腕说话间就松开了虞清的手,转即捂住了脑袋。 虞清觉得江念渝不对劲:“江念渝,念念,你怎么了?” “祂出现了是不是。” “祂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虞清鬼使神差,突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她一下就对江念渝的状态感觉到了熟悉,快步去扶住江念渝。 被人触碰的瞬间,江念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捏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被辖制的瘫软感。 她摇摇欲坠,被虞清及时扶住。 冰冷的地板上垫着厚厚的地毯,虞清的手捂住她的耳朵,怀抱包裹住她单薄的灵魂。 “不要听,不要信,祂是故意的。” 夕阳在江念渝看向虞清的视线裏涂上一层渺茫的色彩,好似什么东西要落幕。 她的确听不到祂的声音了,她现在只剩下不允许这么颜色落幕的想法,紧紧的扣住虞清的手臂:“不准走。” 那声音紧咬着牙齿,紧绷而偏执。 它听起来是这样的冷淡疏离,却又这样的不肯罢休。 虞清被江念渝的手抓的痛,心口感到一阵不安。 不对…… 这不是她的情绪。 这是江念渝的。 虞清恍然,深恨自己刚刚为了跟江念渝反驳,忽略了她的不对劲。 她揽着江念渝,语气比刚刚柔和了许多:“我不走,念念,别怕。” “放松自己,深呼吸。”虞清轻抚着江念渝的后背,指尖掠过她紧绷的身线,“念念,不要不安,不要听她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会放大我们心裏的恐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可江念渝已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放松,她仰头望着虞清。 白日裏在公司裏那样大权独握不可一世的人,此刻蜷在爱人的怀裏,看上去却是这样渺小孱弱。 她低声喃喃,对虞清刚刚的话提出异议:“为什么是陪着。” 虞清没听清,不解的看下江念渝。 而江念渝也正看着她,摇曳的视线缀着一滴泪花:“……你为什么不说爱我?” 她执着的,偏执的。 手指紧紧的抓住虞清,快要嵌进她的血肉裏:“你从来都没说过爱我。” ———————— 今天是姨妈小鸽,来和我一起痛!(呜呜呜呜) 第83章: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她 江念渝会觉得遗憾。 她跟虞清在一起感情最浓的时候,也没有听虞清说一句我爱你。 她们算是在一起过吗? 她听过她的告白了吗? 为什么两个相互依偎着彼此取暖的人,到离别的最后,连句爱你都没有跟对方说过。 为什么在恢复记忆之后,还是没有人来告诉她,她其实很爱很爱虞清。 非要等到她找不到虞清。 非要等到她发了疯一样满世界的找虞清。 非要等到她哪怕面对杀手组织恐吓,依旧不要命的拆了他们总部。 才让她明白,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她。 空了的戒指盒子落了灰,江念渝拿着棉签细细的擦拭裏面的灰尘,可还是有落在深处的尘埃擦拭不干净。 不知道从哪天起,江念渝讨厌起了夜晚。 这该死的黑夜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在她空缺的心口回荡出一声声的失落。 就是一千次一万次的回望,也追不上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实在是有太多遗憾了。 所以哪怕跟虞清真的重逢,哪怕故意让虞清看到了自己的心意,江念渝还是无法做到全然的安心。 为什么只是承诺不再离开,如果只是不离开,她也有办法独自做到。 偏偏这个祂喜欢趁虚而入。 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江念渝刺激到落泪。 看吧,这就是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淋湿了虞清一整片森林。 春城早就下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而南城的秋天是潮湿的。 那一句“你为什么不说爱我呢?”打在虞清的心上,震颤了她身体的每一块骨头。 她被人提醒,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对江念渝说过“爱”这个字。 其实虞清也不是这样吝啬的一个人,不舍得对人说出“爱”字。 工作的时候,有人帮了她的忙,她会说“谢谢你,太爱你了亲爱的。” 有人帮她抢到了她喜欢的挂件玩偶,她也会说“我爱死你了!” 似乎说“爱”对她来说并不是那样困难的事情,只要把它放的足够低廉,让她说多少次,都无所谓。 可“爱”字又怎么能是低廉渺小的呢? 虞清比谁都知道它的珍贵。 所以越是珍惜的人,她越不会随意的说出“我爱你。” 小时候对刚领养她的养父母,长大后对她的小狗,每说出一句,虞清的心都跟着在颤抖。 那是场胆战心惊的暧昧,在小狗对她摇尾巴前,养父母的不冷不淡的回应就让虞清把自己吓到,讷讷的缩到壳子裏。 以至于到现在,她们重逢相遇,甚至临时标记。 这句话,她竟然一次都没对江念渝说。 如果听不到回应。 那江念渝是怎么肯定她也喜欢她的呢? 她又是怎么守着这样无望的未来,坚持了快要三年。 两年多和快三年,究竟哪一种说法更沉重一些呢? 虞清感觉它们同样的沉重,压在她的心口,叫她喘息不过来。 质问着,虞清看到江念渝从眼尾滑下来的泪水,她眸色一紧。 或许爱人的眼泪真的是这世界上珍贵的宝石,虞清伸手去接,不忍心看它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 “念念,别哭,是我的错。”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给江念渝擦眼泪。 这人完全没有前几日江念渝给她擦眼泪时的游刃有余,擦得自己都慌乱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聚集起了世界上最小的湖泊,温热的泪水没入她的肌肤,比春城屋檐下的冰凌难握。 这个刚刚还剑拔弩张底气十足的Alpha手足无措,话说的也是格外着急,跟开了二倍速似的:“对不起,我知道我有时候总会奇怪的自卑作祟,所以也没能告诉你,我是……爱你的。” 有什么东西想扼住虞清的喉咙,可祂来晚了,虞清还是说出来了。 她的额头贴着薄汗,好想从身体裏断了根什么东西似的。 可正是因为这份疼意,让她更加坚定:“不要听祂的话,没什么能让我再离开你了。” 这人嘴巴一张一合,将声音都扣在了江念渝的耳朵裏。 江念渝看着她,眼睫在这人声音的气流下,轻轻颤颤。 好长的一眼,虞清手指上带着的宝石被安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听到了“爱”,听到了“不会离开”,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一遍又一遍。 今天是第四天,她回到这个家,会有一盏灯在等着她。 会有人叽叽喳喳的坐在她身边,跟她分享那只跟她同一个名字的小猫发生的糗事。 虞清比梦裏的样子漂亮多了,脸上没有伤,耳朵上的小缺口也长好了。 就是表情好像在忍耐什么,有点痛的样子,却也更加鲜活。 活着好像是件真实的事情。 她好像不用害怕会失去她。 “哪裏痛吗?”江念渝伸手,想要抚摸虞清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当当。” 虞清纳闷,她和江念渝的家怎么会有人来。 “哎呀,有什么不能进的,你不认识我吗?” “行了行了,姐姐有什么事也是找我,你已经拦过我了,不要再拦了。” …… “叮铃~” 电子门锁的开门声在小小的屋子响起,格外清晰。 而早在听到门外对话的时候,虞清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她想她不会意外江司晴的造访。 只是这人来的时候,怎么手裏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姐姐,好久不见呀!”江司晴打招呼。 小女孩也跟着江司晴,朝虞清的方向招招手:“姑姑。” 虞清愣了愣。 姑姑? 我吗? 这才两年没见,江司晴就有孩子了? 她不记得书裏有写啊…… “是的,这是我和姐姐的孩子。”似乎看透了虞清眼底的想法,江司晴笑着表示。 虞清眼睛瞬间更直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Omega和Omega也能生孩子了吗?! 就在虞清怀疑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的时候,江念渝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别听她胡说。” 声音冷淡和削瘦的身影笼罩在虞清背后,像一堵靠山。 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表情如旧,冷淡疏离。 “这是舅舅家的孩子。”江念渝给虞清解释。 “哦哦哦。”虞清顿时松了口气。 “姑姑,你好久都没有找宁宁了,宁宁好想你啊。”司宁宁说着就毫不留情的放开江司晴的手,走过去一把抱住江念渝。 “姑姑,你刚刚哭了吗?” 小孩子藏不住话,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其实不用司宁宁问,江司晴也看出来了。 毕竟哪有两个人在家不坐沙发,抱在地上的。 尤其是屋子裏还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宁宁,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姑姑看嘛?带姑姑去书房,那裏有大桌子。”江司晴现在转移话题技能一流,说着就将手裏提着袋子递给了司宁宁。 司宁宁立刻想起今天来这裏找江念渝的原因,拉拉江念渝的手:“姑姑,今天宝石课结课了,我做了特别好看的东西,但是老师说我做得没有……没有灵魂,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念渝不是很有心情想做这些,只是司宁宁水汪汪的看过来,她没办法,点了下头:“姑姑帮你看看。”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牵着小孩子的背影却透着温柔,看着去有点违和。 江司晴在一旁看着,手往脑袋后面一架,笑着调侃:“要是放在过去,打死我也想不出来,江念渝还有这样柔软的时候。” 这话是说给虞清听的,江司晴说着就就看向了虞清。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背影,不可否认:“她,变了很多。” “是恢复正常状态了。”江司晴更正,“她本来就是个很柔软的人,不然也不会抱着个兔子玩偶来家裏。” “脏兮兮的。”江司晴皱鼻。 所以江司晴那天送给自己兔子玩偶是别有用意。 所以江念渝才会失控,撕掉兔子玩偶。 虞清听到这裏,思绪万千,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到壁橱床头的那只兔子。 原来她无形中也给江念渝留下了珍贵的兔子玩偶。 羁绊是无形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起了两个人。 虞清心沉重了一下,这个家裏有太多江念渝这些年用来支撑的记忆点。 “你们吵什么架了?”江司晴盘腿坐在沙发上,直白的问虞清。 虞清犹豫了一下,想给她询问江念渝过去的事情,找一个突破口,还是回答了:“我想去公司,她不让出门。” 江司晴出声感嘆:“这么变态。” 虞清听着,开口就想给江念渝分辨。 但接着江司晴又用一种了然的口气,托着下巴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能猜到的了。” 虞清敏锐的嗅到了江司晴话裏有话,追问:“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江司晴笃定点头,看了眼一旁柜子上的臺历,告诉虞清—— “而且就在最近,我今天来就是来提醒你的。” “11月12日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吧。”江司晴问虞清。 虞清点头:“念念的生日。” “也是姐姐小时候去停尸间认领她妈妈的那天。” “还是一年前,她去停尸间认领你的尸体的那天。” 江司晴几个日子排列下来,在虞清心口捅了一刀。 她半张着嘴,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司晴则继续讲:“你是没见到姐姐那一年裏的动作,她不肯放过这些人,也不肯放自己,警告又没有,说客来也不听,这些人被折磨惨了,谁都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遭殃的。” “真是一群蠢货。” “尤其是我舅舅,活该进去。” 江司晴声音轻蔑不屑。 虞清抬头望向书房玻璃门。 江念渝正耐心的给司宁宁讲解宝石的区别,顺便还引导司宁宁自己的解题思路。 那纤细的身影看着就像春日裏抽条的柳枝,细长匀称的,又是那样的柔韧脆弱。 虞清突然就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这么不想让自己出门了。 她怕自己像她的妈妈余月一样,离家的第二天,就彻底离开了她。 这次她该恨谁呢? 或许正如江司晴说的,江念渝其实是个柔软的人。 如果可以,她谁都不想恨。 为什么非要找到一个人去恨呢? 而这一次她要最恨的,恐怕只会是她自己。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怎么能容忍自己第二次犯错。 *一年前* 这年冬天,东城罕见的下起了小雪。 地表温度太热,稀稀落落的雪花飘在地上转眼就化了。 最是世间留不得。 而在这座城市要找出一处能留下这些雪花的地方。 估计也只有那个地方。 电动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温度疯狂掠食着进入者的体温。 分不清是设定的温度,还是储存了太多失去生命体征的肉体,太平间的温度冷得直钻骨缝。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并不尊重已逝死者的安眠,哒哒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又拥挤的地方。 江念渝缓慢平静的走到了房间中央的臺子前。 画面交错,冰冷的长灯略过她的眼睫,仿佛是她小时候站在这裏,作为唯一家属,来确认妈妈的尸体。 于是她伸过手去,要揭开白布。 却不料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做事不稳,有一只手提前从白布底下垂了出来。 漂亮的宝石戒指沾着血污,早就失去了它的洁净。 江念渝平静的视线轰的一下,像是回到了现实。 而现实就是,距离她认领余月的尸体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这次她要来认领的尸体。 是虞清。 ———————— 下午有二更! 呜呜呜怎么这么快营养液又涨了一千,小鸽无力反抗,缓缓躺下,漏出肚皮。 第84章:(营养液加更)“我爱你。” 那只手伤痕累累,即使擦拭得很干净了,毛细血管的破裂还是被死亡定格在皮肤表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群人怎么这么不仔细。”林穗就在一旁,看到这个意外赶紧跑过去把掉出来的手收回去。 可江念渝却抬手打断了林穗的动作。 这人一双眼睛清明沉着的,握住虞清的手腕,兀自掀开白布帮她放回去。 林穗只看到了江念渝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她情绪冷静的太过分。 却没注意到,江念渝在触碰到虞清手腕的瞬间,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念渝那白布裹住虞清的胴体,伸手去抱她起来,好像要带她走。 好像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应该属于她,她们此刻应该出门去,到医院门口那家苏式早餐店,点一碗虞清最喜欢吃的酸辣汤。 那东西酸酸辣辣的,最能解寒了。 在这地方待久了,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吧,阿清。 江念渝想着,眼尾还有些笑意。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此刻的虞清软的像是没有骨头,要从她怀裏流走。 可她又是这样的僵硬没有温度,手臂连个弯都不肯打,挂不到江念渝的肩膀上,她该怎么带她出去。 白炽光没什么感情色彩,平铺直叙的落在这个地方。 江念渝茫然的朝虞清看过去,视线裏还是熟悉的脸,却又不是那么熟悉。 她的嘴角破了,深深的嵌着几道沟壑。 眉骨上结着层厚厚的血痂,鼻梁上满是伤痕。 林穗远远的看着不忍直视,眼泪比江念渝先流下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抽泣声,江念渝的脸平静得一片死寂,只剩下一双眼空洞的眨着。 她不躲不避,直直的看着虞清。 【看到了吧,她已经死了。】 【你也该死心了,人都要向前看的。】 …… 【你说是不是因为你这样的大张旗鼓,把这些人惹毛了,所以才直接送了这么具尸体来,给你点教训?】 那声音真够讨厌的,几句话说服不了江念渝,在最后干脆拿了把刀直直的捅向了江念渝。 “哒。”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不知道凿穿了谁的心腔。 平地裏,江念渝一下没站稳,差点把怀裏的尸体摔了。 “小鱼!” 林穗和沈汀见状忙跑过去扶她。 江念渝却冷漠的抬起手来,不让她们靠近自己。 寂静的房间裏,连恒温系统都运转的没有声音。 一颗泪珠砸在白布上,声音微弱,却格外刺耳。 沈汀看到了。 林穗也看到了。 两个人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念渝。 她连崩溃都没有,整个人站在放置尸体的临时平臺旁边,好像一座被冷光覆盖的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漫长的几个小时,或许只过了几秒,掉下来的眼泪就停止了。 江念渝苍白着一张脸,生涩的拨开她被泪水浸润得濡湿殷红的唇,开口问:“原因。” 她不可能说“死”这个字。 似乎不说,虞清只是受伤。 “肋骨断裂,刺破了内脏,引发内出血,从而导致……”林穗翻着文件,没说完,就沈汀碰了一下手肘,将“死亡”淹没在文字裏。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还是预感到了什么。 她懂得实在太多了,霎时间,断的好像不是虞清的肋骨,而是她的。 剧烈的疼痛叫她紧紧攥着金属横杆,却也是再也难以维持。 那样淡定自持的一个人,在此刻轰的蹲了下去,整个人狼狈不堪。 “阿清……” “小鱼。”林穗和沈汀顾不得江念渝刚刚的拒绝,赶忙过去。 可明明只是一个瘦削纤细的重量,这两个人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这是江念渝这些年第一次跟人求助。 她紧紧扣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在她的声音裏砸下一个接一个的圈:“小穗……帮,我,我感觉……呼吸困……难。” 她还不想死。 她得活下去。 “没事的,跟我,跟我节奏,呼,吸,呼,吸……”林穗也有些慌了手脚,抚着江念渝的后背,叫她跟自己调整呼吸节奏。 而在一旁的沈汀注意到了不对,连忙制止林穗:“你等等小穗,她不是呼吸不上来,她是要过呼吸了!” 这么说着,沈汀就紧急从一旁抓了只纸袋过来,放到了江念渝的嘴前。 血腥的气味被江念渝吐出,吞回去,吐出,吐回去。 明明这是有虞清在的地方,可江念渝几次呼吸,却怎么也嗅不到虞清的味道。 世界都被挖空了。 “……阿清。” 断掉的肋骨在折磨江念渝,把她一颗心撕开血肉模糊。 她看着灯,像是在寻找虞清的味道,整个人摇摇欲坠。 “啊啾!” 遥远的山脉尽头,有人打了个喷嚏,惊起一只歇息的蝴蝶。 它慌乱的挥舞着翅膀,在人类的面前逃亡。 虞清望着那只蝴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刚刚山崖裏莫名有阵风吹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而就是这么一个喷嚏,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被打断了肋骨,碎骨头戳进她的心腔,引得来一阵剧痛。 “念念。”虞清紧扣住自己心口,下意识的喊了某个名字。 她很久没有提起这个名字了,同行的队友们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离得近的一位队友听着虞清的喃喃,笑着跟虞清打趣儿:“小江你在说什么?是人名吗?是不是喜欢的Omega的名字啊?还扣着心脏说。” 那人笑的灿烂,虞清眼睛裏的茫然格外明显。 她突然有些明白,又有些迟到了的后知后觉。 喜欢的Omega。 喜欢的人…… 是念念啊。 她喜欢的人,是江念渝啊。 远处清澈的湖泊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湛清的蓝意好像婴儿的眼睛。 也好像某个人的眼睛。 虞清不知怎么的,眼眶裏突然涌起了泪水。 她忍着,憋着,不让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被人注意到。 收回的泪水倒涌进鼻腔。 人类早就上岸数亿年了,没有腮,适应不了水,泪水卡在鼻腔裏,只剩下一地的酸涩肿胀。 虞清扣着胸口的手越收越紧,把厚重冲锋衣攥得满是褶皱。 她突然好想江念渝啊。 她刚刚一路艰难前进,看到这片景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遗憾没能让江念渝也看到。 太阳被虞清挡在身后,没办法在她身上聚集起光亮。 明明发现自己的心意是个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可虞清的眼睛裏,却剩着遗憾与怅惘。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她就是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好喜欢江念渝又能怎样呢? 她回不去了。 “要不要给你喜欢的人许个愿?听说这种鲜有人来的地方灵力充沛,许愿挺灵的。”队友问虞清。 “那……我许一个吧。”虞清看着面前的清澈见底的湖,犹豫了一秒还是合起了双手。 “我希望……” ——“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 江念渝的声音擦过虞清的耳朵,她目光一顿,接着便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在心裏许愿。 “我希望江念渝万事顺遂,千帆过尽,得偿所愿,能与……能与相爱的人厮守到老。” 这个愿许的是够荒唐的。 如果不是看过原文,虞清也没有那么大度。 只是许完这个愿望,虞清接着又自我否定起来。 或许江念渝也不需要自己的许愿吧。 她是主角,有主角光环,是全世界气运最好的人。 反正……许都许了。 就当给她锦上添花好了。 虞清苦笑一下,在队伍离开前又回望了一眼这个湖。 回望了那只有着婴儿的蓝色的湖泊。 干涩的唇瓣轻轻碰在一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浸润了一行:“拜拜。” “阿清!” 傍晚暮色阴沉,小雪在尝试勉强的覆盖窗臺。 江念渝在第二片雪花落下的时候,突然醒来。 氧气划过她的喉咙,传来一声一声的急促。 她在心口又是感受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疼痛,叫她目光空洞又急促。 她刚刚做梦了。 梦裏她看到了虞清的笑,鲜活的,明艳的。 却是挥着手,在跟自己道别。 她怎么忍心离开她。 她怎么能这样笑着离开她。 江念渝沉默的蜷起她的双腿,狭窄的壁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这裏有最干净的味道,树林无声的从她身旁扩张开来,充沛的氧气从她背后包裹过来,绒绒的小草托起她赤|裸的脚丫,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间。 “味道。”江念渝喃喃。 “她没有味道。” 冷静来的飞快,江念渝抬起头来,对着脑袋裏安静的声音,一双眼睛锐利的不像样子:“你僞造不出她的味道来吧。” 【滋滋滋——!!!】. “你说舅舅是从哪裏搞来跟你这么相似的人,一点整容痕迹都看不到。” “好在后来姐姐发现那具尸体身上有个不对的疤痕,叫沈汀继续查下去了,这才发现不对劲,宝石戒指也是僞造的,是沈家出了内鬼。” “虽然但是,真觉得是功亏一篑啊,你说既然脸都微调了,为什么不好好检查身体,搞了那么个明显的疤在肚子上。真就赌死者为大,不会掀开衣服啊……” 傍晚随着江司晴吐槽的声音远去,落下了最后一丝余晖。 夜晚降临,屋子亮起了昏黄的落地灯。 虞清送走江司晴,玄关裏的步伐缓慢。 她知道江念渝的舅舅是从哪裏搞来的自己的尸体,因为按照剧情裏她“死”了,死人就会有尸体,所以是这又那个祂搞的鬼。 江念渝不是没有被她蒙蔽。 她是不肯相信自己死了,才拼命找出的破绽。 而在她小腹上的伤口。 是真的。 虞清想着低头隔着睡衣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过去留着她是因为她跟江念渝有关。 现在是不是该想办法把它去掉了,免得江念渝看到了伤心。 虞清这么想着,就走到二楼卧室。 江念渝已经在壁橱裏睡着了。 送走司宁宁,她终于感觉到累了,抱着只兔子玩偶,睡得安静。 虞清在外面看着,呼吸都放缓了。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在逼仄的壁橱裏找到自己的空间,缓缓从背后抱住江念渝:“念念” 感慨大概是一万句都讲不完,而这次她只想告诉江念渝: “我好爱你啊。” 不是为了安慰江念渝,不为了弥补江念渝。 而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想要这么告诉江念渝。 “唔?” 江念渝转身,一幅刚醒过来,没听清虞清在说什么的样子,“你说什么?” 虞清总是有些狡猾了,总是藏在爱人的背后倾诉爱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清感觉到,江念渝是听到了自己刚刚的话的。 于是接着她就将自己的脸埋在江念渝的脖颈后面,贪婪的吻着她的味道,将“爱”换了一种说法:“我说……谢谢你,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爱我。所以,可不可以对我有点信心,我不会离开你了。” 这话说的真情实意,江念渝听着心脏也为之跳了两下。 只是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些话。 她凌厉抬眼,挑起虞清的下巴,像天生的上位者:“不对,重新再说一遍。” 虞清心狠狠地跳了两下,顺从的,无法回避的看着江念渝的眼睛:“我爱你。” “爱”字好珍贵,虞清说着还是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自信。 她的耳朵红透了,就像一颗滚烫的心。 可江念渝没让她失望,回应着她这颗心:“我也爱你。” 她吻吻虞清的眼尾,为她的勇气落下奖励。 虞清被吻的整个人软乎乎的,抱着江念渝,不想放手。 只是就是同时,她却感觉有手指撩开了她的睡衣,温凉的沿着她的腰腹摩挲。 江念渝凑在虞清耳边,问她:“我可以看看你的小腹吗?” ————————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85章:“念念,别了……”“可是我想做。” 为什么要突然看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小腹。 她才刚计划着要偷偷把自己那条疤痕去掉,怎么就这样被抓住了。 虞清刚刚预料错了,她并没有做贼的天赋。 也不是个合格的演员。 还没等她回答行不行,江念渝的手就已经完全探了进来。 反正无所谓她同不同意,她小腹那一瞬的绷紧就让江念渝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也一定会摸到她的那道伤疤。 只是当江念渝的手指突然触碰到那块凸起的时候,她指尖的动作还是不可抑制的顿了一下。 那突兀的肌理感打破了她这一路触碰到的虞清温热细腻的肌肤,她习以为常,她触目惊心。 “……原来是真的。”江念渝低声,好似一声抽吸的嘆气,声音裏有一种无处言说的失落感。 她当时那么的笃定,当做证明不是虞清本人的证据,大做文章。 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祂原本准备的就是天衣无缝,是她疯魔的偏执强行改变了这一切。 江念渝一点都感觉不到庆幸。 她在虞清面前沉默,眼睛失控的往下看去,只余窗外静静的风声。 这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伤疤了,虞清一度觉得它已经和其它正常肌肤一样,没有了多余敏感的知觉。 可当江念渝的手指抚过来,她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无法言说的心痛,聚集在瘢痕上神经末梢活了过来,疯了一样纠缠着面前抚摸她的人。 这个像山茶花一样的人,低垂着脑袋,好像随时都会掉落在潮湿的土壤上。 虞清心情复杂,轻轻捧起江念渝的脑袋,温柔的为她托起摇摇欲坠的精神:“没事的。” “就是看着唬人,当时也不疼的,口子也不大。就是受伤的时候碰到分化了,我没来得及好好处理,看着唬人而已。” 虞清安慰着江念渝,连说了两边看着唬人。 可江念渝无法释怀,借着壁橱裏微弱的光源,手指轻轻摩挲。 明明这条瘢痕比周围的其他皮肤都要光滑,为什么会让江念渝手指的僵硬和紧张。 她触摸的艰难,似乎永远也爬不上这座小到几乎看不到的山丘。 有些痒。 呼吸却是疼的。 疼是一种情绪,而虞清感知得到这不是她的情绪。 毕竟她自己都忘了,当时的伤口有多深,清创的时候疼不疼。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疤,怎么就扯地连天的,让江念渝看的这样认真心疼。 “真的不疼。”虞清看着江念渝长长的沉默,努力想让她不要心疼。 江念渝轻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虞清:“为什么分化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处理?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就是杀手来找你的那天嘛。”虞清尽量将这段故事讲的简略,不想给江念渝留下什么会反复咀嚼的记忆点,“我是在去港口的路上分化的,港口的船家婶婶挺好的,把我捡回去了,还给我换了干净的衣服。” 虞清掩去了暴雨,掩去了分化与清理伤口时的痛苦,将她的故事以轻松结尾。 她轻轻的搂住了江念渝,笑着跟她说:“你看,我遇到的人都没有很坏,都是很好的人。” “真的,你看我,要不是有这么多好人,我怎么会生龙活虎的在你面前。”虞清说着,就捧起了江念渝的脸。 她的掌心温热,好像藏着一整个不会磨灭的夏天。 阴影遮住了她小半的脸,却住不住她眼裏的笑意,那干净的红色像两颗宝石珠子,格外晃眼。 江念渝被托着脑袋,抬着头定定的看着虞清,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心疼虞清的笑。 她好像总是喜欢笑着。 似乎这样自己说的话,讲述的故事就不会有什么悲伤。 可是怎么会不悲伤呢。 杀手差点要了她的命,在她的小腹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疤。 明明分化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她却是在暴雨天,拖着伤口分化。 这究竟是命运给她的嘉奖。 还是惩罚。 江念渝觉得自己也是够自负的,为什么就自信伤口出现了就会好。 明明虞清当时在玄关流了那么多的血。 明明她自己这些年身上心上到处都是口子,有的到现在也还没有长全。 时间安静的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界,虞清看着江念渝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生气她当时在港口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在。 想起这件事,虞清就心裏堵堵的。 她低垂了脑袋,跟江念渝说:“对不起啊念念,当时我没能出去见你……” “我明白。”江念渝毫不犹豫的阻止虞清再说对不起。 她没有那么多需要跟她说对不起的地方。 没有了。 “……你要是看着心痛,我找天就去医院给它消掉,很容易的。”虞清看着视线裏江念渝轻颤的指尖,提出了她早就打算去做的事情。 可江念渝摇头,说的格外坚定:“不要。” 不要再为了她再痛一次了。 虞清的掌心蓦然空了。 紧接着她刚刚托起的脸就移动到她的小腹前。 那视线太过直接,平铺直叙的落在那块小小的瘢痕上。 似乎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虞清开口打断阻止江念渝:“念唔——!” 却不想,她紧接着就被江念渝捂住了眼睛。 视野被剥夺,虞清对周遭的感知出现了一小块空白。 “唔。” 虞清绞紧了自己的嘴唇。 短暂的空落后,她的肌肤猝不及防的迎来了一小块潮湿的热意。 江念渝的唇温凉柔软,细细的摩挲过虞清的那块瘢痕,分外温柔。 虞清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一双眼睛落在江念渝的掌心,没着没落的,剩下的也只有仰头呼吸。 呼吸沿着虞清干涩的唇瓣沉沉的吐出,在逼仄的壁橱裏腾起一捧白雾。 在主动迎上江念渝的吻的瞬间,虞清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这感觉简直比接吻还要令人心跳加速。 黑暗裏,一股脸颊发烫的情绪在折磨着虞清。 “念念,别了……”虞清在求饶。 她视线被剥夺,耻与面对自己加速的心跳,信息素颤抖着从她脖颈抖落出来。 “可是我想做。”江念渝抬头,一双清冷的瞳子望着涟漪。 她用自己柔软的指腹抚摸过虞清的腰际,描着那块小小的疤痕,不断记下它的特征:“阿清,别让我再害怕你会离开我了。” 虞清闻言,闭了闭眼。 她浓密的眼睫在江念渝的掌心颤动,像是一种默认与顺从。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让江念渝看。 明明她们此刻衣冠整齐,却比标记了还要厉害。 那一小块瘢痕上争相攀缘生长出新的神经末梢,叫虞清喉颤抖,喷薄而出的吐息沾满了无言的欲望。 这是虞清人生第一次,袒露出糟糕的伤疤,却被人视若珍宝. 新的一周,南城裏的秋日味道更浓了。 落叶扫过公司楼下的广场,氛围冷淡。 工位上,键盘噼裏啪啦的响着,大家都在认真工作,似乎生怕被什么波及。 “来了?”宫宁穿了身黑色香奈儿套装,气势颇足,声音压的冷淡。 “嗯,看消息是都到会议室了,咱们也过去吧。”寥寥点头,还是她平日裏那身衣服。 “真是的,不任命也不来,知道自己当上工作室的经理了,屁颠屁颠就来了。”宫宁嗤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寥寥觉得宫宁有些夸张。 “我为什么不生气。”走在公共场所,宫宁声音有所压低,只剩下一张脸还臭着,没人敢上前跟她打招呼。 “这个组建工作室的名额留给谁的,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江念渝留给小虞的,等她回来组建她自己的团队的!之前收购别的工作室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么大方?现在倒好,也不用并组,也不用重整,直接开了一间工作室,还要我们拨人手给她!” 宫宁话跟开了二倍速似的,到最后攥紧了拳头,压着怒意,质问一声:“这个江轻是谁,凭什么!” “江念渝这个忘恩负义的Omega!春城有这么吸引人吗?去了一趟就连自己的本心都忘了,还找个Alpha回来!” 说到这裏,寥寥脸上也露出了些不满,但她还是更加理性一些,跟宫宁讲:“但是公司不会养闲职的,这么大一个空缺在这裏,迟早是会有人带着团队来的。” “所以呢?搞个只有七个人的团队来,能服谁的众!”宫宁就是管理层第一个不服的,“这算什么!以权谋私吗?” “宫宁,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的深情,研究表明人的大脑是会变化的。”寥寥情绪冷淡,分不清是不是失望。 宫宁不听,撸了两下袖子,扬言:“我不管,我一定要给这个江轻一点教训!” 寥寥还想跟宫宁说什么,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会议室。 宫宁黑着脸推门,心裏筹划着该怎么给这个江轻点下马威。 别以为抱住了江念渝的大腿,会讨她欢心就好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软饭的…… “小白脸”三个字还没从心裏说出口,宫宁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怒气冲冲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又清澈,对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哑了喉咙。 ……虞清? “hello~”就像是猜到宫宁在想什么一样,虞清坐着给宫宁招手,眼睛裏都是笑意。 秋日早餐的阳光还没有那么多萧瑟的感觉,虞清笑着抬头,整张脸陷进金灿灿的光明当中,明艳又鲜活。 宫宁整个人愣在门口,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小虞!” “好久不见啊,宫宁姐。”虞清回应宫宁的诧异,充满了对自己搞的这场突然袭击的得意。 她看着宫宁身后进来的寥寥,接着又对寥寥打招呼:“寥寥姐,早上好。” 寥寥也诧异,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本身情绪很少,像个机器人,飞快消化了这件事:“所以,你就是江轻,新工作室的负责人。” “对。”虞清点点头。 吻过她的伤疤,翌日江念渝就跟她提出了这件事。 虞清想搞个惊喜给公司的老友们,所以叮嘱了江念渝,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 宫宁还处于震惊状态,脑袋裏播放起狗血爱情故事:“你不是替身?” “你现在还会在午休的时候去天臺抽烟吗?”虞清则回以宫宁鲜为人知的小习惯。 宫宁错愕,更难以置信:“你不是Beta吗?你分化了?” ——她鼻子是不会出错的! “对呀。”虞清依旧点头,还拨开自己的头发,给宫宁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抑制贴。 宫宁眨巴眨巴眼,有点宕机。 寥寥则在她身旁,小声提醒她:“你白骂江总了。” 宫宁也不甘示弱,提醒寥寥:“你也白说人家不深情了。” 行,她们两个刚刚一路过来,真是白失望生气了。 “你这个臭小鬼!回来几天了!怎么也不跟我联系!就看着我今天白生一肚子气好玩是不是!”宫宁将自己刚刚一路生的气全都吐了出来,快步走到虞清身边,疯狂揉起了她的头发。 秦园园眼睛都睁大了,脑袋飞快的转着。 而她身旁几个小朋友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这场面要出事几欲起身:“小江姐。” “没事没事,都是熟人。”虞清嘿嘿笑着,尽情受着宫宁的讨伐。 只是这样的讨伐没有持续多久,虞清突然就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砸在了她手上:“你真是……” 宫宁颤音明显,像是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虞清心悬了一秒,抬头,就看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宫宁,此刻眼眶泛红,泪眼婆娑:“你真是让我好担心啊!你走了,司晴也走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虞清听着心裏也有点难过,从口袋抽出纸巾来给递给宫宁:“对不起啊,宫宁姐,我回来了,你该开心呀,再哭妆就花了。” 听到虞清最后这句,宫宁泪水陡然止住了。 她稍稍抽泣了一下,仰起头,拿着纸巾轻轻点起她眼角的泪水,高冷的质问虞清:“那你以后还走吗?” 虞清立刻摇头:“不走啦。” “太好了。”宫宁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了虞清。 偌大的会议室裏,一会哭一会笑,打得人措手不及。 也是这时,又有两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面对此刻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寥寥在看向门口的时候,难得露出了笑脸。 “阿橙,青云,你看谁回来了!” ———————— 你的小鸽温馨提醒来啦~ 阿橙就是虞清她们项目组的那位陈总监,青云就是原主的姐姐虞青云,加上寥寥和周正,她们四个是朋友。 之前有提过,虞青云给原主找的工作是她托朋友安排的,陈总监这就是她的那位朋友~. 明天二更TAT,大家慢点投(柔弱)(但可摸) 第86章:(营养液二合一)“那念念帮我脱掉?” “既然你要去公司,有一点要特别注意,你的姐姐虞青云现在也在公司。” “爸爸还不知道他已经快被我架空,集团现在粗略来说分为两派,我和江司晴她外婆为主的司家,虞青云现在是司家从总部派放下来的首席执行官。” 在寥寥期待的介绍下,先前江念渝给她的叮嘱不紧不慢的在虞清耳边响起。 关于虞青云是怎么到司老太太麾下的,不用江念渝介绍,虞清也能想明白。 她印象裏乖巧听话的妹妹,因为江念渝变得叛逆,因为江念渝多次回绝她的“好意”,甚至还因为江念渝搞得下落不明,她怎么能不介怀。 这种事情,如果化干戈为玉帛,会是个充满遗憾的好结局。 而萍水相逢当陌生人,也不差。 可惜虞青云两个都没选,她选的是最糟糕的结局。 和江念渝成为敌人,针锋相对,妄图置她于死地。 虞清听着这件事,心情总是十分沉重。 她知道来到公司任职避免不了一相遇,但她没想到会是今天,会这么快。 当虞清的视线转向门口,跟虞青云遥遥对视,她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跟宫宁时那样自然。 但她还是尽量跟原主靠拢,给久别重逢的姐姐一个笑脸:“姐姐。” 陈总监跟寥寥不约而同的看向虞青云。 虞青云眼睛裏明显有泪水,但她神色看起来淡淡的,在虞清身后的那群不认识人的面前,她不想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很快就控制住了。 “开完会,来我办公室一趟吧。”虞青云说的很温柔,激动还是克制不住,流露了出来。 “好。”虞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场会议是陈总监主持的。 她现在不是总监了,是总负责人。 虞清跑前做的那款游戏在圈子裏小爆了一场,项目组跟着身价暴涨,升为了工作室规格。 宫宁接任了飞升的陈总监位置,成了项目组的总监,寥寥还是总程序员,身价翻了一倍。 比起不知道江轻是谁的愤愤不平和惴惴不安,现在几人看到虞清回来,也放了心。 大家都是旧相识,也默认虞清早就清楚知道公司的规则,会议也没有开的多啰嗦。 “团队整合呢是需要时间的,想要调动什么人手你就跟宫宁商量着来,你们两个工作室也挨得近,多商量着来。”陈橙这场会议说的最多的就是“商量着来”。 “您放心。”宫宁跟虞清异口同声,很有默契了点了点头。 陈橙放心这俩人,接着就结束了这场只有二十几分钟的会议:“行,我看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裏吧,大家回去工作吧。” “小……” “小清,跟我来吧。” 听到会议结束,宫宁迫不及待的要找虞清聊工作顺便叙旧。 而刚刚在会议裏一言不发的虞青云冷漠的打断了她,抬手,示意虞清接过她递来的手。 这动作主从性太强,虞清没有顺从,而是起身先对宫宁说:“我去一下,圆圆你跟宫宁姐对接一下吧。” “哎。”秦园园点点头,一双眼睛亮得发邪。 这可是个搞清虞清和这个公司裏的各路大佬的人物关系的好时间! 虞清并不在意秦园园的八卦之心,反正相处了这么久了,她知道人不坏。 打听就打听吧,也省的她回来跟她们挨个解释了。 最难的是接下来她要面对的那个人。 虞清看着虞青云始终对自己伸着手的身影,走过去,没有接她的手:“走吧,姐姐。” 从小虞清也没获得过这样的亲昵。 现在她也不习惯这样的亲昵。 虞青云看着比她先走出会议室的妹妹,手落空了。 她眼神裏有一瞬的错愕,甚至不悦,兀的收回来,语气低沉:“好。” 虞青云的办公室不在这一层,她是首席执行官,办公室想也是整栋楼视野数一数二好的地方。 虞清跟着虞青云乘坐专梯,在写字楼的倒数第二层停下。 大理石地板铺了一路奢华,穿过走廊,坐在外面秘书办公室的人起身跟虞青云鞠躬,再推开门,就是她的办公室的。 挪去了拥挤的工位,落地窗户也不用分割成小块。 玻璃彙在一整面墙,大楼底下的风景尽在眼底。 办公室的装修蛮简约的,就是虞清注意到在窗前较为空闲的地方正放着一个望远镜。 不知道是用来看天上的星星,还是看蚂蚁一样走在地上的人。 “喝咖啡吗?我这裏有前不久刚从T国买来的豆子,很香。”虞青云站在她的咖啡吧前询问,语气轻松。 听上去这应该是很好的豆子,虞清却摇摇头,婉拒了:“早上在家喝过了,喝太多咖啡回去睡不着。” 明明只是一杯咖啡,虞青云却听出了有人捷足先登的味道。 她的手第二次落空了,两人份的豆子让她又倒回去一半,意味不明的问坐在身后沙发上的人:“你现在住在哪裏?” “还是以前的家,和江念渝一起。”虞清简单回答,说得轻松。 可虞青云扣上机器的手却兀的一紧,强装镇定:“所以小清,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姐姐怎么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是她把你藏起来的吗?” “是她把你从一个Beta变成Alpha的吗?还给你改了名字。” “你现在怎么姓江了,她强迫你的吗?” 在虞青云怀疑的话裏,江念渝似乎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虞清不知道虞青云怎么想的,将这几个疑问彙聚成一个答案:“不是啊。” “我是离家出走,所以改了姓,路上不巧,突然分化了。”虞清说的比跟江念渝解释的时候还简略,说着就坦然的笑了。 这笑太平直,日光落在上面让人觉得刺眼。 “离家出走。”虞青云重复起虞清话裏的关键词,“分化。” 她难以置信,认准了自己妹妹是无辜的可怜人:“小清,你没有Alpha的基因,你怎么能自然分化呢?你不要怕,如果是那个江念渝做的,姐姐会替你报仇的。” 或许人的记忆有时候会根据自己自私的独断进行改变,虞清听着虞青云的话,忍不住提醒她:“姐姐,我有Alpha基因,只是数量少而已,你不要记错了。” “可是很少有人会在成年分化的……”虞青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尽管她明显的感觉到虞清身上Alpha的气息,可还是坐到虞清身旁,说话间抬起了自己的手:“让姐姐看看……” 看什么? 腺体吗? 虞清在虞青云手指探过来的瞬间,闪开了自己的身体。 她并不喜欢这种冒犯,警惕的看着虞青云,对她的不请自来表示抗拒。 第三次。 虞青云的手悬在半空中,与虞清的发丝擦肩而过。 她缓慢的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故作轻松的跟虞清强调:“小清,你是我的妹妹,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呢。” “那是小时候了,我现在长大了,也分化了,请你尊重我的隐私。”虞清不喜欢这种用过去挟持现在的说法。 即使原主没有分化,可她也从很早就成年了。 为什么这个家裏没有人在乎她,甚至虞青云也不把她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附属品对待。 甚至虞清因为这种抵触与愤愤,冲动的想说:“我不是你的妹妹。” 谁承想,她没办法说。 她刚说出“我不是”三个字的时候,喉咙就突然被箍住了。 这个戛然而止的禁令,比那个祂不断给虞清的心理暗示,还要独断。 虞清甚至没有反抗的力气,就突然的张不开嘴,心口惩罚似的传来一阵刺痛。 就像那天暴雨,她怎么也走不出的那个房间。 “唔……”虞清肩膀一下瑟缩,扣住了自己的心脏,嘴唇上的血霎时间倒涌回身体,苍白得吓人。 虞清默然想起,上次她试图跟江念渝解释自己的自卑也是这样。 她提不了养父母。 难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机密登记,要比透露出这个世界是个写好的书本故事的机密等级还高? 好奇怪。 这个祂到底在搞什么鬼 也就是因为这个瞬间,虞清被痛苦分神,让虞青云有机可乘。 还没从疼痛与疑惑中缓过神来,虞清就看到虞青云抱住了她。 “对不起小清,姐姐只是太激动了。” “这些年,不是只要她在找你,姐姐也找了你好久。” 当跟虞青云靠近了,虞清终于从这人的声音裏听到她细微的颤抖。 她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夺取她的身体,要把她从身体裏挤出来。 因为她诡异的感觉她的身体在接受着,眷恋着虞青云的这份拥抱,甚至动容。 “姐姐……” 虞清靠在虞青云的怀裏,喉咙震颤。 这不是虞清想要发出的声音。 这更像是那个祂给她写下的臺词,趁她失去戒备的时候,操纵她读了出来。 虞清的几声姐姐,只有这一声让虞青云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 她搂着虞清,好像在占据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可怜的完全没有了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骄傲。 虞清心软了。 她想,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原文裏虞青云也没有多少笔墨,她也不该掺和进这件事来。 “姐姐,司家并非善类,你不如早点离开她们吧。” 可就是这样的温情时刻,虞青云还是攥着筹码。 她靠在虞清的肩上,诱哄一样,跟她说:“你跟她分手,跟姐姐走。,姐就听你的话,离开她们这场是非。” “姐姐也不想参与进这场争斗,姐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需要你,小清。” 又是需要…… 虞青云此刻的话,是虞清过去多么的渴求。 可她来晚了。 幸好她来晚了。 虞清不再是盲目需要一个人来需要她的人了。 她已经有那个需要她的人了。 虞清毫不动摇,觉得怎么可能。 “!” 虞清刚要启唇,就突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埋在地裏很久的酒,醇厚浓郁,悄无声息地钻出土壤。 Alpha之间的排斥来的明显 虞清蓦然发现过去因为她是Beta感觉不到,虞青云身上的味道似乎正悄悄的落在她的身上,好似一阵无声浅薄的标记。 可她是个人,又不是什么物件。 这样的标记算什么? 原身闻不出来,身边的Alpha和Omega察觉不到吗? 虞青云就没有想过,她这样做除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又会给原身带来怎样的麻烦吗? “小清放心,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的。”虞青云安抚虞清,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虞清的眼神骤然冷了起来,打断了她此刻温情的表演:“你说的保护,就在让我身上染着你的味道吗?” 日光擦过虞青云的眼瞳,她松绿色的眼瞳瞬间放大了一圈。 虞清的质问仿佛无形中给了虞青云一记耳光,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竟然忘记了,虞清分化了,她这样的动作,已经瞒不过虞清了。 她习以为常的淡漠忽视,成了让她占有欲暴露的罪魁祸首。 虞青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久别的温暖毫无眷恋的离开了她的怀抱。 虞清知道自己劝不了虞青云了,对她只剩下了一句:“姐姐,我还是那句话,请你尊重我。” 久别重逢成了不欢而散,虞青云看着虞清离开的背影,蓦然呆住。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掌心的控制欲不仅没填满,反而失控感更厉害了。 “江念渝!”. 虞清上班第一天,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他工作上的事情都很顺利。 七个人的小团队扩大成了几十个人,美术组终于不用拿命肝人设图,建模了,程序组也有了数值策划,一些数据测试进度也突飞猛进。 虞清充满干劲的忙了一天,抬头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今夜没有夕阳,几颗寂寥的星星挂在天上一闪一灭,好像在提醒她不要加班,到下班时间了。 虞清听话,收拾着包,随手把手机笔记本丢进去,打卡下班。 她没注意到手机闪了一下,也错过了某人给她发来的的消息。 这个点属于下班时间的尾巴,电梯裏人不算多。 虞清跟零星的几个同事从大楼出来,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夜空下,这漆黑的车子好像一个庞然巨物。 虞清觉得它很眼熟,也因此诧异起来。 而等到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念念!” 周围人不多,也没有同一层楼的同事,虞清放得开。 她喊着江念渝的名字,轻快的像只蝴蝶飞向江念渝:“你在这裏我等多久了啊?” “不久。”江念渝温声回答,自然的接过虞清伸过来的手。 这人手不凉,摸起来软软的。 江念渝自然接过她的包,问她:“回家?” “嗯!”虞清点头,跟江念渝钻进了她的车子。 车子开门关门,缓缓驶离,也不过几分钟。 着急下班的不会特意这裏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在公司大楼裏,看不到的望远镜抖了一下。 虞青云站在她的办公室裏,攥紧了口袋裏的手。 “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穿过寂静的办公室,欢脱的奔向虞青云。 虞青云单手拎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小虞清背着书包跑到自己面前,淡声问她:“有没有想姐姐。” “有!”小虞清说着,主动拉起了虞青云的手,还替她接过手裏包。 “我最想姐姐啦!” “我一定要考上和姐姐一样的初中!天天和姐姐放学。” 小虞清说的天真,引来了小虞青云的嫌弃:“笨蛋,你等考上初中我就早就读高中去了。” “啊……”小虞清顿时失落起来。 只是接着她就听到身旁人接着跟她说:“不过……大学可以。” “等你考上我读研的大学,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听到虞青云这么说,小虞清顿时开心起来:“好!我一定会考上姐姐的大学的!” “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爽朗,跟今天在这裏生疏冰冷的语气截然不同。 虞青云脑海裏回荡着那句“在一起”,眸色愈发阴沉。 不是说好要跟她在一起的吗? 这一切本来是属于她的。 她要拿回来. 星星追了车子一路,在虞清的眼裏一闪一闪。 这人永远都看不厌回家路上的风景,就像只趴在窗户边上的小狗。 江念渝没打扰虞清,等到车子开到公寓楼,才问她:“今天累吗?” “不累,今天比之前的工作节奏慢点。”虞清摇摇头。 虞清和江念渝是分两侧下车的,看着江念渝的身形消失在自己这一侧,虞清犹豫着,还是说了:“就是……一上来就碰到虞青云了。” “我劝她不要跟司家来往,她要我离开你。” 这么说着,虞清就嘆了口气:“无解了。” 这话裏有很多的遗憾,虞清看向江念渝的眼睛低低垂着。 江念渝却淡声表示:“有解。” 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嫉妒,明目张胆的试探虞清:“你离开我。” 虞清觉得这人是真的不害怕自己离开她了,还开这种玩笑,想着就按了下电梯按钮:“好啊,那我为了拯救一条生命,可献出自己了。” 好巧,虞清说完电梯就正好到达楼层。 她笑着看了江念渝一眼,接着毫不犹豫的就独自迈进了电梯。 接着就被江念渝一把拉住。 “你敢。”江念渝声音比刚刚沉了半分,冷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虞清。 “不敢。”虞清顿时从善如流,乖乖收回迈向电梯的脚,凑到江念渝跟前,抵着她的鼻子笑笑。 “今天你先泡澡?”虞清问,像是赔罪。 江念渝觉得这并不算赔罪。 她垂眼,顺着虞清垂下的头发扫过她的脖颈,目光锁定:“好啊。” 下班晚高峰过去,公寓的走廊隐隐飘着饭菜的香气。 两个人都是上班族的坏处就在今天体现了,虞清跟江念渝回家没有人做好饭,而江念渝点的餐晚到了。 所以虞清才将泡澡做赔罪,让出了在等饭时间的悠哉泡澡时间,自己跑去书房加会班。 码农嘛。 就算是早下班也是回家加班,没差啦。 虞清看着自己许久没有打开的电脑,眼底流露出淡淡的苦笑。 家裏的便签纸都被江念渝拿下来了,只是在电脑打开后,虞清还是看到“阿清”的便签:【阿清的回收站】、【阿清的电脑】、【阿清的java】…… 要有多久才能擦拭掉这些年的累累伤痕呢? 虞清抬手隔着衬衫摸了下小腹的那块瘢痕,只明白了很多疤痕是没有形状的。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叮咚。” 分针慢悠悠地转了几个角度,夜幕低垂。 虞清刚修改好自己的程序,门就敲响了。 “小姐,餐来了。”门口保镖礼貌的跟房间裏的人打招呼。 虞清趿着拖鞋,快走着开门去拿:“辛苦您啦。” 这人话比江念渝多,接过晚餐的时候还给了保镖一个轻快的笑。 保镖还记得虞清在郊区杀手那件事上,狠戾凶狠的表现,这样的笑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原来虞小姐和她们家小姐的性格截然不同。 难怪她们家小姐会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鲜活谁不喜欢啊。 “当当。” “我可以进来吗?” 保镖在屋子外偷偷想着,虞清身影描绘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欣赏着门上的虚影,似乎有什么计划,目光深邃的对虞清点点头:“当然可以。” 可谁知道,门推开,虞清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笑眼盈盈,礼貌有分寸感:“饭来啦,可以出来吃饭了。” “阿清。” 原本虞清以为就是一声通知,说完她就准备离开。 谁知道门没关上,她就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浴缸传来的,虞清看着镜子裏已经没入水中的江念渝,在跟自己招手。 那修长匀称的小臂还铺着没有擦拭的水渍,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的手臂上贴着粼粼光亮。 白色泡沫在波动的水面上下浮动,不断的亲吻着江念渝的下巴与脖颈。 此刻的江念渝并没有披散头发,一只白纱的云朵发圈给她的头发盘起,露着她素白的脸,露出她白皙的脖颈。 抑制贴并没有贴在它后面,微弱的凸起比任何事物都要诱惑,挂着水珠,仿佛从山茶花蕊裏沁出了什么东西。 “怎,怎么了?”虞清滚了下喉咙,被江念渝抬起的手无形的勾着,从门后彻底走进来,走到江念渝所在的浴缸前。 “哗啦。” 泡泡涌动,接着虞清手腕就被抓住。 “一起啊。” 江念渝的声音在水声中出没,像是海洋尽头塞壬蛊惑的歌声。 虞清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人一手握着手臂,一手抱住腰。 她的身体失控又顺势的朝浴缸一倒,就掉进了水裏,掉进了江念渝的怀抱。 “哗啦——” 涌出来的水,地上是失去航向的泡泡。 虞清湿漉漉的,眼睫缀着的水滴显得她格外无辜。 衣服都湿了,原本宽松的布料贴着江念渝的肌肤,有种肆无忌惮的享受。 江念渝的声音贴着虞清的耳廓,向衣服的主人故意发难:“啊……阿清好狡猾,泡澡也不脱衣服。” 热气汩汩喷薄在虞清的耳廓,惹得她心口发痒。 她感觉不是自己狡猾,衣服的存在反而是糟糕的屏障,无形的摩擦让接触更明显,却又好像罩着层膜,没着没落的。 “那念念帮我脱掉?”虞清攀在江念渝的身上,呼吸贴近,鬼使神差,说出了罕见主动的话。 江念渝眼底登时泛起一阵涟漪,她心满意足,感觉她的阿清孺子可教。 只是她刚要点头,手机却响了。 震动来的突兀又迅速,很快一则消息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裏。 江念渝不想搭理这条消息,手指穿过绵延的泡沫,好似晦涩贪婪的小蛇,伸向虞清—— “嗡嗡嗡……” 似乎不满被无视,手机迅速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简单的消息,而是一通电话。 江念渝眉头一皱。 手指转向,被迫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这样不悦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对面人的情绪,江念渝接着就听到电话那头,林穗紧张的声音:“渝总,刚刚集团董事会成员集体收到邮件,虞青云在明天早上要召开集团总部董事会议。议题是——” 【关于董事会成员江念渝是否决策有误,滥用私权,以权谋私。】 ———————— 还让不让人好好泡个澡啊!. 呜呜呜最近评论都少了,是看到两个崽崽在一起了所以放心了吗?这才多少章,怎么能安心呢!TAT(小鸽流泪)(默默擦掉小珍珠挑选刀具)(准备磨刀石)(吱呀吱呀) 第87章:“江念渝,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知道了。” 手机裏洩露出的声音戛然而止,浴室裏温度似乎低了一度。 在跟林穗的通话中,江念渝的回应始终很少,听林穗将事情分析到最后,江念渝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一池的水静静的贴着虞清的身上,她听着泡泡一点点消解的声音,没有追问江念渝。 虞清知道,集团的事情太复杂,她不必催促江念渝告诉自己她的想法,她插不上话。 只是江念渝沉思半晌,终于缓缓放下手机,还是先对她询问:“阿清,如果我要对虞青云下手,你会不会难过?” 虞清有些意外,但接着还是坚定的跟江念渝摇摇头。 她想江念渝沉默的这几秒裏,大抵有一半时间在顾虑自己。 她想让江念渝不要被自己的亲缘关系束缚,甚至还想澄清她不是这个虞清:“其实我——” 可就像虞清上午对峙虞青云时那样,虞清刚开口,声音就又一次卡在了她的喉咙裏。 静水浮动,抵着她的心脏,无名的压力朝她逼近,好像在威胁着她。 又是不能说。 究竟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念渝都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祂不也一直跟她们对话吗? 如果说要维持世界平衡,这两件事都够破坏多少次世界的平衡了。 难道说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秘密,还能让这个世界崩塌不成? 江念渝看着虞清久久没有将话说完,主动问她:“很难过?” 这人现在学会了替她人考虑,尤其是在关于虞清的问题上,更是谨慎。 虞清是真的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干扰江念渝的决定,连忙摇头:“不是,就是……” 喉咙紧束中,虞清挣扎,还是说不出来。 她也知道现在江念渝还有事情要处理,或许自己说出这件事会给她徒增烦恼,不如先不挣扎这了:“就是在想怎么说显得不是那么无情。” 这么说着,虞清就故作轻松的朝江念渝笑了一下。 水波轻轻从浴缸裏荡漾开来,不被人注意到的撤走了对虞清施加的压力。 江念渝望着虞清的笑脸,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抬起手,小心翼翼的为她拂过脸侧湿黏黏的头发:“跟我在一起会接受很多这种无情的情况,心裏难受不要忍着,跟我说,或者如果你无法接受——” “没有。”虞清立刻打断了江念渝的顾虑。 热气将一种虚无的不安从虞清心中蒸腾起来,她浮在水裏的手漂浮起来,也抬着穿过江念渝的手臂,拂过她的后背。 肌肤与布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虞清抚摸着江念渝的背脊,在这份被水冲刷的细腻光滑中,将自己的脑袋沉沉的靠在了江念渝肩上:“我抱你一会儿就好了。” 浴室裏安静,虞清心底莫名升起的不安在放大。 卡在喉咙裏的声音,让她感觉自己被架在半空中一样。 白山茶的味道从江念渝的身上缓慢散发出来,安抚着虞清的不安。 她靠在江念渝的肩上,静默的在想:不知道春城院子裏山茶开了没有。 这么说来,虞清默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无情呢。 她不是原身,却就这样轻易地用原身的身份,向江念渝表现出不必留情的回应,否定原身与虞青云的血缘关系。 她靠在江念渝的身侧,索取着她的温热与味道,就像过去的这两年多一样。 她试图让自己多安心一秒,所以在院子裏种了一棵山茶树,所以现在又忘记了院子裏还有一棵挪不走的树在等她。 “别乱想,有我在。”江念渝低垂着视线,抬手挑过了虞清的下颚。 那吻迭着温吞的热气,吞进虞清的口中,分化出丝丝甜意。 湿淋淋的衣服早就被人一颗一颗剥开了扣子,绵软相抵,那沉甸甸的重量轻而易举的就将虞清心口的憋闷挤走了。 “念念……”虞清喃喃低吟,舌尖舔舐着卷过江念渝脖颈后的晶莹。 她想或许她真是个很糟糕的人。 幸好还有江念渝可以让她抱住,托起她的糟糕. 翌日东城,太阳驱散着秋日的萧瑟,肆无忌惮的照进高耸的写字楼。 一格一格的窗户将写字楼分割成小块,每一块都是井然有序的繁忙。 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缓慢而强烈的振动。 会议室裏董事会成员基本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静静的听着这声音逼近。 “渝总。” 林穗给江念渝开门,霎时间无数双眼睛朝门口看来。 都是商场裏混迹多年的老人,每双眼睛看起来都藏着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而在这其中就有江衔云,以及司老太太。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丝毫没有表情变化。 她朝江衔云微微颔首,接着径直走向圆桌前端左上手坐下。 这是江念渝的位置。 即使今天的会议是对她的问讯,一切尘埃未落定前,没有人敢驳她的面子。 江念渝是这次会议最后一个到场的,虞青云作为会议主持看了眼手表,接着表示:“既然人都到齐了,也不要浪费各位宝贵的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会议。” 席间没有人反对,虞青云说这就打开了她做好的ppt:“这是这两年山野互娱的财务报表,这样的收益放眼整个集团,都是在垫底的位置,唯一成绩比较好的时候,是在刚收购的前半年,新游戏上线,但后期疲软乏力,昙花一现。” “像这样的公司,无法上市,给集团带不了特别突出的收益,我合理怀疑,是渝总决策失误。” 证据排列在屏幕上,显而易见,虞青云说罢,便看向大家。 有人皱眉,有人不以为然,不少不想得罪江念渝这个疯子的在假装看不明白。 说白了这还是江家的公司,人家上面几个人没出声,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于是江衔云语气温和的,眼神裏却有压力看向江念渝:“念渝,这是怎么回事。” “上市需要时间筹划,收购时做出的那款游戏是在试水,公司成绩还要看明年。”江念渝平静回答。 “渝总指的是新成立的工作室吗?”虞青云有备而来,立即反驳,“根据现有资料显示,这个七人团队之前没有过任何游戏开发经验,几位成员平局年龄23岁,七人裏有六人都是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学生,而唯一有过游戏开发经验的人,并不是团队核心成员,却被渝总点名,做了工作室总监。” 这么说着,虞青云直直看向江念渝,对这人藏不住的恶意:“请问,渝总和这位江轻小姐是什么关系?” “虞总经理,私人关系还是不要放到公司决策上比较好。”江念渝静眼提醒。 “这句话该送还给您吧。”虞青云不以为然,“您做这些都是源于私心吧。” “若是没有私心,那也不算个人了。”江念渝嗤笑,“要是我说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为了给爸爸,给大家赚钱,自己无欲无求,是不是也太僞人了些?” 江念渝抬眼看了眼虞青云,接着也看向了江衔云。 “这倒是,在自己的权限内有点私心也无可厚非。”江衔云笑着点了点头,多少有点站自己女儿这边的意思。 虞青云没把江念渝架起来,反而被江念渝一句话架了起来。 特别是江衔云表达立场后,一些她想好的臺词都不能用了。 “这样的辩论也是无意义,既然渝总说,成绩要看明年,是不是也要有所约束呢?”司老太太出声,看似同意江衔云的观点,提出了新的建议。 “这就不用了吧,渝总这些年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我就觉得今天这个会不用开。” “怎么不用开,老程,你不要糊涂了。集团要是每个人都这么干,还有以后吗?” …… 在司老太太表明态度后,会议室裏各自为主的讨论起来。 “既然要约束,就不要单一方的,不如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争论中,还是沈汀的妈妈开口。 她看了眼江念渝,不着痕迹的跟她交错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刚刚说话的司老太太和她身旁的虞青云:“渝总明年成功让公司上市,今天这场无妄之灾也该给她点奖赏吧。如果没有也愿赌服输喽。” “这是要对赌?” “集团裏对赌也常有。渝总想要接江总的班,得服众啊。” “好啊。”听着身旁人的讨论,司老太太倒是很满意这个解决方案。 下位者的对赌,她不会吃亏。 她们也交锋了这些年了,也该有个了结了。 上次没按死这个Omeag,这次她要给她孙女未来继承家业铺平了路. “听说了吗?渝总和司老总对赌了。” “所以呢,又不会影响咱们的饭碗……” “赌的就是咱们山野互娱!” 总部一点小小的动荡传到下面便是一场巨震,不以为然的小姑娘听到这消息,顿时双眼放大。 “啊?!为什么啊!” “还不是那个下放来的虞总经理,据说她昨天刚回总公司述职,今天就开董事会了,说咱们公司没用吃空饷。”一个白眼表达了全部情绪。 “那怎么办,咱们要被裁了吗?”小姑娘瑟瑟发抖。 “笨啊,渝总都对赌了,就是要护住咱们啊!据说赌赢了,咱们上市涨工资,渝总可以骑在司家脖子上拉屎。赌输了,咱们就一起滚蛋。” 听到这裏,小姑娘就捧起了杯子,眼睛裏都是星星:“天哪,渝总平时看起来冷情冷性的,没想到这么义气,我要拥护渝总一辈子!” “行了吧你个颜狗,当时看到江念渝的时候你眼都直了,这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几遍了。” “切~渝总就是长得好看啊!而且谁说我不能更爱呢!她这么有义气,我也一定不离不弃!” …… 像这样的对话无数次在公司发生,虞清想听不到都难。 原本这应该是人心惶惶的消息,可不知怎么的公司上下突然有种拧成一股绳的氛围。 毕竟把自己未来的事业和小公司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大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大家看起来跃跃欲试的,充满干劲。 虞清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却心有惴惴。 她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给江念渝打去了电话。 “阿清,怎么了吗?” “念念,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电话接通,江念渝还没问完虞清,虞清就先担心的问起了她。 她有些自责,尤其是听到被公司的人点名痛斥的虞青云三个字时。 江念渝看着面前的仙人球,细长的手指拨过仙人球上微微开放的花朵,眉眼温和:“对赌是常事,就算她今天不提,我也要找机会跟她们打的。” “阿清,我有一定要给妈妈做的事情,你能明白吗?” 江念渝声音很柔,但也坚定,而这件事读过全文的虞清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念渝的妈妈当年死在司家,司家一直对外声称她是失足坠楼,可随着江念渝调查,司老太太杀人证据确凿,根本翻不了盘。 说来余月也是可怜。 年少被渣男抛弃,独自抚养女儿当做精神寄托,作为钢琴演奏家生活也还算安稳。 只是在江念渝的存在暴露后,司家三番两次打压诋毁她,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全面崩塌。 她怎么不恨,该怎么控制自己不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小时候的江念渝是怎么独自面对母亲酗酒后的狰狞,虞清想想就觉得心疼。 她要帮江念渝。 她要为江念渝做些什么:“念念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游戏做好的!” “我说过我很爱它,我一定要让它大爆!把公司奶上市!” 这边电话裏说的愤慨激昂,那边电话裏安静无声。 江念渝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虞清两个字,眼睛裏有些不易被察觉的小情绪。 “阿清,你爱谁?” 谁知道看起来冷漠无情的江念渝哪裏来的这种“无意义”介怀。 但也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让江念渝更加鲜活起来。 虞清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说了什么话,挠挠脸颊,笑着跟江念渝说:“嘿嘿,我也爱你呀,念念,我最爱你啦。” 谁去管这是不是在端水,反正在虞清说完后,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江念渝的轻笑。 她目光深邃的注视着目前缓缓开放的仙人球小花,喊了虞清一声名字:“阿清,刚刚虞青云在席间质问,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轻小姐,请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念渝声音很平,明明听起来没什么感情,虞清却感觉到了汹涌的热意。 掌心有点出汗,虞清紧紧的握了握手机,视线前方是倒映在玻璃窗前的自己,“嗯……” “江念渝,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虞清缓缓开口,好像一团森林的雾气扑向江念渝。 江念渝声音穿过听筒,被挤压的冷清有了另一种味道:“今晚我就会回家,等我。” “好。”虞清弯了弯眼睛。 江念渝回来,是要给自己面对面答案的。 今天会是她们在一起第一天。 要好好准备才行。 挂断电话,虞清还笑着。 她对今天下班要做的事情充满了期待,想着就要伸个懒腰:“哎——!” 懒腰没伸完,虞清就在玻璃上看到了虞青云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虞清被吓到,满是诧异。 虞青云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刚刚。” 她说着就上前拉住虞清的手,告诉她:“小清,医院刚刚给爸爸下了病危通知,跟姐姐走。” ———————— 明天有二更或二合一~ 第88章 家人:(营养液二合一)“阿清,标记我,临不临时都没有关系。” 被人不征求意见就牵起手的瞬间,虞清当即甩开了虞青云的手。 她的眼神裏都是戒备,虞青云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只警惕的猫。 这样的反应让虞青云心惊,但也更直白的挑破了虞清的警惕:“你是不是觉得江念渝可以把你藏起来,我为什么不会?” 虞青云挑眼,眼睛裏有一瞬的不屑:“放心我没有她那么卑鄙。” “江念渝没有藏我。”虞清依旧是戒备的看着虞青云。 或许真的是只猫,她的讨厌与喜欢也透着未被驯化的幼稚。 ——她讨厌一切说江念渝坏话的人。 虞青云则摊手:“我也没有骗你。” “爸爸的确病了,的确刚刚发来了病危通知,你离开的这三年裏,家裏发生了很多事。” 这么说着虞青云顿了一下,不知道下一句话有没有包括她自己:“家裏人,都很想你。” 这句话一出,虞清不知怎么得,心软了一下。 但她知道心软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体。 是原身吗? 她残存的意识在为这句话触动,想去看看她的爸爸吗? 虞清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虞青云:“那走吧。” 毕竟她是寄宿在这具身体裏的,既然原身有这个想法,她就代替她去看一看。 生老病死的事情,谁都不好说,好歹也养育了原身一场,也算是为她空白的体验画上点色彩。 虽然虞清对即将画上的色彩并不抱有多美绚丽美好的想法。 她很少能被家人温暖。 似乎也因此,虞清行动格外谨慎。 她临走还不忘给江念渝先发消息,报备自己的行程:【念念,我和虞青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爸爸情况不太好,晚上辛苦你准备晚餐啦,我会飞快赶回来哒!】 虞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的敲击着,语气轻快。 虞青云瞥了一眼虞清的手机,皱眉皱了起来。 虞清给江念渝发消息不只是句尾缀了一个鲜活的“啦”、“哒”,结尾还发了张小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过去虞青云从没觉得。 粉色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刺眼的颜色. 虞征建所在的医院是虞清过去经常带江念渝去的医院,在南城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 两年没见,坐落在繁华市中心的医院还是老样子,永远繁忙,永远不断出入着车子。 虞青云停好车,就带着虞清看望原身父亲。 腺体科依旧独享一栋大楼,不断的有病人访客进进出出。 这医院,除了急诊,虞清就对腺体科熟悉了。 她警惕的跟着虞青云,看她真的是带自己上了icu病区的电梯,才略略放下心来。 “刚刚妈发消息说,爸抢救过来了。”虞青云看了眼手机,跟虞清说。 “那很好了。”虞清没什么感情,话说的有点棒读。 似乎为了跟虞清多说电话,路上虞青云慢慢的给虞清讲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虞征建在她离开第一年查出了腺体癌,原本保守治疗,发展速度太快,今年夏天切除了腺体,但情况不太乐观。 所以走出电梯,虞青云一边递给虞清防护服,一边对她说:“见一面少一面了,小清。” 防护服尺寸粗略,并不怎么贴合人体。 虞清整理着外套,却觉得自己这件衣服的松紧带有些紧,勒得她心口闷闷的。 情绪真是很奇怪的东西,虞清对此有点不知所措。 她克制不住自己心口发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说这是她对“家”的眷恋,她觉得也不应该。 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属于她。 甚至说,这情绪像是别人的。 虞清困惑着扣了扣自己的胸口,面前icu的大门就缓缓为她打开了。 恍惚间,好像豁开了谁的胸腔。 门口icu护士站看到两人,主动询问:“是刚刚预约探望病人的虞青云和虞清小姐吗?” “嗯。”虞青云点点头,轻车熟路的做登记。 这个环节没什么虞清需要做的,她站在门口朝屋子裏看过去。 这间icu并非单人间,同房间还住着三个病人。 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各种的仪器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虞清感觉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头,所以很快就看到了虞征建的病床。 也包括也在回望她们的周恬。 照顾人是个辛苦活,周恬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没有虞清印象裏光鲜亮丽。 虞清在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种过去回家从没有看到过的渴望,可她却觉得熟悉,甚至恐惧。 于是虞清在注意到周恬跟自己产生对视的瞬间,立刻闪避。 虞青云签完字,就注意到了虞清的神色变化 她看到了周恬望过来的视线,拍了拍虞清的肩膀:“走吧。” 虞清无言,沉默跟上。 走到病床旁,她就看到形似枯槁的虞征建。 虞征建看到了虞清,明显有些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呃呃……” 腺体挨着喉咙,虞征建发不出声音来。 周恬忙安抚他,让他不要这样:“好了好了,医生不让你情绪激动,有什么话我来说。” 这么说着周恬就笑着看虞清:“小清,你回来太好了,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看起来精神更好了呢。” 周恬说着,眼神裏有试探,不断撇着虞清身上的穿着,背着的包。 虞清对这样的眼神很是不适,点了下头,不冷不淡的回答:“可能看的东西多了,心态好了,精神也就好吧。” “是该多出去看看,江小姐对你真不错。”周恬快速切入主题,“听说你跟江氏集团那位大小姐在一起了?你能不能看看,帮忙给你爸爸……” “妈。” 周恬刚图穷匕见,虞青云立刻出声打断了她。 这样的行为明显迎来了周恬的不满:“你做不到的,让你妹妹试试还不行吗?” 虞青云不解,眉头皱得很紧:“你不是说你很想小清,让我早些带小清来看你。现在她来了,你难道不想问问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她都分化了,你没有注意到吗?” 面对虞青云的质问,周恬神色分外平静:“分化了不是好事吗?小清跟江小姐在一起,哪裏看起来受委屈了。” 又听到“江小姐”三个字,虞青云顿时握紧了手:“妈,江家并非善类。” 虞青云是想让虞清跟江家撇清干系的,可周恬不这么想。 她甚至并不在意虞青云的反对,只轻飘飘的一句:“行,妈妈不跟你吵。” 接着周恬就笑着拍拍虞清,跟她说:“小清,你放在心上哈,妈妈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了。” 这样的场景,虞清闷沉的心口浮现出一种旁观的熟悉感。 可这种被冷待被无视的无力感,虞青云却是第一次感受。 原来……是位置互换了啊。 虞清静静的想着,看了眼虞青云,又将自己的视线落回在周恬身上,打太极:“其实姐姐能让爸爸住进来也很不容易了,我也不一定能做到。” 虞清感觉到自己身体对妈妈二十多年来难得的温言软语所诱惑,理智却让她说着就要抽走自己的手,毫不留恋。 “妈妈相信你。”周恬说着就握紧了下虞清的手,在她抽出来前。 没有温柔。 虞清只感觉到了痛。 后来周恬又拉着虞清聊了些对虞清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讲虞征建生病的事情。 她会在虞清给她满意答案时候,揉揉她的脑袋,好像将原身这些年失去的母爱互动都补上了。 可虞清并不想要这个东西。 应该说虞清早就不会被这个东西所蒙蔽了。 稍微哄哄孩子,拿着孩子一直渴望的东西招揽她回来,孩子就会回心转意吗? 虞清觉得可笑。 可身体却不知为何在蠢蠢欲动。 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家与家人,你也眷恋吗? 这样还不如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家人呢。 “两位探视时间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出来吧。” 就在虞清默然质问自己这副身躯的时候,护士小姐过来提醒虞清和虞青云探视时间到了。 “那我们走了。”虞清如获救赎。 “小清,妈妈知道你能做到。”周恬却在虞清起身前,笑着跟她强调。 虞清也回以笑意,仿佛是点头。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因为她根本不会去做。 尽管眷恋家人,想要有一个家。 可她已经不会为了这样的理由,讨好一个并不真的爱自己的人。 或许虞征建和周恬之间是爱情吧。 但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泡着最喜欢的浴球,走入一场酣梦。 整个探视时间可以说是虞清和周恬的双人秀,虞青云插不上话。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icu关上的门阻挡住了房间裏此起彼伏的仪器声,周围安静。 或许真的是身份互换了吧。 虞青云无言的站在虞清身后,虞清却转过身来,看向虞青云,率先开口:“感受到了吗?” “我过去感受的事情。”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两颗炸得金黄可口的腰果。 午后的太阳炽热,刺得虞青云睁不开眼睛,也无言回应。 虞青云不是没有意识到,她从小到大获得的特权,是因为她在父母眼裏“值得投资”。 只是现在她发现,那个值得投资的那个孩子成了虞清,不是她了。 所以被父母漠视,被允许作为她的附属品存在的妹妹,也不是她的了。 这样的想法,虞清并没有兴趣知道。 她想大概虞青云习惯了家裏人从背后跟随她,现在这样情况她要适应一下,于是便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想我来这裏看一次就够了。” “我还是比较习惯被用来衬托姐姐的光芒,多来几次,姐姐讨厌的可能就不止有江念渝了。” 虞清话裏有话,虞青云心上泛起一阵疼痛。 她不甘心,在虞清要走的瞬间,喊住了她:“小清,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为了保护我,磕破了脑袋。” 虞清眼神有瞬间茫然。 她在原身的记忆看到过自己为了维护虞青云跟班上男生打架,没记得自己保护过虞青云。 或许原身小时候无数次维护过她的姐姐。 但无所谓了。 虞青云要是真的在意她这个妹妹,也不会让她死掉。 想到这裏,虞清口袋一抄,做出一幅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可能是有这么一回事吧,怎么了?” “我知道你这个人笨蛋莽撞,还有点胆小,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从此以后都要保护你。我告诉过你的,你忘了吗?”虞青云神情恳切,紧张又充满希望的看向虞清。 虞清不知道原身忘记没有,她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心口熟悉的发闷,所以声音也变得怅然起来:“可能我没忘吧,所以我们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虞清说着,笑了一下。 笑得极其苦涩,也很是嘲讽。 虞青云伸手,却知道自己抓不住什么东西:“真的不回姐姐身边了吗?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虞清摇摇头,不知道是回答第一个问题还是最后一个:“不。” 不是爱越多越好,不是家人越多越好。 她有江念渝就够了。 虞青云瞬间握紧了手指,满目皆是遗憾。 还有失控的不甘。 她莫名感觉虞清的平静不像是不在意。 而是完全不记得。 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眼睛说出这样的话。 她过去从来都不会的。 过去她伸伸手,虞清就会凑到自己跟前,让自己给她擦掉眼泪,让自己抱抱她。 她的妹妹怎么了。 她得把她的妹妹找回来。 “那就别怪我做跟江念渝一样……” “滴滴!滴滴!” 就在虞青云攥紧了虞清的手腕时,警报声突兀的从大厅响起。 那是腺体科的信息素检测仪器检测到附近有信息素浓度即将突破阈值的声音,尖锐的刺穿了整个走廊。 瞬间医生护士纷纷从不同方向跑出来,朝不远处的一间icu跑去。 虞清当然不明白情况有多严重,整个人还在处于从虞青云手中抽出来的挣扎中。 但就在第三个医生跑进icu的时候,虞清突然嗅到了一股很混沌的味道。 那是属于别的Omeg息素味道,汹涌的,肆无忌惮的朝她袭击而来。 ——“不过从报告看,小姑娘你因为分化太晚,腺体比较脆弱,最好易感期不要通过获取Omeg息素满足自己……” “!” 当初医生的话穿过时间,再次从虞清耳边响起。 她突然预感到情况不秒,脖颈后方的腺体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整个人就不可控制的腿软下去。 “小清!”虞青云看到这个情况瞬间懵了。 虞清半跪在地上,手臂被虞青云握着,长长的吊在空中。 不知道是不是迅速下蹲扯痛了她的手腕,她感觉跟虞青云接触的皮肤好疼。 灼烧感扑面而来,虞清的感官被迫放大。 她感觉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身旁这个Alpha的味道,属性相同的原始排斥性在她身体裏横冲直撞。 不要说Omega了,现在的她根本不能承载任何其他人的信息素。 “别碰……” 虞清浑噩,排斥虞青云的接触,想要从虞青云的手中挣脱。 可不知怎么的,在就某一瞬间,她意识松懈,感觉自己身体的主权被谁夺走了。 【姐姐。】 “姐姐。” 【我好痛,姐姐。】 “我好痛,姐姐。” 祂的声音贴在虞清的耳边,是那么的陌生又熟悉,祂说一句,自己被操控着说一句。 明明虞清视线模糊的看着虞青云,想回避她的触碰。 可她的手却在违背她的想法,抓住了虞青云的手臂,一声一声的喊着“姐姐”。 虞青云看着虞清望像她的眼神,突然感觉她的妹妹回来了,赶忙抱住她:“小清别怕,姐姐在的。” 【唔……姐姐,救救我。】 “唔……姐姐,救救我。” 不对。 这不是她想说的。 怎么回事…… 虞清被困在了虞青云的怀裏,更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间方方正正的透明屋子裏。 她挣脱不掉,也出不来。 最后还是icu护士注意到了这裏的情况,推着担架跑了出来,将她和虞青云分开。“是受信息素洩露影响了吗?!” 护士小姐询问似乎打破了虞青云的失而复得,她愣了一下才回答:“……对。” “孙医生!”护士小姐按住虞清紧绷蜷缩的身体,紧急呼叫。 “信息素洩露是不是,送我这边。”孙医生立刻回应。 灯一盏一盏的闪过虞清的眼睛,她意识飘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想躲开虞青云亲昵的关心,但她却仿佛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主控权,只能痛苦的受着。 她听到自己重复的喊着“姐姐。” 可明明她在这个时候想到的人,是“江念渝”。 虞清张不开口,也夺不回身体的控制权,只剩下与这具身体相连的痛苦。 “这位小姐……” 到了治疗室,医生检查虞清的情况,不知怎么的有些眼熟,“是不是成年后分化成的Alpha?” “对。”虞青云点头。 “江轻?”医生尝试。 “您怎么知道?”虞青云只是听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刺耳。 “上次见她是她刚分化,成年分化,这些年我就见过两三个,怎么能忘。”医生解释,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这样不行,江小姐是信息素过载。 “她分化的太晚,根本不能承载其他Omega的信息素,去准备手术。” 虞青云这些年见过太多手术,对此十分警惕:“手术怎么做?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的Alph息素可不可以压制她体内Omeg息素?” “胡闹。”医生痛斥虞青云的想法,“手术是为了剥离她腺体内存在的Omeg息素,你一个Alpha瞎掺和什么!” “手术的确有一定风险,可能存在剥离不彻底的风险。”医生骂了虞青云一句,自己也冷静了点,一边申请手术室,一边跟她解释,“不想做手术就要去找那个和她信息素匹配的Omega,其实这才是缓解江小姐现状的最佳解。” “和她匹配的那个Omega?这样难道不会对她有更深的影响吗?”虞青云不解。 “你与其担心她会不会受影响,不如担心那个Omega要经历怎样漫长的痛苦。”医生看了眼病床上蜷缩紧绷的虞清,眼神复杂,“她现在原始Alpha兽性显现,Omega不一定遭得住,腺体被咬破咬烂都是轻的了。” “还是给她打一针镇定剂,等手术剥离吧。”医生看了眼虞青云,见她不再多语,熟练的拿出了镇定剂。 针管缓缓推出空气,在锋利的针尖滴出一滴清澈的水珠。 就在它要刺破虞清的手臂,将她送入强制休眠的状态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等一下!” 恍惚中,虞清好像听到了江念渝的声音。 她艰难的抬起头来,透过这具身体的视线看向门口。 就见江念渝神色极冷的闯了进来。 她风尘仆仆,长发缭乱。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面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紧握着门把的手十分难以被留意到的紧绷发紧。 而就是这样的画面,虞清却感觉安心压在了她漂浮不定的身体之上,叫她从痛苦的混沌中又清醒了些。 “念念……帮,帮我……” 虞清伸出的手在颤抖着,略过虞青云,伸向江念渝。 虞清刚才断断续续听到了些这个医生的话,所以也感觉到“自己”正在迫切的寻求这个人的救赎。 感觉“自己”正在自私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获取江念渝信息素的方式,让自己解除痛苦。 可明明这样会让江念渝感觉痛苦。 “清一下场。”江念渝对虞清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对身边的保镖吩咐。 ——她刚才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医生的话。 医生顿时了然,立刻跟江念渝表示:“诊疗室没有监控,保险起见可以拉上帘子。” “多谢。”江念渝微微颔首,克制着自己苍白的唇色。 听不清江念渝和医生商量什么,虞清看到大家陆陆续续在往外走,包括被保镖分别从两侧挟持的虞青云。 可就是在这样的人流中,只有江念渝逆着她们的步伐,朝她走来。 “没事了,阿清,马上就没事了。” 江念渝的掌心温凉而柔软,贴着虞清沁满冷汗的额头,令人觉得舒服,忍不住去贴近她的手掌。 虞清感到一种解脱的欣喜,看自己伸出手去,绕到江念渝的脖颈后面,就要揭开上面的抑制贴。 念念…… ——“Omega不一定遭得住,腺体被咬破咬烂都是轻的了。” “念念,别……离我远点。” 就在虞清看着自己的手要揭开江念渝的抑制贴时,她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江念渝可以解决自己此刻痛苦的状态,所以她的身体自私的不受控制的向她寻求帮助。 可也因为只有江念渝可以,所以虞清拼命的夺回了自己对身体的主权。 她可以忍受手术的痛苦,也能接受手术可能不彻底。 她不用江念渝给她付出什么。 真的,不用…… 虞清拼尽全力,想要推开江念渝。 可夺回身体的主控权后,疼痛顿时放大了不止一倍,砸的她骨头都在颤抖。 她根本推不开江念渝,想要收回的手也被江念渝紧紧握住。 那枚抑制贴还是被人扯了下来,白山茶的味道倾泻而出。 江念渝更近的坐到虞清的床边,撩起她的头发,柔情万种:“阿清,标记我,临不临时都没有关系。” ———————— :所以说谁才是家人呢?虞清。 :【江念渝是家人。】 第89章:“……阿清,有始有终。” 临不临时都没关系。 怎么可能。 虞清一听江念渝这话,就觉得情况不妙。 这是适合山茶花开放的季节,那纯白的花朵纷纷扬扬的朝虞清绽放开来,拨动得着她的意志,摇摇欲坠。 比起身体的痛苦,意志的纠葛更让虞清难以适应。 她单手推着江念渝,另一只手想从她手裏抽出来:“别……别……” “别什么。”江念渝接过虞清断断续续的话,更近的朝虞清靠近,挤压着她的安全距离。 易感期的Alpha像只任人揉捏的小狗,虞清的手挣脱不开,依旧被江念渝紧紧的握着。 她不允许这个人离开自己,甚至在靠近虞清时,引导着她的手不得不落在自己胸口。 这动作有些不讲道理了,那沉甸甸的绵软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轻而易举的抵开虞清的门。 “念念,你……”虞清不知道自己的手该要怎么放,快要宕机。 “我什么?”江念渝轻生问这,温吞的吐息略过虞清的耳廓,引导着,顺势凑过去吻上了虞清。 这样的动作很温柔,也很好的包裹住了虞清的痛苦。 江念渝当着虞清的面,反反复复的描摹起她唇的形状,那不安分的陌生Omeg息素被主人的主人不断驱赶,换而进入的是江念渝颇具侵略性的气味。 温温软软的…… 好舒服…… 虞清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无力抵抗。 窄窄的移动担架就那么大点,她隔着衣服放在江念渝胸口的手掌发软的往下滑,推拒从这一刻变成了依偎。 “念念,你冷静一点……我,我会失控。”虞清努力压抑自己,却也感觉到自己渐渐松懈的精神。 在江念渝来之前,她真的好痛,陌生的Omega气味缠在她身上,还让她想要呕吐。 而当那扇门突然被人打开,新鲜的空气裹着那么一点清香贴在她的喉咙,虞清就知道江念渝来了。 只有江念渝能缓解她的痛苦,她比渴求镇定剂还要渴求江念渝的信息素。 信息素监控被挑断,江念渝主动释放在房间裏的信息素快要到规定的阈值。 可对虞清来说还不够。 太慢了,太寡淡了。 心跳好像密集的鼓点,她好想能直接的从源头获取这股气味。 江念渝低头轻吻过虞清的指尖,唇齿感觉着这人手指细微的颤抖:“你不会。” 她相信虞清。 可就算是虞清真的失控了又能怎样呢? 江念渝也不知道她跟虞清之间又怎样神奇的联系,刚刚一路走过来的痛苦好真实。 难道这就是正虞清经历的事情吗? 让向来擅长忍耐的江念渝也嘴唇苍白。 江念渝宁愿自己痛,也不想要虞清经历这样的痛苦。 大抵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两个人为着同一件事立场相对,只是随着江念渝散发出更浓郁的味道,虞清的蜷缩愈发势弱。 “啪嗒!” 在江念渝说出那句“你不会”后,虞清感觉她的脑袋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习惯了江念渝的味道,虞清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为此汹涌炽热。 她食髓知味,在江念渝的腺体散发出更多的味道时,终于失控—— “唔!” 脖颈后方传来了的一阵尖锐的刺痛,江念渝骤然失声。 那削瘦的身影狰狞而美丽,轻而易举的压过了江念渝。 虞清的动作好快,江念渝都没有准备的时间。 甚至当那枚尖齿刺进她的腺体时,都没有任何预备。 被咬住时,江念渝仰起头来。 她喉咙难忍的滚动着,脖颈后面的皮肤热的滚烫。 热气蒸腾,模糊了江念渝清明的视线,叫她眼瞳微微涣散,她无处放置的手攥紧了担架侧放下的栏杆。 这是江念渝第二次,触碰到这样冰冷的栏杆,南城的秋日已经有了冬天的形状。 她再次感觉到难以比拟的疼痛,锋利的尖齿无限接近着她的血肉。 只是这一次滚进她喉咙的,再也不是同样冰冷的空气。 似乎还有着那么点理智,虞清在感受到江念渝吃痛绷紧的反应后,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她的鼻尖轻轻蹭过江念渝的脖颈,喷薄潮湿的鼻息叫她像只小狗,呜呜咽咽的安抚她的主人。 “……” 可那无声地一阵吐息,却好似岩浆一样滚烫,愈发沉重的灌进江念渝的四肢。 终于,江念渝闻到了虞清的味道。 江念渝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挣脱了那份没有落脚点的痛苦。 所以她勾勾虞清的手指,跟她说:“……我,没事。” 虞清愣了一下。 拨开的发丝将藏在裏面的山茶花香出卖,霎时间浸透了她的唇齿。 小狗找到了她的宝藏,本性暴露,激动的用她的尖齿索取,贪得无厌。 好痛…… 好……喜欢。 痛苦有了落点,江念渝神经突跳,脊背骤麻。 她想她是被树枝缠绕住的人,注定要生长在虞清的身体裏。 虞清每将她的牙齿刺入一厘,她的心就震颤一分, 酸涩涌进谁已然空白的大脑,令人兴奋。 大抵是病态的。 江念渝本身就有一种摧毁欲。 小时候每当余月醉酒,她就紧紧的扒着她的脸,叮嘱完她的使命,就一遍遍强调她爱她。 那猩红色的指甲嵌进小江念渝柔软稚嫩的小脸,分不清是血,还是余月那颗血淋淋的心。 反正到最后,江念渝习惯了。 最后甚至习惯从这样的痛疼感受来自别人的爱。 越是痛。 她能感觉到的爱就越是浓郁。 被特意开辟出来的净土干净寂寞,只剩下江念渝的呼吸,一点点颤抖着,在房间裏断断续续的画满了白色的波浪线。 “阿清……” 江念渝反手去寻找虞清的脸颊,最后也只是带着混乱,颤抖的穿过她的头发。 纠葛着,虞清感觉她腐烂的土地裏长出了山茶树。 疼痛已经在减缓了,她这座的树林疯狂的想要把这棵树纳入进自己的生命体系裏。 扎进属于她的根。 江念渝失焦的眼瞳骤然一紧。 她想她应该熟悉被临时标记的感觉,可还是有一滴泪从她的眼眶裏滑下来,打湿了虞清扣在她身侧的指骨。 那水珠如此干净澄澈,炽热的灼在人的肌肤上。 虞清却仿佛看到了血滴。 于是她突然清醒,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面对爱人的突然温柔,江念渝却挣扎起来。 也不是要逃脱,反而是将伸出的手贴在虞清的脖颈,牵住她的“项圈”。 她知道虞清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坐在虞清的怀裏,沙哑的要求她:“……阿清,有始有终。” 什么是有始有终? 虞清愣了一下,她对这样的命令感觉到是被纵容。 她终于被人纵容了。 撑在江念渝身侧的指尖一下攥紧,虞清混乱的大脑被这句话占据了顶点。 她压下目光与唇舌,喉咙滚动,在下一秒更加放肆的汲取江念渝的味道。 终究这个地方是在医院,江念渝的冷清内敛在此刻变得古板。 她以沉默应对脊背愈发滚烫的温度,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绵长颤落的吐息裏都是克制的欲念。 到最后,江念渝整个人跪在了床上。 她厚重的大衣垂在她的小腿,像是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差一点就全部掉在了地上。 最后一下吞咽,虞清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道哪一秒,疼痛彻底消失了。 鼻腔裏终于没有了那糟糕的味道,虞清理智也有了存在的空间。 她动作缓慢下来,咬啮变成了吮吻,贴着江念渝的脖颈,像小猫在帮同类打理毛发。 到最后虞清也只是临时标记了江念渝,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失控。 没感受过,这种暴戾后的温柔,是江念渝不习惯的。 她妈妈才不会这样,只会在说完爱她后,把她随意丢在一旁,径自酣睡。 江念渝茫然,她看到不到身后发生的事情,只能猜测:虞清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她在舔舐她的伤口。 她在吻着她的伤口。 就像自己当时落在她瘢痕上的唇一样。 这个人学的很好,连眼泪都复刻了。 一颗一颗,仿佛在冲刷由她造成的血痕。 “江念渝。”虞清盯着那颗翻白的口子,声音止不住的泛疼。 “嗯?”江念渝脱力的回应。 她对自身疼痛没什么概念,只想把身后的人压进怀裏。 可就像她介意虞清的痛苦,虞清比她还要在意她的伤口:“疼吗?” 有点吧。 江念渝感觉着,跟虞清说:“你以后得天天负责给我上药了。” “给你上一辈子。”虞清埋进江念渝的脖颈,感觉到安抚,感觉到安心。 却也因此莫名感觉到一种恐惧。 她脱离了痛苦,真实的抱着江念渝。 却也感觉不真实。 那种在机场曾出现的抽离感再次浮现,连带着刚刚在信息素紊乱的痛苦中,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恐惧也后知后觉的真实起来。 ——“姐姐。” ——“我好痛,姐姐。” ——“唔……姐姐,救救我。” 听着自己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虞清茫然无措。 这些都不是她想说的,尤其是最后那句—— “念念……帮,帮我……” 虞清不只气愤她的身体另一个意识就这样轻易的利用江念渝,自私的缓解自己的痛苦。 她还十分愤怒于这个意识在利用她和江念渝的密切,差点沾染江念渝。 如果她当时没能把身体的主控权抢回来,会怎么样…… “念念。” 虞清的声音埋在江念渝的身体裏,贪恋阴鸷的,叫江念渝身形骤然绷紧。 这人的声音压在喉咙裏,明明是安抚眷恋,却突然在吻过那枚伤口过后,又用力的咬了她一口。 似乎要把她的味道都霸占干净。 不给任何人留。 虞清失控着掠夺着江念渝的味道,嫉妒像蛇一样缠绕着她,吐出芯子。 她怎么会失去身体的操纵权。 难道是因为她身体濒临崩溃,所以让另一个意识有了可乘之机吗? 是谁在操纵她的身体…… 虞清这些年,从来都没看过这样的小说 一般小说裏穿过来不都是直接成为身体的主人吗,怎么轮到她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在她的人生解题过程,没有答案参考。 虞清为此感动不安。 房间裏的树林遮天蔽日,森林肆无忌惮的将江念渝的包围,榨取干净白山茶的最后一点味道。 要不是有虞清的手横在腰际,江念渝感觉自己随时都能从移动担架床上掉下来。 直到标记结束,虞清还是紧紧的抱着江念渝。 她抱得无比真实,只一心一意的要把自己跟江念渝绑定,独占她以后的人生。 诊疗室终于有了最初的安静,每个人的呼吸都摒着欲念。 而虞清的沉默像是一场感受,感受着这个人,执拗的将江念渝刻进身体裏。 也是这样,江念渝感觉虞清有点不对劲。 她反手摸虞清的脸,问她:“阿清,怎么了?” “我……”声音又一次卡壳,虞清眉头紧皱。 她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攥住江念渝的衣摆,更加用力的抱住江念渝:“突然好害怕和你分开啊,念念。”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的颤抖,也抱住了她:“这次是我失职,不会有下次了。” 可就是这样,虞清却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了江念渝的身体轮廓。 她枕着她有些硌人的骨头,心裏说不尽的难过:“你……怎么突然这么瘦了。” “你这些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虞清的思维借题发挥,有端联想的在发散,“……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 江念渝眉头一皱,虎口抵在虞清的下巴,掐住了她的脸,“你还想离开我?” 这掐痛没有刚刚疼,却无比真实。 虞清从善如流,将自己的脸老老实实放在江念渝掌心:“不敢。”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念渝,绯红的双眼藏着说不尽的情绪。 她说她不敢。 可她还能在江念渝身边待多久。 她要怎么把身体的控制权全部拿到手裏。 ———————— 营养液又够了,但二更在明天orz 小鸽瘫在地上,人人揉捏 第90章:(营养液二合一)需要您克制一下 虞清的急性易感期结束,江念渝的腺体留下了一枚Alpha的齿痕。 伤疤的作用似乎是在提醒着人们不要忘记些什么。 那微小不堪的凸起,会在江念渝未来某个晃神的时候,成为她站在奔涌的时间长流裏,怀念过去的媒介。 不过现在的她不会有这样的意识,她坐在诊疗室,接受着腺体科护士长的亲自清创。 而虞清就在玻璃墙后的检查室裏。 她刚刚被江念渝压着去做了一整套的Alpha腺体检查。 江念渝看着裏面跟护士小姐一起整理自己衣服的虞清,对自己脖颈后方传来的脆弱疼痛,毫无反应。 护士长这些年看惯了被伤口疼痛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病人,这样的理智,她还是两年前从急诊科小护士那裏听来过这么一号人。 这该是怎样的忍耐力啊。 “江小姐,虞小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长偷偷想着,孙医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情况怎么样。” “虞小姐身体没有大碍,信息素检测表明,她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排斥其他Omega的信息素,造成什么影响。”孙医生回答她。 “不过因为虞小姐体内承载信息素有限,刚才您们的行为有些过载了,目前至少一个月不要有信息素交换行为比较好,下月这个时候再来复查,如果体内信息素净化干净,就没问题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念渝没有对清心寡欲一个月的遗憾,神色平淡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面对江念渝这样的克制镇静,孙医生却好像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忧心的叮嘱江念渝:“江小姐,虞小姐和您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99%,这会导致您和虞小姐之间的联系会比其他伴侣都更紧密一些,所以需要您克制一下。” “明白。”江念渝淡然点头,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她跟虞清信息素匹配度很高这件事上。 那双冷淡的眼睛面对信息素检测报告,隐隐透着笑意。 克制这种事情对江念渝来说,不成问题。 只是,虽然江念渝觉得她不用通过跟虞清暂时分开来保持克制,但集团总有各种各样有事情要她处理。 对赌已经签下,司老太太不会放任她野蛮生长。 她想给她的游戏公司使绊子,江念渝就赶回了东城。 东城没雪,昨晚下了一场小雨,早上晴空。 车子行驶在城市道路上,它太繁华,连苍绿的树叶都能被留在冬日。 江念渝靠在车裏,树荫拨过她的眼眉,那压低的眉眼写着不悦。 刚刚林穗给她发来上周医院事故的调查结果。 材料显示那个Omega失控信息素真的是意外,是很突然的暴走。 这个情况也有写在医生的预案裏,但只有0.01%的几率。 太巧合…… “嗡嗡。” 就在江念渝为这件事预感到不寻常的时候,她的掌心贴起一道熟悉的震动。 虞清的消息来了,还附赠了一张打卡照片。 【滴,上班打卡,第十天。】 照片裏南城的蓝天白云占据了大幅篇章,偏偏却有两根手指比着耶从右下角挤进来。 整只手骨骼分明的,在画面裏微微绷起了几根手骨,干净又显眼。 挽起的衬衫袖口连角度都卡的那么正好,顺着温润的手腕骨看过去,似有若无的在江念渝视线裏展示着这人的小臂。 江念渝还记得几年前宪|法修订时,还曾经轰轰烈烈讨论过。 女性Alpha随意对Omega露出自己的手指,算不算违法犯罪。 江念渝现在觉得:算。 但就算真这样,虞清也没有违法犯罪。 这样的照片当然是虞清精心挑选过的,天晓得这个袖口她刚才换了多少个挽起方式,拍了多少张,才得到这张看似随意对镜比耶的照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念渝滚了下喉咙,不紧不慢的将图片保存。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虞清新消息跳进来的时候,江念渝手还抖了一下:【今天早上有按时吃饭吗?检查!】 那天在医院裏虞清问江念渝的那句怎么这么瘦了,不是随意的感慨。 这个人实在是太轻了,虞清不想再抱住她的时候觉得好似抓着一手虚无缥缈的羽毛。 她要给江念渝削瘦的身体添点肉肉,属于她的肉肉。 早餐是一天裏最重要的一。 在虞清发现自己离开的两年多裏,江念渝开始不吃早餐时,她勒令江念渝,每天都要给自己打早餐卡。 江念渝无奈,拿出今早出门家裏阿姨给自己做好的三明治,特意咬了一口,才给虞清拍去:【正在吃。】 虞清在那头很是满意,叮嘱江念渝:【要吃干净哦,江念渝小朋友。】 听到这声“小朋友”,江念渝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幼稚园时期。 其实在幼稚园的时候,她也没有被这样关心过,余月经常拖欠她的学费,她从不被老师关心。 小时候的江念渝对此不屑一顾,独自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看不起需要被老师特意照顾的小朋友,觉得只是一种约束。 其实这样的被约束,也…… 挺令人感到开心的。 轻轻地电机运动声响起,司机就注意到身后的挡板升了上去。 或许也是想体验一次当幼稚园小孩,江念渝按住语音键,给虞清发了去句语音:“知道了,虞老师。” 江念渝说话的时候嘴角在扬起,乏味的早晨快过去一半,她突然就有了吃早餐的胃口。 而虞清在手机那头听到江念渝的声音,也嘴角扬得厉害。 好久没跟这个人见面,一点声音都让人觉得思念无处躲藏,在心裏跳的厉害。 而接着似乎知道虞清的思念,江念渝又给虞清送来了一句语音。 “虞老师,该换药了,什么时候有空?” 江念渝还记得,那天快结束的时候,虞清答应她的话。 她咬字清晰,好像贴在虞清耳侧问的,清冷的声线将耳热衬得格外显眼,虞清握了握手机,觉得这手机也发热的厉害。 江念渝记得,虞清也没理由忘记。 那天检查的项目特别的多,她出来的时候江念渝的伤口就处理好了,医生叮嘱不要反复掀开查看,两周换一次药就好。 这导致虞清到现在都没能仔细查看自己给江念渝造成的伤口,心有戚戚。 手机屏幕被人敲的哒哒作响,虞清飞快回复江念渝:【下周你不回来,我就去东城找你,天天帮你换。】 “天天啊……”江念渝看着这个字眼,冰冷的眉眼弯了一下。 适逢她的车门被司机打开,前臺小姐过来迎接。 这一笑可吓坏了前臺小姐,她眼有一瞬的失神,话都没说利索:“江,渝总,到了。” “嗯。”江念渝从容的敛了自己的神色,还不忘听话的拿上自己的早餐。 她对这是否有损自己的形象不以为然,走进电梯还不忘回虞清:【乖乖等我回家。】 “乖乖呢。” 那边虞清捧着手机笑了又笑,好像被女王大人攥得死死的小狗。 “当当。” 只是社畜没有回味的时间,接着虞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的人是她们春城原工作室的阿舒,探着颗脑袋跟虞清说:“小江姐,寥寥姐要开个七分钟的早会。” “哦好。”虞清立刻把手机放回口袋,囫囵咬着早餐往会议室走。 游戏预计明年年初上线,日历却翻到了今年十一月。 时间紧迫,很多东西都在加班加点的修改细化,隔壁美术组已经快住在公司了。 虞清以为今早的会议还是跟平时一样做进度讨论,只是没想到,她推门走进来,就发现除了寥寥,和她原本工作室三三,江司晴也在。 这人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翘着腿,很是不满虞清这幅诧异的表情:“干什么,看到我的表情这么意外,我可是来给你提供点帮助的。” 公司的人敬江司晴是江念渝的妹妹,老东家的小姐,都对江司晴毕恭毕敬的,虞清不惯她,挑眉回应她:“比如?” “比如我就觉得你们现在死亡机制有点死板。”江司晴尖锐指出,“我打了这些年的游戏了,好不好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说着,江司晴又紧急拉回她对虞清她们这个游戏的评价:“当然我没说你们设计的这个游戏不好玩,就是因为好玩,我才觉得死亡机制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其实我们也卡在这裏了。”三三很认可江司晴的话,“人物死亡的时候还会有剧情,这不是传统的结束重开模式,我们没有很多参考,所以呈现方式现在做的不是很好。” 这是虞清她们现在开发的游戏的一个创新点。 寥寥甚至觉得,如果这个点成功了,它就不再是中规中矩一个普通游戏,这会是对这类游戏开创新诠释的模板。 所以她很想做好。 所以她找来了江司晴。 “我觉得现在就是缺少一种无力感。”江司晴托腮,“死亡的ED时间得跟现实世界区分开。” 这话似乎出发到了虞清的一个关键词。 她看着自己本子上记录的江司晴的话,感觉脑袋在缓慢聚集一些思绪—— “……那如果制造一个空间,就类似透明的房间呢?” “玩家只能透过这个房间看到因为死亡被剥夺主动性的故事线发展,然后……这个房间还可以用来存储死亡时间裏产生的各种道具。”虞清思绪缓缓,分不清是在阐释游戏,还是自己当时的状态。 “嘶……有点意思。”江司晴被吸引了,“然后如果想那会这种道具,就只能再死一次。” 寥寥考虑:“但要限制这个次数,不能让房间成为作弊代码。” 三三脑袋转得飞快:“可以让圆圆姐在文案裏加设定。死亡与复活可以变成传说故事,让它正好能呼应通关后的结局!” “这样死亡就变得是一件需要认真思考的事情!”阿舒双眼泛光。 “完美!” 头脑风暴的最后,江司晴激动拍了下手。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表,表情颇有些自恋:“哇,五分钟我就帮你们解决了游戏的一个关键问题,我可真是个天才!” “好棒。” “江小姐厉害。” 虞清就知道江司晴会是这样臭屁,偏偏三三和阿舒两个小孩很是捧场,给江司晴鼓起了掌。 在场面差点成为江司晴表彰大会前,寥寥打断了这两个人的鼓掌:“既然这样,就开始做框架写程序吧,时间紧迫,不要鼓掌了。” 江司晴还没享受够属于她的欢呼,立刻不开心的看看寥寥:“喂,你就这样对大功臣啊!” 寥寥抬眼:“到时候给你一个内测通行码。” 江司晴原本是想站在道德的至高地讨伐寥寥,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开心起来。 她还想再跟寥寥讨点什么的,但寥寥无视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什么嘛,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江司晴不服。 虞清在一旁投来无情的嘲笑:“哈哈哈。” “笑什么!”江司晴恼羞成怒。 “寥寥姐就是这种性格,专心代码,不会开花。”虞清摸摸江司晴的脑袋。 江司晴撇开虞清的手,撸起了不存在的袖子:“切,我还不信了。” “喂,你别去招惹她。”虞清赶忙拉住江司晴,跟她转移话题,“待会去哪?我送你去。” “这么着急让我走啊?我说过啦,我是来给你提供点帮助的。”江司晴又变回了刚才虞清进门时的状态,好一幅傲娇大小姐架势。 虞清听着这人这话,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你找到了?” “当然。”江司晴撇手从口袋裏拿出手机,说话间就给虞清传送了过去,“呶,给你发的就是当年江念渝的那只兔子照片,我可是把家裏的照片都翻遍了,才找到这么一张的。” 虞清顿时捧起自己的手机,接收查看这张珍贵的照片。 照片裏小小的江念渝穿着廉价的短袖短裤套装,怀裏抱着的是她的那只兔子。 兔子有些旧了,在鲜活的色彩裏看着软趴趴的,没有力量。 可就是这样,它还是给了江念渝无数力量。 就好像这张照片,仿佛是谁为了嘲笑而拍下的。 但江念渝的身形,乃至眼神一点也不狼狈。 她婴儿蓝的眼睛澄澈干净,像是磨了一冬天的冰锥,狠狠的刺向妄想压低她头颅的人。 “我还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江念渝刚来家裏,听不懂东城话,我喊她一声她就看来过了,可比现在好相处多了……。”江司晴看着手机的照片,声音裏还透着些怀念。 她说的不紧不慢,接着就拿起面前的咖啡边喝边说:“怎么样,这样的江念渝是不是很罕……咳咳咳……” “罕见”二字还没说出口,江司晴就被呛了一口。 咖啡液倒逆进鼻腔,江司晴顿时感觉到一阵酸涩肿胀。 她抖着自己限量版衬衫,愤怒的看向罪魁祸首:“你突然拍我干什么!我新买的裙子!” 虞清不紧不慢地站在江司晴身旁,修长的身形像是一道透不进光的阴霾:“当然是谢谢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 不知道是不是跟江念渝在一起久了,虞清的神色也跟这个人有些相似。 江司晴在虞清的身上刚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被制裁的恐惧,接着她的肩膀就被虞清无情的狠捏了一下。 “嘶……”江司晴终于反应过来,低低的骂了虞清一声,“靠北,虞清,你恩将仇报!” 虞清却拿着手机,笑嘻嘻的离开:“我分明是恩怨分明。”. 天空从傍晚的蓝调变成深夜的漆黑,夜色笼罩南城,星星寥寥。 月亮探着个脑袋看向书房,虞清点着鼠标,键盘敲得噼裏啪啦。 没有那么多的代码,屏幕上坐着一只米白色的兔子玩偶。 它时而变成破烂状态,时而精致得不成样子,但最多的还是被恋恋抱着贴贴,被恋恋咬咬,然后恼羞成怒的咬一口恋恋柔软的大脸蛋。 没几天就要到江念渝的生日了,虞清正加班加点的给她做生日礼物。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某天清晨,虞清想起她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脑袋裏浮现的那一段原文。 【此后几年,她的生日都只有自己一人,外加一只不知道从哪裏得来白底粉边的电子小狗。 它有着最先进的算法程序,会在主人看过来的时候摇着尾巴。 却永远也说不会:“i love you”。】 当时虞清还以为那说的是她自己,没想到让江念渝守着她送她的小狗过了这些年。 她食言了两次,这次她要给江念渝好好过一次生日,她要让该死的原文去死,让恋恋说出“i love you”! 虞清这些天自学了很多东西,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江念渝的新恋恋,可以说能简单说话、能简单互动的升级版恋恋! 或许物品会有损坏的那天,生命会有终结的那天,但她给江念渝的永远不会死亡,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失去的那只玩偶兔子,会作为生日那天的彩蛋,和离开虞清的小狗一样,成为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的朋友。 这就是虞清想给江念渝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迫不及待,恨不得把自己能给的所有,都给她。 “嗡……” 偌大的房间被黑白色调笼罩,柔软的沙发床褥也难掩房间了的冷清。 震动声突然响起,贴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没引起泡在泡泡中的人任何动响。 明明这泡泡浴球和江念渝在虞清家用的一样,温度也相似。 可当江念渝将自己泡浸这场温湿中,却感觉少了很多东西。 她百无聊赖,以为手机收到的又是工作消息。 在虞清不在她身边的日子裏,她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两年的状态,世界被工作挤满,却依旧空空荡荡的。 手机屏幕的光偏硬,照得人脸也略显粗糙。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眼裏还是难以克制的亮了起来。 她以为的工作消息其实是虞清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叮叮,这是一则生日预告~】 公寓小小的客厅挤着一个全息投影,忽明忽暗的光裏坐着一只小狗,恋恋晃着它粉色的大尾巴,欢脱的在客厅裏跑来跑去,好像随时都能穿过屏幕,奔向江念渝。 江念渝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 过去不觉得,原来这样幼稚的画作也可以这样充满生命力。 “将将!” 直到视频结尾,虞清跟今早的照片一样,在视频一角探出头来,伸着双手,做了个展示的动作。 她笑着看向镜头,不知道是在展示恋恋,还是夹带私货,一同将自己也展示进江念渝的视线。 这个人很喜欢在展示什么的时候说“将将”,虽然江念渝知道这只是一个语气助词,可这个音跟她的姓是如此的相近。 这么些年,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拥有这个姓。 小时候余月不停扒着小江念渝的脸,让她好好记住她的话,记住她的姓。 可在恐惧中接受的东西,是痛苦的。 江念渝反复拉过虞清的片尾这声展示,听着她像喊自己一样,给自己展示下周生日的礼物,江字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夜色朦胧,遮住了月亮的眼睛。 温吞的热气一点点吞没江念渝的身形,她看着视频裏的虞清,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臂,突然好想抱住这个人。 好想亲吻她的脸颊,喉咙。 想看看她的腺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想再尝一尝这个人的味道。 衣服已经不起作用,能吃到更好吃的味道,谁还甘心只靠着一件沾染了气味的衬衫,满足自己。 江念渝第一次觉得现代科技发展的还不够。 为什么视频可以传输声音画面,却不能闻到对面画面的味道呢? 似乎是忘了,某人可是在当初医生叮嘱的时候,平淡从容的点了点头。 不是觉得没什么吗? 不是自信自己的克制能力吗? 怎么只是十天而已,对江念渝来说却是这样的不可跨越。 “阿清。” 清冷的声音拨开水面的层层泡沫,无人知晓的没入一只手臂。 “哼哼哼~” 虞清在收到江念渝一个小狗心动的表情包后,顿时高兴的哼起了着歌。 她看了眼时间,飞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投映调试,准备去泡个澡好睡觉。 哪裏还有比加班过后,泡一个热水澡要来的愉悦的事情呢? “喵?(人,为什么要做危险的事情?)”小猫不理解人类,挤着门缝走了进来。 虞清坏心,看着小猫进来,抬起沾着水的手,就朝小猫弹去:“念念,一起呀~” “喵!(人!)”念念早就不是当初虞清刚捡到它时,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顿时挥着爪子朝虞清洒来的水炸毛。 没打赢水花,小猫生了气。 它屁股一扭,再也不管自己豢养的两脚兽安危,就从门缝裏溜了出去。 “念念别呀,在陪我一会嘛!” 小猫走的无情,无论虞清怎么挽留都不回头。 热闹的浴室一下安静下来,虞清靠在浴缸边上,还有些遗憾,垂着胳膊好似将自己挂在上面。 “好无情的念念。”分不清指的是那个念念,虞清小声的嘀咕着。 可这份哀怨没有维持多久,温吞的热水包裹着虞清没在水中的身体,不知从哪一秒开始,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起来。 垂在外面的手湿淋淋的,好像被谁含在了口中。 虞清靠在浴缸壁呜咽着滚了下喉咙,她惊觉,那阵久违的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 念念走了,念念来了~. 小虞:呜呜呜麻麻,我被女鬼缠上了QAQ 某江姓女鬼:阿清,被女鬼缠上要乖乖就范O_<《 》 90-100 第91章:“你和江小姐之间除了心灵感应,还有共感。” 这边温吞的热气裹住江念渝的手指,拨开她的发丝。 那边虞清猝不及防呜咽了一声,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明明这温热的水是让人用来放松身体的,虞清却觉得自己越发难以放松下来。 身上落下的每一处感受都是虞清不能提前预知的,交迭的长腿掀起阵阵涟漪。 江念渝早早的无师自通,甚至到现在已然熟能生巧。 她沾湿的发丝贴着她的脖颈,随着她扬起头颅,愈发的缭乱旖旎。 那漆黑的颜色绵延在她粉透了的肌肤上,好似谁掩耳盗铃的欲望,分外显眼。 月光描摹着江念渝蜿蜒细腻的身形,看着她清冷的神色攀上无法克制的红色,没入水中的手臂在影子裏格外明显。 “阿清,阿清……”江念渝望着窗外的月亮,恍惚的喊着。 声音传过南城,带起谁的颤抖。 狭窄的浴室远没有江念渝家空气流通,热气好像谁的唇,反反复复的含咬着虞清的耳垂。 真是要命。 虞清的手无力的抓着什么,却始终找不到作案工具。 空荡的浴室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或沉或缓,打在墙壁上又折返回来,平白的叫人听红了耳朵。 小小的浴缸盛着人渐渐沉落的身形,虞清的脚趾抵在了浴缸壁上。 它倏然绷紧,涌动的温水一阵热浪,冲进被勒令清心寡欲的山洞。 藏是藏不起来了,只控制信息素不要释放,就让因为精疲力尽。 她有一瞬的脱力,分不清是热气凝结的,还是她眼眶裏流出来的,一颗热泪掉在她的唇角。 炽热得快要融进这场没来由的疯狂。 又或者是从这场疯狂裏凝结出的珍珠。 “念念……” 不知怎么的,虞清在喊了一次又一次江念渝的名字后,又在这种时候喊了江念渝一声。 她声音不大不小,精疲力尽的,却饱含情绪。 小猫则在外面歪着头看了进来,好像在应和虞清刚刚的那声呼唤:“喵?(人,你怎么了?)” 人没怎么,就是对上猫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羞耻难当。 “不要看啊……” 虞清耳尖绯红,自尊心摇摇欲坠。 她看着非但没离开,反而竖着尾巴走进来的小猫,直接把自己埋进了水裏. 其实晚上发生的这件事,过去虞清没放在心上。 毕竟成年人,谁还没点奇怪的“嗜好”。 可这次不一样。 虞清上周被其他Omeg息素影响,她还蛮担心自己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于是下班了,虞清就偷偷避开江念渝给她安排的保镖,独自跑去了医院。 这人武装严实,围着头巾带着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腺体科看病了:“医生,我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孙医生看着手裏的报告,奇怪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虞清,笑她,“江小姐,你在我这裏就不要戴墨镜了,咱们都老熟人了。” 虞清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拆穿了,不好意思的摘下了墨镜:“你知道的,我们家那位不放心我。但我也是担心我身体出什么问题。万一真有,我好提前……” “没什么问题,很健康。” 不等虞清继续胡思乱想,孙医生就打断了她。 她仔细看了看虞清的报告,语气更加肯定:“你现在的Alpha体质,比当时刚分化的时候更稳定了,腺体的恢复也比预期要快。” “你看,这才十天,你体内的信息素就稳定了下来。”孙医生给虞清指报告上的结论,负责任的给她估计,“感觉都不用一个月,……半个月就差不多能好了。” 虞清意外,小心翼翼的问:“那有没有可能因为我恢复的太快,身体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反应啊。” “奇怪?”孙医生皱眉,看虞清这幅样子,让她描述的再详细一点,“你是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 “是啊……我感觉我可能有……有……”虞清有些纠结,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跟孙医生讲。 “有什么?”孙医生听着虞清的磕巴,心急得不行,“放心,病人的隐私医生不会随意透漏给别人,尤其是另一位江小姐,这是你们需要沟通的问题。” 听孙医生这么说,虞清有些放心,靠到孙医生耳边:“我觉得我……可能欲求不满。” “就是这些天我和我爱人为了我休息身体,分开了吗,然后呢,我昨天就感觉好像有人……”虞清窸窸窣窣的趴在孙医生耳边讲着,声若蚊蝇。 孙医生听着,眼睛越发弯的明显,最后干脆笑着跟虞清说的:“江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因为你和你的Omeg息素匹配度特别高所以会有心灵感应,共感之类的特殊连接?” 虞清听着点点头,还是有些状况外:“是啊,所以我说我有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心情。” “不止不止。”孙医生笑得深邃,“你和江小姐之间除了心灵感应,还有共感。” “共……感?”虞清有点不明白,又好像有点太明白,整个人都开始热起来。 “你刚才说的反应就符合这件事啊!”孙医生脸上的笑意逐渐姨母化,“我敢保证,昨晚那个时候江小姐,啊不你啦,另一位江小姐也在——” 有的词,有的事,不用明说,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明了。 虞清身上的热意终于烧到了她的脸上,那张藏在头纱下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就像烧着了一样。 虞清在脑袋裏抓证据,试图证明这种设定不存在。 可是她却突然回想起,之前在春城她在家裏自己解决了欲望,林穗突然来求助她这件事。 那天她匆匆到酒店,发现江念渝进入了发热期。 “不会吧……”虞清声音裏有种不得不承认的情绪。 孙医生看虞清的反应,明白这是对上号了,认真的叮嘱她:“所以呢我还是之前的叮嘱,二位平时注意节制,最近也要注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孙医生的声音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温柔,虞清接过自己的就诊卡,感觉被人强行推开了知识的大门。 走出孙医生的诊室,走廊好像一段寂静漫长的路。 虞清想起过去这两年多的时间,她每个月时不时…… 难道那个时候都是江念渝在自己解决自己的欲望? 可是。 想起江念渝,虞清脑海裏浮现的就是这人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她的那双眼睛有着婴儿般的蓝色,显得整个人冷情冷性外还有种天真。 她克制淡定,从容自然。 谁会想到这张清心寡欲的脸下,还藏着这样炽热的念欲。 啊,其实想想也合理。 克制就代表压抑,哪有人真的清心寡欲呢? 她又不是要一尊受人供奉的神佛。 能看到江念渝的鲜活,看到江念渝的另一面,才是值得庆幸的。 这么想着,虞清眼神缓缓流出笑意。 还有狡黠—— 虞清觉得这件事还不能告诉江念渝。 自己可就做了那么一次。 江念渝却在这两年多裏让她品尝了几十遍。 该怎么在江念渝发现前,好好利用这件事呢? 虞清步伐轻快,走过寂静长廊朝电梯间走去。 她刚抬头查看哪边的电梯比较快,墙上贴着的“腺体科”三字提示就进入了她的视线。 腺体科在这个世界是个大科,在医院独占一老一新两栋楼,诊室和病房都在新楼。 虞清盯着电梯,百无聊赖的看起了墙上的指示牌,发现从她所在的这层往上,就是住院区,普通病房,icu病房,特护病房依次排列开。 这让她的脑袋裏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想去看看爸爸。】 “叮咚。” 电梯缓缓打开门,虞清的步伐不自控的朝提示上行的电梯厢走去。 这小小的空间挤着很多人,虞清皱了下眉头。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默的挤过周围的人,看着面前排列的按钮,抬起手来,想按下icu区楼层。 这动作算不上多流畅,但这裏是医院,也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周围的人还没对此有意见,金属墙壁上倒映的虞清的脸就突然嗤得笑了出来。 “不是很想呢。” 这声音很突然,像是观察者幽幽的笑意。 虞清说着就攥紧了手,手腕绷着抵住这份力量,忽然向上。 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让自己按成icu区的楼层,反而是按了顶楼的楼层。 就好像她对谁放纵够了,骤然收回了自己的权利。 等着同电梯厢裏的人越来越少,世界也越发安静。 顶楼病房是特殊病区,一般没什么人来。 虞清看了看周围,很轻松的就找到上天臺的楼梯口。 傍晚的风有了冬日的氛围,凉凉的吹过天臺,吹起虞清的头发。 她很随意的撩了下恼人的头发,径直就走到了天臺边上。 远处灯火接连不断亮起,城市复杂繁华的道路好像光做的丝线,纵横交错。 医院裏来来往往都是人,虞清看着下面渺小的人,好像在仔细的感受什么。 好像在笃定一件事—— “你是原身吧。” 这话响起的瞬间,天臺骤然安静了。 虞清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马路,不知道是怎样的锐利,才精准的挑出那条她回家时会走的那条路。 天臺好高,离陆地太远。 风剧烈的涌起,好像能将人从空中托起,也不怪人产生想要跳下去的想法。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如果你像刚刚一样乱来不听话,我们就一起去死。” 虞清已经笃定,尤其是在她说完脚步突然变得沉重后。 可她还是抓住了天臺的栏杆,抵着那股在扯她的力量,一步迈了上去。 “是你先抛弃这具身体的,我现在才是它的主人,听懂了没有?” ———————— 感觉有人已经猜到了~(不过这并不是完全版答案哦ovo). 呜呜呜最近留言少少,有没有人想看二更嘞!(试图互动) 第92章:(营养液加更)“生日快乐。” 风吹过来,傍晚的世界格外安静。 路上都是着急回家的人,谁会注意到医院天臺这枚小小的影子。 它虚无缥缈的。 就像有什么东西略过虞清的脸颊一样。 “……” 耳边一阵空寂,到最后虞清也没有听到原身的回答。 只是她身上那种妄想夺取她对身体的控制权,阻止她跳下去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白雾沿着虞清的唇瓣飘向空中,蹭过她坚定的表情。 虞清骤然松了一口气,收回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步子,从天臺边走了下来。 而后,径直坐到了地上。 虞清腿软了。 刚刚写在眼裏的无所畏惧涣散的干净,只剩下一片空白。 虞清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眼眶裏有泪珠打转。 她后知后觉,这才发觉刚刚一系列行为有多冒险,恐惧随着她逐渐冷却的理智翻涌上来,密密麻麻。 祂竟然是原身。 祂居然有这能影响她和江念渝的能力。 自己这是……真的被鬼缠上了啊。 虞清攥着手臂的手指发紧发颤,浑身绷得很紧。 但又接着,她就学起了江念渝的样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虞清想她刚刚并没有真的要跳下去,只是架势做的足,可这却唬到了祂。 这起码说明这个原身并不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以及情绪导致的身体变化。 就跟她感知祂一样。 而那天祂能操控这句身体,或许纯粹就是因为自己被Omeg息素影响,物理上的松懈了。 所以当自己喘息后,有了足够跟祂拼命的力量,就又把自己身体的主控权拿了回来。 ……身体健康可真重要啊。 所以要强身健体,保护好自己。 虞清总结着,眼神愈发坚定。 却并没有彻底安心。 原身刚刚想操纵她的想法,去看虞征建。 为什么? 祂不是对祂的家庭失望了吗? 不然自杀什么。 难道是因为前不久自己被虞青云带着去看望祂爸爸,祂看到可以从父母那裏得到祂梦寐以求的“爱”了,所以才想去看虞征建的。 可是周恬并不是幡然悔悟了,她只是看到了小女儿比大女儿更大的价值。 而且改变这一切的也不是祂,是虞清自己啊…… 祂怎么可以这样居心叵测。 鸠占鹊巢。 ……祂是不是看到这具身体现在的生活,后悔自杀了,想要回自己的身体啊。 冷风略过虞清的头顶,掀起她的头发。 它的每一丝震颤都连接着虞清的神经,叫她惊惧,目光愈发空白又茫然。 纵然虞清刚才说的理直气壮,可她终究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她为什么会来被带到这个世界、这个壳子裏,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虞清死了吗? 可祂都死了,为什么还能跟她抢这具身体。 如果祂想要回自己原来的身体,她该怎么办。 祂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当年在港口,她想突破剧情,去见江念渝,也是祂做的吗? 为什么那个时候她无力反抗,今天、上周,乃至过去两年都能轻轻松松的或无视或突破了祂的暗示。 …… 好多问题,好多解不开的乱线。 夜色繁华的灯光照座城市好像沉落了无数星星,光芒却被背对着坐在天臺的虞清拒之门外。 她的目光落在阴影处,涣散的布满了不安。 虞清发现,她学江念渝的方式安慰不好自己。 她好想去见江念渝. “渝总,后天白国有个交流宴会,我们这次要合作的NE公司老总会参加。” 偌大空荡的办公室,林穗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念渝看了眼林穗递来的文件,注意宴会的时间:11月12日。 是她生日那天。 这么快就到她生日了。 江念渝默然想着,没多看几眼文件就把它递回给林穗:“推掉。” 林穗没有收回文件,硬着头皮跟江念渝说:“司家那边对这次会面蠢蠢欲动,派了虞青云。” 听到这个名字,江念渝垂了眼睛。 她把自己递出去的文件又重新收了回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刚冷了很多:“知道了,给我订机票吧。” 昂贵的椅子微微向后倾了一下,稳稳的承托住靠下来的身形。 江念渝身上的衬衫不复笔挺,松垮的勾勒出她削薄的身形,双眸难掩倦意。 今年她的生日,要辜负虞清的心意了。 【11月12日8:00am】 光棍节过后,世界安静。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手机已经可以解除飞行模式了。 江念渝看了眼手机,不断有完全不记得的人给她发来生日祝福。 她三十岁的生日像跟过去的每一年没有什么差别,热闹又寂寥。 不知道是第几次摸起手机来看,江念渝的手指都形成了肌肉记忆,百无聊赖的清除着生日祝福通知,就是没见到虞清给她的消息。 像是生气了。 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生气也无可厚非。 “当。” 江念渝的轻嘆被香槟酒杯放在桌上的声音压住,戛然而止。 注意到有人过来,江念渝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落寞。 也不出意外,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虞青云弯着那双跟虞清有些相似的眼睛,正笑眯眯的看着她:“生日快乐啊,小江总。” “没想到今年的生日是和我一起过的吧。”虞青云把自己的卑鄙放在明面上,笑盈盈的跟江念渝举杯。 江念渝面无表情,拿起桌上的酒杯跟虞青云碰了一下:“却之不恭。” 林穗在旁边睡得懵懵懂懂,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才勉强睁开眼睛。 只是她看着江念渝那张冷到极致的脸,大气不敢喘一声,默默将自己的毯子盖回了脸上。 【11月12日5:35pm】 白国的冬天真是冷的令人噤声,厚厚的雪堆在马路边,世界都是白的。 交流宴会的地点在上世纪哪位贵族的宫殿,时光更迭,这幢金碧辉煌的宫殿成了上流人士的交流会所。 足够奢华的地方是没有温度区分的,纵然窗外室温已经掉到零下,宴会厅裏依旧衣香鬓影,薄裙曳地,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念渝穿了条银灰色的裙子,宝石点缀着她的脖颈锁骨,熠熠生辉。 窄窄的鱼尾她走的游刃有余,半披着的长发扫过她的脖颈,好似骄傲的天鹅,引来全场人的注目。 虞青云也远远的看着,只觉得Omega的特点在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淋漓尽致。 明明是张冷情冷性的脸,却被Omega特质柔化,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同时,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妖精。 真是令人厌恶。 “Yu,今天真漂亮,是生日的原因吗?” “您夸奖,生日而已,这是为了来见您特意准备的。” “那我可面子太大了。” 江念渝惯会装乖顺,社交上做的滴水不漏。 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隔着层什么,可NE公司老总还是受用的笑了。 “小江总今天真是让人挪不开眼,看不到这幅样子的人真是不知道错过了什么。”虞青云说着就走了过来,话裏有话,暗戳戳的指江念渝今天没办法跟虞清见面。 林穗在后面听着,不由得捏了把汗。 江念渝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虞青云的眼睛,声色从容:“虞总常驻总部少有来往,很多样子也都看不到呢。” 既然对方不想让自己痛快,那干脆大家一起都不要痛快。 江念渝眼睛裏勾起的笑意好像只鬼魅的狐貍,惹得人遐想,更惹得自诩某人姐姐的虞青云攥紧了杯子。 什么样子? 哪些样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是之前没想过,这么被江念渝提醒,也能猜到了。 虞青云皮笑肉不笑,捏着杯子敬了江念渝一下,咬牙一饮而尽。 【11月12日11:47pm】 宴会主要还是围绕NE公司老总,两个人也没有再接着做这些你来我往的事情。 司家的手段江念渝见识过不少了,见招拆招,甚至公报私仇,变本加厉。 一场宴会下来虞青云一行人吃了不少瘪,直到宴会结束虞青云的脸色也没有多好。 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雪,宴会散去天上纷纷扬扬落下了雪花。 助理们去取车了,门廊的雪影裏画着两道隔得不远不近的影子。 江念渝裹着白色貂绒披肩,不染纤尘的样子。 这人天生一副无情模样,眉间的冷淡融进这场雪夜裏,让人觉得高贵又遥远,美得不可替代。 虞青云瞥了两眼,狠狠挪开自己的眼睛,接着冷不丁的开口:“这么大的雪,小江总还能赶回去过生日吗?” “需不需要我帮忙安排留宿的事情,顺便帮你庆祝生日?”虞青云挑衅。 她席间吃瘪,所以要这件事上狠戳江念渝软肋。 江念渝看了虞青云一眼,淡声开口:“不用麻烦,家裏有人等,我就不多在这裏浪费时间了。” “生日的意义不一样吧。”虞青云反问。 江念渝回她:“只要在一起,哪天过生日还需要这么死板吗?” “但愿小江总真这么觉得吧。”虞青云笑,多少有点胜利者的样子。 异国他乡,生冷的风卷着雪花在这夜肆虐。 江念渝目光淡的没有痕迹,她和虞青云都默认她今年的生日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知道自己回家后,在收虞清的礼物是一样的。 可遗憾像颗冥顽不灵的种子,哪怕是在冬日的雪地裏,也长出来枝丫。 好想见虞清啊。 “……” 风将谁的嘆息吹回来,温热的扑在空中。 江念渝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她感觉自己似乎思念某人思念的出了点问题,竟然在空气中嗅到了点森林的味道。 这在凛冬的极北城市,简直突兀。 又恍若救赎。 路灯照亮了昏暗的夜色,江念渝跟虞青云不约而同的注意到远处有个身影。 大雪纷纷扬扬,给那裹得笨拙的人披了一身的雪白,像只误入城市的兔子。 她从车流裏跑过来,拖着行李装备,离着门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兔子变成了虞清。 漫天飞雪沾着她的眼睫,被温热的吐息融化,结成了亮闪闪的晶体。 她风尘仆仆。 江念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眯起眼睛,反复看了几遍,直到她的心脏再也无法安宁,不可控制的跳动起来。 “阿清。” 听到这个称呼,虞青云登时愣住。 她看着远处小小的虞清,脑袋裏是这孩子小时候的样子。 冬日校门口车流如织,小雪纷纷。 她不顾一切,朝着她跑过来,张着手,还以为是来拥抱她的。 【姐姐!】 “念念!” 拥抱擦肩而过。 江念渝走下门廊,张开手臂,一把接住了扑进自己怀裏的虞清。 【11月12日11:59:56】 “生日快乐。”虞清迎着满目雪花,将声音吻在江念渝的耳廓。 ———————— 小丑。 第93章:(营养液二合一)11月12日25点05分39秒 眼前霜雪漫天,纷纷扬扬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江念渝都觉得自己怀裏抱着的人是假的。 但她却又如此真实,温暖厚重的被她抱在怀裏,眼睫上挂满了雪花。 她跟她说生日快乐,卡在这天的最后几秒。 江念渝想她怎么会不快乐。 这是她最快乐的生日了。 江念渝拨弄着虞清眼睫上的结晶,动作轻缓的好像在对待一场梦:“怎么突然来了?” 虞清贴贴江念渝的手指,笑着告诉她:“因为想见你,所以就跑来了。” 这人笑的好轻松明媚,在这场快要被大雪淹没的夜裏亮晶晶的。 可江念渝知道白国离南城有多远,又看着这不知道飘了多久的雪,不由得去问虞清:“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虞清嘿嘿笑,并不想告诉江念渝自己这一路崎岖。 从天臺上下来,虞清就很想见到江念渝。 可偏偏她收到了江念渝要去白国的消息,天晓得这两天她过的多煎熬。 昨天实在忍不住了,虞清决定给江念渝一个生日惊喜,旁敲侧击的从沈汀那裏得到答案江念渝在白国的各种信息。 可等这人兴冲冲到机场了才发现,白国不是免签国,她没有签证。 幸好白国出签证飞快,填了个问卷,第二天零时虞清的电子签就下来了。 结果翌日白国预计有暴雪,虞清改签好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 她看着满机场飘红的航班,干脆改签了白国本国的航司,迎着风雪硬是乌拉着从机场拔地而起。 白国不愧是雪都,虞清从机场出来,漫天白雪扑面而来,比春城还要粗犷,吹得她睁不开眼。 所以这裏的氛围,也跟春城不一样。 虞清茫然出站,完全没有拉客的人上前跟她搭讪,招揽生意,更多的是大家埋头往前走,热情消融在冬日的冷风裏。 虞清拖着她装满宝物的箱子,漫天的飞雪衬得她眼底茫然。 就是这样的天气,她该怎么去找江念渝。 夜色裏行人寥寥,明亮的灯光在雪花的边缘刻上一圈金光闪闪的虚影,纷纷扬扬飘过虞清的视线。 空气被洗涤的足够干净,虞清看着眼前的人,山茶花沾着冷意与温和,无比真实的略过她的鼻尖。 不要说江念渝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虞清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找来了,就这样跟江念渝见面了。 这个人刚刚参加完宴会,长裙曳地。 化着的妆将她眉眼勾勒的更加精致,每一缕发丝都卷曲恰到好处。 反观自己,宽大的冲锋防寒衣还是她之前徒步买来便宜货,帽子在来的路上被吹掉了。 她蓬头垢面,满头的雪花,看上去格外狼狈。 她太冲动。 她实在是太想这个人了。 而谁又会在意身上的穿着呢? 江念渝捂着虞清冻的发红的小脸,用掌心温暖着它,眼底心疼:“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可这样就没有惊喜了哎。”虞清小小声,不是很同意。 江念渝却告诉虞清:“你平安最重要。” 她的手指摩挲着虞清的脸颊,似有若无的触碰在她的唇角。 那清冷的眼瞳裏波动着比刚刚在宴会裏要浓郁一千万倍的情绪,盯着虞清的唇角,几乎快克制不住。 谁不是把谁放在高于自己的位置上呢? 虞清看着江念渝隐隐皱起的眉头,勉强答应了她:“那好吧。” 一束远光穿过落雪,从远处缓缓靠近。 车子开了过来,林穗停好车走下来,就看到站在江念渝身旁的虞清,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虞清对林穗笑着挥挥手:“小穗姐。” “你怎么来了!”林穗诧异,接过虞清的行李,就把她往车裏塞,“快上车吧,车上暖和。” “哎。”虞清笑着点点头,余光裏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廊的虞青云。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自己跟江念渝拥抱的场景,她迟迟没走过来。 她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门廊下,明明不被飘雪沾染分毫,却看起来分外孤单。 虞清有点于心不忍,伸手跟她也打了个招呼:“我走了……姐姐。” 姐姐啊。 虞青云听着这个称呼,怎么听都是心口酸涩。 她的妹妹跑来,再也不是来拥抱她了。 小小只的时候说要永远跟自己在一起,怎么长大了就食言了呢? 【你确定她是你的妹妹吗?】. 雪将城市按下了静音键,车子行驶在白国的路上,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好看的不得了。 虽然在春城也见过类似的场景,但差的还是太远,虞清就像只好奇的小狗,摇着尾巴,趴在窗户上看了一路。 某人未曾注意,她随意解开的扣子叫她的领口敞开了一抹瓷白。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人给自己留下的背影,扣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皱起。 她冷静着,克制着,垂着眼睫无奈的挪开她描摹的眼神。 上个红绿灯过后,林穗就从后视镜看过来好几眼。 江念渝注意到这辆车没有挡板,也不愿破戒。 快到了。 白茫茫的大地,缓慢拔地而起一座高耸的建筑。 这就是江念渝下榻的酒店。 她们这次住的依旧是酒店顶楼的svip套房,林穗住在西边的区域,江念渝在东边,两边有门截开,并不畅通无阻。 林穗知趣儿,帮虞清把沉重的行李抬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接了个电话,就一边“喂,小汀呀,我送小鱼回酒店啦,不用担心”,一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昏暗的客厅刻意没有开灯,零星有雪影穿过月光落进室内,披在忙忙碌碌的人身上。 江念渝刚进门就虞清推着去浴室泡澡。 也不知道这人在卖什么关子,等她泡完澡,换好睡裙,就发现浴室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江念渝无奈,跟外面的人敲了敲门:“阿清,好了吗?” “好了好了!” “哒哒哒……” 少女轻快的声音带着急促,话音落下,江念渝就听到一阵赤脚踩过地板的脚步声。 这声音迅速利落,格外有力,不像家裏养的小猫,像是她手机裏的那只小狗。 镜头在对焦,可主人跑的飞快,只能匆匆略过酒店套房的环境。 虞清调试好自己一路宝贝着带来的设备,抓起地上的手持录像机录像,就跑到了江念渝在的浴室门口。 镜头稳定的画面颠簸了一下,接着虞清就单手给江念渝打开了浴室的门:“今天是11月12日25点05分39秒,有请我们寿星出场。” 江念渝听着虞清的计时方式,忍不住笑她:“你这是什么时间?” “小鱼计时法!”虞清说的理直气壮,“有问题吗?” “不敢。”江念渝微微勾唇,笑着回答。 接着她又注意到虞清手裏的相机,看着一旁亮起的红点,奇怪的问虞清:“你这是……” “记录呀。”虞清坦然,“我想记录下你待会看到我给你的礼物时的反应。” “这有什么好记录的。”江念渝不以为然。 她对镜头适应的很好,说着就表情照旧,不紧不慢的往客厅走。 “不想忘记。”虞清认真的告诉江念渝。 “这样等我们都变成老婆婆,折腾不动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忆呀!” 江念渝听到虞清这话,蓦地愣了一下。 她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后面的虞清,眉眼一下柔和下来。 她习惯计划未来,习惯去想十几年过后的事情。 这样的习惯是运筹帷幄的必要环节,商场裏大家互相算计,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她再次听到被别人计划她的未来,会这样的心动。 老婆婆啊。 不知道虞清变成老婆婆后,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什么样子都好。 她都喜欢。 “那我们以后要多记录一些这样的事情才行。” 镜头裏江念渝看过来,表情认真。 “日常也要!” 作为画外音,虞清的声音清脆爽朗,得寸进尺,却让江念渝画面中的表情霎时间变得更柔和起来。 浴室到客厅有一小段路,虞清给江念渝在前方开路。 她跟着虞清的步伐越往前走,就越能看到光的影子。 毕竟江念渝看到过虞清的生日预告,她并不意外全息投影中跳出摇着尾巴的恋恋。 小狗憨态可掬的,比虞清当初给她预告的时候跟活灵活现了。 “可爱。”明明是没有实感的虚拟东西,江念渝还是忍不住伸手触碰恋恋毛茸茸又虚无缥缈的尾巴。 “还有呢!”虞清看着江念渝平静的眼底,迫不及待的祭出了她的秘密武器。 在恋恋朝着一侧空气煞有介事的匍匐下身子,做下犬式邀请时,一只只存在在江念渝记忆裏的兔子玩偶笨笨的朝她走了过来。 那种玩偶走动的效果做的太真了,耳朵都在一晃一晃的。 江念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忘记了身后还有镜头注视。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的这只兔子玩偶了,它坏得厉害,修不好,不日就被佣人当垃圾丢掉了。 可现在,它被人从记忆的长河裏捞了出来,清洗干净,修复完好,储存在了代码构成的世界裏。 江念渝垂目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兔子,整个人目不转睛的。 她想找点话说,就问虞清:“是江司晴告诉你的吗?” “嗯。”虞清点点头,“我按头硬要她帮我找的。” “按头?”江念渝瞧着兔子玩偶细致到缝线都一致的头颅,笑了一下,“怎么按头?” “当然是给了她一拳,谁叫她过去欺负你的。”虞清说的理直气壮。 “哈。”江念渝一下就笑了,声音裏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 过去的事情她早就不在意了。 她是个很能装乖忍耐的人,关于江司晴小时候对她的处处刁难,能报复回来的,她基本都报复了回去。 这让江司晴一度产生了:只要得罪江念渝,无论多久她都会报复回来的印象。 从此她再也不敢招惹江念渝,甚至长大后还乖乖当起了江念渝的跟班。 接受江司晴算不算化干戈为玉帛呢? 江念渝觉得不算,她一事毕一事清,既然报复完了,她就不会再让自己为这些事情有什么情绪了。 可是今天。 当她回头看向虞清,镜头裏那张清冷干净的脸颊却滑下了泪痕。 “我很喜欢你给我的这个生日礼物,谢谢你,阿清。”江念渝看向虞清,眼尾有笑,可眼睛却红红。 虞清心霎时间被一股无名的酸涩,柔软的包裹住。 她知道江念渝在她不曾参与的童年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她心疼,愤怒,能做的也只有帮她缝起那只早已破破烂烂的兔子。 虞清用她最好的想象力给江念渝织成了这么一场美梦,她迫不及待,推着江念渝跟她示意:“你快走过去,它们还会跟你互动呢!” 江念渝温吞的止住了眼眶裏的泪水,看着面前的小狗在她走过去时,迫不及待的朝她扑来。 那热情的尾巴给兔子玩偶造成了不少阻碍,摇摇晃晃好久,才走到了它久违的小主人身边。 小主人长大了,兔子玩偶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江念渝。 虞清画出的简单线条轻而易举的就让兔子玩偶看起来柔软无比,等它伸出软绵绵的手臂抱住江念渝时,江念渝甚至感觉自己真的被抱住了。 是虞清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偌大的客厅裏,塞满了人物。 恋恋和兔子玩偶挤在江念渝的怀裏,虞清就伏在江念渝的后背,轻声缓缓的告诉她:“念念,不要怕谁会离开你,我们仨会一直陪着你的。” 越是这样,江念渝就越冷静不下来。 她的眼眶失控的掉下泪来,洇湿了她的发丝,洇湿了她的侧脸。 她将自己温凉的泪水蹭蹭虞清的脑袋,跟她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虞清点点头。 泪水是契约的印章,印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 生日应该是开心的过,泪水叫房间变得格外冷清。 虞清蹭的就从地上站起来,掏出口袋裏的备用机,调动气氛,欢脱的跟江念渝说:“念念,要不要听听恋恋说话?” 江念渝从没想过恋恋会说话,倒是小时候会想象兔子玩偶跟她说话。 她含着泪水的眼睛茫然诧异,但又止不住去期待这件事:“好啊。” 话音落下,虞清就点击了app裏的按钮,小狗顿时摇起尾巴,跟江念渝说:“i love you!” 换了个按钮,小狗在地上打滚:“我爱你!” 接着还有:“主人今天按时吃饭了吗?” “不要不高兴呀,小狗永远爱你!” “主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类!我爱我的主人!” …… 说是恋恋说话,实际上就跟它过去对江念渝“汪汪”叫一样,都是虞清给它配的音。 它的每一声“爱你”,每一声“主人”,都是好像是虞清想对江念渝说的。 泪水顺着江念渝脸颊早就开拓的河流滑到她的下颚,无声的砸在地毯上。 明明是哭着,江念渝的嘴角却在上扬,又哭又笑的,怎么也克制不住。 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 冷静了一路,克制了一路,此刻江念渝再也无法违拗自己的本心。 她好想吻这个人。 这么长时间的不见,思念,欲望,感动,爱意,统统融化在一起。 吻来的突如其来,也理所当然 虞清还蹲在地上,就被已然回过神来的江念渝托起了脸颊,用力的吻了下来。 镜头好一阵的晃动,顺着人接吻重迭的身影记录下她们的亲昵。 虞清完全没有准备,手裏还拿着摄像机,不知道该怎么放置。 她第一次上手这种机器,关机又摸不到关机键,一双手被江念渝挟住,连放到怀裏捂住镜头都做不到。 不就是十来天没见吗,怎么比当时久别重逢的亲吻还要厉害。 虞清被江念渝吻着,丧失了喊停的权利,喉咙一口口吞下的是这人温润炽热的吐息。 她真庆幸自己是蹲在地上的,如果还跟刚才一样站着,怕是现在站都要站不稳了。 身上发软,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思念如果有形状,或许就是江念渝反复贴在她口腔,掠夺着气味的舌尖。 说实话,虞清还蛮喜欢这样的吻。 唇角被人用力咬碾过的疼意,像是证明,重复着,孜孜不倦的告诉虞清,对方对她的依恋,爱意。 她是需要人需要的人。 越是这样,她的胸腔跳动的越厉害,一颗心恨不得从喉咙跳出来。 如果江念渝想要,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送给她。 这样,看谁还能把她们分开。 没有人能把她们分开。 虞清坚定的想着,跳动的心被江念渝托住。 那是她颤抖的不安,激烈的爱意。 犹如新生雏鸟的喙,柔软而毫无攻击力的交在江念渝的口腔。 “念念,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分开。”被江念渝的身影笼罩着,虞清伸手勾着这个俯身站着的人的脖颈,目光眷眷。 落雪无声,江念渝感觉到虞清心口那一点不舍分开的情绪。 她抬手抚着她的脸颊,明明是安抚的动作,声音却充满了不可违拗的命令感:“我不让你离开,就没人要你离开我,你也不行。” “知道吗?” “知道。” 虞清点点头。 她不知疲倦的确定,不知疲倦的为此感到欣喜。 江念渝的吻再落下的时候,她已经溃不成军。 就由着江念渝的唇蹭过她的唇角,眼尾,啄啄她的下巴,沿着她脖颈的线路,拨开发丝,往她的后面走去。 总有点坏心,在情浓的时候从人心裏子长出来。 感觉到江念渝吻往下,手指的僭越,虞清轻轻推了江念渝一下,不知道学了谁的模样,轻声柔软的跟对方说:“念念,你忘了医生的话吗?” 那绯红的瞳子映在那婴儿蓝的眼睛裏,一模一样的天真无辜,一模一样的干净澄澈。 江念渝都快要忘记这回事了,平日从容得游刃有余的眼睛愣是停顿了一下。 她用来自我约束的克制被虞清拿在了手裏,一下套在了她激烈跳动的心上,腺体敲着她的喉咙,在剧烈抗议。 可抗议无用。 虞清的抑制贴牢牢的贴在她的脖颈后方,随着她站起来的身影,越过了江念渝的视线。 “不早了,我们各自回房休息吧。”虞清把操纵投映的专用机递给江念渝,温柔的摸了摸这人的脸颊。 江念渝看着虞清,眼睛有些幽怨。 她总觉得这人葫芦裏在卖药,可她想不出什么药,需要这人对自己挥挥手,接着毫不留恋的走向她住的那间卧房。 大概是真的想遵守医生的嘱托吧。 如果她们没克制好,信息素洩露交融了,就不好了。 既然不能保证百分百的稳妥,那还是干脆克制到底好了。 江念渝现在相信,林穗说的呆的久了两个人会变得越来越像了。 自己的别的倒是没看到被虞清学去,这份克制倒是被她学走了。 “……” 无声的一阵嘆气,江念渝拿着手机,按了下恋恋的语音按钮。 “i love you~” 小狗在对江念渝摇尾巴,欢快的声音穿插在纷纷扬扬的雪夜。 虞清靠在门上,听着这个声音,嘴角克制不住的就扬了起来。 她想她才没有把江念渝的克制学了去。 她学的是另外一件事—— 黑暗裏,有人揣着坏心,舔舐过了自己的手指。 接着,她就听到了不属于她的心脏漏跳的声音。 江念渝还留恋的在看小狗和自己兔子玩偶,幽怨虞清无情的抽身。 整个身体就突然掀起一阵毫无预兆的颤抖,叫她陷进了沙发裏。 “……唔。” 没经历过,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江念渝蜷缩着双腿,纤细的睡裙吊带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描绘着肩膀细细的颤抖:“怎么……回事。” ———————— 念念:麻麻,被女鬼缠上了(柔弱)(可怜)(蠢蠢欲动) 小虞:哈哈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傻乎乎). 抱歉来晚了,评论红包~ 第94章:“这也算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吗?” 雪花纷纷扬扬,盖住了房间裏低伏下的身影。 江念渝半蜷在沙发上,似睡非睡。 而撩开她垂在脸侧的长发可以看到,她微微张合的唇瓣正忽沉忽轻的喘息着。 掌心扣在胸口,却不是心脏的位置。 真丝的吊带睡裙歪歪扭扭的被人塞在手裏,包裹着这那丰盈的绵软,挤在指缝裏,几乎就要溢出来。 欲望没有源头,只剩下一团火汹涌澎湃的烧着江念渝的身体。 她对这样的感觉有些熟悉,好像过去那几年虞清不在的日子,她对自己的自我满足。 可是这样的感受却又实在陌生。 江念渝找不到自我缓解的出口,手指不受控制,挤压着她的胸膛,叫身体颤抖得厉害。 虞清轻轻勾起嘴唇,含着的手指早已柔化的足够湿润。 江念渝在颤抖,她也在颤抖。 此刻没有易感期,也不会被伤心分食了感受。 虞清越过那道束缚关口的时候,她藏在黑暗裏的眼睛有一瞬的涣散。 或许在Omega身上实践过,Alpha在自己满足这件事上也能做的驾轻就熟。 就算手上只剩下了一个作案工具,虞清也能感觉到江念渝食髓知味的愉悦。 不知道白国适不适合山茶生长,它开出的花朵在雪夜裏打着颤,冰冷又滚烫。 虞清靠在门口,深深的舔食了这口味道。 她喉咙滚得缓慢,攫取的山茶花香跟吐出去的热气相冲,直到她伸着手指,手腕送着更近了一点,才彻底被她吞进喉咙。 “……” 江念渝的呼吸瞬间颤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放在了餐桌上,身体裏那个贪婪的灵魂蠢蠢欲动。 主人还没有分辨出什么来,它就已经发出食髓知味的信号,蛊惑她放弃抵抗,不要满足。 江念渝胡乱的呼吸着房间裏的暖气,眼尾垂着不可抑制的泪珠。 她的心跳与血液越是汹涌,她交迭的长腿越是紧绷。 沾湿的感觉透过裙摆贴过来,不是汗渍,让人觉得空气愈发稀薄。 枯枝垂满了落雪,有种不堪重负的样子。 这夜的雪眼看着越下越大,一直到凌晨不可收拾。 又戛然而止。 苍茫的空气裏晃荡着白山茶摇摇欲坠的香气。 微弱的光影下,虞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她翻折着坐下去的腿有些麻痹,打了几个晃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衣服是得换一身了。 可是打开行李箱好麻烦。 尽管这么想着,虞清脸上的笑意却还是难以抑制。 她好开心。 甚至在雀跃。 原来真的不用互相触碰,她就能给江念渝带来快乐。 她们之间的共感是真的,她们的关系写进了基因裏,是真的不可替代。 谁也不能阻止她们相爱。 “念念。”虞清万分真挚的,念着江念渝的名字。 山茶花一朵接一朵的从枝丫上掉下来,比这夜的雪还要洁白。 它们就挤在虞清的门后,任由这人通过门缝将它们扯到手裏,满满的堆在掌心,捧在心口,快要溢出来。 说结束了,客厅裏安静了好一阵。 虞清偷偷拉开门,想查看江念渝的状态,就看到江念渝还躺在沙发上。 那道影子细长而瘦削,好似平直沉默的山川,好一阵都没了动静。 虞清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 她蹑手蹑脚,没换下这身衣服,就推门走了出去。 江念渝睡着了,整个人都散发着山茶的香气。 反复磋磨得有些久了,还有丝丝甜意的酒气。 虞清滚了下喉咙,冷静的克制住自己,更在心裏警告自己不要露馅,这才有足够镇定的心把江念渝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刚刚想了许久的人真实的贴在了江念渝的脸侧,她才刚被虞清放在床上,就下意识的抬手扣住了虞清的脖颈。 手臂在倾轧,唇瓣近在咫尺。 早就沾湿了无数次的嘴唇真实的轻贴在一起,柔软滚烫,任人采撷。 可虞清却没了刚才的剧烈。 她合着雪夜裏温吞的安静吻着江念渝,一声停一声进,喘息也都克制着,不去点燃她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一碰就着的火焰。 到最后,是江念渝沉沉的疏了口气,这才结束了这场绵长轻缓的吻。 “阿清。” 江念渝出声,清冷的声线有些飘忽迷糊。 关于共感,Omega和Alpha的耐受程度好像不同。 虞清过去感受江念渝的感受时,能轻松解决自己汹涌的欲望,不至于失控。 而此刻她望着江念渝勉强睁开的眼睛,总觉得她有些被自己折腾的失焦。 安静的房间裏,江念渝就用这样空白的眼神看着虞清。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随意的揉在枕头上,衬得她脸颊慵懒柔软又绯红诱人:“这也算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吗?” “念念喜欢吗?”虞清俯身像亲吻珍宝一样,吻吻江念渝的唇瓣,用比落雪还轻的声音问询她。 江念渝笑了,压着虞清脖颈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她像是喝过自己酿好的山茶酒一样,醉意酩酊,恣意的勾起唇角:“生日很快乐。” “要一直这么快乐,念念。”虞清与江念渝鼻息交织着,祝福通过她们似有若无触碰着的唇,含进喉咙,滚进心腔. 江念渝这次来白国要待大概四五天,虞清也算是近距离接触到了江念渝的工作,只觉得这个人每天都很忙。 她没空整天陪虞清,虞清也不强求,自己会给自己安排娱乐活动,不用江念渝担心。 第一天虞清去看了博物馆,第二天她去了着名游戏公司的艺术中心。 第三日,虞清看着窗外静谧的景色,想在酒店裏待一天,做点工作。 工作室的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虞清对接了一下进度,开始上传这次她参观艺术中心得到的思路灵感。 群裏一下就活泛了,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进来,“死亡盒子”这个概念被大家接力式的逐步建立完全。 所谓成就感,就是这样。 虞清看着群裏兴奋不已的大家,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心裏前所未有的激动。 只是就在大家兴致勃勃交流的消息裏,很突兀的从上方通知栏跳出了一则消息。 虞清避无可避,径直看到了虞青云的名字。 她发来的消息,想要跟虞清见面。 虞清皱了皱眉。 但接着虞青云就又跟她说,地点就在酒店楼下的私人会客厅,一个看起来很安全的地点。 葫芦裏在卖什么药。 【小清,真的要跟姐姐生疏到这个程度吗?你来白国这么多天了,姐姐都没能请你吃个饭,给姐姐一个机会可以吗?】 虞青云发来的消息很是诚恳,也可以说是姿态很低了。 虞清想了想,没感觉原身有想冒出来的想法,叫上了江念渝给她的保镖,给江念渝报备了,这才简单收拾了收拾自己,打扮随性的下了楼。 会客厅摆放了很多精致的柜子,有种极繁主义的奢华感。 但就因为这样,不小的空间为了配合这个体量,只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张小圆桌,即使是面对面的位置,也没办法拉开多远的距离。 虞清有点无奈,尽管如此还是选择坐在了离虞青云最远的那个点。 “电梯迟迟没上来,久等了。”虞清开口。 “看会雪景,不算久等。”虞青云摇摇头。 她态度温和,优雅地笑着,似乎真的并不计较虞清的晚来。 不像当初虞清跟她在公司楼下咖啡店见面,那样趾高气昂。 虞青云将温柔贯彻到底,接着又关心的跟虞清表示:“这几天在白国还习惯吗?会不会觉得很冷,待会要不要一起去逛商场?” “不用了,我带了厚羽绒服。”虞清摇头,并没有被虞青云的温和动摇态度,“而且北方城市不都这样吗?穿厚点就好了。” “你以前可一点都不喜欢降温,一点降温都要跟我挤在一起,更不要说冷了。”虞青云看着虞清,回忆往昔。 “可能是这两年在春城呆习惯了吧。”虞清轻描淡写的表示,看起来就像那天她扑过来拥抱的那个人。 这是虞青云跟原身的过去,她不记得,只有淡声浅言。 虞青云轻轻皱了下眉,没执着的继续问下去。 她今天看起来好识趣,接着就主动转移话题,把菜单递给虞清:“喝点什么?要不要来杯胖胖司机酒。” 春城有一部分跟白国接壤,偶尔会有白国人来酒吧喝酒。 虞清是能多少看懂点白国文字的,她看着翻译过来的菜单,对照旁边的原文,多少有些疑惑—— 这裏没有“胖胖司机”这个名称。 这好像是虞青云和原身之间的暗号。 虞清的视线擦过菜单的边沿,警惕的望向坐在对面的人。 虞青云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虞清也镇定从容,以不变应万变:“不了,我不想喝酒。” 虞青云笑了一下,表示:“可它度数又不高,没关系的。” 虞清顿了一下。 总觉得哪裏不对。 白国哪裏有度数不高的酒,越是寒冷越要度数高的酒暖身。 而要说跟白国有着特殊联系的酒,那大概就是伏特加了吧。 伏特加? 为什么是胖胖酒呢? ——“你这么喜欢看柯南,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虞清突然想起跟虞青云第一次见面,她从自己家卫生间出来,拿出来的那两瓶清洁试剂。 或许柯南不是原身一个人喜欢看的,她可能和虞青云在小时候一起看过很多遍。 所以,胖胖司机…… 这不是就是柯南裏的那个出场就在给琴酒开车的伏特加吗? 好幼稚…… 可原身和虞青云关系最好的时候,也就是童年的幼稚期了吧。 虞清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现在处境的警惕。 她不着痕迹的看向虞青云,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己。 “伏特加还不高啊,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酒了?”虞清笑着揭穿了虞青云的试探。 虞青云听到虞清话裏的关键词有些诧异,面对虞清望过来的视线陡然失笑:“只是用来做调酒的基调而已,不会很高。” “那也算了,我待会还要上去工作,喝橙汁就好了。”虞清依旧婉拒了。 虞青云眼眉一顿,接着温情脉脉:“你还记得不记得……” “不记得。”虞清干脆了当。 她放下杯子,与其被动不如把进攻的权力握在手裏,反正这个破世界规则也不让自己说自己不是原身:“总是这么测试来测试去也没意思,你想说什么,直接就说吧。” 虞清的发问太过直接,虞青云的进攻节奏被打乱的彻底 她握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沉默像是在紧急做什么决定。 半晌,虞青云抬起头来,眼神坚定且锋利的看向虞清:“你,不是我妹妹吧。” ———————— 今天没有加更~ 第95章:(营养液二合一)“你怎能轻视我的爱。” 尽管有所准备,可听到虞青云话说出口的那一瞬,虞清感觉到心口还是传来一阵猛击。 只是这不是震惊带来的情绪反应,她胸前的骨骼真的在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虞清也想干脆承认她不是。 她有点破罐破摔了,就这样让这件事过去,从此跟原身家的人再也不用留情,断得一干二净,她也再也不用害怕原身会突然冒出来了。 可她不能。 起码她不能就这样草率的在虞青云面前承认。 原身的姐姐可不是她亲密的盟友。 虞清像江念渝一样镇定,对虞青云这个问题淡声反问:“就因为我没有顺从你的心意吗?” 虞青云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告诉她:“只有你觉得是顺从。” “只有你觉得我是甘之如饴。”虞清反驳。 虚晃的吊顶垂在她们之间,虞清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虞青云,看她是怎样的高高在上。 刚刚的疼痛让虞清下意识的对面前人产生了防御机制,她真的太想戳破虞青云虚僞的幻梦了,话充满了攻击性:“你明明已经体会过了我在爸爸妈妈那裏的处境,你还觉得我过去在你的阴影下活的很快乐吗?” 虞青云嗤笑,眼神愈发肯定与不屑:“你懂什么,那怎么能是阴影,那是我的荫蔽。” “那我可以采访你一下。”虞清说着,双手放在桌前,一幅问询的姿态,“当你从卫生间拿出那两瓶清洁试剂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的荫蔽做的很好吗?” 虞清神色淡淡,看向虞青云的时候就像一个上位者。 这问题太尖锐,直戳虞青云要害,叫她嗓子紧住。 在来到这裏找虞清前,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她妹妹是在被杀手掳走的时候被人掉包了,比如她妹妹是流浪的时候被人夺舍了。 她从没想过时间点会被推至到那么远。 可这也不过才过了才满打满算的三年。 “所以是那个时候吗?”虞青云声音一下掉了下来,随着她的视线,有些失意。 是吗? 是的。 虞清真的很想点头,跟这个人划清关系。 可她却感觉自己正游走在承认掉马的边缘,心口一阵轻一阵重的疼痛。 直到她跟虞青云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不知道”,她才喘过气来。 “因为你不是她吗?”虞青云定定的看着虞清,不肯接受这个答案。 这人声音笃定,甚至有种虞清不知道怎么消解的偏执。 因为她在否认,心口的疼顿顿的,却又无法消解,她不动声色的换了好几个姿势,心脏还是像是被人攥住了。 虞清只能强调:“我是虞清。”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小时候跟我的约定!” 听到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说出肯定的话,虞青云心态有些崩溃。 她宁可说服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妹妹换人了,才表现成对自己的生疏,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就是不要她了。 “如果没有我,你连生下来都没有机会!” “你从小就跟在我身后,跟你最亲密的人一直都是我,是你说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虞青云说的激动,一双眼睛瞪得格外大。 明明她们隔得还有一段距离,脑海裏姐姐放大的脸就已经打在了虞清的视线。 就好像过去千万次,原身看向虞青云,感受到的那样。 这样的虞青云在虞清的记忆裏不止出现过一次。 “跟你在一起又不是要成为你的附属品,也不是要成为任你摆布的玩偶。你有在乎过别人对我的评价吗?你有在她们表示我不如你的时候出来维护我吗?”虞清脑袋乱糟糟的,记忆反复闪现。 她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愤怒,不甘。 没人会喜欢别人对自己咄咄逼人,虞清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就算她感受到了原身的怯懦,她也要张开嘴巴,顶风而上。 “姐姐,你从来都没有,你只会在这种时候笑着表示接受,接受大家对你的夸奖,欣赏她们对我的拉踩。” “我就是你用来衬托自己的道具,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你的母校,你却连我的努力都要讽刺,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虞清看向虞青云,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 虞青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她妹妹的眼神。 久违的,对比鲜明的出现在她眼中。 是了。 她的妹妹就是这样愤怒也愤怒的怯懦,跟自己的对视永远都是软弱的躲闪。 如果要让一只鸟失声。 那就将她的愤怒,嘶吼,挣扎都解释为鸟儿在唱歌。 虞青云看着虞清一声声对自己的质问,甚至没有惶恐惊惧,只想抬手过去,怀念的,缱绻的抚摸属于她妹妹的脸:“小清……” 可就是这样的温柔,虞清抽身避开了。 她紧攥着自己的手,看似对虞青云的厌恶排斥,可垂下的眼睛都是惶恐。 这不是她主动说的话。 这是这具身体在说话。 她想逃走。 她不能再在这裏待下去了。 “或许我真不是你的妹妹。”虞清看着虞青云紧急起身,逃也似的离开这裏。 虞青云坐在原地,脑海裏是走前虞清望向她的那一眼。 她透过那双眼睛,听到了一声柔弱的让人充满保护欲的:【姐姐。】 她听到了鸟儿的声音。 那是她的妹妹在向她求救. 这个时候不是客人来往高峰,电梯很快就到了。 虞清动作很快,保镖没能跟上来。 她望着无人的环境,绷紧的手臂扶着门框,止不住的喘粗气。 身体不知不自觉的失控,让虞清惶恐。 难道她现在连跟原身共情也不行了吗? 其实共情这件事,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被迫跟虞青云过同一天生日的那次,原身的想法就不受控的通过她的嘴巴倾吐了出来。 那天在玄关裏,虞清泪流满面的对江念渝说,她想她是想死的。 这份悲伤究竟有多少是属于她,又有多少是共情了原身的经历。 或许她并不是想死的,她只是想有人坚定的选择她一次。 就像江念渝抱住了她,攥着她的手指,把她拉了回来。 最初来到这个时候,知道原身的一些经历的时候,虞清觉得她和原身是多什么形似的两个人。 可慢慢的她知道,她和原身不一样。 起码在面对一些压迫的事情,她选的是向外反抗,保证自己的生存间,而不是原身那样,向内一点点禁锢收缩自己,直到收无可收,选择结束自己狭窄的生命。 这么想着,虞清冷静了一些。 她扣着心门,冷冷的讥诮着,反问试图重新掌控这句身体的某人:“如果没有我今天的勇气,你能说出这些话来吗?” 心门不回应她,将沉默长长的扯了一路。 虞清极其厌恶这样的安静,她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质问成功,这种与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抗的感觉就像电梯裏的失重感。 虞清看着电梯厢裏跳跃的数字,一层一层的变化好像煎熬。 等着它终于到达楼层,虞清飞也似的跑到了江念渝的房间。 刚刚她有多么的冷静从容。 此刻就又多么的想获取江念渝带给她的安全感。 客房服务来过了,江念渝的床褥整齐的铺在床上。 空气中只有着淡淡的山茶花香,只有当虞清躺在江念渝的床上,蜷缩起来,才能感觉到山茶花正从房间四面八方投映来,包围住她。 还不够。 还不够…… 虞清的脚趾扯着床单,将被褥揉出一道道皱纹,不知满足。 她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弄乱了江念渝的私人空间,只为了得到那件沾染了她身上气味的衣服。 就是一件薄薄的睡裙,真丝垂软的铺在人的手掌裏,任人摆弄。 它冰冷又滚烫,在虞清贪婪的吐息中,摩挲着她的脸颊,就像她的主人一样。 虞清一点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生怕这股味道从她怀裏离开。 也是这么一瞬间,她抱住江念渝的睡衣,想起了当初睡在阳臺自己衣服上的江念渝,想起了壁橱堆满自己衣服的江念渝。 她不止一次的在想。 她现在感受到江念渝的感受了吗? 白国的冬天永远都铺着那么一层白翳,干涩冰冷的贴在人的喉咙。 虞清沉默的拨弄着手裏的衣服,蜷缩的越来越紧,像是一只为了得到安心,不断收紧的蛇。 Alpha的身体轻而易举就能被Omega点燃,虞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塞满了干燥的木材。 她在流泪,内裏却烧着一团又一团的火焰,每一滴血液都随着她的喘息溅落起一地的火星。 她好想。 好想把江念渝拆吃进腹,占为己有。 食欲与爱欲总是相通. 江念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被工作拌住了,公司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压缩时间,赶在太阳收束起最后一缕光芒的时候,她才踏出了公司大门。 甚至有那么一阵,江念渝脸色差到了极致。 林穗在一旁看着,都担心她会把手裏的笔捏碎。 “这边人办事就是这个效率,你别急。”林穗试图给江念渝顺毛。 可毛似乎并没有顺好,江念渝的脸色肉眼可见又差了:“嗯……我知道。” 这裏人办事很慢她知道。 可她身体裏的这阵忽高忽低的热潮是怎么回事? ……阿清? 屋子裏没开灯,门口摆着虞清的鞋子。 江念渝已经不会再像虞清刚回来时那样,明明有证据依旧惊慌失措,焦虑不安。 她寻着虞清可能的足迹往屋裏走。 走过客厅、书房、虞清的卧室,最终在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床上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虞清睡着了,扯着角被子蜷缩在一起。 黑夜从她背后袭来,好像随时都能将她吞进腹部。 江念渝也是这么想的。 她好喜欢这个人。 许是自己曾经也做过这种事情的原因,江念渝看着抱着自己睡衣的虞清,目光深邃了许多。 冬日的满目荒凉,雪覆盖了大半个世界,看不出有生命生长的迹象。 江念渝的房间裏却又静悄悄的生长出了一小片森林。 房间裏暖气很足,叫这人额间脖颈裏的汗意迟迟未消。 宽松的毛衣翻折着,露着谁不盈一握的腰。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程度是还能克制的程度。 江念渝深吸了口气,坐到床边看看虞清,焐热了的手指轻轻贴贴她的脸,清冷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人:“给你带了罐焖牛肉,要不要吃点?” 虞清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哪裏来的清醒,一边朝江念渝的掌心贴过去,一边说:“可以过一会再吃吗?” 或许从刚刚江念渝进门,她就察觉到这人来了。 江念渝看虞清说话的状态还可以,也放下心来:“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后,虞清没有再说话。 她默默的抬手环抱住江念渝的腰,脸颊从江念渝的掌心流下去,靠进她的怀裏。 她想多感受一点江念渝的味道,江念渝的气息。 “怎么了?跟虞青云聊得不是很开心吗?”江念渝顺着虞清的脑袋揉过去,手指穿插进她潮湿温热的发间。 “她说我不——”虞清不止一次的想坦白,不止一次的卡壳。 真是苛刻。 因为这是暴露她身份的实话,所以她也不能说。 “不什么?”江念渝疑惑。 “不是个好孩子。”虞清垂眼,随便找了句话掩盖过去。 既然不让说,那最好谁都不知道她是谁。 她就是虞清,原身抛弃了这个身体,这就是她的身体! 这么想着,虞清不自在的在江念渝怀裏挪了挪自己的脸:“她说她越来越看不清我了。” “你很在意她的评价吗?”江念渝不知道虞清在不在意,可她很介意。 而接着虞清就摇摇头,抬起头来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无关于她,我想说的是,你要分清我。” 虞清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她的思绪伴随着她醒来后的焦虑一同激荡。 所以她望着江念渝,不留余地,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江念渝,你要分清我。” 这话好认真,好像不久就是离别。 江念渝不信离别,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清,居高临下的身形笼罩满了虞清:“阿清,你知道白山茶的花语是什么吗?” 虞清好像知道。 可她就这样看着江念渝,听她跟自己说—— “你怎能轻视我的爱。” 江念渝说完这句,掐住虞清的脸颊,俯身吻了下去。 她的吻跟虞清的话一样,不留余地,连氧气都被排斥在外。 直到虞清的泪水沿着她的眼眶滑下,没入她们的齿间,苦涩又温热的融化在这夜。 是啊,怎么能轻视她们之间的爱呢? 你们怎么能敢呢?!. 来时,因为下雪航线有限的缘故,江念渝被迫跟虞青云同程客机来白国。 回程,雪已经停了,江念渝走的毫不留恋,带虞清乘坐私人飞机回了南城的家。 虞清再也没有跟虞青云见面。 但,很快虞清却跟周恬见面了。 回公司后,虞清加班加点,完善她的程序。 或许是每个程序员都有自己的癖好,从白国回来,虞清灵感大爆发,想着给自己手裏这个的内测版多加点什么东西进去,额外多搭了一个透明房间,专门调试各种想法。 “小江姐,你快下去看看吧!” 就在虞清盯着报错的代码,思考问题的时候。 三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事情似乎很急,她连敲门都没有敲。 面对这样的急迫,虞清有些茫然。 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虞清是和很多人乘坐电梯下去的。 这些人是去看热闹的。 而虞清就是那个热闹。 大堂闹哄哄的,似乎还有女人哭诉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虞清来了,她走过来后,十几双眼睛纷纷看向她。 虞清步伐一顿,警惕的朝人群中央看去。 就看到周恬独自站在在大堂,跟人哭诉她的遭遇。 “我这个女儿才算是白养了!我们两口子紧衣缩食,供她上了研究生,得到了这么一份好工作,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啊。” “她爸爸病的厉害,一个Alpha腺体都没有了,她就来看了一次。” “我们挤在那么多人的病房裏,她爸爸到现在都没住进特护病房啊。” …… 周恬哭诉的恳切,泪水说来就来。 她这些年为了丈夫的病的确苍老了不少,来不及打理自己的模样,很有迷惑性。 “怎么会这样啊。” “听说她之前也在公司干过,不知道怎么的消失了三年,回来就成了工作室的总监,还改了名字。” “听说是跟小江总搞上了,所以需要一点身份转变。” “哇,这是什么忘恩负义的狗血桥段啊。” …… 果不其然,周恬这样的话很快引发了大家的同情,以及对虞清的讨伐。 不是慌张,也没有愤怒,虞清看着站在视线中央的原身妈妈,心骤然凉了大半截。 这是她的情绪。 她清楚,更麻木。 真是眼熟。 虞清面无表情地看着,等周恬注意到自己,朝自己走过来。 明明是母亲自私自利的跑来道德绑架女儿,却把自己说的格外可怜:“小清,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了。你不跟妈妈联系,妈妈连你电话都打不通,只能来公司找你了。” “啧啧啧,好一个白眼狼啊。” “胡说什么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啐了虞清一口,刚来公司的江司晴气的就要过去拉周恬离开。 却不想身旁的江念渝一把拉住她。 穿过人群,她看到了虞清的眼神。 没人知道她们两个人是怎么从人群中看到对方的,江念渝看向虞清的同时,就看到她对她轻轻摇了下头。 江念渝来,只会把事情扩大。 或许周恬不是自己觉得要来的,那个让她来的这个人想要的就是江念渝掺合到这件事了,以此坐实她假公济私,公司一团糟,根本无法上市的情况。 于是,周恬还没过来,虞清眼眶就先红了。 她眼裏有泪,比周恬掉的还快,说着就哭了起来:“妈妈,姐姐不是已经给爸爸安排了第一人民医院的icu吗?” “四人间已经很好了,多少人想住都住不进去,为什么还要我给你找单人间呢?” “你不满意姐姐的做法,可我又去哪裏找出路呢?我只是个小员工,还不如姐姐的权职高,难道要我去假公济私吗?” …… 虞清越说越委屈,攥着周恬的手,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 哪有人见过Alpha这样的哭泣,美人落泪总是格外惹人心疼,大厅的氛围都随着她低沉的情绪,愈发憋闷。 周恬愣住了,她不觉得自己的这个从小跟在大女儿身后的小女儿这么会说。 她……不是很怯懦的吗? 可周恬该担心的不应该只是自己小女儿突然的能说会演,在她愣住的同时,周围的议论也开始翻转。 “啥,四人间?这算挤?” “合着这是看孩子不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干脆来道德绑架了啊。” “天哪,我差点被骗了,我的同情心这么不值钱的吗。” “真是贪心不足。” …… 这些话跟刚刚批判虞清的差不多,周恬却有些接受不了。 她松开虞清抓着她的手,跟周围人强词夺理:“可是,可是那些人总是病痛哀嚎,时不时还有突发状况,很打扰你爸爸休息啊。” “这位女士啊,第一人民医院的腺体科很难挂的,你大女儿给你搞到床位已经很厉害了。” “就是啊,自己没本事,来这裏逼迫自己的小女儿,能不能要点脸啊。” “你快走吧,别在这裏丢人了,小心四人间也住不成了!” …… 事件舆论翻转的很快,围着的人开始对周恬冷嘲热讽。 公司群裏也没什么好议论的了,江司晴看到虞清这个被父母裹挟道德绑架的可怜女儿收获了很多道歉与同情。 江念渝看着人群裏还在演戏的虞清,轻轻的嘆了口气。 接着她就示意手下的人去清理围观人群刚刚拍的视频。 这是口烂瓜,视频留着也没意思,大家还算配合。 可就是这时,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钻出了人群,抱着手机跑了。 她走的很快,几乎已经离开了江念渝手下的搜索范围。 可就在她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两道人影不紧不慢的挡在了她面前。 江念渝面无表情,江司晴凶神恶煞,这人被吓得一哆嗦。 “小琴,你要去哪裏啊?”江司晴之前在公司做过,认识这个人。 “我,我要上厕所。”小琴瑟瑟缩缩。 江司晴笑了一下,伸手一把拿过小琴的手机:“解开。” 这家的两个Omega都不正常,一个比一个气势足。 小琴看看江司晴,甚至不敢直视她旁边的江念渝,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只能解开。 江司晴动作熟练,先是取消传输,然后删掉各种备份,最后又整个手机检查了一遍有无已经传输成功的文件。 “好了,你跟我们走——” “帮我去看着那边那些人吧,我怕她们没有你细心。” 江司晴检查完,正要指挥小琴跟她们走,江念渝却打断她。 江司晴有点意外,但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意外的表现听话,更是得意:“既然这样,弄完我就去安慰姐姐啦。” 江念渝没有表达什么,就放任江司晴朝虞清走去。 她认出这个小琴是之前查到暗中投靠了司家一系的人。 所以她支走江司晴—— “你这是……不想让江司晴为难?”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想着,虞青云不知道从哪裏走了出来。 江念渝看着她,双眼皱起,声色愈发深冷:“为了报复我,你对自己的妹妹也能下得去手。” 虞青云却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虞清不是原本的她。” ———————— 坏坏!. 大家可以挑错字,求求不要打负分好不好[爆哭],会给黑莲花扣积分的TAT 第96章:“我分得清你。” 江念渝手下的人处理事情很快,没人注意到周恬去留。 而且比起担心这样一个道德绑架自己女儿的人,还不如担心他们的手机有没有被过度调查。 围观的人员有序离开,江司晴示意三三把虞清交给自己就好,熟练的从口袋裏拿出了纸巾:“姐姐,你没事吧。” 这些天虞清听到“姐姐”这个称呼都有些惊恐了。 她看着江司晴笑眯眯的关切眼神,蓦然意识到,比起那个姐姐,这个人对自己的称呼更早些。 何必让不好的意义,覆盖过去美好的回忆呢? 虞清接过纸巾,摇头时弯起的眼睛,有些破涕为笑的样子:“我没事。” “你放心这个女人已经被我放进公司的黑名单了,以后她不要想再来打扰你!”江司晴掐着腰,说的义愤填膺的。 “谢谢你啊。”虞清觉得很温暖。 “应该的,你不要伤心,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江司晴安慰虞清,一幅很可靠的小女孩样子。 这些年没见了,虞清看江司晴还是老样子。 刚刚要不是有江念渝拉住她,她就真的要冲上来给自己打抱不平了。 其实虞清对周恬也没有什么感情,家人不家人的,更不是让她流泪的理由。 她情绪淡淡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已经看不到刚才表演出来的难过了。 她看到了江司晴,就想起了另一个人,忍不住越过人群寻找江念渝的身影。 甚至她还小气的在想,这个人怎么还不来安慰自己,江司晴都到的比她早。 她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吗? 是被绊住了。 就在虞清找到江念渝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虞青云。 江念渝的表情很冷,看着虞青云的眼神藏着阴鸷。 可虞青云就像是看不出来一样,笑着说着,仿佛在调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看到这样的情景,虞清有些紧张。 “我还记得小时候,路边遇到一只快死的小野猫,小清都会恳求妈妈,救救它。” “初中她给班上被霸凌的同学出头,还用了自己的零用钱给她买药。” …… “所以你觉得小清这样的人,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么冷漠吗?” 说了这么多,举了这么多例子,就是为了引出最后这句话。 虞青云歪头,饶有兴致的看向江念渝,好像在欣赏这人脸上接下来精彩纷呈的表情。 可江念渝并不跟着虞青云的思路走,反而是问她:“那利用自己母亲来压迫自己妹妹的虞小姐呢?” 虚僞的人总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承认自己的虚僞。 虞青云没看到江念渝脸上的裂缝,先看到自己哑口的表情。 “阿清是不是阿清,我认得出来,就不用虞小姐费心了。”江念渝保持着她的礼仪,离开前还对虞青云微微颔首。 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虞清突然很想去学唇语。 只是还不等她真的分辨江念渝说的话,一只手的影子就伸向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视线。 “姐姐,你这裏没有擦干净。”江司晴说着,就拿着纸巾凑到虞清面前。 只是就在这人即将得逞,要替虞清拭去眼泪的时候,她还是被赶过来的人握住了手腕。 “我来吧。”江念渝不紧不慢,视线裏带着点压迫感的。 江司晴不得不放手,看着自己手裏的纸巾被江念渝拿着,给虞清擦拭眼泪:“给你请了半天假,回家休息一下吧。” 虞清愣愣的,刚刚的紧张都被江念渝温柔的动作吞没。 “是啊是啊,姐姐回去休息吧。”江司晴也在一旁识趣的附和,让虞清回家休息。 反正周恬今天上午闹了这么一通,下午办公室肯定都是闲话。 与其在公司裏听闲话敲代码,还不如回家缩进书房了。 “好。” 只是请假回家的人,不止虞清一个。 当虞清坐进车裏时,江念渝也跟了上来。 像是提前知道还会有个人来一样,电动车门直到江念渝坐进来才缓缓关上。 “走吧。” 这是这段路程,江念渝对司机说的唯一一句话。 随着车子缓缓启动起来,前排与后排之间的挡板也慢慢升了上来。 宽敞的车厢成了虞清跟江念渝两个人的世界,落叶随着车轮滚动起的风追着她们,忽起忽落。 虞清看看坐在身旁的江念渝,很想问她,刚刚跟虞青云在说什么。 可虞清又迷茫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自己这件事,一些关键信息,她甚至都不能自己说出口。 车厢安静了一会儿,最先开口的人是江念渝:“你之前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 虞清回过神来:“昂。” “一本书。” “可以跟我讲讲这是个怎样的故事吗?”江念渝很平静的看向虞清,她只是问她这本书的故事,其余什么多的东西都没有。 虞清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扣在膝盖上的手松了一瞬。 说起这本书,她并没有感觉到心口那种拘束感,所以也能缓缓开口,告诉江念渝:“就是讲了你为了给母亲报仇,回到江家,一步步夺得权力,站上事业巅峰。不仅报复了玩弄你妈妈感情的江衔云,还让弑母凶手江司晴的那个奶奶付出了代价。” 虞清觉得自己的概括能力还算可以,三两句话就讲完了一本一百万字的小说。 “真是个好故事。”江念渝靠在座椅靠背上,笑着评价。 是一个为母亲报仇的女儿发现自己在未来真的做到了的开心。 “我也觉得是个好故事。”虞清附和。 拜自己读过这本小说所赐,她知道江念渝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她并没有参与进她的复仇,可她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那你在故事裏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只是这么想着,让自己知足着,江念渝却转头看向了她,问她在这个故事裏的故事。 虞清感觉到一阵无端的落寞,她垂了垂眼睫,沮丧的告诉江念渝:“你早死的白月光。” 她对这个称呼很不开心,甚至心裏也清楚,原文中她连这个角色都不算:“最后为了保持你和沈汀爱情的绝对纯粹,还要盖棺你从来都没有喜欢我,你对我只是一份怀念。” 听到最后这句话,江念渝眉头皱起。 她产生一阵烦躁的抵触,对这个故事评价道:“好烂的故事。” “又不喜欢了?”虞清笑江念渝的反复无常,说着也看向江念渝。 那因为笑而变得弯弯的眼睫遮住了她大半的瞳仁,也遮住了她对江念渝答案的期待。 还有迫切。 迫切得想要到江念渝一句肯定,想要听到她出说“不喜欢”三个字。 “怎么能只是一份怀念呢?”江念渝从心裏就否定了剧本给自己安排的话。 飞逝而过的车窗景色好似涂抹开的油画画布,只剩下虞清的脸在江念渝视线裏清晰,就连那遮住的情绪也分外清晰。 江念渝兜了一个圈子,无声中证明了一件事,所以也将这件事反馈给虞清:“你不要担心虞青云。” 似乎大脑能都反应的事情有限,听到这句话,虞清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 而接着她就听到江念渝更加肯定的话语。 关于她刚刚的忧虑,关于她刚刚的紧张—— “我分得清你。”江念渝重复。 重复着前几天在白国,虞清强调着,告诉她的话。 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绷断了,在虞清脑海裏发出一声微弱又清晰“崩”! 虞清眨眨眼睛,一股无名汹涌的酸涩朝着她的心口撞击而来。 她知道江念渝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了虞青云刚刚对江念渝说了什么。 她甚至都不用焦虑晦涩的再去问江念渝:“如果……回来了呢?” 崩断的声音发出,虞清感觉自己身体快要被江念渝这句话贯穿。 凭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能对她说出她不是原身的话,可她自己却不行。 甚至于今天导致自己掉马的元凶,都不是她,为什么她还要受到惩罚。 好疼。 即使虞清咬牙克制了,可贯穿的痛苦还是让她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难受吗?” 明明这个动作还没有那天虞清在会客厅被虞青云揭穿时,幅度大,江念渝却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虞清的异常。 她忙凑过去查看虞清的状态,手停在她的后背,每一根手指都透着紧张。 “没……”虞清用力摇头。 她轻轻抽吸着,从绷紧的身体裏找出一缕力气,抬起头,对江念渝说:“没事,我很开心,我一点也没有难受。” 这么说着,虞清苍白的嘴唇就在努力向上扬起。 她在笑着,弯弯的眼睛晕着一圈红晕,不知道是感觉到疼痛,还是感觉到幸福。 江念渝看着心疼,摸着虞清的额头,愧疚的跟虞清说:“是不是……不能跟你提?” 是。 而且疼的比上次更厉害了。 虞清抵在江念渝掌心的额头更沉了些,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不能聚焦了,江念渝伸过来的手都变成了两只。 只是越是这样,虞清的脑袋越是迷糊,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有人想趁乱占有她,她就硬硬的抵着,死也不松口。 她有依仗。 她背后就是她的依仗。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又或者虞清痛的筋都搭的不对了,她贴着江念渝的掌心,竟然笑她:“怎么觉得,你跟书裏写的不太一样了。” 江念渝目光沉了一瞬,问虞清:“书裏怎么形容我?” “薄情寡性,冷漠无情。”虞清答。 因为不是真的,所以她能说出来。 江念渝的掌心好柔软,一点也对不上书裏的任何形容。 就是最后大结局,沈汀终于跟江念渝有了点肢体接触,文章裏对她们握住的手也没有虞清此刻感受到的温柔。 疼痛额角贴着汗珠,只是统统都被虞清藏在了她的痴笑裏。 “跟官配呢?”江念渝注视着栽进自己怀裏的人,问出了一个很违和的问题。 “我觉得啊……你跟她就像搭伙过日子。”虞清靠着江念渝的手臂,嗅着鼻尖那微弱的山茶花气息,承认自己是存在拉踩了。 江念渝笑了:“那这本文可能真没有那么好。” “你书房裏的书我都看过了,没有一本名着裏的主角会让我觉得有这样的感觉。” 提到这件事,虞清心上的疼痛又多了些。 她想说,所以顶着痛,也要告诉江念渝:“念念,可是那些书……都不是我的。” “书只是道具。”江念渝淡声,不以为然。 她的手指穿过虞清的头发,指尖贴满了这人潮湿苍白的汗意:“这些年我有很多事情想不通,所以一直在尝试寻找答案。” “而跟你重逢后,我也在想。如果当初我多懂了一些道理,察觉到你的惊惧忧虑,是不是你就不会一意孤行,你也不会留下那样一个疤痕。” 人体自身的防御机制会让人慢慢淡忘痛苦,关于疤痕,关于惊惧,虞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很难在感受自己当时的感觉,只是听着江念渝的话,觉得好心痛。 在春城的时候,江念渝对自己那样的生气,是不是其实她对她自己的气愤更大呢? 虞清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那句调侃的意义。 她离开后,江念渝真的变了很多。 或许林穗和江司晴说的都没错,江念渝的变化她们看的最清楚。 她的冰冷再也不是死板的漠视,她再也不是一个“哑巴”。 “不要有什么事瞒着我好不好,你可以问我。”江念渝不想再看到刚刚车上,虞清的魂不守舍。 “如果我回答不上来,或者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再对我失望好不好。” 冬日的南城也有些安静,冷空气隔绝了一切声音。 天气预报提前透露说,这座城市正在酝酿一场久违的雪。 在这样安静的酝酿中,江念渝也酝酿着:“不要再突然走了。” 虞清脸上挂着泪,心裏动容,恨不得剖给江念渝看:“嗯。” “所以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想问你。”江念渝看着虞清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她。 虞清闻声,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放开江念渝,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同样回以认真:“你说。” “你叫什么。”江念渝问。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虞清诧异,心脏激烈的跳动起来。 或许爱意会让剧情迟钝,不等它反应过来,虞清就先开口:“虞清。” 心痛后滞,比刀子锋利,骤然贯穿虞清的四肢百骸。 可虞清还是坚持,她炽热的眼睛像夕阳,像朝阳,坚定的望进江念渝那双冷清的眼睛:“我叫虞清。” ————————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虞青云! 第97章:小镜子的仰角是江念渝亲手调的,江念渝清清楚楚的看到腺体是如何被人包裹住的。 “……” 寂静的世界没有声音,连人轻轻的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虞清对自己睡着这件事很是茫然,只是等她睁开眼睫,面对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更是茫然。 “这哪儿?”虞清满眼疑惑,心口隐隐的还有点痛,像是贯穿伤没好彻底。 她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土,闷头就往前走。 直到—— “当!” “哎呦。” 那声音好像虞清小时候在空荡荡的教室裏,看着小鸟撞击到玻璃上。 只是这一次,撞到玻璃上的小鸟成了虞清。 虞清捂额头,这一下撞得她头好痛。 安慰了自己可怜的脑袋好一阵,她才伸出手,去触碰刚刚自己撞到的玻璃。 这不是玻璃,更像是墙。 虞清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这个地方的边缘。 “什么情况?”虞清皱眉,摸着边缘开始往前走。 很快她就摸到了个转角。 于是也跟着向右转,继续沿着玻璃墙走。 “28,29,30……” 摸着墙走了一圈,虞清发现自己这是待在了一个四方空间。 她又回到了自己刚刚醒来的地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天空看去。 她想如果自己没想错的话,从她站着的地方往上走,也是30步。 “毕竟这样建模最方便了。”虞清托腮,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不会是拿了我的建模吧。” 【是这样的。】 虞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会得到人的回应,一下坐直了:“你谁?” 【吾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也就是你们人类称呼的神。】 “虞清?”虞清皱眉,条件反射警惕起来。 【她只是个灵魂,还无法对剧情进行干扰,只能在你们脑海裏出现,狐假虎威。】 这声音没有一点情绪,平直的像条线。 “狐假虎威?”虞清听着这个词觉得好嘲讽,“所以你也知道她的存在?为什么你还放任她在这个世界捣乱?” 【孩子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一切不利于你或许能够成为你的工具。】 【更何况,比起她,从异世界来的你,不是更该存在在这个世界吗?】那声音反问。 【你的身体都是她的。】 “……” 许是被江念渝千千万万次的选择,赋予了自信,虞清听到这句话没有否定自己,而是不满,怼她:“那你有本事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去啊。” 【……】 【目前还没有办法。】 那声音的沉默跟迟半秒的回答前后衔接在一起,似乎有些无奈。 虞清挑眉,有点嘲笑:“还有你没办法的?你不是神吗?” 【我也是刚刚发现。】那声音微微低沉,似乎有些失策。 【我似乎答应了你些什么东西。】 “嗯?”虞清盘腿坐在地上,对空气歪头。 【嗯。】 一声疑惑,接一声肯定的回答,声音裏还有些迟滞缓慢的无奈。 神不像神,好像还有点…… 通人性? 虞清吐槽祂:“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 【被人吵的,另一个世界的。】 “听起来好惨哦。” 那声音罕见的流露出苦恼。 虞清没什么感情的棒读,有点同情,当更多还是幸灾乐祸。 【嗯,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在这个世界清清心?】 “那你就把另一个虞清收回去啊,别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那声音图穷匕见,得寸进尺。 虞清就脑袋一别,把皮球给祂踢了回去。 那声音没有思考,接着就告诉虞清:【抱歉,这是剧情需要。】 虞清无法理解:“这算什么剧情需要啊!我都把剧情给江念渝剧透了,她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你还要遵循你的剧情吗?” 【剧情框架是支撑起世界的骨骼,无法改变。】那声音很认真的告诉虞清。 【而现在你在这裏,是对你透露自己异世界人身份的处罚。】 “处罚?你们这么讲究规定吗?”虞清沉思,“如果我硬要改变剧情呢?” 【剧情框架无法改变。】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没感情的好像敲字公文上的印章。 是啊,剧情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她离开了江念渝,所以江念渝在沈汀面前对她念念不忘。 “可是我回来了,我也和江念渝在一起了,剧情已经改变了。” 虞清不喜欢这样的肯定,反问祂:“这难道不是例外?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就快有了。】 谁还没个救世英雄的幻想,更何况刚刚祂还表示,祂许诺了虞清,祂自己都无法违背的承诺。 所以听到这句话,虞清眼睛噌得亮了,坐得笔直:“我?” 那声音却摇摇头,告诉她:【那个吵我的人,跟你现在的世界是一个世界观,是个Omega。】 “哦。”虞清顿时觉失落,塌下了刚刚陡然挺直的背脊。 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不以为然—— 什么嘛,明明她就是改变剧情了,还非说她不是。 小气鬼神,真没意思。 【不过我很乐意见到这样的情节,如果你想做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虞清的不屑,那声音又接着表示。 【人类就是这样,在无数交错循环的世界线裏,营造出自己的故事,灯火辉煌。】 话音落下,虞清身处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她透过她所在的房间向外看去,世界漆黑,却被密密麻麻的世界线环绕,浩瀚如星辰。 虞清看到在这些时间线裏,有的已经泯灭,有的却灯火通明。 有的慢吞吞的生长着,好像一个扭曲的环,有的固定成一条直线,笔直的通往世界的尽头。 可无论哪一条,都是这样渺小纤细,又艰巨庞大。 无论拎出谁来,都是属于首每一位主角的史诗。 “那哪一条,是我和江念渝所在的时间线呢?”虞清伸手贴着面前的玻璃,很难将她的眼神从这裏挪开。 【你看不到它。】 【孩子,没人能看到自己的命运。】 那声音出没在浩瀚的星辰中,给祂的话增添了一份神思。 只是神似乎有时候也会俯身,倾听人类的声音,或向人类寻求助力:【游戏做的不错,多谢你的代码,这个房间我留下了。】 或许这就是神的傲慢。 还不等虞清咂摸祂倒数第二句话,她眼前的亮光就一簇簇被回收抽离。 世界一黑,虞清被无情驱离了。 而在真实世界的她也醒了过来,剩下一双红色的瞳子茫然望着房顶,脑袋裏回荡着祂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是留下了? 所以……她算是亲手自己的写出了一座牢笼吗? 那下次她会以怎样的理由被抓进来呢? 难道是越俎代庖,替祂抹除了原身的存在? ——“那你就把另一个虞清收回去啊,别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抱歉,这是剧情需要。】 什么剧情需要会要原身的存在啊。 ——【孩子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一切不利于你或许能够成为你的工具。】 ……原身会成为她的工具吗? 虞清躺在床上,心口贯穿的疼痛还隐隐警告着她,被月光笼罩的脸颊忽皱忽松。 虞清的目光完全空白且茫然,那个神的话让她对对未来又充满了未知,放空的脑海裏突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罗马数字:【4】。 “?” 什么意思,倒计时吗? 出于对数字的敏锐,以及它出现的特殊性,虞清忙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 23:46。 很好,一会儿就能验证了。 虞清躺床上,等待新的一天到来,接着变成了坐起来。 明明是十四分钟,她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度秒如年。 拜托,千万不要是什么倒计时。 不然她只会对未来更加恐惧…… 00:00。 【4】。 时间的流逝无声无息,就在虞清提心吊胆的时候,世界末日并没有出现。 她脑袋裏飘着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加一,也没有减一,甚至还在零点过后自己慢慢淡了下去,彻底消失不见了。 “搞咩?”虞清歪头。 她深度怀疑这是被那个神带到祂的领域,产生的后遗症,现在自己好了。 “下次见了祂,一定要索要医疗赔偿。”虞清暗下决心。 正这么想着,虞清还砸了下床。 软绵绵的床垫弹起她的手,虞清这才后知后觉,这个地方好像不是她在南城的那套小公寓。 这裏的卧室空间更大,更有利于家庭医生施展。 睡了一下午,天色已经暗了。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不远处的衣帽间亮着淡淡的光。 而虞清是趋光的蛾,脚步放轻着走了过去。 窗户框住这夜的星空,让人觉得静谧安逸。 就在衣帽间的化妆镜前,坐着一道纤细轻薄的身影。 是江念渝。 平日裏习惯放下的头发正被一只鲨鱼夹绾在头顶,毫无保留的露出她的脖颈。 还有揭开了抑制贴的腺体。 月光温和的铺在窗前,山茶花在空气中偷偷绽放开来。 那清淡的香气裏有药膏的味道,叫着味道穿过虞清喉咙的时候,还带着丝丝苦意。 今天是换药的时间。 虞清远远的就看到了,江念渝的腺体上那道小小的伤疤。 它恢复的好慢,褐色的血痂贴着白皙的肌肤。 药膏的苦涩蔓延进虞清的心腔,寡淡的疼痛让人握不住也抓不着,格外折磨。 公司有突然急事,江念渝正低着头拿着手机处理,暂时搁置了换药的事情。 化妆镜下的小镜子默默照着江念渝要上药的腺体,药膏被摊开放在一旁,似乎并不满这样的忽略,苦涩的味道在她周围荡漾开。 只是它很快又被另一抹味道压过。 江念渝敲着回复,就感觉背后有温热靠近。 她兀的抬起眼来,就看到虞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镜子吞没着夜色昏暗,明亮的盛着两双对视着的眼睛。 明明是被发现了,虞清却不慌不忙。 她静静的注视着江念渝,在她充满着上位者的冷淡的眼神下,低头,造次,明目张胆的吻在了江念渝的腺体上。 小镜子的仰角是江念渝亲手调的,它角度清晰,能让江念渝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腺体。 更能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它是如何被人包裹住的。 虞清的唇色苍白裏透着点血色,吻着她的腺体,虔诚而真挚。 江念渝望向镜子裏的眼睛滞了一下,灼烧的热意腾得冲上她的头顶。 她看虞清看得目不转睛,居高临下的眼神填充起了许多与清冷相悖的情绪。 好痒。 虞清的吐息缓慢的落在江念渝的脖颈,叫江念渝忍不住的仰头。 喉咙沿着月光缓慢的滚动出一条波澜的线,填满了欲望。 那么小的一块血痂,就这样被人反反复复,不知疲惫的描绘。 江念渝没出一点声音,完全陷入享受虞清给她的这份缱绻中。 半晌,虞清离开了江念渝的腺体。 她的唇舌将那白皙的肌肤吮吻得水光琳琳,却也更显得血痂狰狞。 虞清仔细的抚摸着江念渝的血痂,眉头轻皱:“不是说快好了吗?怎么还没有好全。” “腺体就是这样,比较脆弱。”江念渝淡声,让虞清不要放在心上。 虞清却依旧执拗的,仔细的分辨着:“要留疤了。” “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标记。”江念渝告诉虞清。 比Alpha留给Omega的临时标记还要深刻。 虞清眉头始终没有松缓,俯身下去,又轻轻吻了一下:“这是我留下的,你要分得清我。” 江念渝不言,伸出手去在镜子裏抚摸上虞清的脸颊:“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祂来找我了。”虞清靠在江念渝的脖间,闷闷的将自己的不安说给江念渝听。 江念渝不由得眼神一顿。 “有——” 虞清想开口,告诉江念渝有两个“祂”,一个是操控她们剧情的神,一个是狐假虎威的原身。 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她是异乡人这件事依旧是这个世界的禁忌,就连她表明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她,都不能说出口。 “有什么?”江念渝疑惑,抬头看向虞清。 “有一个狐假虎威的……假神。”虞清尝试着,换了一种说法跟江念渝同步,“真正的神好像是因为祂答应了我些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拿我没办法了。” “答应了你,所以拿你没办法了……”江念渝低声复述着虞清的话,神色紧张,“你是拿什么跟祂做交换了吗?” “没有吧,我不记得我交换过什么。”虞清摇头。 她看着江念渝罕见的露出了惊慌,从背后抱住了她:“别怕,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原本我跟你说出我不是原来的虞清这件事,就要被遣返了,但是你看,我只是痛了痛。” “疼昏过去了又能怎样,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虞清说着就笑了,眼神裏还有点得意。 江念渝却看着心有余悸,抬手捂住了虞清的嘴巴:“这件事以后我们都不要说了。” “我知道。”虞清点点头,“你知我知。” “既然我们也知道了那只是个假神,就可以放心无视了。”江念渝又说。 “对。”虞清点头,“祂没有办法再迷惑我们了。” 她也不会让祂有机会抢夺她的身体。 虞清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从背后抱着江念渝,就好像抱着自己信奉的神明:“明天跟我一起出去跑步吧。” “干什么突然跑步?”江念渝不解。 “强身健体啊,这样我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虞清眼裏永远有种天真的烂漫。 她说着,滚烫的唇瓣贴着江念渝的耳廓,长长吐息着缠绕着她的缱绻:“这样我们才永远都不会有分开的时候。” 风吹过枯黄的树枝,落叶划过地面,像是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 它写的奋笔疾书,不知疲倦,毫无阻力。 【可人类最不应该说的,就是永远。】 ———————— 没事儿哒,刀过这件事就是甜甜啦~(逃)(被人抓住)(薅走了屁股上的毛). 抱歉来晚了,这章有点难写QAQ,鸽笨笨的,写了好几遍 留言红包,明天发~ 第98章:(营养液二合一)【姐姐摸摸.jpg】 或许游戏被神眷恋过了,虞清工作室的开发进程愈发顺利起来。 大家干劲十足,对它的未来寄予厚望,都等着春天能如约上线。 而这样的顺利,对江念渝来说只是剧情收尾阶段,太多支线剧情中的其中一条。 虞清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码农,对商场上的很多东西都不懂,参与不进江念渝的所有支线。 所以她就拿出百分百的努力,做好自己这一条支线。 哪怕是细小的树枝,也能彙聚成偌大的榕树。 她不必自卑。 时间就这样过着,度过夏天就是秋天。 而春城秋天很长,等到人们觉得这年的秋天长到冬天可能已经不会来了,冬日猝不及防的就来了。 温度骤然降低,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工作是不少人都感冒了,宫宁因为长时间连轴转,直接发烧了。 但这样的温差对从春城来的人不算什么,秦园园甚至对感冒的宫宁颇多调侃,虽然最后她还是良心发现,跑去照顾宫宁了。 很多事情,工作室的小伙伴看破不说破。 就像南城事宜定居,冬天也很舒服,是从春城来的伙伴无言的集体共识。 这当然在这些伙伴裏,也包括了虞清家裏的那只飘白的小猫。 念念在家舒服的晒着太阳,柔白的绒毛散发着绸缎的光泽。 它被养的很好,爪子开出四朵梅花,慵懒享受的模样,好像彻底爱上了这个不会下雪的故乡,忘记了自己生活了两年的老地方。 虞清看着这只小没良心的小猫,倒是有些怀念,坐在阳臺,伸手就摸上了念念的肚子:“要不要找一天跟念念回春城看看呢?” “喵?(哪个念念?)”小猫闻声抬起头来,把柔软身子弯成一个弯括号。 “当然是你们两个啦。”虞清太熟悉这只小白猫的神情,笑着回答,接着还求生欲拉满告诉小猫,“这个念念我最喜欢了。” “喵~”小猫开心的抓了两抓空气,继续露着肚皮让虞清埋。 虞清当然从善如流,一头埋进小猫的怀抱裏。 那柔软的腹毛带着太阳的味道,叫虞清流连忘返。 只是她还是不忘在这时小小声补了一句:“仅限小猫~” “喵!” 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听见读懂了虞清的话,还是它对自己两脚兽仆人的纵容只有短暂的几秒,接着念念就在虞清还想埋它肚子的时候,对着虞清娇娇的叫了一声。 温情时刻就是这么短,那粉粉的爪子刚剪过指甲,粗糙的勾住虞清的一缕头发,作势要推开她的脑袋。 “哎呦。” 虞清被迫抬头。 正好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吹得她和江念渝的裙子在晾衣杆上荡漾。 这两个人品味相投,总喜欢买一些相似的裙子。 那白色的裙摆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好像随风荡开的白色山茶花。 山茶树要开花了吧。 要不要等过完年回去看看? 虞清脑袋裏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痴痴的望着她与江念渝的裙摆。 然而白色看久了就有种眩晕的感觉,日光如翳,蒙在虞清的眼前,叫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等再定睛看去,绯红的眼瞳穿过白翳,是主人均匀的吐息。 冬日天冷,吐息沿着人的唇瓣绽开,便是一捧白雾。 街道上车很少,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挂满了路灯。 今天是除夕。 跨年没多久,街道就又热热闹闹的被装点起来。 虞清慢跑在人行道上,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活头了一样,节日一个接一个的来,赶着过场,急于谢幕。 “呸呸呸,大过年的。”虞清觉得这话不吉利,很用力的呸了三声。 接着,那扎着蝴蝶结的跑鞋轻盈的跳过井盖,跑入被灌木丛簇拥的公园小道。 绿意蓉蓉中,出没着一颗梳着马尾扎着发带的小脑袋。 尽管是除夕,虞清依旧雷打不动的出来晨跑了。 她从公寓跑到隔壁街的健身公园已经完全不费力了,甚至一天不跑还觉得浑身难受。 现在这人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Alpha的潜力完全被激发出来了,整个人神清气爽,长时间坐在电脑前的老毛病都没有了。 似乎也是这个原因,原身也好久没有出来打扰她了。 不过出来也没关系。 虞清现在觉得,如果祂敢出来,她就能一拳把祂打出去。 “作死。” 骂了一句,虞清就穿过公寓楼下的小公园跑到了公寓前。 公寓前挂着两对崭新的大红灯笼,还有谁拿了小福字小灯笼贴在公寓的公示栏上,风一吹来穗子一荡一荡的。 虞清不是例外,大城市总有许多人是过年不回家的,或许也有人不回家的理由和虞清一样。 大家把公寓当初了自己的小家,积极的维护着大家共同的家园。 似乎为了迎合这件事,公寓管理也给保安换上了新春套装。 似乎是过年值班的补贴发得足,保安小哥迎接业主进公寓,都格外认真。 “新年好!虞小姐!”保安跟虞清敬礼。 虞清看着拎了拎手裏打包来的小笼包,跟对方挥手:“你也新年好。” 晨练顺利,包子好味,保安热情。 虞清觉得自己这一早上遇到的都是好事,走上电梯,她不忘将好运回馈—— 在电梯平铺直叙的光线下,虞清熟练的掏出手机给此刻的自己来了张自拍。 这人现在拍照也信手拈来。 兜帽外套刻意的敞开大半,露出裏面打底的工字背心,最好还要突出锁骨的形状,让薄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并收入照片裏。 虞清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自拍,稍微调了个颜色,就发给了江念渝:【滴,运动卡。】 “叮咚!” 【滴,回家卡。】 在电梯到达虞清家楼层的时候,对仗工整的,虞清也收到了江念渝发来的照片。 只是江念渝口中的回家卡并不是回南城她们的小家,或者她的房子。 而是回到了位于东城的江家老宅。 富人最注重传统,越是有钱的人越会追逐世俗上其他意义的事情。 而早在上世纪就已然步入繁华的东城,这样的传统一直被保留着,甚至保留的有些死板,小辈根本无法违拗。 从江念渝发来的照片看,她家老宅富贵的不可一世,那老式家具不要钱一样繁杂的摆放在客厅,虞清看着就觉得昂贵。 而为了迎合这样传统的过年气氛,江念渝今天穿的是一件旗袍。 料子是香云纱的,轻盈薄透,水红干净的就像宝石折过光路的那一抹亮色,衬得江念渝肤色更胜。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她重视今天这个日子,旗袍穿的正式,头发就随手拿了个玉簪子盘起,露出她细长的脖颈,将她领口最贴近脖颈的那枚盘扣点明。 盘扣的花样是个虞清不明白的吉祥纹饰,锁住江念渝的脖颈,将人的视线在这一条线上戛然而止。 隔着屏幕,江念渝看着就像端坐的神明,让虞清想把它解开,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畜生造次。 造次……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虞清滚了下喉咙,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动:【姐姐好好看。】 【想近距离看。】 【姐姐摸摸.jpg】 一连三道震动,引发了司老太太的注意。 是了,除夕夜司老太太也在江家。 江衔云父母早逝,上面再无长辈,自他婚后,两家就约定了,每年都在一起过年。 只是原本是你家一年我家一年,这不知道从什么什么开始每年都在江家了。 而今年还发生了一件令众人意外的事—— 每年例行的集团董事祝福,都是江衔云出席,可今天集团发布的祝福视频与邮件署名却都成了江念渝的,江衔云全程都没有露面。 这让司老太太很不爽。 如果两个人都露面还好,或者江念渝出席,江司晴也有出席。 但只有江念渝,这传达的信号就很明显了。 司老太太老了,可眼睛耳朵还是好使的。 她看到江念渝在看到手机发来的什么消息后,莫名温和的眉眼,眯起了眼睛:“念渝这是在干什么?回家了还跟自己小女朋友这么多话聊啊。” “什么小女朋友,只是玩玩罢了。”江衔云端着杯茶插过来,并不在意女儿的这些花边新闻。 他年轻的时候闹得花边也多了,不然怎么来的这个女儿。 所以他对江念渝的叮嘱也只有:“过了年入了春,就该收收心了。” “是,该收心了。”江念渝还是那副乖巧顺从的模样,说着就收起手机。 她的獠牙只在虞清回来后第一日失控的漏出来过,后来她都掩饰的很好。 江衔云不是看不出来江念渝本性未改,只是乐于见得江念渝又重新朝自己低头。 而原文裏他就这样被江念渝从下咬过来,一刀毙命。 江司晴坐在拼了一半的拼图前,默默地听着。 她知道江念渝话裏有话,只是大过年的,生气干什么。 这么想着,江司晴推了推身旁正为一枚拼图苦恼的宁宁,跟她说:“去,喊你姑姑过来,让她也给你干活。” “姑姑!”司宁宁听话的很,立刻起来拿着拼图过来找江念渝。 只是小孩家伙握了握江念渝的裙摆,说的却是:“帮帮我。” 江念渝掀起眼皮来,就看到江司晴正看着她,脸上写着“我来救你了”的得意。 江念渝不是很想承这个人的情,只是司宁宁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自己,她没办法拒绝,拂了下裙摆起身:“好。” 拼图的地方被佣人铺了一大块地毯,江念渝过去就跟江司晴一样,穿着旗袍侧坐了下去。 江衔云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着这三个背影,不由得的笑道:“妈,你看,这三个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知道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让司老太太不开心的事了,她表情差点都没管理好:“是啊,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都不知道。” “都是一家人,好是应该的。”江衔云看向司老太太,解释给她听。 司老太太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都是你的女儿,你当然这么说。” “妈说的很是了。”江衔云像是看不到司老太太不满一样,笑得幸福,坦白得也幸福,“我现在就盼着这两姊妹互相扶持,我好平稳落地,退居二线。” 司老太太不以为然,话裏有话:“都说皇帝舒服,但我觉得太上皇更好。” 她说着就哼了一下,看向自己在厨房指挥佣人都指挥的场面混乱的女儿:“可惜我没福,女儿不成器。” “阿婷也很好。”江衔云舒展开自己的身体靠到背后的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们。 看着江念渝三言两语就从江司晴那裏拿到了这件事的主导权,看着江司晴为了一件事争执,又接着不得不得低头相同江念渝的选择。 江衔云脸上的笑瞬间更得意了,似乎是对司老太太的话无声的同意。 厨房忙的热火朝天,碗碟磕碰在一起的声音不比拼图的声音响亮。 江念渝看着江司晴终于按自己的提示把拼图放到正确的,不紧不慢告诉她:“给你说了,是在这块。” “切。”江司晴不服,还就真不信江念渝看一眼就能对上拼图的位置,随手摸了一块拼图给江念渝看,“那你说这个在哪裏。” 江念渝看了江司晴手裏的拼图,接着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拼图,接着就将拼图接过来,放到了她预想的位置:“这裏。” “哇!又对了!”司宁宁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给江念渝鼓掌,“姑姑你好厉害啊。” “宁宁,看我,我也知道。”江司晴依旧不服气,从掌心裏拿出一块色彩很杂的拼图,说着就放到了她预想的位置。 对了。 只是这块拼图的颜色比周围的颜色深了点,好像沁入了谁的汗水。 “小姑姑也好厉害!”司宁宁看不出其中缘由,只觉得江司晴也一下放对了,很厉害。 江念渝静静的瞧着,看破不说破,只是在江司晴的挑衅下,抛给了司宁宁一个问题:“那跟我比呢?” “姑姑最厉害了!”司宁宁毫不犹豫。 江司晴顿时高声:“嘿!司宁宁,你跟谁一伙啊!” “姑姑!”司宁宁说着,扑过去抱住了江念渝的大腿。 “……!” 江司晴真的对自己这个小墙头草侄女无话可说了,拿过果汁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她就这样看着这个小小的人,真挚不带一点谄媚的抱着江念渝,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人的眼底罕见的闪过了些无奈,却依旧也笑着,摸了摸司宁宁的头:“对喽,遇到事情记得抱住你姑姑的大腿。” 司宁宁看着江司晴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的笑有些哀伤。 她想了想,接着认真的拉过江司晴的手,说:“小姑姑,你也一起!” 这小孩长大了点,力气也大了。 江司晴被她拉的猝不及防,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念渝的腿,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止住了自己差点作死的手:“司宁宁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谁要抱她的腿啊!” “如果你想抱,也可以。”江念渝神色淡淡,裹着丝袜的腿落在灯光下,又藏在旗袍下,暗示的意味明显。 从刚刚江司晴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念渝就明白这人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聪明人,江司晴不可能不知道江念渝这话什么意思。 她就是单纯的傲娇,别扭的拿起手裏的果汁杯:“……知道了。” 或许这两个人还是有些共性,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江司晴喝了口果汁,接着就转移起了话题:“你今天不回去啊?” “想。”江念渝点头,话来的诚实。 “但今天不能急。” 江念渝听着,啧啧的摇了摇头:“跟你在一起好惨啊,不仅自己压榨自己,还要女朋友陪着压榨。” 这么说着,江司晴就对江念渝投以同情又狡黠的眼神,跟她讨道:“姐姐,你要是无暇顾及,不如暂时把姐姐给我吧,我来当她的临时女朋……啊!” 又是姐姐跟姐姐的事情,司宁宁听得晕晕乎乎的,张着个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也没等江司晴话说完,司宁宁的饮料就被碰倒了,不偏不倚的洇湿了江司晴的裙摆。 司宁宁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正面无表情,拿着纸巾擦拭地毯:“不好意思,碰倒了。” “江念渝,你可真是斤斤计较啊!”江司晴一如既往的气急败坏,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念渝,“你们两口子怎么能连招数都一样!” 江司晴气鼓鼓的,像只河豚,说着就站起身来上楼去换衣服。 不过江司晴似乎对自己跟江念渝的相处模式很熟悉,她好像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遭,衣服都不是晚上吃年夜饭守岁的衣服。 夜幕降临,烟火在窗前接连不断的升起,江司晴穿着她那条昂贵的真丝旗袍下楼。 裙摆荡过电视裏无聊又热闹的春晚,来到满目珍馐佳肴的餐桌。 这样的美味,过去只有司宁宁吃的入味。 可今天还多了一个人。 江念渝被江司晴那句“你们两口子连招数都一样”哄的心情很好,司老太太席间找她茬,她都没怎么怼她,只温吞的品尝着桌上的一道鱼跃龙门。 【感觉好好吃啊。姐姐想吃,饿饿。】虞清看着江念渝刚刚发来的年夜饭,还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给你点的饭还没到吗?】江念渝手指轻轻敲击放在腿上的手机,耳坠裏的小型耳机跟她读着虞清的话。 【早就到啦!】虞清看着自己面前的大餐,立刻给江念渝拍了张图片,还附赠入镜了某只小猫扒拉虾的爪子,【小猫偷吃。】 【就是感觉缺点什么。】 【缺什么,我吩咐人去给你买。】江念渝立刻表示。 虞清真是怕了江念渝了,她知道这人为了自己,就是付出自己都没关系,但大过节的,何必这么辛苦:【别别,我让她们都回去了,过年嘛,就是要跟家人在一起呀。】 这么说着,虞清就慢吞吞的敲起了键盘,诚实的诉说自己的想念:【而且我缺的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你喽。】 听到这裏,江念渝眼睫微微垂落。 她手指划过屏幕,有些不够清脆,潮湿黏连:【抱歉,我保证,明年不会了。】 虞清当然相信。 今年春天是剧情的最后一个节点,过去了,这本小说就会迎来大结局。 从此无风无浪,平安顺遂。 想想也是有趣。 过去的虞清怎么也不敢想,她竟然能和江念渝在一起。 她们断断续续的,也快要经历了一整个夏秋冬春。 时针正随着分针的转动,一步步朝新的一年靠近。 虞清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烟花爆竹声,知道她和江念渝今年肯定来不及再见一面了,便告诉她:【念念,不要愧疚,我会让你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起的,相信我。】 这话看起来说的好认真,江念渝眼睫翕动。 她听着机械女声没有感情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感觉虞清的声音温吞炽热的蹭过了她的耳廓。 夜色朦胧,放过烟火的天空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 楼下不知道谁家提前点燃了零点的烟花,偌大的花火沸沸扬扬的再空中炸了开来。 它灿烂,热烈,一如人们对未来一年的期盼。 那偌大的光晕不断上升,投映在公寓窄窄的玻璃上,人影衔住了手指,好一阵缓慢厮磨。 虞清轻轻舔舐过自己的唇角,房间裏缓缓释放森林的味道。 在这冬天,夏日的气息像是错乱了季节,炽热汹涌,令人怀恋。 剥开的裙摆像单薄的火焰,飘摇的绽放在床边。 虞清垫着江念渝的枕头,茕茕孤独,又被山茶花悄无声息地簇拥。 再多点。 再多点…… “……” 沾湿的手指轻轻拂过唇瓣,虞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那虚睁着的双眼望向天花板,暴露在空气中的圆肩轻轻颤抖着。 虞清脑海裏浮现的是江念渝,忍不住在想,江念渝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自己带给她…… “砰!” 玄关处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走廊温黄寂寥的光纷纷扬扬的落了进来,在这中央,站着一道人影。 房间裏的味道明显的令人气息沉落,炽热的好似窗外陡然炸开的焰火。 江念渝黑着脸推开门,一只手紧攥着门把。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才撑住自己打软的身体,沿着二楼投影下的玻璃的光影,朝上看去:“我还不知道,阿清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居然吃独食。” ———————— 被发现喽[坏笑] 第99章:可以标记 从东城到南城,最快只需要二十五分钟。 江念渝能出现在这裏,并不是虞清自我满足的一场梦。 可虞清还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幽昧的灯光描着这人的身影,簪子挽不住的碎发垂在她脸侧,冷气吹得它微微浮动。 那是江念渝的一双眼睛,干净的蓝色沾着香气与温吞的热汗,她看过来,清澈见底。 与二楼平臺,那双空白而摇晃的瞳子,交接在一起。 虞清穿的乱极了,她身上裹着床单和某人衬衫的人,就是没有自己特意为新年买的裙子。 刚刚在床上跪得有点久了,此刻与地板接触的膝盖泛着红意。 虞清茫然的跪跑到玻璃护栏前,往下放玄关看过去的眼神写着惊恐诧异,写着难以置信。 手指差一点就触碰到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猛然被人打断。 心脏咚咚的敲着她的胸膛,快要从喉咙裏掉出来。 可它要是真的从喉咙裏掉出来,虞清也不害怕。 下面有江念渝站着,她会帮自己好好接住的。 接住归接住,可这样的撞破又让虞清难以启齿,羞于面对:“念念……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阿清一直都是这样吃独食呢?” 江念渝紧握着门把,发软的手臂缓了好一阵才把门合上。 窗外烟火一束接一束的升上空中,那垂首与仰望的两道人影在玄关挑高的墙上忽明忽暗,灿烂热烈。 江念渝没明白虞清在卖什么关子,她只是越看虞清的消息,越觉得亏欠。 所谓新年,所谓团圆,真让人不想带着假面,屈服于所谓的传统。 于是才刚吃完年夜饭,江念渝就在酝酿一个乱扯的理由,好抽身离开。 只是就在江念渝酝酿的时候,江司晴率先发作。 她紧张高呼,说司宁宁被鞭炮吓到了,抽搐起来。 这小家伙也配合,躺在江司晴怀裏,一抽一抽的,和真的似的。 家裏瞬间就变得乱糟糟起来,江衔云和司毓婷束手无策。 江司晴早有预谋,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就嘴甜的给江衔云和司毓婷分别敬了酒。 司宁宁现在不舒服,就只能让家裏唯一没喝酒的江念渝着司宁宁俩去医院了。 忙乱中,司老太太似乎看透了点什么,看破不说破。 她就由着江司晴带着江念渝胡闹,最好是纵得江念渝闹出更大的事情,收不了场。 两个人跑的飞快,好一幅急迫的样子。 一到了车上,江司晴怀裏的司宁宁就笑了起来,高呼“迪O尼”,兴奋的跳来跳去。 跨年通宵营业的游乐园多了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 而江念渝则一脚油门,闷沉的发动机轰鸣声响彻游乐园大门。 南风疾驰,略过江念渝的长发。 她头也不回,直奔南城。 只是等车开到公寓楼下,那种江念渝之前感受过的奇怪感觉就突然出现了。 那股缓慢被挑起的热流流淌在江念渝身体裏,没有任何侵略感,也让江念渝产生不了任何抵抗情绪。 克制着的呼吸愈发沉没滚烫,快让人失去冷静。 江念渝知道这不是祂在搞鬼,她看着电梯不断跳跃上升的楼层,对这件事有另一个答案。 ——阿清。 江念渝还记得在她生日那天,她迷迷糊糊的靠在这人怀裏,问她这算是生日礼物吗? 虞清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 如果能搞清楚原因,就更喜欢了。 “为什么你做这些事,我能感觉到。” 新春的风还透着料峭冷意,沿着虞清赤|luo的后背倾轧而来。 等江念渝携冷风入怀,虞清才对江念渝在新年回到了她们的家裏有了实感。 她风尘仆仆,白山茶的清香藏着温凉的甜意,丝丝缕缕蹭过虞清揭开抑制贴的腺体。 虞清被江念渝从背后箍在怀裏,一颗心激烈的贴在她的掌心跳动着,像是雏鸟无力的喙。 这人手真是够凉的,它啄不开,只能由着江念渝连带着胸口的绵软一同挟持着,忽缓忽重。 “唔……” 虞清脸烧得滚烫,颤抖着肩膀想要蜷缩起来。 可江念渝不让,非得让她告诉她原因。 虞清知道,这件事她是藏不了了,只得坦白:“其实,念念自己做的时候,我也感觉得到。” “这两年多,你每一次满足自己我,我都知道。” “你知道?”江念渝诧异。 “是最近我才知道的。”虞清赶忙澄清。 不然,整件事听起来就好像她在躲藏的两年多裏,一边享受沉沦,一边藏东藏西。 未免也太不是个东西。 “那天我去看医生,医生告诉我这叫共感,是我们信息素匹配度足够高,才有的反应。”虞清望着地上重迭的影子,庆幸自己是背对着江念渝,不然这件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江念渝。 江念渝环抱着虞清的手臂松了一下,重复着虞清话裏的关键词:“共感……” 这个词她并不陌生。 楼下书房裏的漫画,也有几本是这样的设定。 她很好奇,也为这件事心跳加速。 新年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竟然就是这样的特殊。 “这样吗?”江念渝低声,凑过去吻了下虞清的耳廓。 颤抖的月光淋在虞清的眼睫,扑簌簌的从她耳边抖落。 江念渝的试探轻慢反复,叫虞清感觉心头在微微颤抖。 只是这是她自己的感觉。 江念渝也察觉到了。 她望着虞清白皙的后背略略思考,说话间就放开了扣着虞清的手:“还是这样呢?” 江念渝声音裏有思考,也有玩味。 她接着拿过自己的手,拂过自己的腿内侧,似有若无的突然略过唇瓣。 “唔。” 呜咽的声音还没有刚刚被吻过耳廓的反应大。 但江念渝还是注意到了,虞清背对着自己的腿细微的并了一下。 江念渝眼底透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总结得格外敏锐:“所以我触碰我自己,你才会感觉到我的感受。而我触碰你的时候,你是感觉不到的。” “嗯。”虞清点点头,头发顺着她耳朵掉下来,遮住了她泛红滚烫的耳朵。 虞清想她坦白了,这件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新年的第一天就被人在床上抓住了,这算是个怎样的开端啊。 该说糟糕吗? 虞清摇摇头,本来这件事就迟早要被江念渝知道。 那该说幸运吗? 虞清还是摇头,哪有被女朋友抓在床上还尴尬的事! 有的。 “那阿清继续吧。” 背后的温热突然撤走,江念渝的声音带着点命令感从虞清身后响起。 虞清顿时愣住了。 窗外的烟火照着她暴露在空气裏的肩膀,将她的僵硬照的明显。 “阿清不说的让我可以感受我们在一起吗?”江念渝拂过她的旗袍,不紧不慢的坐在了床边。 黑色的丝袜裹着她的脚踝,随即就在虞清的视线裏翘起一道交迭的曲线。 江念渝翘着二郎腿,眼神裏是居高临下的认真:“阿清就继续吧。” 虞清一听就觉得不妙,她还跪坐在地板上,似乎是心甘情愿维持这个下位的身份,说话间就上前握住了江念渝的脚踝:“……念念,你都回来了,我们,就不要了吧。” 丝袜裹着肌肤,迭在虞清的指尖,算不上手感细腻,更远没有直接抚摸时的来的真切。 它不过是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只等着人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 望着虞清的动作,江念渝轻轻抬起脚趾,缓慢的蹭过虞清的下巴,叫她被迫抬起头来,听着自己如女王一样笑着回绝她:“不要。” 没经历过这样的挑逗,虞清分不清脸颊上的热是激动还是羞耻。 她被迫抬头看着江念渝的表情,也意识到这件事是无法转圜了。 可她也真的想看到。 当自己不碰江念渝,她是不是还露出跟自己耳鬓厮磨时的表情。 没人不想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坛。 “那造次了。” 虞清的声音又快又轻,不等江念渝反应过来,她就乖顺的如小狗一样,匍匐在了江念渝脚下。 细吻来的散碎,一枚一枚的印在江念渝的腿上。 这人吻的痴,虔诚的真像是江念渝的信徒。 可真正的信徒怎么会有心沾染她的神明,不过是得寸进尺的登徒子。 丝袜将江念渝的肌肤透得若隐若现,也将虞清的吻影影绰绰的印在江念渝的腿上。 江念渝只能感觉到没有规律的吻,潮湿的好像海浪,没过她的脚踝,卷积着浸没她身体更多的地方。 可就是更多,也没有多到哪裏去。 虞清听话,吻也就徘徊在江念渝的腿侧,不上不下的,惹得人一半炽热一边温凉,心口的鼓动逐渐剧烈起来。 不对。 不只是因为这个吻。 虞清的身上裹着床单,裹着衬衫,繁杂的布料隐去了她手的去处。 就在江念渝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地,坏心的,朝着裏面更进了一步。 贴在小腿内侧的吻有阵瑟缩。 江念渝也有阵瑟缩。 明明没有让虞清用手触碰,可这样的感觉却来的很真实。 她们不是一次接触彼此的欲望,似乎闭上眼,江念渝就能想象出,虞清触碰她唇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可以自我脑补的真实,又让江念渝觉得身体空空荡荡的。 一切都是她想象出来,一切都不存在她的身体裏。 如果不知道还好,还能让自己满足自己。 可偏偏她知道了。 偏偏虞清的吻按住了她的腿。 这只坏心的小狗,只让自己的主人接受自己的讨好。 直到最后,江念渝的身体彙聚成细小的河流。 烟火将她们的影子投映的墙上,忽明忽暗,却永远重迭。 她们的身体也是相连的。 “从哪裏学的?”江念渝的旗袍皱了,软着腰杆,俯身看着捧住自己双腿的虞清。 “江老师过去引导的好。”虞清的脸颊抵着江念渝的膝盖,隐隐的肉感让人觉得她看起来十分乖巧。 可哪裏有真的乖巧呢? 虞清亲昵的蹭着江念渝的腿,向她讨道:“阿清算是完成念念的命令了吗?” “算。”江念渝轻轻喘息着,温吞的吐息绕过她的手指,随着她抚摸虞清的脸,落在虞清的脸上。 “那我们进行下一项吧?” 森林永远都不会停止她的扩张,山茶花开过的地方就是它要生长覆盖过去的地方。 虞清说着,手指从她凌乱挂着的在那一堆布料裏出来,沾湿着抚上了江念渝的丝袜。 空气中传来一声缓慢的裂帛声。 江念渝的小腿终于真实的触碰到了某人的手指,柔软要顺着那指缝流出来。 “可以吗?”虞清一句话分了两次说,吻也从江念渝的小腿跳到了她的耳廓。 有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都先斩后奏了。 江念渝的声音还滚在被领口束紧的喉咙,下一秒她就感觉脖颈一松。 虞清的手法熟稔,一下就拨开了旗袍最上方那颗看着很复杂的盘扣。 新鲜的氧气涌入,江念渝却感觉自己更不好呼吸了。 虞清好久没有品尝到江念渝的味道了,当她的尖齿刺进江念渝的腺体,汹涌的山茶花再也控制不住,纷纷扬扬的开在这场注定热烈的新年。 “可以……再深一点。”江念渝握住虞清的手,暗示她可以越过那道禁忌,彻底标记自己。 虞清眉眼一动容,舌尖在此刻不偏不倚的蹭过的那一小块凸起的瘢痕。 山茶的那抹苦涩就在这裏,真实暧昧,令触碰到她的Alpha几乎失控。 标记。 让她成为她的Omega,谁也不能带走。 欲望来的激烈,似乎早就已经蠢蠢欲动。 江念渝来不及挣扎,细长的手指兀的抓紧了从虞清身上垂下来的衬衫。 她想推开她,可衬衫被她握在手裏,反而将她们更紧密的缠绕在一起。 “念念,新年快乐。” “唔……阿清……快乐……” 祝福被说的语不成句,零零散散的随着烟花的声音在房间绽开。 那双闭得很紧的眼睛裏,有滚烫的泪水划过,无声的溅起藏匿在森林裏潭水。 虞清被白山茶彻底包围,她攫取着,涤换着,只想给Omega填满自己的味道。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那很场一段时间消失在她脑海裏的数字闪了一下。 从【4】变成了【3】。 新的一年到了,春在被渐渐唤醒。 灿烂的烟火接二连三亮起,衬得楼下的黑影愈发孤独。 虞青云围着一条红围巾,静默的仰头望着亮灯的房间。 烟花炸开,她茕茕孑立。 不知道她手裏提着什么,反正热气都化成了汽水,贴在食盒裏。 【本来应该是姐姐来陪我的。】 【这个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是啊。”虞青云转身,只留下一声附和。 ———————— 嘿嘿,彻底标记咯,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解锁二更~ 八月最后一天,小鸽要以勤劳收尾ovo. 话说大家都开学了吗?最近点击评论都骤降。 还是说是小鸽写崩了[小丑] 第100章:(二更)“我可以慢慢教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从南城到春城两千公裏,那边城市扫过枯萎的绿意,这边窗外下着鹅毛大雪。 虽然没有在白国时那样夸张,可房子外面的小院还是被白雪覆盖,一层一层的堆积着。 老旧的小区寂静无声,梧桐树上挂着的红灯笼与雪作伴。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间小屋,拥着热腾腾的暖气,盛了一屋子的闹哄哄。 “我靠,寥寥你还是人吗?” “寥寥姐你教教我好不好!你怎么做的啊!” “看寥寥姐操作好爽。” …… 随着身边人的感嘆,客厅电视机上一个身穿工装的女性角色利落的杀掉了区域boss。 寥寥面无表情的清点着自己收到的boss奖励,直到符合自己的预期,才放下了手柄。 这是虞清工作室第一季度末要上线的游戏。 过年公司给工作室放了假,春城的小伙伴回了家。 宫宁几个南方人没见过多少雪,借着内测游戏的由头,一拍即合,都聚到了虞清家。 虽然没有围炉烤火,但大家围在一起玩游戏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刚刚那个刀上炸开的火焰,是不是卡了个bug?” 刚刚一直没有发声,此刻江司晴歪头蹲到了寥寥身旁,认真的盯着这个人的脸。 休想逃过—— “嗯。” 江司晴还等着寥寥沉默,自己揭穿她。 谁承想这个人竟然自己承认了。 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呢! “随着后续游戏主线完成,玩家需要自主探索的空间。”寥寥不以为然,抬头看向自以为居高临下的江司晴,“或者,有像你一样的玩家,不喜欢走主线,就喜欢到处惹火,留着这个无伤大雅的bug完成这个招式,不是很酷吗?” 江司晴憋了一肚子傲气,随着寥寥这个眼神灭了。 她认命的拿起了地毯上的手柄,举给寥寥:“教我。” 低头是一时的。 等着游戏上线,她秀出这样高超的操作,不得惊艳死她们游戏群裏那些人。 “看着。”寥寥也不废话,举着游戏手柄就给江司晴现场演示起来。 虞清端着洗好的草莓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才是白担心了。 她以为江司晴能多刁难招惹寥寥,结果就是蹲在这人身边认认真真的当起了爱学习的好宝宝。 过去这家伙在家招惹江念渝是不是也是这样? 直到她认栽,也没有一次能捞到好处。 虞清想象着将此刻的寥寥换成江念渝,觉得喜感十足,兀自往嘴裏塞了一颗草莓。 “小江姐,你说我们能拿年度最佳游戏吗?” “哈哈哈哈哈三三想什么呢。” “就是,年度最佳可都是大公司游戏角逐。” “可我们公司也不小啊。” …… 面对三三的美好幻想,大家明显信心不足。 虞清当然不可能给大家撤火,将手裏的一大碗草莓放到桌子上,一人分了一个:“哪有未战先怯的,不奔着这个目标去,怎么做出好游戏。” “一口气吃成胖子是不行,最佳独立游戏还是可以冲一冲的。”虞清理智分析。 江司晴立刻跟上:“我觉得姐姐说的没错,可以哎呦……” 不知道是不是分心引得正在教学的寥寥不满,江司晴话没说完就被这人抬手给了一下。 “不过新手模式是不是探索度再高一点,给游戏新手足够的时间。”沈汀从卧室走出来,仔细的选了两颗饱满草莓。 包括虞清在内的大家都有些茫然,因为她们在设计新手村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但接着她们就听到虞清卧室裏传来林穗惊慌失措的惨叫—— “小鱼!你要去哪裏!那是悬崖啊!!” 虞清迎着这声惨叫看过去,看着屏幕裏晃晃悠悠升起来的Game Over,背景还是人物死时的样子。 死状并不惨烈,反而让人觉得可怜。 而造成这个结局的江念渝面色比平时工作还要冷,看着不知道第几次出现的死亡标题,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游戏手柄:“不玩了。” 虞清看着江念渝陷在雪影下,挫败又倔强的背影,挠了挠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江念渝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很不得了的秘密。 而江司晴明显也是发现了。 她过去拍了拍沈汀的肩膀,幸灾乐祸的笑道:“小沈姐姐,你要知道有些时候不是游戏的问题,没有人是全能的。” “突然反差怎么回事。” “没想到还有渝总不擅长的事情。” “游戏白痴为爱投资游戏,还蛮好磕呢。” “怎么什么你都能代。” “不行啊,作为原画,我这是丰富的想象力。” …… 听着大家窸窸窣窣的讨论,虞清无情,一把夺过了江司晴手裏的草莓,给寥寥塞进了嘴裏:“没收你吃草莓的权力。” 而嘴巴裏含着草莓的寥寥正看着窗外,含含糊糊的对大家来了一句:“雪停了。” 一瞬间关于江念渝游戏小白的讨论戛然而止,几个没看过雪的南方人纷纷往外面看去。 就见院子一片寂白,苍翠的山茶树叶子挂着雪,只剩下白色的花探出头来。 它白的干净,带着极富秩序感的对称结构,好像从雪裏长出来似的,美得令人失语。 过去虞清每年大雪都会坐在窗前,静静欣赏这幅画面。 而今年习惯了安静的小院迎来一群叽叽喳喳,小麻雀一样的人。 “走啊走啊,出去看看。” “雪!雪!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哎呀你们等等我。” …… 说雪停,一屋子的人就呼呼啦啦的跑了出去,就连秦园园、三三这种见惯了雪的人就跑了。 屋子裏一下安静了,好像一点声音都盛不下。 虞清没走,她将草莓给几个孩子放到院子的窗臺上,就靠着门框转身进了卧室。 雪光比日光柔和,从背后拥抱过江念渝。 这人好像刚刚玩了太久的游戏,此刻正靠在床尾凳上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虞清却对这幅画面有着不同的见解。 她坐到了床边,看着坐地上江念渝,俯身探头,凑到了江念渝眼前:“怎么啦,被游戏打败了?” 这人一早就忙活着接待来家的朋友,头发也扎的随意。 松散的碎发沿着她垂下的脑袋扫过江念渝的脸,有些顽劣。 吐息,碎发,无一不搔挠着江念渝的心。 她抬手默默摸着虞清的脸,温凉的指腹蹭过少女柔软的肌肤。 只是没温存过两秒,她接着就试图推开凑过来的虞清:“游戏容易上瘾。” 或许Omega的胜负欲并不比Alpha弱,尤其是对江念渝来说。 即使江念渝不说,虞清也看得出来。 在江念渝的推拒下,她赖着不走起来,就抵在这人掌心裏,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 “我还想要你玩玩我这版呢。”虞清吻了吻江念渝,潮湿的吐息裏好像藏着遗憾。 她的吻像是缠绵的丝线,绕在江念渝的掌心,一圈一圈的,让人舍不得在拒绝。 终于江念渝的动作少了那么点推拒,指腹蹭着虞清的脸颊,问她:“不一样吗?” “当然了!”虞清朗声,说着就跑过去给游戏机插上了一个小u盘。 也不知道她调试了什么,在闪过一个江念渝熟悉的logo后,她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江念渝看着虞清操纵画面的小人,轻而易举就杀死了一个怪。 只是江念渝狐疑,毕竟她刚刚看林穗操作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当当!”虞清手起刀落,比寥寥还利落些,一口气就杀到怪物的大本营。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宝物箱子就打开了。 金光闪烁,画面裏蹦出了一只长得跟恋恋很像的粉色小狗。 陌生的环境总需要一点熟悉的气息注入,江念渝半垂着的眼睛彻底抬了一下:“恋恋?” “是随行宠物哦。”虞清笑眯眯的给江念渝演示。 她在往前奔跑打怪的时候,恋恋也会跟着上去帮忙,还很利落的帮虞清要死了一个等级不低的怪物。 随行宠物江念渝明白,但她好奇恋恋下面的心心:“这是什么意思?” “是恋恋的生命值,跟你的血量有关,你越强,它血越厚,如果血被扣完它就会消失。”虞清告诉江念渝。 “那我还能复活她吗?”江念渝犹豫起自己很菜的技术。 虞清摇摇头:“但你可以重复获得它。” “我给你的做的这个版本裏,每当你玩到一个新阶段,就会解锁不同的惊喜,隐藏分也会影响惊喜刷新爆率哦~” “都有什么惊喜?”江念渝来了兴致。 “你打到了就知道了。”虞清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故意给江念渝卖关子。 “友情透露,你的小兔子也在宝箱裏,会随机生成呢。” 听到这个,江念渝的兴趣彻底让虞清捡了回来。 她接过了虞清递过来的手柄,尝试着推动人物往前走。 虽然江念渝的操作依旧不是那么流畅,但这次在恋恋的帮助下,她还是顺利的打劫了路边一只怪。 “虽然你说恋恋还能再获得,但我还是不是很想它消失。”江念渝看着扣了两颗心的恋恋,还是有些犹豫,“可我打不好。” “我一开始打的也很烂啊。我都不是打怪打死的,烤火被火烧死了。”虞清毫不掩饰自己的黑历史,笑着跟江念渝分享。 “别担心,你有我。”虞清说着就从背后环住了江念渝。 她枕着江念渝肩头的山茶温香,手掌包裹住她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推着她和自己一起往前走。 “我可以慢慢教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可究竟有多少时间呢? 窗外飞过来的雪球与游戏裏溅落的血迹砸乱了虞清的视线,她没看到脑海裏漂浮的数字又变了。 从【3】变成了【2】。 ———————— 时间不多喽~(桀桀桀桀桀桀). 想正文完结后修改一下前面重逢阶段的剧情,主要是加一些内容,再更新番外,提前报告一下。 鸽当时一心加更,很多地方没铺垫好,甚至发现落了一个当时计划要写的剧情TAT(掩面痛哭)《 》 100-110 第101章:她们都好久没有见面了,食髓知味被勾起来的很快。 房间裏的人杀着怪物,房间外也激战正酣。 血和雪有时候是一样的。 “嗙!” 虞清才刚带着江念渝领略她们这个自由世界的小镇风光,窗户就被人从面被拍响了 那四四方方的玻璃上映着一张急切的脸。 江司晴趴在窗户上,头顶着大片的雪,头发缭乱着,看起来惨不忍睹。 “姐姐你们怎么还不出来!我们南城的人都快被她们春城的人打死了!”江司晴气急败坏,对卧室裏这两个靠在一起的人意见很大。 虞清看着江司晴的惨状,忍俊不禁:“那你们是不是快认输了啊。” “笑话!我江司啊——!”江司晴的倔强还没有说完,就遭到了一颗雪球的迎头一击。 三三准头好的不行,站在院子门口,一下就命中了江司晴的脑壳。 “给。” “我和你们拼了!” 好淡的一个声音,几乎要被江司晴的冲锋盖过。 寥寥的武器补充很是及时,江司晴接过来,就风风火火的三三冲了过去。 虞清隔着玻璃看着,她一直觉得她的院子很小,怎么就盛得下这么多人。 可就是这样的窄窄,却承载了无数的欢声笑语,在这穿插着寂寥与萧瑟的冬日,满是活力。 虞清也被感染了,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她看着打成一片的人,南城春城她都不好得罪,干脆掏出了手机记录当起了战地记者。 “要不要一起去?” 临走,虞清还不忘邀请江念渝。 她举着手机,兴致勃勃的将第一个镜头对准了江念渝。 不过江念渝还是理智的,她看着外面人为飞扬的雪,起身给自己披了个毯子:“我看看就好。” “那我去啦。”虞清迫不及待,举着手机深入战场。 江念渝点点头,无声的用视线追着虞清,走到了后院的门口。 春城的雪刚刚下完,院子裏就下起了凌乱的大雪。 江念渝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这种热闹的人,太多的人,太吵的声音,尖叫、无序,都令人觉得烦躁。 可此刻她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眉头并没有皱起来。 她的世界太安静,这样的笑声穿插进来,好像给苍茫素白的世界点缀了颜色。 尤其是看着那个被她视线锁定的人。 飞溅的雪花后,是虞清那张笑眼盈盈的脸。 这人简直就是个拱火的,那边都不占,到处拉偏架,穿梭在雪地裏,像只狡黠狐貍。 江念渝看破不说破,一昧旁观。 只是她看着虞清用手机记录着别人的笑,别人的闹,不免觉得遗憾。 怎么不转过镜头来,也看一看自己呢? 这家伙笑起来,真的很漂亮。 太阳刚从云后面漏出点形状,明亮干净的洒在雪地上,将这人的眼睫裹上一层金亮,衬得她眼波明媚。 这人越是狡黠得意,笑的就越是灿烂。 江念渝远远的看着,嘴角不由得也跟着弯起。 过去江念渝那样的拼命往前走,想赶上时间,帮快点妈妈报仇。 时间对她来说最不值得留恋,如果她能,她都想推着它快点流逝。 可现在,这一刻,江念渝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最好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瞬。 “小穗她们玩的很开心。”沈汀过来,早早地避开了战场,身上没多少雪。 “是啊。”江念渝看着虞清,点点头。 她突然发现,是不是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的眼睛裏的人。 就像前面江司晴踩到雪上差点栽倒,被寥寥及时一手扶住。 “寥寥……”看到这个人,江念渝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她在公司是不是还有个朋友?” “陈橙,现在是游戏开发部的总经理。”沈汀给江念渝说。 “她最近跟司家走得很近。” 江念渝眼睫微微眯了一下。 陈橙站队并不出乎她意料,她只是用很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寥寥:“也是到了该站队的时候了。” “太纯粹的人和太功利的人也没法长久。” “是啊。”沈汀点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接着就被虞清的声音打断了。 “念念,救命啊!” 江念渝并无意外, 毕竟这人作为中立的战地记者,四处拱火,被江司晴和秦园园发现后追杀,也是可以预见的。 大雪纷飞,江念渝看着一直锁在她视线裏的虞清朝她跑来,毫不犹豫伸手,一把抱住了虞清。 她用身上的披肩裹住这人,冷气堆在她满怀的温热中,上下起伏。 好奇怪,刚刚还是异常激烈的逃亡。 此刻虞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得江念渝紧紧的,就觉得安心了。 她连一点担忧都没有,就这么嗅着山茶花香,放平了喘息。 “秀恩爱!” “更该杀了!” “打她!” …… 虞清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戳痛了在场所有单身狗的心,雪球飞过来,雪幕纷纷扬扬。 阵阵冰凉的雪风直扑到虞清的后背脖颈,像是一击重磅炸弹,击碎了冬日的平静。 年后,A国举办了每年一届的世界性游戏展。 游戏发布会上展示了这一年即将发售的游戏的宣传视频,虞清工作室的游戏也在其中。 CG动画一经投入,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游戏玩家追随着女主的视线深入世界,不由得纷纷好奇,这个双视角开放世界究竟怎么玩,甚至还有人做了之前已有先例的RPG游戏对比。 有人期待,有人唱衰。 毕竟在一众大游戏公司中,虞清她们这个一直在做页游的公司实在不起眼,让人怀疑实力。 当然也不乏对家公司,或者某位跟江念渝签了对赌的女士,想要将这个游戏掐死在摇篮裏。 虞清她们倒是信心满满,毕竟她们游戏还未发售,预约数就达到了几十万。 在距离游戏上线还有14天的时候,虞清她们工作室组织了一场小型直播发布会,算是预热,给大家展示一小部分游戏内容。 这样发布会,虞清过去经常参与。 只是这次她从蹲守在屏幕那边的人,变成了站在屏幕裏的人。 更甚至于虞清身为游戏工作室的总监,要承担起介绍游戏的主持工作。 这样的决定对工作室几位社恐主美主编主文案们来说,简直松一口气。 大家戏称,苦虞清一个,造福所有人。 面对大家的鼓掌吹捧,被架起来的虞清欲哭无泪。 尤其是她在直播前还偷偷跑去看了看发布会准备。 那个舞臺比她想象的还大,那些还没有竖起来的机器,比她信息素组成的森林还要茂密。 从前臺回后臺的路上,虞清的心在疯狂加速,跳的快要从她喉咙裏出来了。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接住她的心脏。 江念渝也有她要忙的事情。 她周三就出差去G国,说是要去一周。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的在窗外闪烁。 后臺充满了忙碌的脚步,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只是关上了一扇小小的门,休息室裏却像另一个世界,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剩下那个站在镜子前的人,清晰的听着她深呼吸几次都无法平息的心腔跳动。 “没事的,就是介绍游戏而已,开会都开了这么多次了,有什么不行的。” 虞清给自己打气,有条不紊的调整着自己身上的礼服。 摆正的肩带沿着她柔软的手指又一次被人重新捋好,搭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侧开叉的裙摆没有把人束缚住,轻盈的沿着虞清的腿落下,显得随性。 这裙子剪裁得当,身侧的拉链拉上,就将小腹…… 这么想着,虞清却发现自己手裏的拉链卡住了。 她指尖有着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紧张使得她怎么都拉不上她的拉链了。 真是要命。 这个时候找谁来帮她…… “我来吧。” 忽的,一只手从虞清的背后伸了过来。 它温润的贴在虞清的腰际,掌心裏还带着初春的料峭。 那手指一只从虞清手裏拿过拉链,一只缓慢的拂过虞清的小腹,跟她示意:“吸气。” 该怎么相信这不是自己的一个梦? 虞清望着镜子裏出现的那个人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而拉链比她还听话,一声流畅细微的响声,就沿着她的腰侧顺利拉了上去。 布料合拢,也将虞清归于现实。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裏站在她身后的人,看着江念渝如此真实的,微微放大的眼睛逐渐安定下来。 “念念?真的是你?”虞清紧紧盯着江念渝,好怕这是自己紧张出来的幻觉。 “不是我还能是谁?”江念渝温声,熟练的帮虞清扣上拉链下的扣子。 这人说的太轻描淡写了,姣好的妆容也足以让人无视她眼底休息不足的乌青。 这次江念渝出差又压缩了时间,会议行程一天往一天赶。 国外那低效折磨人的办事效率被她硬生生的拔高了三倍,陪同的国外公司的人叫苦不迭。 只是他们一个个看着江念渝熬夜奔波,依旧游刃有余的模样,连句抱怨都发不出来了。 江念渝没有工作间隙,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虞清。 真是奇怪,标记也在,信息素没有消失。 怎么她反而越来越想念这个人呢? 她不是不信任虞清办不好她们工作室的游戏直播发布会。 她就是也想参与进去。 尤其是一想到过去这个人总是把爱这个游戏挂在嘴上,江念渝就更想压缩时间。 春日没那么多恶劣天气,坐在私人飞机上,大地万物生机。 江念渝庆幸自己选了春天发布虞清她们的游戏,她将虞清的礼服熨帖,也将虞清的心熨帖:“紧张就别看机器,到时候我会在臺下看着你的,你看我就好。” “说好了。”虞清深深的望着镜子裏江念渝的脸。 可这人低着头并没有看她。 她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这件礼服上,就连珍珠垂挂的位置她都在细心调整。 这一瞬,虞清感觉自己好像江念渝的洋娃娃。 她被仔细装点着,最后还要被主人心爱至极的后背落下一个真挚的吻。 “当然。”江念渝神色缱绻,轻轻的一个吻在虞清的后背停留了很久。 可只是后背怎么能够呢? 她们都好久没有见面了,食髓知味被勾起来的很快。 “爱你。”虞清回身,轻盈的裙摆扫过江念渝的小腿,亦如她的吻落在这人的唇上。 光来的温和,散落在虞清跟江念渝的头顶,星光熠熠。 不知道这个休息室上个主人是谁,屋子裏的陈设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虞清将江念渝扣在怀裏,思念比不安要厉害,轻而易举的就压过了它,失控得厉害,也算是和了这个房间的调性。 江念渝来的风尘仆仆,不消片刻就被虞清吻的失去了架势。 她溃不成军,仰着头,温吞的山茶香气任由虞清采撷。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叫虞清跟江念渝都抖了一下。 也不用人猜,江司晴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过来:“姐姐!到点了,要准备了!你和姐姐不要在裏面磨叽了!” 这人在发布会前自愿报名作游戏演示兼职助理,结果就跟虞清一样看过舞臺和摄像之后,紧张得不用,动作声音都比平常格外用力。 江念渝靠在虞清怀裏,眉眼有些愠色。 她贴着虞清的耳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故意报复的情绪:“两秒?” 虞清知道江念渝什么意思,得寸进尺:“五秒。” 成交无声,只用一枚吻就达成了。 时间扯得好长,一秒一秒的漏着。 直到计时结束…… “啪!” 什么东西烧断了,虞清眼前一黑。 她下意识的握住了江念渝的手,生怕是神或者那个原身又来捣乱。 却不想,接下来的答案更加糟糕。 “姐姐,不好了!整个演播厅都断电了!我们直播怎么办!” ————————!!———————— 抱歉来晚了,评论红包orz 第102章:“老婆的腿太好摸了,不想。” 黑暗之后,机械运行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人们这才意识到,平时生活中已经习惯了的声音彻底消失,世界该有多么的安静。 安静的令人惶恐。 虞清站在黑暗中,只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在她遇到来暗杀江念渝的杀手那天,世界也是这样的安静。 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今天并不是相似的剧情卷土重来。 走廊裏来来往往的人声更明显了,大家都对这件事没有准备,慌张的声音将虞清拉回了现实。 江念渝也握握她的手,告诉她:“没事的。” 好神奇。 只是三个字,甚至连解决的方案都没有,虞清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现在什么情况。” 门打开,虞清和江念渝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江司晴看着手机,眉头紧皱:“不明原因停电。直播设备有备用电源,没有受到波及,但大屏幕展示是不行了,没有灯光,镜头裏是一片黑。” “现在的问题是,预热早就开始了,来直播间的人也远远超出预期,明天就是工作日,延期不是最好的选择。” 江司晴越讲越恨,咬牙骂道:“真该死啊,为什么不一开始切断电源。” “她要的就是这样,让我们骑虎难下。”虞清皱眉,刷着群裏不断刷新的聊天,也在想办法。 江念渝则在这时迅速表示:“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江司晴不相信江念渝能这么快做到这件事。 虞清却笃定的相信江念渝,转头问江司晴:“现在在播什么?” “广告,但不可能播半个小时吧。”江司晴回答。 “当然不可能。”虞清斩钉截铁。 或许事情的紧张级别变了一个点,虞清的神色裏少了很多慌张。 她的沉着有着江念渝的样子,冷静的配合江念渝的需求:“司晴,你帮我找把吉他,找几个人拿手机给我打个光。” “你要唱歌啊?”江司晴诧异。 “还有更好的拖延办法吗?”虞清挥了挥手机,表情坚定又无奈。 直播间裏已经混入了有心人,在带节奏唱衰她们的游戏了。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独立工作室吗?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今天还播不播了?不要是突然发现自己办不上臺面退缩了吧。】 【疑似将赞助商广告都播完,卷款跑路。】 【……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这片议论声中,忽然许多星星点点的光在直播镜头中亮起。 广告过去,昏暗的画面好似星海,在摇晃的手电筒等下架起一只高脚椅,虞清抱着吉他,姿态随意的坐在上面。 【哎?开始了?】 【这是什么?不是游戏发布会吗?改演唱会了?】 【谁家小明星来蹭热度了,赶紧领回去!】 弹幕没有声音,虞清这边也看不到。 她丝毫没有被唱衰声打扰,和弦一扫,她靠在话筒前,缓缓开口:“继续唱吧,从我这裏走到你的天边,你就是我的天使。” 这人的声音一如在酒吧驻唱时那样,清澈而富有磁性。 黑暗更容易让她放松,声音也好听,她低低的念唱着歌词,好像在跟人念一首长长的诗文。 过了没两秒,不断往上刷的弹幕缓慢下来了。 虞清是有这样的能力的,不然她游玩时去的酒吧也不会愿意让她短期驻唱。 被挑起情绪的玩家放下了输出,只剩下故意混入人群的搅屎棍喋喋不休。 【这是在干什么?我可不是来听歌的。】 【闭嘴。】 【你是串子吧,这是游戏发行曲,你不知道吗?】 【滚蛋,不想听不差你一个。】 【刚才就这个人跳的欢,我看过了!他是突然出现的。】 【艹,好好听。】 这人再也带不起节奏,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守在直播间的管理员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将这个人还有他的同伙们打包踢了出去。 “在黑暗中,在心中,在你属于我的光裏。” 虞清的扫弦快了,长指拨动在吉他前引人注目。 也是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的注意起虞清的样貌。 她没刻意化妆,浓郁的眉眼还是难掩锋芒。 虽然黑暗总会隐去很多细节,但当虞清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后,没人会觉得她不好看。 那背后星星点点的光照亮着她,更显得她五官深邃。 虞清唱着,还轻轻挪了下腿。 裙摆上的碎钻折过周围的手电筒光,一只细长白皙的腿踩在高脚椅的横梁上,随着钻石折射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 【好漂亮的腿,想坐。】 【走开,我已经先来了。】 【挤一挤。】 …… 【是工作人员吗?没听说今天有特别嘉宾啊。】 【五分钟都过去了,还没有人找到姐姐的资料吗!她是不是Alpha对我很重要!】 【铁是Alpha,我都要被姐姐标记了~】 没有人不喜欢看美女,直播间的氛围慢慢的变了一种画风。 虽然江司晴觉得为了公司出卖色相,虞清牺牲很大,但她自己的眼睛也没有从虞清身上挪走。 “江总监,现在直播氛围很好,下一首歌前可以和大家聊聊天。”正唱着,虞清就听到蓝牙耳机裏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工作人员跟她说:“待会唱完您可以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有很多人都很好奇呢。” 虞清大概明白了,抬眼跟对面舞臺下的负责人点了点头。 轻缓的吐息随着扫弦落下,虞清的咬字勾着每个人的呼吸。 她缓缓唱完歌的最后一句,微笑着看向唯一亮着灯的机器:“大家好,我是小废墟的开发工作室的总监江轻,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跟大家见面。” “刚刚演唱了我们小废墟的发行曲《天之海》,不知道大家喜欢吗?”虞清抱着吉他,看不到直播的评论,还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自作多情。 可她怎么能是自作多情,接着就有助理抱着特意放大了评论区的平板远远的给虞清举起来。 虞清看到蹲守在发布会的玩家一个比一个热情,也一个比一个的让她耳热…… 【喜欢!】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老婆!老婆!】 【不准跟我抢,那是我老婆!】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当不了大家的老婆啦。”虞清看着大家的评论,半开玩笑的挥了挥自己手指上的宝石戒指。 她说的有些得意,笑起来的眼睛裏也有些炫耀。 江念渝跟她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关系,哪裏还有比爱人与未婚妻能诠释她们的关系。 她迫不及待,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江念渝是她的Omega。 以及提醒直播那头的观众,克制自己的发言。 【什么?英年早婚?】 【我不信!只是未婚妻,请加让我入姐姐的家庭!】 【咱们四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咱们五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咱们六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 克制倒是没看到多少,听闻大美女有了未婚妻的消息,评论区有点疯狂,纷纷表示要加入虞清的家庭。 天晓得,当江念渝在处理完停电问题,终于抽出时间看直播时,却看到一群人想要加入她和虞清有多么的眉头紧皱。 这人比虞清还正经些,并不是很了解网络上这些时兴的梗。 她只是看着这些弹幕,略过虞清手指的眼神,沉甸甸的多了几分阴鸷。 是她送虞清的戒指还不够大吗? 虞清看着,一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耳廓都有些发热,双腿放好,对着镜头认真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不可以哦,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好的老婆,我们要做!】 【让让,我也坐!】 【我想起姐姐了!我之前见过她!】 【什么!你见过我老婆!】 【老婆!我要买你的游戏!】 【放开,那是我老婆!!!】 …… 江念渝觉得她最近不能再看“老婆”两个字了,那细细小小的两个字,看她的眼睛痛。 一股无端烦躁的感觉闯进虞清的心腔,她瞬间意识到这是江念渝的心情。 她也摸不到江念渝的占有欲有多少,只觉得这个环节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赶紧进入正题:“我们这边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谢谢大家还愿意跟我一起等待。下面我送给大家第二首发行曲《彼岸安魂曲》。” 和弦扫过,虞清的求生欲很好的抚平了江念渝浮躁的心。 江念渝指尖似有若无的蹭过屏幕裏虞清的脸颊,沉默半晌,转头推开了演播厅的门。 “想躲进无名的房间裏,如果死亡能够引领我们前进。” 谁要躲进无名的房间,虞清的声音穿过手机,跟随着江念渝走进演播厅的步伐。 终于,转播设施无法传递精准的声音更加动听的跟手机裏歌声重迭,江念渝驻足在臺下,看到了臺上被光芒包围的虞清。 这人的眼睛裏满是骄傲,还有那么一点依附的得意。 喊几声老婆算什么。 她能看到这样的虞清,她们行吗? 嫉妒与爱意总让人变得幼稚,过去的江念渝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直播评论争高下。 甚至江念渝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见到臺下工作人员也在朝臺上挥舞手电筒,她也不紧不慢的打开了自己手机裏的手电筒。 或许眼前的光都是一样的,又或许总有一束光与众不同。 虞清轻声吟唱着游戏发行曲,抬眼的瞬间,就看到舞臺下那束属于江念渝的光。 这是第一次,她在臺上,江念渝在臺下。 手电筒的亮光连接起她们对视的视线,没有人知道虞清在镜头看到的是谁,只能看到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啪嗒!” 霎时间直播间裏的供电恢复,早就准备的光线随着虞清柔和的笑亮起。 每个人的手机裏,瞬间出现了一张比刚刚她们脑补的还要漂亮的脸。 经过彩排调试过的光一点也不拖后腿,衬得虞清脸上的笑格外好看,叫人觉得一眼万年。 【啊,我死了。】 【呜呜呜姐姐我们家孩子回来说,你对她笑了,她爱上你了,一天不看你笑就哭(我不是孩子)(我没哭)(如果姐姐愿意对我笑的话我也可以是)】 【姐姐再对我笑一下吧!】 【小废墟的总监比其他游戏公司的总监都好看,此为一胜,小废墟一胜,此为二胜,小废墟二胜,此为三胜,总之小废墟全胜!】 …… “江总监,好了,可以结束了。” 听到耳机裏传来的声音,虞清顿时如释重负。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许愿得来的笑容的,却是一次告别。 从舞臺上来,虞清就歇菜了。 她唱了二十分钟,还要注意主播间的动向,整个人精神紧绷,已经不能承载主持人的任务了。 还在直播效果很好,吸引了不少人。 宫宁接替了虞清的工作,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感谢宫宁姐!感谢念念!” 虞清回到休息室,随便拉了把椅子就坐下。 她双手合十,朝着窗外的月亮不算心诚的拜了拜。 而就是这样的不心诚,似乎很快迎来了她的惩罚。 江念渝跟在虞清身后进来,听到她的感谢,淡声挑眉:“我排第二?” “排名不分先后啦。”虞清勾勾江念渝的手,有点卖乖。 江念渝却罕见的没有被她勾引到。 就在走过来的路上,她看着手机,注意到虞清的直播切片被发到了网上,于是就有了更多的人喊她—— “她们都喊你老婆。” 江念渝站在虞清面前,氤氲的影子笼罩在虞清面前。 虞清还沉浸在她直播大成功上,得意的抬手环过江念渝的脖子:“是呀,我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她们还说你腿好看,想坐。”江念渝眉头轻皱,顺着虞清的手臂的力量凑到她面前来,眼神愈发深邃。 虞清耳朵顿时红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迎面啄了下江念渝的唇,问她:“要坐吗?” 刚刚唱了好一会儿,下臺虞清喝了很多水。 她的嗓子被水包裹着,听上去格外的浸润。 那一只从裙摆侧开缝裏探出的腿不着痕迹的动着,蹭过江念渝的小腿,像她的主人一样,擅长撩拨琴弦。 江念渝眉眼紧了一下,她是真的想把这只妖精关到屋子裏。 但她最终的回答也只是一个字:“要。” 江念渝注视着虞清,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 她就这样顺着虞清的邀请坐到了她的腿上,压迫感轻盈又扎实,仿佛要让虞清看着,她不仅要“坐”。 还要“做”别的。 这个Alpha是她的。 “念……!” 感觉到手指的触碰,虞清顿时惊呼。 可她声音一下断了,被谁的唇堵在喉咙裏。 刚恢复供电,门外的走廊人更忙乱了。 江念渝的吻格外恶劣,总是想要让虞清发出点声音,最好是能让门外的人听到。 虞清的眼眶很快就湿了,红彤彤的沾满了沉沦欲念。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垂下的手好似荡悠悠的秋千,青筋微微凸起。 那沉沉的吐息沿着料峭的春日温度,在空中升起一团旖旎的白翳。 除非在标记上,Alpha对Omega也是没有多少胜算。 最后是虞清受不了,咬着嘴唇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从喉咙裏断断续续的挤出了声音:“念念,拿,拿出来……” 江念渝却还在摸索探寻,轻盈的布料绕着她的手腕。 当初拉链她拉上的顺利,现在她拉下来也拉得轻而易举。 “老婆的腿太好摸了,不想。” ————————!!————————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103章:(营养液二合一)“啵唧”一口 【《废墟空城》发售首周,全平臺销量破62万】 【《废墟空城》讨论度直线上升,社区日活排列榜首】 【《废墟空城》被评选为本季度最受欢迎游戏】 【《废墟空城》第二季度累计创收超515,840,000】 【《废墟空城》超过集团投资发行过的全部游戏,跃居第一】 【《废墟空城》……】 …… 春风吹响了复苏的号角,一道道贺报传来,都好像是战场胜利的战报。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废墟空城》托举公司上市不成问题,司家对赌败局已定。 当初前一款后劲不足的游戏上线时,面对着迅速增长的数据,大家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而这次公司准备充分,看着不断刷新记录,增速迅猛的数据,大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每张疲惫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谁会想到他们公司还有今天。 失而复得的好成绩让人振奋。 而没经历过上次遗憾败仗的春城小伙伴,有些茫然。 她们经历了大半年的加班日夜颠倒,几乎快要没命。 只是看着游戏备受欢迎,公司裏同事的殷勤笑脸,又觉得自己能活了。 “知了——” 微弱的蝉鸣穿过初夏的清晨,房间裏的干净气息终于有了承托它的季节。 阳光洒进房间,干净且灿烂。 作为两件事都参与过的虞清,规避着这耀眼的光芒,背对着窗户,像只鼹鼠,一昧的往面前人怀裏钻。 第二季度报告出来,公司松了一口气,立刻人性化的给加了大半年班的工作室两个休假方案: 一、想出去玩的同事获得一周假期。 二、不出去玩的同事可以本月每天晚一个小时上班,早一个小时下班,计全工资。 谁想到,游戏公司的码农有朝一日还能过上一段朝九晚五的日子。 这要放在过去虞清身上,她做梦都能笑醒,于是果断选了方案二。 “而且我也没有那么想出去玩啦,过去离开你出去玩的日子太多了,我想多陪陪你。” 晨光顺着江念渝的视线洒下,叫她在回忆的同时,看着怀裏的人正在进行一场身体与意识的斗争。 不过面前看来,还是虞清的身体占了上风,她柔软的脸沉沉的靠在江念渝的怀裏,依赖着她身上的味道,静静的睡着。 走出这个房间,南城与东城连接起来的世界充满波诡云谲。 这样的平静安稳,对江念渝来说格外难得,叫她眉眼温柔。 她知道司家败局逐渐明显,剧情即将收尾,虞清是想陪着自己。 她们谁都不想再错过彼此的重要时刻。 “小狗,还要睡啊?”江念渝先一秒按下了虞清的手机闹钟,抬起手指刮了刮虞清的脸。 这人的手骨分明,蹭在脸上感觉明显。 虞清挣扎着从江念渝怀裏动了动脑袋,慢吞吞的说着,慢吞吞的睁开眼睛:“唔,睡不够。” “念念,我已经连着睡了一个多月,为什么还是睡不够啊?” “太累了。”江念渝摸摸虞清的脑袋,“等我这边结束,我们去全国各个地方都玩玩吧。” “好呀。”说到这件事,虞清的眼睛就亮了。 她甚至捧着手机,翻起自己做的僞路书来:“我这几年国内去了好多地方,有不少想二刷的!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行。”江念渝点点头,“你带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由于这人答应的太干脆,虞清伸手撑起枕头上脑袋,故意问她:“那我要把你卖了呢?” “那我也甘之如饴。”江念渝淡声回答。 似乎并没有经过多深的思考,似乎又是因为深刻的思考得出的答案。 虞清听着这句话,觉得耳朵热热的。 真不讲道理,这样浓郁的话从江念渝冷淡的口中说出,好像春日裏的一场细雨。 虞清突然好希望能听这人跟她再说千次万次。 可她又不想江念渝将她虞清放在她自己之上。 得到的爱太多,她也是想哭的。 “笨蛋念念,你应该说等你逃出来,把我锁起来才对。”虞清紧急收住自己的情绪,皱着眉头告诉江念渝正确做法,“就像之前你把我带到这裏来关起来那样,我就再也不敢跑了。” 江念渝不以为然:“你不会再跑是因为被我关怕了吗?” 她的眼睛专注的望着虞清,忘了时间有限:“是你知道我爱你。” “知道了这些,我也知道阿清不会伤害我,如果你真的要卖掉我,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会去找你,你也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我怎么还舍得再把你锁起来呢?” 这话说的太理智,好像是过于落地的现实主义。 很早之前,虞清就听过一句话:现实主义就是最大的浪漫主义。 而当她心脏缓慢激烈的跳动起来的那一刻,过去她的不解,就统统得到了答案。 被爱着。 被信任。 连她觉得自卑的糟糕都被人好好的收藏着,伤疤不再是伤疤。 或许偏执的重逢更让人觉得激烈浓郁,可细水长流的爱意却足以让一切糟糕的情绪找到落点。 虞清觉得自己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 她突然发现江念渝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她不再偏执焦虑,惊惧不安,反而是把整颗心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心一意。 这好危险。 “你明白也不行,你要更爱自己一点呀!”虞清气鼓鼓的捧起江念渝的脸,不由自主的就凑过去吻了江念渝一下。 或许生活过的太平静,外面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有了锚的小船。 夏日温热的晨光将美好一点点化在虞清的眼眶,慢慢的,她因为吻过江念渝而闭起的眼尾裏有泪水沁出。 她太担心这人,叮嘱她:“你得好好爱自己,明白吗?” 虞清眼神认真,泪水涂在她的眼睛裏,令人难忘。 她真情实感,都没注意到自己领口的扣子开了,睡衣松松垮垮的搭在她身上,好委屈,也诱人。 轻轻的吻比什么都要带着情欲,却也比什么都要纯粹干净。 江念渝含过虞清的一颗泪,觉得自己这时候对虞清生出任何的肖想,都太动物。 关于爱,人总是能压制自己的欲念。 所以人才是人。 江念渝双眸专注的停在虞清的脸上,给她抹掉这几颗莫名其妙泪。 她不信鬼神,但现在也学会了避谶,跳出这个话题,告诉虞清:“我们不会有这天的。”. 夏日已经有了来临的痕迹,蝉鸣声中气温有些上升了。 车载电臺的天气预报裏说,今天会是个阳光明媚,万裏无云的好天气。 虞清不紧不慢的吃掉江念渝做的和牛三明治,望着车窗外的天空,回味无穷。 上周她们去了趟超市,虞清释放压力似的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但似乎好吃的东西保质期都不长,江念渝勒令虞清尽快吃掉。 可她还是只负责吃呀。 做饭的另有其人。 这么想着,虞清就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笑意浓郁。 吃掉一个三明治的用时,车子刚好开到虞清公司楼下。 已经不是上班时间,公司大楼前员工寥寥,大多都是路人。 “我去上班啦。”虞清往窗外看了一眼,在确定没有人经过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只是她这么说着,回头还看了江念渝一样:“念念。” 江念渝始终都在目送虞清下车,接着就问她:“怎么了吗?” “下班见啦。”虞清声音跳着抛进了江念渝去的耳朵。 一阵干净的气味凑过来,车厢裏轻轻的响起一声:“啵唧”。 虞清搞突然袭击,下车前给了江念渝一吻。 温软的,轻巧的,扑簌簌的吐息落在江念渝的脸侧,好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江念渝神色一空,神经比意识更早传递出她的感受,蝴蝶翅膀掀起轻轻的痒意带起她一片神经突跳。 只是虞清不只是蝴蝶,还是只狡黠的狐貍。 她丝毫不给江念渝反应的时间,吻完就推开车门,蹦蹦跳跳的走了。 司机沉默的在前排看着,就看到她常年以冷漠示人的老板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窗外的蝉鸣掀起一阵尖锐的鸣叫,好似谁心口失态疯狂的吶喊。 “下班见。”江念渝望着虞清进公司的背影,人都走了,才慢吞吞说。 这一秒的天气还是上一秒那样的湛蓝,可司机小姐却感觉江念渝的气场温和了很多,不知道魂被谁勾走了。 “嗡嗡嗡。”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厢裏的安静,一把将江念渝从回味拉到了现实。 是林穗的电话。 江念渝看了眼这人的名字,对她意见很大:“怎么了?” “刚刚收到消息,司家老夫人买了去H国的机票,要走。”林穗在电话那头沉静的不像她平日的样子。 江念渝闻言不悦也不见了,温和也不见了,从后视镜看去,这人又恢复了平日裏的阴鸷冷漠:“派人去了吗?” “已经去了。”林穗点头,试探着跟江念渝确认,“小鱼,她今天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走。我们之前就监控到她在转移资产,所以……是不是到时候了。” “是。”江念渝并不迟疑。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空,街边的行道树还没郁郁葱葱的成型,风就先掀了过来。 江念渝没想到今天来得这么快。 但也在她预料中。 停在公司楼顶的直升机始终在等着她,等她这句:“叫沈汀也准备好,我这就回东城。”. 大楼外长风一阵,吹得路上的行人措手不及。 楼内的办公室裏,窗明几亮,阳光明媚,虞清打卡上班,走到窗前给她的仙人球浇水。 江念渝养花养的很好,把虞清给宫宁的仙人球养的胖圆胖圆的,完全没有了当初蔫蔫的样子。 被打趣儿几次后,虞清不甘示弱,也给自己买了一盆,发誓要赶上江念渝。 可半年过去,她忙于加班被吸干了阳气,她的仙人球也和她一样,到现在才堪堪胖了一圈。 “我现在有空了,会经常给你施肥,你可要快快长大,不要死呀。”虞清拿指腹拨着仙人球的刺,跟它话疗。 “当当。” 也是这个时候,敲门声从虞清身后传来。 她转身过去,就看到陈总监陈橙在敲门,笑着跟它打招呼:“小虞。” 虞清有些意外,陈橙不是很经常跟她们工作室来往:“陈总监,找我有事吗?” “市中心有个交流会,跟我去一趟吧。”陈橙告诉虞清。 这事情虞清不算意外,毕竟她们的游戏打出名气去了:“要我准备一下吗?换个衣服什么的。” “你今天这身就不错,不用换了。”陈橙表示。 “好嘞。” 有之前寥寥的案例,虞清对陈橙的话没有多少疑虑。 她们俩毕竟是朋友,大概也都差不多的不拘小节。 只是到了地下停车场,虞清注意到陈橙没有启动了她的车子,而是在等另外一辆车缓缓开来。 虞清过去可没受过这样的待遇,有些诧异:“咱们今天有专车接送啊?” “当然。公司现在市值上来了,这种场合派个司机,才不掉价嘛。”陈橙半开玩笑,说着就主动给虞清打开了后排车门。 “哈哈哈哈也是。”虞清大咧咧的笑着,也没做虚僞的恭维推诿,径直坐了进去。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坐上车后心裏就有一种不是多么自在的感觉。 可车裏看起来很和谐,没有多余的东西,外面不断略过的景色也是朝市中心区去的样子,虞清一时半会没找出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这次游戏做的不错,后续工作有没有什么新想法?”陈橙看着虞清不断朝外看的眼神,主动跟她搭话。 “看您的安排吧,下一步要开发什么新的游戏,我们工作室都有信心完成。”虞清表示。 “倒是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陈橙笑笑,“那我们后续再开会讨论吧,这样大的收益公司内部也要逐渐适应,谁也没想到生活突然一下就变了。” “是啊。”虞清点点头,算是应和。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陈橙的后半句有些跳脱,好像说的不只是公司,不只是在公司工作的事情。 “嗡嗡嗡。” 车厢裏有些安静,两个人不熟,也没多少话可以说。 往往越是这个时候,手机响起的声音就越突兀。 是寥寥的电话。 虞清看到她和陈橙都熟悉的人名,如释重负。 “谁呀。”陈橙看过来,却被虞清贴了的防窥膜拒之门外。 虞清晃了晃手机,主动跟陈橙说:“寥寥姐,可能是哪裏的代码有什么问题吧,我接一下。” 陈橙眼神有一瞬停滞,但接着还是不着痕迹的笑着,点点头:“好。” “你去哪裏了,办公室怎么找不到你?”寥寥站在虞清空荡荡的办公室了,满脸疑惑。 “我在车上,刚到公司就被陈总监叫去去一个交流会,有什么事吗?”虞清回答。 听到这句话,寥寥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虞清手机的音量,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让她身旁的人听到:“你听我说,找个时间下车,拉肚子,家裏人死了,什么借口都行,快下车!” 这样紧迫的情绪,虞清很少在寥寥身上看到。 她安静听着,目光缓慢的停顿一秒。 寥寥和陈橙是朋友,她大概是听说了什么,更甚至之前陈橙想拉她入伙,她没同意。 至于入什么伙,同意什么事情,虞清无从得知。 但她鬼使神差的,从这群人的关系网裏,想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虞青云。 想到这个人,虞清心情就变了。 她反应出奇的快,接着就笑着开口,好一幅了解的样子:“嗐,你说这个程序啊,好解决,你去打开我电脑左数第二排,最下面的文件……” 这样的话很能唬人,虞清觉得应该能让旁边的陈橙放心。 可她实在低估了这群老朋友对彼此的熟悉。 这句话还没说完,虞清的手就空了。 她的手机被陈橙慢慢悠悠的拿过去,温柔的同对面人打招呼:“寥寥。” 可寥寥完全没有陈橙温柔,甚至也不掩饰,长驱直入的问:“你一定要这么做吗?阿橙。” 陈橙皱眉,提醒寥寥:“我们和青云才是朋友。” “这不是朋友不朋友的问题。”寥寥反驳,无法理智这个人的逻辑。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陈橙有些了然,眉眼间还有种自己估计对了的笑,“你一直都是我们四个裏最没感情的那个,我也很欣赏这种‘没感情’,并且不愿意破坏你这样的的干净。” “所以这件事你既然不想做,也不要插手。我保证事情结束,你依旧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如果你要插手,就不要怪我了不顾咱们十几年的情分。” 这么说着陈橙的眼神就变了。 她先礼后兵,承诺着,也威胁恐吓着,就赌一个寥寥会闭嘴。 “阿橙!” “嘟嘟嘟……” 寥寥急迫的声音从听筒裏传来,可电话却被陈橙挂断了。 其实寥寥闭不闭嘴也不要紧了,穿过市中心,就是港口,再过不到半小时,虞清就要被她送到她好朋友的手裏了。 因为是好朋友的妹妹,陈橙看向虞清,依旧是温柔的样子:“小清,拿好你的手机。” 那扁扁的电子仪器落在虞清手裏,沾染了别人的气味。 虞清皱眉,将手机在衣服上擦了擦,冷冷的看着陈橙:“我们不是去交流会。” “小清,你姐姐在等你。”陈橙温柔的告诉虞清。 “她当初那么关切的把你放在我身边,你却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伤了她的心。” “青云是真的很在乎你,她也已经等了你太久了,别让她伤心,好不好。” 陈橙带着说和的语气跟虞清讲,好像在劝朋友不听话离家出走的妹妹。 虞清想原身是没有离家出走过的,她最大的勇气都用在浴室裏的那场自杀。 “你们要带我去哪裏?”虞清盯着陈橙,戒备的目光越发深沉。 “市中心附近的那个新港口,你姐姐已经托人准备好了船,到了你就知道了。”陈橙不跟虞清多讲,只点到为止,就像她手裏的小刀。 那泛着寒光的刀锋划过虞清的视线,她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过去了这么久,那藏在她脑海裏的漂浮数字终于被她重新注意到。 可她注意到的似乎太晚了,原本的数字【4】已经变成了【2】。 她还来不及分辨反应,眨过眼睛后,那数字就当着她的面从【2】变成了【1】。 隐隐约约的,虞清脑袋裏浮现出几行字,猩红的对号比她分化那天眼睛裏的血色还要浓郁。 1、彻底标记,已达成 2、专属回忆,已达成 3、威胁挟持,已达成 那剩下那个【1】是什么…… 虞清望着前往愈发清晰的海岸线,脑袋裏升起了不好的想法。 ————————!!———————— 嘿嘿. 今天留评论发红包[加油] 第104章:或许命运总是这样,首尾呼应。 海浪不断冲刷上岸边,港口停泊的船忽上忽下,却又被锚牵扯着,无法走远。 虞清望着越来越近的海,目光沉沉。 这地方不是她当初逃走的那个港口,她对这裏完全不熟悉,根本无法实现藏匿逃跑。 至于用手机联系江念渝…… 在接到寥寥电话后,陈橙就屏蔽了车内信号。 这裏就是一座牢笼,等待着将虞清交接到另一个笼子裏。 这么想着,虞清坐着的车子就停了下来。 隔着玻璃,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走近了她的视线。 虞青云主动给虞清打开车门:“下车吧,小清。” 海风涌来,猝不及防的掀开了虞清额前的碎发,也在她的耳中响起了某人的声音:【嘻嘻,没想到吧。】 祂得意,骄傲,笑起来令人憎恶。 虞清听到了脑袋裏的声音,愣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安静是怎么来的。 原身之所以没有骚扰她和江念渝,是因为她到了虞青云那裏。 港口的空气裏透着潮湿,黏在虞清身上,让她感到一阵摆脱不掉的恶寒。 她看着虞青云伸过来的手,坚持坐在车内不下来:“你都知道我不是你妹妹了,你还带我走干什么。”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与东城相邻的G国奢华下是腐朽的邪性,在这个国家藏着很多灵媒。”虞青云笑笑,也不管虞清愿不愿意,俯身进去,缓慢的握住了虞清的手。 【你还觉得你能赶走我吗?我才是虞清,你什么也不是。】 如果灵魂有实体,那么虞清觉得原身现在一定昂着脑袋,狐假虎威,不可一世极了。 虞青云都不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她只是高兴她的妹妹没有消失,只是被人顶包了。 所以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也要把原来的妹妹虞清换回来。 虞清盯着虞青云眼底粉底都遮不住的乌青,好像一道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们疯了。” “疯不疯的也不是你说了算,我只是要我妹妹回来。”虞青云手兀的用力,一把就将虞清从裏面拉了下来。 虞清被拉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虞青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一点点将她现在的样子跟记忆裏的样子重合,一点点在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只是她眼窝凹陷,有种病态的恐怖感。 “小清,听话。” “放开我!” 她为什么要听话。 她有什么好听话的。 虞清挣扎,试图甩开跟虞青云的任何接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自己与虞青云之间传来“咔哒”一声响动。 虞青云动作利落,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手铐,拷住了她们的手腕。 那是没有血缘的脐带,硬生生将虞清捆绑在她虞青云身边。 “再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就要把你打晕上船了。”虞青云笑着,语气温柔的提醒虞清。 日光刺眼的将虞青云笼罩住,她陷入阴影的五官写着偏执。 虞清感觉这人真能做得出来,冷静了几分,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用力的挣扎。 “这才乖,像我妹妹。”虞青云看着虞清的沉默,满意的笑了。 她拿起虞清那只跟她连着的手腕,心疼的注视着那圈被手铐摩擦得发红的肌肤:“你看,你把她的手腕都弄红了。果不然不是你的身体,你一点都不心疼。” “这就是我的身体。”虞清厌恶这种说法,厌恶这样的触碰。 手铐间垂下的铁链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虞清说着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虞青云已经数不清了,自己的手在这个虞清面前空了多少次。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为着这具需要保持鲜活的身体忍耐。 缭乱的海风中,那只空落的手慢慢收回。 虞青云指腹轻捻着,回味着原本应该属于她妹妹的温度,恢复了理智:“那我们走吧。” 地上,一前一后的影子被一条线连在一起,不伦不类的。 虞清沉默的跟虞青云走着,顺从着她不应该存在的顺从。 虞清知道寥寥已经获得了她被掳走的消息,江念渝肯定会来救她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跟虞青云起冲突,尽量保护好自己,让脑袋裏的数字保持在【1】上。 海浪冲刷着岸边,摇得船只晃荡。 这是只看起来偷渡用的渔船,船舱裏一摞一摞的放着各种海鲜。 虞清生理性的不想跟虞青云挨着,这样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更想吐:“难闻,我要坐在甲板上。” 虞青云很是大度,跟着抬手示意虞清去:“姐姐听你的。” 其实坐到甲板上,虞清还有一个想法。 如果出海关能有人检查,说不定会发现她这个没有携带任何证件的人。 而幸运的是,她碰到了检查的人。 可偏偏检查的人看都不看她和虞青云,就放他们这艘船走了。 荡在半空中的手铐银亮亮的,将太阳抛进人的眼球。 虞清看着船离着岸边越来越远,眉头皱起:“我们不是偷渡过去的吗?” 虞青云跟虞清没那么大的默契,不知道她说的是这件事。 她吸了口手指间夹着的细烟,似乎缓解了些眉间的紧张,接着才拍拍虞清的手,让她安心:“我已经给我们办好假身份证了,放心,就算妹妹一直没回来,姐姐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话说得好温情,新鲜的像是刚刚从海水裏捞上来乌贼。 虞清闻不得这样的味道,回避虞青云伸过来的手,带着刺的问虞青云:“你舍得你在南城的事业?你舍得你爸妈?” “早看清了,再说了哪还有什么事业?”虞青云的唇间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描摹过这艘逐渐远离港口的船,“树倒猢狲散,我用我全部的价值跟司家换了这么一艘船。” 司家败局已定,虞清听着虞青云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艘船居然是司家给虞青云准备的,怪不得刚刚可以这么顺利的出关。 可那可是司家。 那可是司老太太。 这人跟江念渝之间是横着一份杀母之仇的…… “你也不要再想你的江念渝了,她回不来救你。看到远处那个海岸了吗?那是东城,她现在怕是在追司家那个老太太。” 就在这时,虞青云的话打断了虞清的思绪。 她冷冷的哼笑了一声,眼睛裏充满了不屑。 原身也跟着兴高采烈的附和:【姐姐是最厉害的,什么老谋深算,不还是让姐姐利用了。】 【你识趣点!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还给你…… 做梦。 虞清深深的望着海岸,太阳略过高崎的断崖,一束一束,照的她视线斑驳。 “轰轰——!!” 车子飞略过东城的海岸公路,风驰电掣,却也狼狈。 后车咬得很紧,前面的车子已经被逼的错过了好几个路口。 司机脸上满是汗,他错过了最后一个路口,现在只能一路向上走。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刚才甩了一路,把队友都甩不见了,可后面那辆车还在追着。 而只要有它在,它身后的车多久也会跟上。 司老太太坐在车后排,面色沉寂。 她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排挡风玻璃,前面已经没有了路,断崖衔接的海面清晰可见。 “老夫人。”司机急剎停下,声音都是颤抖的。 人总是不甘心失败,非要看到结果出现在眼前才肯面对。 司老太太闭了闭眼,半晌才缓缓嘆出一口气:“这一路辛苦你了。” “您——” 司机还没说完,司老太太就主动打开了车门,从车裏走了下去。 她已经有些老了,花白的头发没来得及染,海风掀过来,黑白间错的,不算好看。 下车也下的缓慢,江念渝比她动作快,此刻已经从驾驶室出来,站在车外等着她。 这人似乎是随手过了件风衣外套来,浅米色的色调和她黑色的裙摆不搭。 可偏偏风扬过来,吹起她的裙摆,吹动她的风衣,叫她靠在车旁的身形看起来好潇洒。 黑色的长发跟裙摆呼应,司老太太看着江念渝。 她有一张年轻精致的脸,那冷情冷性的模样,就跟她年轻时气派一模一样。 可偏偏这个人不是她的孩子。 “老夫人这是要去哪裏?”江念渝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像是跟邻居阿姨打招呼一样问她。 “来海边逛逛,太久没来了,也很想念。”司老太太看向海岸边。 这地方鲜有人至,早已年久失修。 围栏都都灌木挤得松垮半挂在悬崖,听着海水从断崖下方凄厉的砸过来。 “还是回去吧,这裏比较危险。”江念渝温和的劝她。 她不杀人。 “呵。” 司老太太却笑了:“哪裏不比这裏危险。” “我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到了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手裏。” “我是真后悔,当初不应该看着你妈妈从楼上跳下去。” 越说着,司老太太的牙咬得越紧。 她给自己辩解,好一幅令人佩服的口才。 这样的高高挂起,让受害者感到一阵怒意。 江念渝眉头紧皱,尖锐的望向她:“老夫人现在还在为自己偏袒吗?” 这样的眼神,是司老太太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是在江念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女儿跟她的抱怨,被这个孩子听到了。 这些年过去,童稚的脆弱早就从这双婴儿的蓝色眼睛褪去。 明明这个颜色是最不具有攻击性的,可偏偏它充满了冷意,在江念渝手裏如同锥子一样锋利。 “怎么……我的确没有推你的母亲。”司老太太滚了下喉咙,强壮淡定的摊手。 小狼崽子长大了,迫人的气势比几年前还要吓人。 可就是畏惧,司老太太还是她平日那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求饶不是求饶,反而像是说教:“孩子,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可是是谁让我这么觉得的呢?”江念渝冷声把问题抛还给司老太太,也一并抬步,朝司老太太走去。 而就是这样简单没有威胁性的动作,却逼得司老太太往后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老太太开始回避跟江念渝对上,她永远需要跟这个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害怕你的。” “是吗?”江念渝继续。 她的鞋跟碾进泥土裏,没有几十年前踩过楼顶天臺的清脆无情。 她身形单薄站在海边的风中,比几十年前那道身影更具压迫感。 或许命运总是这样,首尾呼应。 司老太太往后退,粗粝的石子划过她的脚心,软底小羊皮的鞋子跟赤脚什么差距。 她眼神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几十年前她冷眼瞧着的那双眼睛。 “念渝……上次我放过你一次,这一次,你是不是也该放我一次……” 当高傲的头颅不再高傲,江衔云提醒了很多次的司老太太对江念渝的称呼,终于被她说出口。 可已经晚了。 “如果上次我没有割断工厂的信息素运输管道,你觉得你能‘放过’我吗?”江念渝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反问她。 怎么可能。 司老太太脑袋裏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她悬空了。 脚后跟也是。 江念渝没有她当初那样咄咄逼人,她站到一定的地方就不动了。 她知道,这个人还是心软,没想要自己的命。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惶恐。 惶恐自己是不是太无能,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惶恐自己是不是过去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该逼迫余月;惶恐一切不能回头,却错误的决定…… 只是,做都做了,惶恐也没有用了。 司老太太还保持着她最后一点冷静,掐着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江念渝,仇恨是报不完的,你信不信,总有人你无处寻仇。” 江念渝不以为然:“比如?” “我。” 司老太太回答。 这答案含糊不清,江念渝眉头紧皱。 而不等她反应的时间,她就看到司老太太的脸上就露出了释然的笑。 这人对身后的断崖与海毫无畏惧,转身就跳了下去。 带着她的痴心妄想。 如果能到海裏,被随便冲到什么地方,就是她命不该绝。 她本就命不该—— “咚!” 风阻止了那掉进水裏的路径,碎石砾是她的坟墓。 闷沉的响声是骨头同时断裂的痛苦。 江念渝慢步走到悬崖边,耳边传来的是林穗惊恐克制的惊嘆:“天啊!” 沈汀也在她们旁边,第一时间拉住了林穗的手,把她抱到怀裏,不让她再看。 她原本也在注意着江念渝的反应,可江念渝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低着头,看鲜血在石头上晕染开,海水缓慢冲刷出一层腐朽的气息,叫人皱眉。 江念渝没有感到快意,只是觉得太简单。 就是这样,只是这样? 她努力了二十多年,等得就是这样的一刻吗? 这个人的死法好像和妈妈一样。 可她怎么配呢? ——“你信不信,总有人你无处寻仇。” ——“我。” 一切发生的太快,江念渝这才伴随着鲜血,后知后觉翻开司老太太留下的最后那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让她的心突然不安。 “嗡嗡嗡。” “江司晴的电话。” 沈汀将电话递给了江念渝。 江念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江司晴外婆去世的消息带给她。 可谁知道还来不及她开口,江司晴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了:“怎么办姐姐,姐姐的那个姐姐把姐姐带出港口了!我带人去晚了一步,没拦到!” “!” 登时,江念渝脑袋炸开了一秒。 她还来不及问清楚,远处就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 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在海面升起,无情的吞噬了船只。 船爆炸了。 当热浪冲出,扑在虞清脸上,她的眼前一片炽热那猩红。 海水倒灌进她的喉咙,手腕处的扯痛清晰可见。 而更清晰的是,她的看到了脑海裏的字—— 4、死亡,进行中…… 第105章:今天阳光可真好啊。 你感受到了吗? ——“我始终觉得被告知过的命运不是我的命运。” ——“人是看不透自己的命运的,……如果被剧透了,我觉得这就一定不会是这个‘我’会经历的未来,……” 许是快死了,过去经历的事情,听过的话,走马灯一样翻涌在虞清的脑海。 巨大的爆炸声炸得她脑袋嗡鸣,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莫名想起在她第一次迎接死亡剧情时,宫宁跟她说的话。 ——【孩子,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一切不利于你或许能够成为你的工具。】 当海水倒灌进妄想呼救的喉咙,堵住求救人的嘴巴。 那尖锐的酸涩感将宫宁的声音与神的话交迭在一起,让虞清猛地醒过来。 这本书她看过太久了。 久到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久到她忘记了自己的结局。 当时不知意,只以为这是那位神在偏袒原身。 如果“虞清死亡”这段剧情是关系到世界框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那么,在这场荒诞的杀戮游戏裏,哪个虞清会死,也不一定吧。 湛蓝的海水与天空融彙在一起,世界好像只是一具被它包罗在内的玩具。 它吻向被它包裹住的那颗眼珠,看那双赤红的眼瞳安静又顺从。 虞清顺水漂流,余光裏,她被勒红出血的手腕上正飘浮着一段已经被震断了手铐锁链。 在那被震断了的另一段锁链,正环着一只不断从远处奋力朝她游来的身影。 在这窒息的水面下,血腥的味道并不好闻。 虞清就这样漠然的看着虞青云是如何的奋力伸出双手,如何的试图抓住自己,救下自己。 可就是虞青云的手指距离虞清手指最近的时候,也还差着0.01毫米。 而后她们手指交错。 被海洋涤荡的水潮无情冲散。 她总是握不住虞清的手。 “咕噜。” 几颗泡泡顺着虞清咧开的唇角冒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对虞青云发自内心的笑。 她想或许虞青云是真的爱她的妹妹爱到了偏执的程度。 但她没有必要善良的帮她完成她的夙愿。 再见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姐姐。 无声的告别着,虞清就主动收回了她漂流在身体之外的手。 无论虞青云怎么奋力伸手也握不住它,寄宿在她妹妹身体裏的人完全放弃了挣扎。 愤怒,无力,难以置信。 虞青云的眼睛圆的几乎快要睁出来。 爆炸的余威搅乱了海面下的安静,海水在愤怒,波涛汹涌。 它不断吞噬着虞清,窒息的痛苦不断累加,仿佛没有尽头。 鼻腔的酸涩愈发肿胀刺痛,虞清绷紧着身体跟自己的求生意志做反抗。 可渐渐的,虞清就感觉她的意识在被剥离,有什么东西妄想操控她身体的主控权,去够那只离她越来越远的手。 ——【我似乎答应了你些什么东西。】 ——【游戏做的不错,多谢你的代码,这个房间我留下了。】 你最好能说话算话。 不是以祈祝的姿态央求,而是以主人的姿态要求。 虞清拼着自己最后一丝对身体的主控权,将自己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紧紧的绞住了它。 她沉的更厉害了,慷慨无畏,涤荡在眼前的海蓝色变得愈发深邃透彻,干净的好像谁的眼瞳。 也是这个时候,虞清眼底突然翻过一阵空白的遗憾。 即使是第二次,她也没能和江念渝好好道别。 今天阳光可真好啊。 你感受到了吗? 虞清紧闭的喉咙忽的一松,从翠蓝色的海水裏升起几颗稀疏的气泡。 “念念……” 海风吹过来,江念渝忽然感觉到一阵无所适从的惊慌。 脚下的船只很稳,绝对没有让人摔到的迹象,可江念渝却站得动摇的。 她迎着风抬起头来。 太阳温和的晒在甲板上,夏日裏很少会有坏天气。 今天的阳光也很好。 被这阵无端的心悸搅乱了心绪,江念渝抬手握住了身侧的栏杆。 越是靠近船只爆炸的中心,她越是惊痛。 海面飘浮的铁片残布,是船的尸体碎片。 明明是无机物,却叫人看得触目惊心,甚至生出同类的畏惧。 江念渝的手慢慢握得更紧了。 她的眼神越发冷静,越发空白,茫然的眼神塞不进任何紧急处理事务的反应。 剩下的,只有害怕。 “找到了!” 对讲机裏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这辨识度极低的声音比世界任何声音都要能挑起人的情绪。 江念渝一下拿出口袋裏的对讲机,青筋绷起的手握得这个塑料疙瘩快要碎掉。 “在东边岸边发现了虞小姐,有强烈的生命体征!” “!”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江念渝感觉自己的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眼睛像是冬日裏的灯塔,还没有等到天黑就提前亮了起来。 东边的海岸是碎石粒沙滩,还是冲刷过来,还带着碎石粒的挪动。 江念渝急迫的想要见到虞清,不顾船只还没停稳,就从船上跳了下来。 碎石划过她的脚腕,鲜红的流出一道口子。 可江念渝就像是感受不到一样,步伐匆匆的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 她视力很好,能看到被冲到岸边的那道身影。 没人去挪动她,她浑身湿透,被盖着一个毯子,孤独的脆弱的躺在那裏。 理智告诉江念渝,这是急救人员来前的最佳处理方式。 可情绪还是沿着她的眼眶翻涌,像是身后不断拍击来的海浪,一下下打着她的身体。 沈汀来得快,注意到了江念渝的情绪,忙跟她说:“你放心,虞清还活着,医务人员没来,不敢动移动她。” “但虞清似乎碰伤了腺体,目前信息素出于失控阶段。江司晴带着小队发现了她,但很快全队人都受到了冲击,Alpha和Omega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现在正在车裏接受紧急治疗。” “你不要走这么快,先把抑制剂和稀释剂都注射上。”沈汀都快要跟不上江念渝的步伐,小跑着把包裏准备好的两管注射剂递给江念渝。 可江念渝往前走着,却没有接过这两管注射剂。 早在沈汀过来告诉她前,她就已经闻到了虞清身上失控的信息素味道。 盛夏的森林环绕着她,干净澄澈,又若即若离。 江念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抹味道在跟她道别。 它不仅没有引发她的发热期,还让她更加头脑清楚,争分夺秒的记住它这个味道。 “这信息素对我,似乎没有作用。”江念渝张了张自己的手,它苍白,没有血色。 沈汀无比诧异,还以为江念渝在硬撑。 可她看着江念渝走过去,步伐比她都矫健利落,又不像是在撒谎。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江念渝眼底涌起一波低迷的潮水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医护人员拎着各种设备,急匆匆的从船上跳下来,朝这边跑来。 “小江。”带队是熟人。 江念渝看到护士长的脸,不知怎么的有种无端的安心。 她就听护士长站在她身旁,跟她解释:“我们初步判定是腺体受损引发的信息素失控,不排除内脏受损等因为爆炸波及的创伤,具体受伤情况还要回到医院做彻底检查……” “不用跟我彙报。”虞清是在跟时间做斗争,江念渝不再听着只是为了稳住她的解释,打断了护士长。 她看着她,目光沉沉:“用一切最好的药物仪器,我给得起。” “明白。”护士长眼神坚定,不多说什么,转身跑过去参与急救。 白色的围布围起来的迅速,并不高的墙挡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江念渝盯着这片让人眼晕白布,垂下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对刚刚护士长的话有了反应。 腺体受损。 内脏受损。 爆炸波及。 每一个词,江念渝听得都是触目惊心。 时间变得漫长起来,海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时不时将围挡揪的鼓起来,是不是又把它挤扁。 它闯不进去,就像是某人望眼欲穿的视线。 或许过了半辈子,或许只过了十几分钟,围挡被利落的撤掉了。 医护人员专业的将虞清固定在急救担架上,江念渝远远的看到,虞清沾满鲜血的脖子上带着白色固定器。 护士长经过江念渝给她点了下头,似乎在让江念渝放心,接着就匆匆跟大家一起,坐直升机带走了虞清。 直升机空间有限,江念渝无法跟随。 她看着虞清离开,目光好似凝滞在了天空。 不断有海水涌上岸边,争先恐后的品尝着空气裏的味道。 当江念渝目光落下的时候,她注意到远处碎石林裏的地上铺着一大滩血。 它鲜红的刺眼,和干净的海水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海妄想伸出它的舌舔舐它,可它远远地,总是跟它差那么半厘米。 为什么总是血呢? 为什么总要以这样的方式提醒人们她的痛苦。 江念渝深深的垂眸望着它,将这片猩红染尽自己的眼底。 海边的温度比家裏要冷,江念渝指尖触碰到鲜血的瞬间,就被裏面浓稠的寒意刺痛了。 “阿清……” 日光描着一颗晶莹的泪水,看着它沿着主人漂亮的眼眶滴下。 炽热又冷漠的,只在乎它掉下来的漂不漂亮,丝毫也不在乎流泪之人的痛苦。 似乎在它的描绘下,药水滴落在针管裏的晶莹圆润,也是可以比拟的人造的完美。 “滴——滴——滴——” 监控仪器有节奏的响着,不知疲倦,却填不满空荡荡的病房。 太阳探头进医院大楼,在病床白色的背景布上描绘着谁的身影。 已经守了一夜了,江念渝有些疲惫,趴在虞清的病床上睡着了。 日光从她的背后打过来,将她的脸上陷在阴影裏,遮住了她的疲惫,更显深邃精致。 她安静的睡着,呼吸都没有声音。 也是这时,从她的脸颊缓慢探上来一双浓密的眼睫影子。 它停留的认真,失神。 在它眨第三下的时候,江念渝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 她对这样的注视很不欢喜,睡梦中也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就张开眼睛。 可映入她眼帘的,是虞清睁开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抬头抬得突然,虞清的眼睛裏还闪过了一瞬的错愕惊诧。 不过江念渝没来得及注意这种细节,她视线的重点都落在了虞清苏醒的惊喜了:“阿清,你醒了!” 而面对江念渝激动,虞清有点冷静的过头。 她似乎并不习惯江念渝的亲昵,在江念渝握住她的手腕的时候,手指颤了一下:“……嗯。” “怎么样,有没有哪裏痛?”江念渝关切。 “医生说你只是腺体受损,没有任何骨折和内脏受伤,你感受一下,是不是这样?” 面对这样的关心,虞清眼底闪过许多温和柔软的熨帖。 她就这样乖乖的听着江念渝的话,视察起自己的身体。 她动动手,动动脚。 感受着,她难得的新生。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动作,不知道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检查自己的身体,反而更像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怎么?是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吗?”江念渝担心,主动询问。 “不是。”虞清忙摇头,“我就是感觉,我好像睡了很久,估计下床都不会走路了。” 这么说着,虞清就内敛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睡得真的很久啊,你看起来真的好担心我。” “因为我不能接受在失去你一次了。”江念渝温声说着,伸过手去拂上虞清的脸颊,“而且你也已经睡了四天了。” “原来这么久了……”虞清垂眼,低声的感慨好像是对“沉睡”这件事的另一种感慨。 想了一会,虞清又接着问道:“这些天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 “嗯。”江念渝点点头,简单的告诉虞清,“司老太太死了,虞青云也死了。”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给故事一个结局,只是想让虞清安心:“阿清,你放心,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来威胁你了。” 望着那张含着温和笑意的脸,黑色眼瞳在日光下有一瞬凝滞。 “救我……” “你要活下去!” 海水不具备传递清晰声音的能力,就连当时的记忆也是模糊的。 黑色总是具有吸纳一切的功能,就算是日光洒下,也无法让人轻易分辨出来它究竟是痛,还是愣。 而接着江念渝就看到虞清勾起了嘴角,在她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释然的微笑:“太好了!我终于摆……” “嘶。” 庆幸的话没有说完,虞清就突然感觉脖颈后泛起一阵牵扯的疼痛。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捂。 却接着被江念渝按住了手掌。 “别乱动。” “阿清……你的腺体因为受损感染严重,已经被切除了。”江念渝攥着虞清的手,话说的艰难。 虞清目光一滞,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眼底一片错愕。 她一直觉得自己分化了,就不会再失去她的腺体。 ……为什么这样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不要内耗,你有没有腺体我都一样是你的Omega。” 就在虞清错愕失神的时候,那温热的手掌轻缓的抚着她的脸颊。 好温柔,好柔软,让人很轻易的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虞清感受着自己被江念渝碰在手心裏脸,小心翼翼的蹭了两下。 那好像是一种尝试成功的喜悦,笑意从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没关系,我能回来就很好了。” 她摇摇头,似乎真的不在意失去腺体这件事。 紧接着,迫不及待的,生涩的,又珍贵的,对江念渝喊了一声:“念念。” ————————!!———————— 猜猜我是谁。 第106章:“你不是阿清,你是谁?” 温热的水升起腾腾雾气,伴随着蝉鸣填满了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磨砂玻璃门上涂着热气,在夏日泡一场的热水澡,不会不让人觉得不温暖。 可虞清却觉得还不够。 她眼眉低垂,黑色的瞳子裏映满了失落。 手腕飘在水裏,随波逐流。 她怕疼,想自杀也没有下得去手。 被热气闷死,或者闷晕过去淹死,是不是更快一点。 反正她都已经躺在这裏了。 虞清想着,慢吞吞的将自己往水裏没了没。 比起主动选择,她从来都是被动的,就连生命延续与否,她都想交给概率学。 到时候发现了她的尸体,估计也会觉得这是一场源于夏日泡澡的意外。 这样姐姐、妈妈、爸爸应该就不会生她的气了吧。 她们会不会觉得难过,痛惜没有好好待自己呢? 虞清在死亡之前最后的幻想,也是家人的眼泪。 那悲伤是完全属于她的,不用像几天后的生日,她要跟姐姐分享同一个蛋糕。 虞清想着,嘴角扬起几分笑意。 她的幻想欢喜又可怜,接着就将房间裏的温度又调高了一度。 死亡没有想象中安稳,窒息的痛苦来的缓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吞噬了身体。 虞清浑身都无力,心跳失衡,她出于求生的本能,努力的伸出手去摸墙上的恒温按钮。 “!” 少女的手臂沾着水珠,晶莹剔透,是造物主的杰作。 灯光冷眼注视着,只欣赏着她的手紧紧绷起的筋脉,白皙的肌肤被挑起一长道凸起,干净漂亮。 它就停在离恒温按钮不到半指的距离上,再也不能前进。 虞清失了力气,陡然沉落,淹没在浴缸裏。 真是奇怪,那么小的一个浴缸,怎么就能把她吞了呢? 虞清想不明白,温热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却比寒冬的冷风都要尖锐,让她的鼻腔瞬间酸涩肿胀起来。 她惊恐的伸出胳膊划着水,她的怯懦,她的无知,不足以支撑她面对死亡。 她想她可能只是在闹脾气,她会乖乖听姐姐的话的,她不想死…… 可灯光依旧冷漠,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渐渐没入水中,对世界的感知变淡,逐渐虚无。 ……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的手指触碰过水面,那种真实的感觉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早就不是她的小浴缸,而是汪洋大海。 她看着自己求生伸出的手,感受着冰冷的海水 她欣喜若狂。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体! 那个该死的闯入者,还是被她挤走了! 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才是那个应该被江念渝爱着,被江念渝偏执的思念着,让江念渝不惜打破剧情,坚定的选择的人…… 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才对。 不管她有没有自杀! 说什么不还给她,现在不还是被她抢过来了。 不对,是拿回来。 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江念渝也是。 姐姐,你不会白白为我牺牲的。 我会更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你安息吧。 从医院出来,日光晒在原身的脸上,她好像太久没有真实感受过阳光,看着走在前面的江念渝,看着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眼眶裏有泪水快要失控。 原身脑海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天虞青云奋力将她推上浮板,而自己渐渐沉下去的样子。 四天算久吗? 如果不算,她为什么都快忘了,当时是她没有力气伸出手去拉住虞青云。 还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做。 她不想再做那个乖乖听话的妹妹了。 她在恐惧…… 我只太害怕了而已。 这么想着,原身的呼吸就颤抖了几下。 她温吞的吐息蹭过自己的视线,渐渐的她视线裏的海水就退了下去,眼裏只剩下江念渝。 她的目光裏也只剩下了贪婪。 日光拨过蓝宝石戒指,随着人的抚摸被蹭上一层又一层的指纹。 原身望着江念渝,抚摸过她送给“自己”的戒指,感受着文章裏曾形容过的价值连城的珍贵,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没有一点爱意. 原身苏醒后,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 她状况恢复良好,腺体摘除对她身体影响不大,她的身体就像不曾分化过一样,正常健康。 医生觉得奇怪又神奇,表示或许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原身很是喜欢这句话,从医院出来,她脸上就挂着笑意,哪怕是看到家裏一切陈设都变了,她也没有觉得愤怒。 她只觉得自己从那个冒充者手裏接回了她的生活。 新的开始总是需要一点变化,这没关系。 “喵~” 推开门的瞬间,听到主人脚步的小猫就提前徘徊在客厅与玄关交接处等着了。 这家伙充满了猫科动物的骄傲,在这个地方迎接主人已经很好了。 江念渝没听到虞清那声不满的“小没良心的”,反而是看着身旁人迫不及待的换好拖鞋,走向那只正注视她们回来的小猫:“念念~”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江念渝听到虞清喊小猫的名字,心底并没有那种荡悠悠的醋意。 反而是小猫看了虞清一眼,比她先炸起毛来:“喵!(你是谁!你怎么把人的皮扒了穿到自己身上了!)” “喵!(把人的皮还给——)” 念念暴起,挥着爪子正要进攻虞清。 可它哪裏料到,自己接着就被江念渝从背后横着抱起来,疑惑不解:“怎么了这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喵!(她不是人!你睁开眼睛看看!)”小猫在江念渝怀裏急切的喊,收着指甲,一个劲儿的扒拉她。 可收掉了指甲,提醒就变得没有那么尖锐。 江念渝不明所以,眉头皱起。 她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了”,原身就接着表现出一脸低落的样子,揪了揪她的衣角:“念念,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没有它熟悉的味道了。” 这张脸,这样低落委屈的表情。 江念渝见不得虞清这样,更从来都没见过虞清这样,内疚感让她的心被戳了一下,抬手摸了下原身的脸:“没关系,我们重新让念念熟悉就好了。” “嗯。”虞清点点头,贪婪的享受着江念渝的手掌的温暖。 小猫环绕在她周围,仰着脑袋警惕的看着这个怪人,试图揭穿它。 可接着它就望到了一双怯懦却充满阴冷幽怨的眼睛,仿佛在说: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 小猫夹了下尾巴,立马退到了江念渝的脚边。 “你去客厅歇着吧,今天晚饭我亲自下厨,庆祝你出院。”江念渝催促面前人去休息。 过去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江念渝都会亲自下厨,给虞清做饭,今天也不例外。 原身期待无比,清脆的点了下头:“好!” 江念渝进厨房,小猫也跟着进厨房。 她对这样的事情习惯了,不以为然,打开冰箱,朝客厅问去:“阿清,和牛和小羊排都要过最佳赏味期了,你想先吃哪个?” 说是问虞清,实际上江念渝早就预料到虞清会说吃和牛。 这家伙上次跟自己吃就没吃够,哪裏是忍得住的性格。 江念渝这是等着待会虞清回答自己,然后自己亮出她手裏的和牛,跟她展示她们之间的默契。 可就在江念渝信心满满的把和牛从冰箱拿出来的时候,客厅裏传来的声音,令她意外:“都行,念念给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瞬间,江念渝拿着和牛的手被冰了一下。 她感觉好像有哪裏不对劲。 小猫也顺势过来蹭她,朝她叫:“喵~(笨蛋两脚兽!笨蛋两脚兽!)”. 今夜夜幕漆黑,如网一样笼罩在南城。 星星格外稀落,这张网裏只剩下了一颗月亮。 江念渝躺在她的壁橱裏,脑海裏反复回想着刚刚吃饭时的情景。 出了选晚饭时没有自己的主见,虞清在餐桌上的表现跟过去没什么差别。 难道是她想多了? “念念。” 江念渝还在想着,原身就半跪着,也进到了壁橱裏来。 这是她过去难过伤心的时候会藏着的安全地带。 这是属于她的烙印,才不是那个冒牌货的东西。 原身为江念渝躺在这裏感到兴奋惊动。 她小心翼翼的爬进来,在她熟悉的空间裏,跟一个Omega挤在一起。 她笃信这个Omega爱她。 可她从没想过她真正认识江念渝才不过一天,所以进来的也束手束脚,就像刚刚那顿饭。 或许她自己都没感觉。 她在模仿她认为是冒牌货的那个人。 “洗完了?”江念渝看着披散着头发虞清靠近自己。 可凑近了,她还是在她身上闻不到任何味道。 寡淡的空间裏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这人身上的味道,还不如江念渝身下一床被子残存的味道,来得干净清新。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突然想起之前虞清红着眼睛,跟她说她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原来闻不到对方的味道是这样的感觉,空落落的。 江念渝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在了半空中,脚尖触碰不到大地,森林也消失了。 而她当时竟然还想让虞清再感觉一下。 她该怎么感受从来都跟她没有关系的东西。 江念渝的自责突如其来,难过汹涌。 “念念。” 也是这个时候,忽的江念渝被人环住了。 她猛地抬眼,就看到虞清不知道什么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她长发披肩,举止亲昵,没系好扣子的睡衣荡悠悠的挂在她一侧的肩上,剩下一侧完全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铺出一片细腻的白皙温软。 这是要做什么,老妻老妻了,大概也明白。 可就是这个明白,江念渝却下意识的推开了她。 原身被推了一个趔趄,眼睛裏全是诧异。 她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脆弱的自尊好像被江念渝摔碎,叫她下意识的揪住了身下的被子。 “是因为我没了腺体……” 原身说着,就垂下落眼睛。 她声音羸弱颤抖,好像多么的弱势。 可这不是虞清的做派。 “不是。” 江念渝斩钉截铁,声音冷静。 原身敏感的感觉到这声音冷漠了许多,蓦然抬起头来。 就看到昏暗逼仄的空间,江念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春天早就替夏日驱赶走了冬日的冷意,可就是这样,在对上江念渝视线的瞬间,原身还是感觉有冷风穿过她的眼睛,朝她的四肢百骸涌来。 那婴儿般的蓝色眼睛失去了她白日裏的温柔,阴鸷的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蛇。 她一寸寸朝原身靠近,一寸寸掠夺着她周围的温度。 “你不是阿清,你是谁?” ————————!!———————— 念念:“喵!!!!(人!你终于发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释一下阿清的逻辑,更好衔接下午的二更~: 1、剧情无法改变,“虞清”一定要死。 上次她没死成,所以这次她又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2、有个虞清要死,但这个世界有两个虞清。 所以她就让那个想占据自己身体的原身死,自己去神那裏躲着。 3、神说过,没办法把虞清赶走。 “虞清”就像个代码符号,等剧情判断“虞清死亡”,代码程序上她就不是“虞清”了,她回到原世界就是安全的。 但阿清没想到,原身利用虞青云活了过来。 更没想到原身死亡是这种神魂俱灭的方式。 她要找新的身体。 第107章(修):(营养液加更)“我的爱人是虞清,你不是。” “砰!” “你放我出去,我要揍她!” 肉眼看不见的玻璃被狠狠拍击,发出愤怒的声音。 虞清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拦在她面前的透明玻璃墙,因为在那外面,正给她实时转播着江念渝所处世界的画面。 醒来的时候,虞清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上次她来过的白色空间。 她摸着墙壁,数着熟悉的数字,知道事情在按照她当时仓促的计划进行了。 她只要等待世界判定“虞清”死了,就可以去找神了。 可谁知道手术灯亮起灭掉,出来的人说的却是手术顺利。 虞清看着原身从病床上醒了过来,看着原身跟江念渝回家…… 甚至她还是借助自己的身份,跟毫不知情的江念渝…… “放我出去!”虞清的愤怒在看到原身抱住江念渝试图靠近她的时候达到了极致,玻璃敲得梆梆作响。 “你无法出去。”神慢悠悠的飘了过来。 虞清愤怒转头,看着身后那团雾气,跟祂理论:“她当初选择了自杀死掉,剧情没办法推进了,你才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是吗!既然你要遵循你的逻辑,为什么现在让她活过来了!” “原本她是该魂飞魄散的。”神望着玻璃墙外另一个世界的画面,眼神止不住的失望,“但凡事都有意外。” 这话听起来格外圆滑,就好像你那个熟练甩锅的上司。 但虞清现在和神没有这样的关系,她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祂:“分明是你的工作出了纰漏。” “是逻辑会有漏洞。”神更正。 “那我今天这番操作算不算也是在给你擦屁股。”虞清反问。 “谢谢你。”神能屈能伸,伸手给虞清在掌心绽开了一只白山茶。 “……”虞清看着掌心裏的花,有些无语。 “我不要这个,我要你放我回去。” 只是尽管嘴上说着不要,可这个人还是珍惜的留着掌心裏山茶花。 连花香也舍不得让它流走。 “放你回去你能做什么呢?你连身体都没有。”神静静的看着虞清的动作,反问她。 虞清顿时紧攥住没有拿花的那只手:“她能飘在我耳边胡说,扰乱我心智,我为什么不行!我天天在她耳边说话,我吓死她!” 这样说就有些幼稚了,神安抚虞清:“孩子,稍安勿躁,你就这么不相信江念渝吗?” “你们人类世界有一种说法,人一共要经历三次死亡,生理上死亡,社会上死亡,还有遗忘。” “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清楚知道虞清是你而不是那个孩子的人,只有江念渝。” 听到这话,虞清冷静了点,半信半疑的问神:“难道念念不承认这个人是我,她就会死吗?” 神不说破,停在虞清身边:“我可以陪你继续看下去。” 虞清冷笑一声,戳破祂的目的:“你是来躲那个吵你的人吧。” 神愣了一下,接着指着玻璃墙外转移话题:“快看,哇,念念好A哦~” 接着还有些遗憾的表示:“当初真应该把她设定为Alpha的。” “念念是你能叫的吗!”虞清怒起,顺手就丢了一个抱枕过去。 神虚幻的身体登时如烟一般被打散,接着又慢慢聚拢起来。 星星点点的,蔓延在虞清的肩膀上。 算是安慰吗? 还是对她之后艰难命运的赐福?. 那被神称为A的画面,是江念渝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的画面。 夜色有些深了,从窗外看去世界被泼墨的黑色包围。 这样的黑色蔓延到客厅,与昏暗的落地灯交融,将江念渝后倾着靠在沙发靠背的身形笼罩,每一笔线条都充斥着冷漠。 或许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江念渝又是另一幅模样。 她披了件虞清的衬衫,将清凉的睡衣裹住,只剩下了充满距离的冷漠。 那修长的手臂放在翘着二郎腿的大腿上,垂着的眼神审视的意味很足,冷冷的看着沙发前站着的人。 “你是那个假神。”江念渝看着站在面前的虞清,好半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是你告诉我,虞清迟早会为了我死掉,是不是。” 漫长的沉默让原身都觉得江念渝不会开口了,她猝不及防的听到江念渝的话,愣了一下,接着她紧张的神情裏都透出了一种变态的欣赏:“你果然是最聪明的。” “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江念渝冷眼,拒绝原身的夸奖。 “我没有把她弄到哪裏去,她一个鸠占鹊巢的灵魂,还想要占据我的身体?痴心妄想!”原身坦然又扭曲,说到虞清的时候,眼裏都是恨意。 这样的话,让江念渝猝不及防。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假神,是虞清身体原来的主人。 难怪之前虞清总是说,要她分清楚她。 她是在很早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人要抢夺她的身体了吗? 想到这裏,一股无名的怒意携着酸涩涌上了江念渝的心腔。 她紧紧的盯着面前这张她挚爱的脸,声音没有刚刚那样冷:“让虞清回来。” 原身强调:“我就是虞清。” “我给你开最好条件,只要你让另一个虞清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江念渝表示。 “什么回不回来?念念,我就在这裏啊。”原身一幅不理解江念渝的样子,激动的朝她上前走了一步。 “念念,我们才是书中写的天生一对,你怎么能对那个小偷有感情呢?” 江念渝不明白,同样一张脸,为什么会让她产生两种感觉。 原身激动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在做什么慷慨陈词,可她的眼睛就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到最后连一点温和都没有了。 “我们不是。” 在那可笑的痴心妄想中,江念渝的否认打断了原身的自以为是。 她也拿书中原文做例子,冷冷的跟原身宣告:“就算是沈汀,也轮不上你。” 而听到这个名字,原身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喜欢沈汀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就不会喜欢上她?”江念渝反问,试图从这人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因为我在你身边都看到了呀。”原身慌张,她的怯懦不自信统统涌了起来,让她急于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你忘了吗?那些人僞造了我的尸体,你当时是那么的悲伤,剧情根本无法控制你。” “你为了我,都违逆了剧情呀。” 原身睁着她那双被虞清变得自信漂亮的眼睛,好一幅情深意切的无辜样子。 可江念渝看着,只觉得一阵恶心。 原来当年是这么回事,她的痛苦,她的偏执,在这个人眼裏都是用来证明的工具。 她哪有什么资格跟她谈论“爱” 尤其还是顶着虞清的脸,在做伤害她的事情。 “是你把数据暗示给我舅舅的。”江念渝冷声问询。 “……” 原身顿时哑口。 挣扎了半天,她才挤出一句:“我也是……有原因的。” “你得不到我的爱,所以她也不行,对吗?”江念渝轻轻拨动唇瓣,替原身回答。 那一声“对吗”,就好像一柄锋利的刀子,直指原身懦弱又自负的自尊。 她的嫉妒心,比虞青云的扭曲还要厉害。 “可……这不也是证明了你爱我吗?”原身极尽狡辩,“你也觉得剧情不合理吧?你怎么会对我没有感情呢?你怎么会轻易喜欢上沈汀呢?对不对……” “念念,你是我的……” “别这么叫我。” 原身再三的强调被江念渝冷声打断。 她那婴儿蓝的眸子比夜色还沉,冷得让人喘不来气:“我不是你的。” “我的爱人是虞清,你不是。” “我怎么不是呢!” 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念回到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一遍一遍被人否定,“我就是啊!我才是这个世界的虞清啊!” 原身说着,激动的扣上自己的心口。 她走过去,凑近了江念渝,向让她认认真真的看清楚自己这张脸:“我跟她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用的这具身体,你喜欢我和喜欢她是一样的,没差的啊!” 好不甘心,羡慕稍微偏一偏,就成了红的滴血的嫉妒。 人总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道路,这些年,原身看着虞清用她的身体生活,事业有成,还获得了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爱,她就总是在想,如果她没有自杀。 如果她没有自杀,这一切就都是她的。 “你看的那些书都是我的!你忘了吗?我的工具书,我的小说,我的漫画!这个家……这个家也是我!”原身不断的从回忆裏找证据,试图证明江念渝的爱裏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你怀念虞清的时候,也是在怀念我啊!” “是,我是看的你的书。”江念渝不否认前面的事实,却也不会就这样含糊的一概而论,“可我在看你的书的时候,怀念的是阿清。” 说到这裏,江念渝声音愈发冷漠,“虞清,如果我知道那是你的书,我一本也不会看。” 不是阿清。 是虞清。 只是一个字的区别,好像就将两个人划开了。 那昏暗的光线落在江念渝的脚上,连柔软可爱的兔子都看起来那样冷眼疏离。 原身定定的看着江念渝,看着这个只相处了一天不到,就认出自己来的江念渝:“……你怎么会不接受我。” “因为你不是阿清。”江念渝冷声。 “我是!”原身红了眼睛,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只能我是!” “你不要再想那个冒牌货了,她早就——” “啪!” 好似曾相识的一幕。 这一次原身的“死”字还是没能说出口,接着就被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打断了。 那一巴掌好响,尖锐的穿过她的耳膜。 原身一下跌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江念渝起身。 那漆黑的影子笼罩在她的头顶,不是给她的爱,是她挥之不去的阴霾。 原身紧张畏惧,害怕的抓住了地毯上的绒毛。 “她怎么了?你想好再说。” 江念渝眼神缓慢,警告着就在原身身侧蹲了下来。 她的手指尖贴满了冷意,寻着那熟悉的脖颈握上,随时都能掐住原身的喉咙。 “……反正我感觉不到她,你不也是吗?”原身望着江念渝的眼睛,嗤笑着,想要她认清楚现实。 而现实就是,江念渝握在她脖颈的手瞬间就收紧了。 窒息的痛苦再一次萦绕在原身头顶:“唔……” 她慌张恐惧,感觉江念渝真要杀了她。 可她又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学着虞清的样子,颤抖着吻在了江念渝的手臂上:“念念,你真的要你杀了我吗?” “我可以应你所求,装成她的任何样子。”原身说着就抬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学虞清学的好像。 “你杀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 也就再嘚瑟半章[小丑] 第108章:(二合一)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喉咙间的窒息骤然消失,终于又有氧气穿过那可怜脆弱的喉咙。 江念渝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她的手。 原身被随意抛弃,狼狈的坐在地上,手脚发软,几乎快要瘫倒。 她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是被江念渝的影子笼罩着,止不住的觉得恐惧。 她隐隐觉得,她好像招惹错了人。 她把这个人的爱想的太好了,可实际上她过去对虞清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一点都没有在她身上呈现。 明明是夏日,为什么让人觉得浑身冷透。 房间裏安静极了,谁的呼吸碎的不成样子,颤抖的萦绕在房间。 江念渝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人,这张脸。 看她用自己熟悉的样子,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表情,心裏无比的愤怒与生气。 她的虞清绝对不会像她这个样子。 “小姐。” 就在这时,保镖收到信号,推开了房门。 江念渝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接着就一边拿酒精湿巾擦拭自己的手腕,一边吩咐:“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屋子半步。” 原身愣愣的看着江念渝的动作,不知道是酒精刺鼻,还是画面刺眼,她整颗心都被穿透了。 她太眼熟这幅画面了。 为什么过去虞青云这样对她做,江念渝还要。 现在不是跟她过去的经历完全不同了吗…… ……为什么她回来了,还是过去的样子。 原身垂着头,满眼的惊慌落寞。 保镖站在门口看得傻眼,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个人又吵什么了,怎么还和上次虞小姐回来,情景再现似的。 尽管这样,保镖们也没替原身说话。 她们没有权利反抗江念渝,江念渝是她们的雇主,她们对她的吩咐只有点头:“明白了,小姐。” 说着,两个人就一人一边,把瘫坐在地上的原身从客厅带走。 或许是有些不甘心,或许是缓过神来了,原身在路过江念渝的时候,用一种期待的眼神跟她说:“念念,我等你接受我。” 而江念渝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刚刚不是被原身说服了。 她是发现自己的确也感觉不到虞清的存在了,所以才这么轻易的上这个人了当。 尽管江念渝对原身愤怒,感到恶心反胃。 可这个身体她得给虞清留着,等她回来。 “喵~(人,你终于把她赶走了。)” 等到房门被人关上,小猫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跑了出来。 她戒备的尾巴终于变得游刃有余,跳到沙发上,开心的那爪子扒拉了江念渝两下。 小猫的身上还残留着虞清今天出门,留在它身上的味道。 江念渝嗅着那片温热而干净的森林,主动将小猫抱到腿上,抚摸着它,后知后觉:“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喵~”小猫从江念渝的怀裏伸了个懒腰,似乎在表示它的骄傲。 伸展开的绒毛吞没了江念渝的手指,森林裏一片柔软。 江念渝看着怀裏的白团子,眼神有一瞬低落,感嘆着说出:“动物的嗅觉真是比我们人类要敏锐呢。” 她又一次想起了“闻不到气味”这件事。 落地灯将沙发上的人影拉的长长的,那低垂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满是落寞。 过去的江念渝怎么也想不到。 她在羡慕一只猫. 在面对虞清消失这件事,江念渝似乎比上次有了些经验。 比如她没有着急把房子打扫干净,没有着急为了驱散原身的味道,把家裏的气味涤换一遍。 她在夜晚入睡的时候,依旧能闻到虞清的味道,被干净的森林拥抱。 可这次发生的事情,又跟上次完全不同。 江念渝虽然根据上次的经验归纳总结,可事情似乎还是陷入了瓶颈。 原身被送去做了几次检查,得出的结果都是没有一点异样。 那位神可真是借司家的手下了一盘好棋,日子过的太平静,让爆炸的猝不及防显得格外刺眼。 江念渝跟虞清谁都没有准备,思绪断线,线索太少。 江念渝现在唯一的能写清楚的线索,就是在游戏发行后,她有次听虞清谈论游戏白色房间时,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 ——“不只是业界大神哦!连世界之外的那个神也夸奖过我厉害呢。” ——“不是恭维,祂还跟我说,祂在祂那裏也留了一间白色房间呢。” 虞清轻快骄傲的声音清晰的印在江念渝的脑海,那双握着游戏手柄的手紧了一下。 白色对称的抽象花朵图案在屏幕裏缓缓绽放开,江念渝启动了从江司晴那裏拿来的游戏卡带。 这是市面上的通贩版本,修复好了内测时的所有bug。 江念渝进入游戏,匆匆跳过游戏楔子引导,推着摇杆走向怪物领地,刻意让自己死亡,进入那间白色房间。 可她期待中的画面情形一个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在她的办公室裏,眼前望着白茫茫的一片。 这空间江念渝太熟悉。 她在过年的时候就经过无数次这个房间,在这裏她操纵的比在外面还熟练,很快就找到了笔记本道具,对着裏面的空白这张打出两个字【阿清】。 无名的风吹过江念渝的发丝,好似也掀起了心跳。 她认真的盯着游戏界面,听着秒针失真的声音,过了好半晌。 没有回应。 甚至因为她的填的东西太短,游戏系统都没有给她回应。 偌大的办公室本身就空荡荡的,太阳温和的晒着,试图将房间裏的人晒暖。 那光洁明亮的玻璃将写字楼隔开的一个一个格子,何尝不是那白色的房间呢? 江念渝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虞清的仙人球从一颗变成了两颗,依偎着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那密密麻麻的尖刺柔软又没有力量,却在这一秒几乎同时的刺进了她的胸膛。 “嗡嗡……” 在心脏疼痛难遏的两秒裏,江念渝还是没有等到回应,但她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江念渝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今天带着原身去做更细致检查的保镖。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尝试结果让人希望落空,江念渝平静的看了看这个名字,不带一点音色起伏的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虞小姐刚刚趁我们不注意自己跑了,她反锁了医院天臺的门,要求见您。”保镖彙报给江念渝,语言精简,语气却紧张不已。 江念渝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她无处问责,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把原身当虞清,当她的爱人了,所以不敢对原身用强,才让她有钻了空子。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蟑螂吗? 保镖不知道江念渝在那头还有心思吐槽,在这边等的是心惊肉跳,直到她们都要在心裏打腹稿,怎么反省了,江念渝才缓缓开口:“叫她在那裏等我,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过去,这次不要失误了。” “明白。”保镖点头,对江念渝对她们的告诫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了? 保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在医院天臺隔着门和原身呆了一下午。 等到太阳都挂到了半山腰,夕阳占据了傍晚的天空。 江念渝迟迟不来,虞小姐又不怎么搭理她们。 她们能做的就是将猫眼撬开,伸了一个可移动摄像头进去,监控虞小姐的安全。 所幸原身说等江念渝,就是等江念渝。 她坐在上次虞清踩过的地方,从上往下看着医院的近景,看着远处华灯初上的城市。 那细长匀称的腿在风中荡荡,裙摆吹鼓起一阵。 不知道是不是谁来这裏心情都是一样,原身的表情也像上次虞清差不多,紧张的底色下是一片悲凉。 还没进入盛夏,傍晚的温度有些凉。 原身瑟缩着抖了一下,接着就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就在她的手指上,有着微弱的像是因为燃烧,又像是因为解体,而散落的红色星点。 它们是那样的缥缈无依,风吹过来,就散了,连带着这具身体的中指指尖也消散了。 这感觉好像有些疼,原身注视着星点的瞳子轻轻的在颤抖。 她恐惧,惊慌,没办法面对死亡的预兆。 “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 原身警惕,匆匆凑到门口:“谁。” 江念渝就站在门后,面无表情的表示:“我。” “念念。”原身低声唤了一声江念渝的名字,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门,“你来啦,你终于来接我啦。” “对。”江念渝冷淡,趁机想拉住原身的手。 可她这样的动作,却好像被原身预料到一样。 这人敏锐的撤开,跟江念渝的手遗憾擦肩而过。 “不要想哦。”原身笑着,刚刚还在颤抖的眼睛此刻明晃晃的装满了笑意。 她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裏顺来的手术刀,一下抵住自己的脖子:“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你就永远失去我了。” 不是她。 是我。 从发现自己成了飘在自己身旁的灵魂,原身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虞清的存在,以及她在江念渝心裏的地位。 她身上有种令人皱眉的天真,也不知道哪裏来的自信,会觉得她与虞清之间的距离只是她没有在她的身体裏。 “你想干什么。”江念渝冷涩的声音发紧,死死的盯着那把递在喉咙前的刀。 看吧,她还是在乎我的。 手术刀太锋利,寒光凛凛。 原身笑着握了握手裏冰凉的刀柄,她欣喜,又委屈,眼眉低垂,好一幅难过的样子:“你好多天都没来见我了,你再不来找我,我就快没有时间了。” “什么时间。”江念渝不解,只觉得原身在故作玄机。 “呶。”原身也不装了,对着江念渝将她抄在口袋裏的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臺,灿烂热烈,一把就烧到了原身的手上。 她匀称细长的手指与风接触,寥落刺眼的扬起一阵飘渺星火。 世界在陷入沉落,虞清的这具身体正在消失。 “你不接受我,我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原身坦诚,她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神告诫过她了。 也是因此,她急切的,又近乎一厢情愿的相信,江念渝爱她。 那双跟虞清何其相似的眼睛紧紧的望着江念渝,情真意切:“你真的不想要我吗?念念。” “她已经回不来了,如果我也消失了,你就永远失去我了。” 这话宛如给了江念渝当头一棒,她根本就没想到,原身和虞清的身体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 如果虞清的身体没有了,虞清该怎么回到这个世界。 “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告别呢。” 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原身的声音就从江念渝的耳边响起。 星星点点的光点子被旋在风中,好像谁正在逐渐燃烧消散的灵魂。 这句话一下戳痛了江念渝,她冷淡的眼神被眼前的光点灼得一痛。 她跟虞清也没有好好告别。 “吻我一下吧。” 原身看着江念渝迟疑徘徊的眼神,渴望的望着她的脸颊。 这人用着虞清的脸,每一句话,每一个副神情,对江念渝来说,都是诱惑:“你只要吻我一下,你就能留下我。” 太阳已然在退场,失去了阳光的世界逐渐料峭冷却。 原身痴痴的望着江念渝,在她那双充满渴求瞳子裏,一只指骨均匀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在轻慢的游离的风裏,飘散着江念渝温吞的气流。 她们好近,从原身身上燃烧的光亮照亮了江念渝的侧脸,将江念渝脸颊细小的绒毛染上一层金色。 原身看得仔细,每一笔都难忘,心跳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快速燃烧。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而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 爱。 可讽刺的是原身不是Alpha,闻不到江念渝身上无情收敛的味道。 她是蟪蛄,只能看到江念渝凑到她面前的脸,便肤浅的以为江念渝在她脸上的视线停留,就是她过去曾给予过那个冒牌货一样的爱意。 南城少雪,她永远也看不到山茶花开。 谁知道吻前的注视要这么久,原身期待着,痴痴地看着江念渝的脸,寻上她的眼睛。 她听人说过,对视是没有接触的吻。 她想如果江念渝回应了她,那能不能算是她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她的初吻。 可江念渝没有回应。 就算是原身主动朝她对视去,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初吻注定是没有下文的。 原身蓦然意识到,她在江念渝的眼睛裏看到的深情并不属于她。 那双婴儿的蓝色眼睛干净纯真,迎着昏暗的月光,看自己看得很认真。 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告别。 夜风撩起江念渝披散的长发,影影绰绰的织成一张网。 她就这样注视着这张跟虞清一模一样的脸,目光沉落,藏着难以遏制的心痛。 她爱虞清,舍不得她离开自己。 哪怕是具尸体,她也要想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爱的又不是这张脸。 如果灵魂不同,躯壳相似又有什么用。 甚至就因为躯壳的相似,相比其他的情况,它更让人感到痛苦。 江念渝透过面前这双熟悉的眼睛,望见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她也试图从中寻找过共性,可得到的答案完全不行。 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留住一幅跟她一样的躯壳作为代替品呢? 虞清在春城的时候,别扭的跟她说,她不做小三。 那她现在就能接受这样身为虞清代替品的感情吗? 不。 她的心是属于虞清的。 她爱的是她的灵魂啊…… 即使虞清换了一个样子来,她自信也能认出她来。 而不是她的壳子换了一个灵魂,她就移情别恋了。 这不就相当于她将虞清又一次宣布死亡了吗? 阿清,就让我贪婪的,自私的,再多你看一眼。 再和你认真的告别一次吧。 心脏在扯痛,连带着眼瞳裏的平静都掀起了涟漪。 原身似乎反应过来江念渝已经做了怎样的决定了,她急切的,颤抖的朝江念渝伸去双手:“念念。” 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消散了半根骨节的手指握不住要离开她的人。 江念渝利落收手,撤走了她的视线。 “念念!”原身登时一片错愕。 她看着江念渝居高临下,听她将刚刚的温柔收束的一丝不剩,冷声跟她强调:“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这么喊我。” 身体的消弭开始从各个地方开始,原身看到自己的心口开始空洞起来。 燃烧的星点熙熙攘攘的簇拥在一起,红得更厉害了。 不想死亡的人连尊严都跪在地上,祈求江念渝:“别这样,求你了。” “你给我一个吻吧,你承认我就是虞清吧,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好不容易爱我了,为什么要让我死啊!”原身不甘,不解,她迫切的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牙也咬得越来越紧。 可江念渝神色越发冷淡,望着这张脸不再有一丝留恋,向原身残忍的宣布了死刑:“因为我们爱的都不是你,我们爱的是阿清。” “阿清怎么不是我,就是我啊!”原身想去扣自己的心腔,可那裏空荡荡早就化为了星点。 这具原本健全的身体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变得空洞扭曲,原身失去了前进的力气,跪在地上,揪住了江念渝的裙摆:“念念,你再看看我,你仔细的再看看我,我是虞清啊!” 这样的手,这样的动作,都让江念渝无比熟悉。 她想起自己当时也是这样跟虞清回家的,她的手捏着虞清的衣摆,轻薄的布料迭着那人的温度,干净温暖。 可现在她的衣服上,没有一点温度。 她冷着一双眼睛,看着原身泪流满面的样子,毫不留恋的扯出了自己的裙摆。 她厌恶这个人,更厌恶这个人没有尊严的样子:“别拿她的脸做这样的表情。” 霎时间,原身感觉通体遍寒。 这一秒她好像从江念渝的话裏彻底分清楚了她跟那个冒牌货。 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为了活下去,会甘愿当那个冒牌货的替身:“江念渝,求你了,我可以当她。” 可江念渝告诉她:“我不需要。” 风霎时扬起,虚无缥缈的火星在空中飘摇,绽放出一朵朵燃烧的花朵。 它们就像是在原身身上烧着了似的,却又像是从她身体裏分解出来的,一点点消解着她空洞洞的身体。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空洞。 尘埃已定,星火彻底从她身上消解飘散,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原身感觉自己身体炽热,可四肢却异常冰冷。 “念……” 【融入失败。】 不等原身说完,她耳边就传来无法融入世界剧情的判定。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变得明亮通明的,未来可期。 可夕阳早就烧完了,剩下的只是黑夜裏,她在解散的身体星火,静静的看她这个主体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会诅咒你,你永远无法和她在一起!” “当啷。” 诅咒尖锐,却又随风而逝。 原身消失的彻底,带不走的只有那枚不属于她的宝石戒指。 风骤然停了,昏暗的天臺空荡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念渝冷眼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她的眼眶才溢出一圈泪水。 那瘦削的身型孤独的陷在天臺上,蹲下去的瞬间好像轰然倒塌的雕像。 地上那枚宝石戒指孤零零的躺着,凝望着,等待着,看谁会谁把它拿起。 或许这枚宝石的意义实在不够美好。 断头王后头上的东西,能好到哪裏呢? 江念渝后知后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 她捧起这枚戒指,手中剩下的,也只有虞清常戴在手上的这枚宝石戒指。 她说这是她亡妻的遗物。 亡妻啊…… 月光淡淡的洒下一片,好似给江念渝披上了温凉的披风。 她蓦然看着手裏的戒指,故事的发展终于像剧情裏那样,让江念渝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宝石太珍贵了,江念渝的手指不堪重负。 她的手指在颤抖着,接着蔓延到手臂,肩膀,身体…… 为什么她理智坚信虞清不会真的离开她,情绪还是这样止不住,好像她亲手放弃的不是原身,而是她的阿清, 江念渝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可她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任凭泪水一颗接一颗的砸下来。 没有人会再伸手替她接住眼泪,她眼圈通红,藏在阴影裏的眸子聚不了焦,所以也谈不上有光,只是碎得厉害,好像被人打破的玻璃糖。 “阿清……晚安。” 江念渝沉了好一阵,才在难以遏制的心痛中缓缓说出四个字。 天黑了,是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 可今天由谁来跟她说“晚安”呢? “念念……” 玻璃上传来的震动不再是愤怒,虞清的手贴在面前的墙壁上,看着画面裏蹲成那么一小团的江念渝,眼泪不可抑制。 等了好久,虞清终于看到她脑海裏卡住的【1】变成了【0】。 她瞬间变得迫不及待,朝房间喊:“你快出来,快放我回去!” 神来的守约,却不紧不慢的告诉虞清:“你出不去。” 虞清登时神色一紧:“是你说的,你拿我没办法。” “我的确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你的愿望。但江念渝所处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神挥了下手,风中飘动的尘埃清晰的画着原身灰飞烟灭的路径。 那猩红的点格外明显,组不成一个人形。 虞清的沉默格外漫长,她刚刚也是亲眼看到原身灰飞烟灭的。 “愿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慢慢想起来,“我好像只需过一次愿望。” “我说‘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神接着给虞清补充:“然后你为了准确,又在愿望裏加上了你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是虞清二十五岁的愿望,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所以神答应了。 所以…… “是什么意思呢?” 虞清不解。 可神却是一副不说破的样子:“这是一件关于剧情逻辑的事情。” 虞清讨厌的就是这样上位者的神秘,只是凭着视角比她们局内人更广阔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傲慢的:“逻辑逻辑,我真的烦死你们的逻辑了!” “你才不烦,你最喜欢的就是逻辑了。”神不以为然,“不然你怎么构造出这个房间,不然你怎么利用剧情的判断机制,来这裏躲避死亡呢?” “那你的剧情机制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就在这裏过一辈子吗?看着江念渝因为忘不掉我,孤独终老,抱憾终身?”虞清着急。 她看着江念渝孤独的站在天臺,想做的只有冲出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怎么能看着江念渝再经历一次痛失所爱这种事情,还是眼睁睁的做个故事的旁观者。 眼看着虞清愤怒在不断累加,神赶忙给虞清解释:“当然不是,如果你们两个同心,一定可以在一起的。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试送你回你的现实世界。” 神说着,热情的像个无良中介:“就在昨天,那个整天吵我的人,已经被我送回去啦。反正送一个是送,送两个也是送,现在通道还没有彻底关闭,我再多送你一个也不麻烦。” “现实世界?”虞清重复着这四个字,似有思忖。 却是锐利的,嘲讽的思忖:“可我们口中的现实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你的故事小说呢?” 听到这句话,神沉默了。 “她吵了你这么久,之所以肯去那个世界,也是因为那个世界有她要找的人吧。”虞清一眼就看穿事情的本质,那双绯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向玻璃墙外的画面。 “我的世界已经没有我要找的人了,我要找的人在那裏。” 江念渝已经从天臺下来了,她手指带着的蓝宝石戒指是那样耀眼,却又那样刺目。 没有干涸的泪水挂在上面,路灯忽明忽暗,她的戒指也忽明忽暗。 漫长的隧道好像一场记忆的长廊,不断在江念渝的脑海裏回放她与虞清的过去。 她的眼眶挂着一滴清泪。 无论虞清怎么蹭过玻璃幕墙,她都无法替江念渝擦掉这颗泪珠。 “好了孩子,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也是在这幅画面下,神抬手放在了虞清肩上,提醒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执意要回去的世界就快要忘记你了呢?” “什么?”虞清猝不及防。 “剧情机制判断‘虞清’已经死亡,剧情回归正途,有关你的偏轨剧情会逐渐修复,你身边的人都会渐渐忘记你。” 神给虞清揭示了剧情的又一层逻辑。 这样的无情,另虞清感到错愕。 她直直的盯着这个非敌非友的神,玻璃幕墙的画面在她的余光裏扭曲。 场景不知道怎么变得,画面突然来到了江念渝位于东城的公司的办公室。 江衔云西装革履,坐在江念渝办公室裏,笑的春风满面:“念渝,我和沈家已经商量好了,你和沈汀既然感情已经稳定,下周就举行订婚仪式吧。” ————————!!———————— 鸽(敲黑板):咱不走狗血失忆错嫁路线哈,看小虞许的愿望就明白了~ (提前剧透,让上学去的宝宝们放心!以及预计下周末放学回来就能看到大结局啦ovo). 纪念我第一次熬了个通宵。 我可真厉害[求求你了] 第109章(修):“阿清,是你吗!” “好。” 清冷的嗓音好似玉盘敲击,清脆干净的在办公室裏响起,砸的人措手不及。 虞清还在跟神对峙,玻璃幕墙就传来江念渝同意订婚的声音。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玻璃幕墙,就见到在办公室干净的底色下,是江念渝清冷乖顺的模样。 她浓密的眼睫交织成网,不让阳光落下。 只是从她刚刚一个字裏,很难让人看出她对江衔云提出的这件事有什么情绪想法。 可这样的平静并不是虞清认知裏的那个江念渝。 她望着面前的画面,感觉玻璃幕墙模糊且遥远,老旧泛黄的,就像是被人反反复复翻阅了好多次的书页。 “她总是文中最会权衡利弊的那个。”神不知道在满意什么,抱臂站到虞清身旁。 虞清不言,冷冷的盯着身旁这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神不赋予江念渝感情色彩的夸奖,让她想起分别的那天早上她跟江念渝的对话。 ——“……我知道阿清不会伤害我,如果你真的要卖掉我,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她们分开过一次。 因为剧情的误导,因为虞清的自卑。 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虞清也不是过去那个她。 江念渝用她的爱意大把大把的砸向虞清,教会她不要自卑。 所以,这一次虞清为什么不能坚定的相信江念渝,也是相信自己一次呢? 虞清想,如果江念渝同意跟沈汀订婚,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或许那天早上不该讨论这个问题的。 搞到现在,好像一语成谶。 甚至还让她成了那个心甘情愿被卖掉的人。 “怎么,你看起来很落寞。”神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盘腿而坐的人,“是不是觉得她要忘记你了。” “呵。” 虞清扯了扯嘴唇,看着这个人,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玻璃幕墙上,江念渝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裏依旧响着那天她对她说的话。 ——“我会去找你,你也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 是的。 她相信,江念渝不会忘记她。 她一定能回到江念渝的身旁. 虞清的相信坚持了很久,很快就延续到江念渝订婚当天。 蝉鸣穿过东城顶级酒店,宴会厅裏侍者出出进进,紧张有序,需要照顾的客人并没有多少。 东城的富商大多都比较传统,订婚也一直延续过去的习俗,这是两家人的事,除了亲朋不会邀请太多朋友。 所以江念渝跟沈汀订婚的事情,也没有对外宣扬,外界只知道她们好事将近,只等着年后婚礼,去看热闹。 红毯沿着喜宴厅铺展开来,红色掺杂着绣金的纹样,铺展开一地的鲜艳。 日光裏飘落着淡淡的粉末,清香扑鼻,轻轻的附着在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 那边在组装场地,化妆室这边则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化妆,整理着装。 描金的镜子映衬着一头饱满的乌发,一只鲜艳的红蕊百合缓缓插入在盘好的发上。 跟随着镜子的角度,虞清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妆造师特意给她夹了睫毛,叫她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卷卷的,跟她额间卷起的发丝一样,慵懒中透着精致。 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睡好,她脸上的肉已然肉眼可见的少了。 原本虞清给她调理的肤色透着血气,打上粉底加上腮红,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靓啊,江小姐这个妆显得气色更好了呢。”妆造师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建模。 “是吗。”江念渝轻轻笑笑,对这样恭维的话不以为然。 是啊。 虞清想。 记忆裏,江念渝很少化这样浓郁的妆。 她冷情冷性的一张脸看上去平淡如水,也没人想过给她的薄唇涂上浓郁的红色,也没人想过她的眉毛浓重的拉出一条烟尾。 虞清后知后觉,好像这就是书中形容的画面。 她脑补过千万次,可没有一次能比得上她亲眼所见。 好美。 就像是老画报裏,摇曳优雅的女郎。 她被人细致烫出小卷的发丝轻而易举就勾住了谁的心,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令人难忘。 也美的令虞清伤心。 ——她这样的模样,只是为了今天跟沈汀的订婚仪式。 “要不要我帮你截个图?”神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爆米花,坐在虞清身旁,格外破坏气氛。 虞清皱眉,睨了祂一眼,不想理她。 谁知道神却自作主张,一伸手,就递给了虞清一张照片:“呶,帮你存好了。” 这样的动作,让人觉得挑衅。 虞清真的想把神手裏的爆米花扣到她头上。 只是但她看到江念渝的照片,眼裏刚刚聚集起的不满就融化了。 离近了才看得出来,原来江念渝身上穿的是一件旗袍。 那布料是特制的,流动性的布料让它的颜色也很有变化,不是市场上千篇一律的红。 它不落俗套,隔着相纸看着,好像一枚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 虞清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玻璃,她绯红的瞳子轻缓了眨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神给她递来这张照片的意思,忍不住抚摸过江念渝的肩膀,忍不住去想—— 她肯定是记得自己的吧。 “真好看。” 忽的,江衔云的脸挤进了江念渝在的镜子。 他距离江念渝很近,近乎要将自己的脸跟江念渝的脸贴在一起。 温黄的日光灯洒在她们背后,叫镜子裏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和睦,又透着股仄仄阴风。 江衔云的手放在江念渝的肩上,手指摩挲过旗袍布料。 他欣赏着江念渝的身段和模样,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谢谢爸爸。” 不适应这样的接触,江念渝强忍着反胃,站起身来。 “订婚后就不要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了,沈家不计较,是沈汀在乎你,别辜负了沈汀的在乎,争取两年内让爸爸抱上孙孙,好吗?”江衔云话说的温柔,接着就要抬手帮江念渝别过脸侧的发丝。 妆造师在一旁看着,想提醒那缕垂下的发丝是造型。 可她刚想开口,就对上了江衔云的眼神。 这个Alpha的眼睛冷冷的,让人哑口。 那跟拂过江念渝耳廓的手指充满了控制欲,操纵着这缕头发,就好像是在操纵她的女儿。 江念渝仔细感受着,并没有像妆造师小姐那样被江衔云的眼神恫吓。 她冷静的异常,连表情都没有垮掉,甚至还对江衔云露出了点笑意:“看来爸爸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 “那是当然。”江衔云点头。 他在过年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跟司老太太说了。 可惜老太太没福,看不到他更往上走一步,成为太上皇了。 不过这也很好。 司家的问题解决了。 江念渝也听话的,按照他的安排订婚。 他不要太开心。 可就是因为开心,才会让人有所疏漏。 才会让人失去了警惕心。 “请二位新人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司仪按照流程请两位新人走上婚书臺,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念渝就在沈汀的示意下,挽上了她的手臂,在众亲友的注视下走到了桌前。 旗袍轻轻摇曳,将浓红与烟青并列在一起。 这两身颜色看起来很是恩爱登对,可总有人觉得这配色不怎么搭配,红与青说不上来的别扭。 江衔云当然不在乎这些,他就看着两个孩子按照他的安排走在一起,满眼的欣慰得意。 只是就在他的满意到达顶风道时候,他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 江衔云对这个环境要求极其苛刻,这样的声音瞬间迎来他的不满。 只是当他转身准备发作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意就一下变成了惊诧。 他看到门外他的人手已经全被江念渝的人按住,陌生的保镖一个个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膀大腰圆,压迫感十足,很快就让他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念渝,你这是要干什么。”江衔云强装镇定,看向还在签婚书的江念渝。 可谁知道,江念渝签的并不是婚事,而是一份司家给她的股份转让协议。 “爸爸,我说过的,我不会跟沈汀结婚,沈汀喜欢的Omega也不是我。”江念渝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衔云。 “胡闹!你快放下,不要让沈夫人……” 江衔云错愕,慌乱中想要教训江念渝,挽回局面。 可是事实上局面根本不用他来挽回。 沈夫人在一旁,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倒是很欣赏念渝的性格。” “孩子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要逼迫,江先生,孩子是个完整的生命体,不是我们的所有物。”沈夫人语重心长,说着就牵起一旁林穗的手,“孩子选谁,我们没有阻挠的权利。” 林穗这一个月都魂不守舍的,今天站在这裏更是有些不知所以,事情办的心力交瘁。 她愣愣的失神,愣愣的看着沈夫人,接着她慢半拍的大脑终于转了过来,看着沈汀,整张脸红起来。 “阿,阿姨,我和小汀没,没……” “没什么?” 在沈夫人的注视下,林穗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没……” 直到被反应过来的江衔云打断:“好啊!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江衔云意识到,今天这场订婚,只是这些人做给他看的戏。 江念渝拒婚,沈家也无意联姻,她们的目的是请君入瓮。 “爸爸,你想明白的太晚了。”江念渝神色淡淡,算是承认江衔云的控诉。 “你这个——啊!” 江衔云愤怒不已,冲过去要对江念渝动手。 可他常年不做训练,哪裏是住哪也保镖的对手,接着就被像按小鸡一样按在了地上。 “我什么?不孝女吗?”江念渝反问。 她冷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江衔云,居高临下的冷眼相待:“如果我忘记你对妈妈做的事情,那才是不孝。” “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江衔云嘴硬。 江念渝也不急于让江衔云现在就认错,她这些年学的最会的就是顺着江衔云的话讲话:“那我也会学习爸爸,对您就像您过去对待妈妈一样。” 听到这句话,江衔云登时愣住了。 许是心裏清楚,又或者江念渝的眼睛足够薄情,他慌得厉害:“你,你想干什么!我从小把你抚养长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爸爸将我抚养长大,我也会给爸爸养老送终的。”江念渝表示。 她的手朝江衔云伸去,就像刚刚江衔云帮她“整理”头发那样,整理着他的衣领:“爸爸不要激动,不然养老院的护工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帮您捋顺脾气。” 江衔云眼睛瞪大,张口:“江念渝!!呜呜——!” 在沈夫人示意下,保镖利落给江衔云封住了嘴巴,将肮脏粗鄙的话人为静音。 “好了,不要听这个人的污言秽语了,该送他去哪裏就送去哪裏吧。”沈夫人示意保镖,嫌弃的绕江衔云几米走向江念渝。 “小鱼,辛苦你了。” 沈夫人的手掌带着女性的温软,包容着江念渝单薄的肩膀。 也是这个时候,江念渝才对她终于给妈妈复了仇有了实感。 或许沈夫人的母亲属性,让快要忘记这份感受的江念渝也有所感受。 她看着沈夫人,感觉妈妈从背后抱住了她。 “阿月有你这样的女儿,会很欣慰的。”沈夫人深深的望着江念渝,看着那双跟她故人相似的眉眼,眼眶微微湿润。 我没有信错这孩子。 你的女儿很优秀,阿月。 “妈。” 也是这时,沈汀从林穗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看到妈妈摸别的孩子,吃醋了?”沈夫人没有松开轻轻抱住江念渝的手,笑看沈汀。 沈汀无奈:“没有,我只是来跟小鱼彙报一些事情。” “那你们继续,我带小林穗去看看待会咱们去吃什么。”沈夫人声音跳跃,说起吃她看起来比刚刚鲜活很多,“这裏的婚宴的确好吃,订不成婚,饭得让我吃了。” “你不要吓到小穗。”沈汀看着妈妈离开,还不忘叮嘱她。 “知道了——” 沈夫人大步流星,不等两人目送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沈汀眼底有些担忧,但还是收拾好情绪,交代工作:“刚刚江司晴在董事会传来消息,她都处理好了,集团的那些老古董才不管谁掌权,利益到了,就同意了。” “辛苦了。”江念渝微微颔首。 “不辛苦。”沈汀摆摆手,脸上笑意明显。 江念渝见过这样的笑,之前虞清脸上也会有。 想来是沈汀借用她们的假定婚计划刺激到了林穗,她现在谢谢她还来不及呢,哪裏还会觉得辛苦。 那她今天这样做,阿清会不会介意难过呢? 她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她吗? 她今天终于完成了给她妈妈的复仇,可为什么心还是空空荡荡的。 她们都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可这样的开心她回家后该向谁诉所呢? “早就想问你了,你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得来的,这身旗袍也是给她配的吧?” 江念渝正慢慢陷入虚无的漩涡,沈汀的声音突然插入了。 这话听着诡异,江念渝甚至愣了一下才说:“小汀,这枚戒指是阿清的。” “阿……清,是哪位?”沈汀觉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样的眼神不像是装的,在中式吊灯的照射下不断被放大。 江念渝的脑袋登时嗡的一下,她突然想起原身跟她说的话。 “杀了我,你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是怎样的见不到…… 起初,江念渝只以为她是在用她这张跟虞清一模一样的脸恐吓自己。 可为什么,在这人消失的第三周,她周围的人开始逐渐忘记虞清。 那她呢? 她也会忘记虞清吗? 第110章:“i love you” “是吴阿姨家的孩子吗?我记得她家小女儿今年刚回国,她是不是叫吴晓青,你们碰到了?” “还是New分公司那边的经理,我记得她好像名字裏也有个清字。” …… 见江念渝很久都没有回答自己,沈汀径自回忆了起来。 可江念渝越是听她将“阿清”两个字跟她们之间人际网联系起来,就越是难过。 “都不是。”江念渝摇头。 她看着沈汀,看着面前荒唐的一切,眼底灰色一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念渝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灰心,她清冷的声音好似一阵白雾,蒙蔽了她的情绪,让沈汀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可就是在说出这句话没多久,江念渝心坠了一下。 她蓦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三年前虞清离开时,原文引导她想要她对沈汀说的话。 她当时那样反抗,违拗剧情的安排。 可命运的这种不可抗性,被一句话就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人无端觉得恐惧。 可或许命运也在改变。 就在江念渝说完这句话话后,沈汀给了她一个打趣儿的眼神:“不止是这样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吧,我先去找小穗了。”沈汀笑着,轻松的跟江念渝表示。 “好。”江念渝点点头,声音裏压着情绪。 沈汀的背影越走越远,江念渝的眼神也愈发晦涩阴鸷。 她看着尽头沈汀抬手拂过林穗的脸颊,不明白剧情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能允许沈汀和林穗在一起,却不能让她和虞清重逢。 难道就只是因为虞清是被写进文裏,应该为她牺牲的那个人吗? 江念渝攥紧了手,想到刚刚沈汀茫然的反应,她又联想到什么,打开了公司的内部网站。 【虞清】 【该员工已于三年前从公司离职。】 江念渝看着手机裏的查询结果,紧张的心默默放下了一点。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的漏洞,接着又在查询系统输入了一个名字——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连续三次查询,同样的灰色字体砸在江念渝的眼眶裏,酸涩尖锐。 江念渝手紧了好几下,半晌才有理智去点开别的模块,调取来公司的内部文件:【废墟之城】。 【废墟之城,开发工作室:春日幼稚园工作室打造,文案策划:秦园园,主美:阿肆,主程序:寥寥……】 没将文件完全看完,江念渝的眉头就已经皱起。 在她之前看过的任命文件裏,跟寥寥一同担任主程序的,还有虞清。 甚至虞清还担任了总监的职位。 如果不在主程序标注“江轻”的名字,那为什么整篇文件,只字不提总监。 【废墟之城总监】 【江滋滋滋滋……】 江念渝敲在屏幕上的字,比剧情反应的要快。 那还没调整好的剧情跳出一个“江”字,接着就电流闪动,毫不留情的把江念渝推了出来。 等江念渝再想点击查询,却再也点不进去了。 好难想象,世界会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祂在抹除她的功劳,她的故事,要将这个人彻彻底底擦除。 过去虞清说过那么多遍她爱这个游戏,说的江念渝都在嫉妒,但她一次也没想过把它剥夺。 祂怎么敢的。 对于世界来说,虞清究竟算什么。 一个因为某个角色提前死去,所以被拉进来的垫背工具吗? 因为她完成的太好,所以不得不手动删除的道具? 沈夫人点了酒店的招牌,邀请江念渝留下一起用餐。 她轻声婉拒了。 她身上的这抹红色如果不属于虞清,那将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她是为了虞清才选的这件旗袍。 走出酒店,江念渝的裙摆被风吹起一道折痕。 她抬头看着天空,云被风扯得薄薄的,涂在天上,任人宰割。 蝉鸣刺过人的耳膜,那双烈日下的婴儿蓝的眸子空白且茫然。 江念渝感觉自己这些天像是被操控了似的,脑袋被架空江衔云这件事填满。 直到她站在门口等了有二十多秒,她才缓慢意识到自己走出酒店,再也碰不到那个人从远处兴冲冲的跑来拥抱自己,跟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应该包含热泪的喜悦。 现在兴冲冲被塞进她的怀抱裏的,只有盛夏温热的风。 难道她也是在忘记吗? 太阳晒着人,一股无名的惶恐,烫的人灼热。 江念渝笃定她不可能忘记虞清。 她也不能让自己忘记虞清。 从东城到南城需要多少时间呢?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这个一周没有主人回来的家,响起了主人的开门声。 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江念渝就匆匆拿出了她放在抽屉裏的便签。 她连泡澡都没有做,拿着那迭小小的纸一张一张的写过同样的名字—— 虞清。 如果记忆会出错,那就用笔一笔一笔的记下来。 她之前做过一样的事,这并不难。 如果是思念,还会做的更轻松一些。 江念渝写的很快,利落恣意的两个字轻而易举的标记了标签。 就像谁脖颈后的那枚洗不掉的标记。 小猫好奇,看着摆弄着纸片的两脚兽,绕来绕去。 “喵?(人,你在干什么?)”视角太矮,小猫叫着就跳上了桌子。 江念渝终于有了停笔的间隙。 她拿起一张写好的纸放到小猫的面前,给她念:“虞清。” “这是你主人的名字,念念。” 不知道喊得是哪个念念,反正小猫歪着脑袋,娇娇的回了江念渝一声:“喵。(我知道啊。)” 人类与动物没有共通的语言,江念渝也没有虞清了解念念。 这样的动作,她想当然的以为小猫也忘了,眼神有些落寞,也更加坚定:“没关系,以后我会一一给你重新介绍,你是虞清的小猫,我是虞清的Omega。”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伸过手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也不知道江念渝的手指拨弄到了小猫的哪裏,温情时刻为了几秒,它接着就从桌上跳了下来。 那细长的尾巴在空中扫了两下,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江念渝坐在沙发上的看着,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下一张张虞清的名字。 可字还没有写几个,房间裏就突然传来哒一声哒一声的响。 江念渝微微蹙眉,抬头,就看到小猫在扒拉书房的橱子门。 “念念。”江念渝走过去,要抱走捣乱的小猫。 可小猫却坚持不懈,即使有江念渝阻挠,非要扒拉开面前这个橱子。 它太执着,惹得江念渝也奇怪。 她过去总说虞清溺爱小猫,现在也跟虞清一样,小猫要看,就给小猫打开了。 而就在江念渝给小猫打开抽屉的瞬间,小猫就迫不及待的扶着上了抽屉边,眼睛一扫,就精准的把爪子落在一个铁盒子上。 “喵!”小猫迫切的朝江念渝叫了一声,跟刚刚的声音完全不同。 江念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感觉小猫好像不是在捣乱,它好像就是在让自己打开橱子门,拿出这个盒子。 这是个什么盒子? 她怎么没见过。 江念渝看着小猫爪子下面那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铁盒,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将它拿了出来。 而就在她打开盖子的那一瞬,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干净的,澄澈的,哪怕遗忘一万次,也还是会心跳加速。 而在看到那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便签边缘,江念渝好像察觉到什么。 入目的是虞清收好的,她在之前两年裏陆陆续续写下的那些标签。 这些标签上被一张迭得厚实狭窄的标签纸箍在一起。 而那那上面,被人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念念的标签”。 所有虞清的,都是江念渝的。 霎时间,江念渝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那匀称的指骨握着盒子发紧,青筋是无名的蛇,沿着她的手背绷起。 “喵……(人,你为什么要哭,这不是更省力了吗?)”小猫不解,跳上柜子,一爪落在江念渝的头顶。 这样的力道没有任何力量感,反而是那柔软的肉垫在江念渝的头顶描绘下一颗灼热的心。 可江念渝却一下蹲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空闲的掌心扣在了心脏的位置。 她好痛。 她好想好想虞清。 “今天是11月12日25点05分39秒,有请我们寿星出场。” …… “这样等我们都变成老婆婆,折腾不动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忆呀!” …… “念念,不要怕谁会离开你,我们仨会一直陪着你的。” 虞清认真情深的声音打在浴室窄窄的墙壁上,好似浴缸裏回荡的水纹。 江念渝将自己泡在了温热的水裏,看着虞清,分不清悬在她下巴上的是水,还是眼泪。 明明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合照却少的可怜。 江念渝看着生日那天镜头裏的自己,一遍遍寻找着角落裏虞清露出的痕迹,一遍遍审视自己有没有忘记虞清。 不是说好了不离开自己的吗? 为什么现在不在了。 江念渝质问着,画面裏虞清终于走进了镜头。 她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江念渝,遥控器藏在她手裏,操纵着小狗对江念渝说: “i love you!” 多鲜活的虞清。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世界上最可口的腰果。 她的身体裏好像有着无穷的灿烂,托起腐朽人的心,拉着她跟自己奔赴一场日出。 谁会主动想象,将虞清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明明她是救人的那个。 江念渝的手近乎麻木的按着遥控,反复在墙上回放这一秒。 灯光在她的眼上忽明忽暗,小狗翘起屁股讲的“i love you”亦然。 连日的大工程部署让她看起来疲惫又无助,泪水在光黯下去的那一秒从她的眼眶流到了下巴,等到光亮起,只剩下了一道空空的湿痕落在她斑驳的脸颊。 江念渝以为她看到这个录像就能暂时按下自己的想念 可越看她越想念。 就像她明明想的是眨去眼眶裏的泪水,现实却事与愿违。 几声难以抑制的呜咽从江念渝的喉咙裏震颤出来,她躲在温暖如虞清体温的水裏,失声痛哭。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 厚重的乌云涂满了窗户,压得房间裏的山茶花抬不起头。 江念渝看着镜头裏虞清的脸,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答案。 她想跟这个世界的神对话。 她想要回她的人。 这么想着,江念渝便低下了她头。 一池波光粼粼的水摇晃在她的视线,好像将她的目光吸引住了。 温热的水早就将江念渝的骨头泡软了,她只是被水波轻轻的撼动,就朝水中沉了下去。 过去,江念渝更喜欢具体的事物,清晰的答案。 她透过博弈,整理,参透事物的发展,人心的选择。 可这一次,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她想她或许可以利用死亡,逼迫神跟自己见面。 但不知怎么的,慢慢死亡的念头就漫上她的头颅。 她想,她也想感受一下虞清那天溺水的感受。 如果她真的不存在这个世界了,那她是不是就能以同样的方式跟她见面。 …… “不要啊,念念……” “念念,不要……” 虞清拍得玻璃幕墙阵阵发抖,手背完全红了,再砸下去恐怕就要流出血来。 可她完全不在乎,如果她的震动能引起对面的世界一点小小的震颤,她都愿意。 刚刚镜头裏明媚炽热的眼睛此刻急的都是泪水。 虞清恨不得进去,把江念渝从浴缸裏拖拽处理,无力感冲击着她的身躯。 “你救救她啊!主角死了,世界就崩塌了不是吗!”虞清紧迫的转身看向神,紧迫的质问祂。 可神比她平静多了,更像一位旁观者:“如果世界会崩塌,那也是这个世界的命运,那天你见过的。” 虞清眼神一愣,接着就想起那天看到的浩瀚星海裏庞大的泯灭的黑暗。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脑袋炸开了。 那是她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她在意的一切,尤其是江念渝。 “那我去救她!”虞清噌得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拎起神的衣领,“让我变成什么都好,送我回去!” 神喉咙一紧,祂没想到虞清能触碰到祂,眼神裏都是意外。 还没有人能做到抓住祂的实体。 “你……”神滚了下喉咙,不知道在做什么思考,接着才慢慢试图掰开虞清紧攥着祂衣领的手,“别这么心急。” “你忘了吗?你和江念渝是相互连接的。” “什么?” 趁着自己抛出一个提醒,而虞清愣神的瞬间,神说着就转化了状态,化作星点从虞清手裏褪去了。 就好像一个狡黠的逃兵。 就好像给虞清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 私密…… 虞清思绪翻飞的很快,一下就想起了她和江念渝之间的共感。 这静静的房间,纯白一片,神的离开也收回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它太干净,好像站在这裏面的人也不应该有任何欲望。 “呵。” 虞清嗤笑一声,吻过江念渝吻过的手指,深深的含住了它。 没有接吻的对象,这都不能算是一个吻。 虞清无声的幻想她含着的是江念渝的手,舌尖愈发轻慢,深情款款。 她的指节按着她的唇,转过的指甲轻轻敲击过牙齿。 喉咙缓慢的滚了一下,吐出的热气裏裹着愈发浓郁炽热的欲色。 森林在扩张,偌大的草野在等一声回音。 “……唔。” 不知道哪一秒,虞清听到了她身体的回音。 那不是从她喉咙裏传来的声音,而是贴着她的后背:“唔,阿清……”《 》 110-120 第111章:“我爱你。” 死亡如月光般皎洁,洒在水中慢慢爬上江念渝的头顶。 在这样混乱与酸涩的感觉中,她好像看到了余月的脸。 “小鱼儿。” “……妈妈。” 江念渝顶着水光潋滟,挣扎看向远处向自己挣开怀抱的妈妈。 她还是自己记忆裏的模样,柔白的裙摆随风飘荡着,单侧麻花辫上扎着她在路上摘来的小花。 这样的温柔跟现实带来的痛苦相比,太具有诱惑性。 江念渝听着余月不断的呼唤,想去拥抱自己的母亲。 “妈妈唔……” 江念渝的呼唤变了调。 就在她一步步朝余月越走越进的时候,那种贯穿身体的电流,让她一下身体绷紧。 不要说走过去触碰余月了,江念渝整个人条件反射,挣扎着从水裏露出了脑袋。 氧气灌入喉咙的瞬间,江念渝的求生欲让她大口的喘息。 她的肩头抖落下细碎的颤抖,整个人失神的,又诧异的回想着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 月光剥去了死亡,干净的洒在江念渝的脸上。 在回神的两秒裏,江念渝空白的眼神逐渐被涂上一层鲜活,水影在她的眼神荡漾起一层波纹。 她刚刚是不是感觉到了虞清…… “唔。” 又是一层缓慢的拨弄。 江念渝猝不及防,泡在水裏的身体陡然蜷缩了一下。 温热的水把她的骨头泡的又软又酥,她连抵抗都没有抵抗,只顾着意外了。 “阿清……” 江念渝陡然激动起来。 她四处张望着,目光没有落点,在小小的浴室裏寻找着什么。 刚刚浸没在水裏,离散的意识让江念渝的感知没有那么真切。 可此刻的感觉来的好熟悉,好真实。 热气像是谁的吐息,裹在江念渝的耳朵上,慢慢厮磨。 “阿清你还在对不对!” 声音回荡,打在玻璃上。 虞清靠在玻璃幕墙前,看着江念渝醒过来,听着江念渝喊自己的名字,本就加速跳动的心彻底失控。 她激动,失去理智。 明明知道她们在两个不同的维度,还隔着玻璃回答:“是的,我还在。” 虞清缓了好一阵心跳,才伸出手去抚摸上江念渝的脸。 分不清手指上的水渍是她的泪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淋漓光亮的划了一路。 明明她伸手是想去触碰江念渝的脸的,可她能摸到的却只有面前冰冷的玻璃。 温度在剥离,连带着她与江念渝连接的那种感觉也淡了。 虞清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指,陡然意识到,她和江念渝的联系只能通过这样的联通。 或许爱与欲本就无法分开。 “……” 白蒙蒙的雾气涂上玻璃,将虞清的脸模糊。 她静默的凑到玻璃前,沾着玻璃上温热的吐息,将自己的脸跟江念渝的身体贴在一起。 冰凉的玻璃被人贴过的脸颊印上一层温度,快要穿过这墙玻璃。 “念念。” 虞清的吐息徐徐喷薄而下,欲色浓重。 她喊着江念渝的名字,手指缓慢的探向自己的衣摆。 玻璃墙下,谁也听不到谁的声音。 刚刚声音落下,江念渝身体瞬间空落。 摇晃的池水波动着她的身体,让人也觉得自己摇摇晃晃的。 江念渝的眼神渐渐空白,她以为是她刚刚快死了,才会感觉到这样的错觉,眼眉垂下。 连死亡也不眷顾她。 非要她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 “……嗯。” 一阵颤抖的吐息打断了江念渝的嘆气。 失落没持续两秒,她就感觉自己被谁打开了。 这动作来的猝不及防,让江念渝猛地昂起了脖子。 浴缸温热的水变得温凉起来,完全比不上江念渝身体的温度,血液随着水波在晃荡,汹涌沸腾。 心脏跳得厉害,江念渝有些喘不上气。 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的脖子,腺体不堪侵扰,控制不住的散发出味道。 没人能夺走虞清的标记,树是世界上最顽强的神明。 生长也没有声音,它哪裏都能活,不知道在哪一秒就穿过缝隙,从此扎根。 就算是在水裏,它也会朝着月亮肆意的伸展开它的叶子,好像幻化无形的一只手。(审核大大,真的是在写树QAQ) 江念渝几乎要淌在浴缸裏,失神的眼睛慢慢彙聚起鲜活。 她在攥紧的手指中想,这不是她的幻想。 她在干涩的喉咙中想,这真的是虞清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听起来有些荒唐的事情,成了连接她们之间的桥梁。 “阿清……” 江念渝仰头,终于能不带悲伤的喊出虞清的名字。 摇晃的灯光一瞬一瞬的擦着她的视线,那双空白的眸子填满欲念与渴望。 想要更多。 玻璃印着谁柔软的脸,一只指骨匀称的手捧住谁的柔软。 虞清不如江念渝,掌心握得空荡。 可江念渝却隔着玻璃,在她耳边难以抑制的吐出一口气,快要溢出来。 虞清顿时沉着吐出一口气,似乎比浴室的白雾还要热。 她想埋进江念渝的颈窝,耍无赖一样的靠着她,可惜这些只能统统自己消解。 浴池内壁太滑,没处落脚。 江念渝那刚刚还自然垂下,任由自己沉落的手,此刻已经紧紧的握住了两侧浴缸壁。 她腾不出手来,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窄窄的墙壁回音效果太好,江念渝紧咬着唇瓣,不可能露出声音。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感觉虞清在折腾自己,非要让她发出这些声音,让她亲耳听到。 不知道怎么的江念渝有种自己刚刚想死的事情被虞清发现,并狠狠报复性折腾的感觉。 也是这一瞬,江念渝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虞清在玄关哭着跟她说:她大概是想死的。 那个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好像说那就把她的命给她。 而现在江念渝也在想,那就把她的命给虞清。 她好享受虞清的摆弄。 她好想念这个人。 “嗯……阿清,你,你在哪裏……”挣扎了好一阵,江念渝才颤抖着,终于发出了声音,“告诉我,我去……接你,好不好。” 虞清终于被江念渝的声音拉回几分理智。 她喘息着看向自己所在的空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念渝形容。 ——【游戏做的不错,多谢你的代码,这个房间我留下了。】 ——“你忘了吗?你和江念渝是相互连接的。” 神的话先后两句重现在虞清的脑海裏,那一字一句,好像都别有深意。 相处了这么多天,虞清大概也察觉到这个神并不是那么死板无趣,祂说的很多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对她的提示。 横冲直撞的血液在虞清脑袋裏翻腾,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小腹的伤疤。 手指被含住的瞬间,江念渝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细腻的滑动。 哪怕被水吞没着,江念渝还是觉得被反复摩挲过的肌肤难耐的发痒,叫人忍不住绷紧脚趾。 “阿清,你……你等我一下。” 也不知道用了几秒,江念渝就意识到,这是虞清在给她传递消息。 她话说的匆忙,水声一阵,哗啦的淌在瓷砖地上。 月光淌着温水,溢满了浴室的地面。 江念渝颤着腿,硬撑着从浴缸走出来的时候,手还是发软的。 她看着洗手臺上的东西,随手抓过一只眼线笔,就站到了落地镜前。 那瘦削的身形被水泡的晶莹,关节出还透着浅浅的粉色。 人总是羞于面对原始的自己,眼神躲避。 可现在江念渝完全躲避不了。 她不得不面对,甚至对那边的虞清说:“……阿清,继续吧。” 太聪明。 让人折服她的智慧和反应能力。 虞清看着眼前江念渝的胴||体,生涩的滚了下喉咙。 她半跪着,面对镜子那边的江念渝,好像回到了上次被她抓包时的情形。 或许忏悔与忏悔的姿势总是大相径庭。 大家都是跪着,神像高高在上,俯视的眼神透着怜悯,仰视的眼神充满了忏悔与贪婪。 虞清望着江念渝,玻璃那边的眼神愈发的痴恋。 她想她大抵是戒不掉对江念渝的欲望了,手指鬼使神差的又重新拨开唇瓣,而另一根则沾着水渍,湿漉漉的在自己身上比划。 手指与眼线笔的触感完全不同,又那么的相似。 小羊毛的笔尖在肌肤按下一道凹陷,它漂亮,白皙,好似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又比玉石还要柔软。 黑线并没有令人皱眉的打断这样的美感,反而诡异给它增添了一份欲气。 一池温水被江念渝带出浴缸,浇灭了瓷砖的冰凉。 她的手在发软,攥得笔一下比一下发紧。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江念渝就感觉自己写了一辈子。 她很快就在镜子裏看到了自己描下的一行字,上面写着:“我在白色房间。” 江念渝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腿有些软,想松口气琢磨琢磨。 可还不等她休息,她的小腹就又传来比划的感觉。 江念渝再也支撑不下去,一下腿软,坐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贴靠在镜子前,顺着虞清的笔画一下一下的描写—— “游戏是通道。” 江念渝沉沉的喘息着,看着镜子裏的字,好像抓住了稻草。 镜子裏的人在看字,镜子外的人却为这幅近在咫尺的画面,目光呆滞。 那黑色的字描在江念渝的小腹,平坦清秀。 虞清极尽距离的看着,感觉江念渝以这样的方式被她标记了。 江念渝是她的。 标记也是她的。 这么想着,虞清的手陡然变得更快了。 江念渝无从反应,在那头紧紧的绞住了自己的唇瓣。 那婴儿蓝的眼睛衔着泪水,好像有多少的委屈。 虞清愣住了,看着江念渝的反应,痴痴地拂过自己的腰际。 她的手指在靠近她小腹那道瘢痕的地方,又一次比划起来。 江念渝以为虞清又有什么东西要传递,颤抖着指尖勾过地上的眼线笔。 她在那头认真描写,接着镜子裏出现了三个字: “我爱你。” 江念渝并不喜欢自己的认真,放逐在这样的情绪化的语言上。 所以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早就沾湿的手指贴过唇瓣,望着镜子,一下运作。 “!” 虞清被突然的动作压塌了腰肢,整个人就像刚刚江念渝反复看到的恋恋。 明明她的手没有再触碰自己的瘢痕,可那裏却无比真实的传来触摸感。 她靠在玻璃,就看到江念渝的另一只手在抚摸她写在小腹的“我爱你”,也是在抚摸她的瘢痕。 虞清吐息顿时更加潮湿了,山茶花滚进她的喉咙。 她越发的贴紧着玻璃,就好像在贴着江念渝的脸。 到最后,眼睛都有些失真。 只能一遍遍痴痴,又哀求,喉咙吞着说不出来的词:“念唔……q点……” ————————!!———————— 在皮肤上写字什么的,真的很涩的啊(有没有人懂鸽一下!!). 二更在下午 第112章:(营养液加更)“江念渝能失败吗?” 六月是夏天的季节,蝉鸣日夜不停地叫嚣。 到最后江念渝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是南城的夏日,还是虞清森林裏的夏日。 她缓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腰肢划下一道长长的线。 眼线笔防水,被描下来的字还歪歪斜斜的写在她平坦的小腹,格外惹眼。 白色房间。 江念渝细细摩挲过虞清给她的传递的信息,不由得想起她之前试过一次。 但那个时候不要说她看到虞清了,就连在房间放置的笔记本上写字,也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是方法不对。 还是她进入的方式不对? 等等。 江念渝昏沉了好久的脑袋终于有了意识。 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走了好久的死胡同,她追求稳定,以为市面上的发行版本是关键。 实际上,连接她的跟虞清的是虞清当初鼓励自己玩游戏,做给自己的那个版本。 夏日昼长,跨过四点太阳就迫不及待的从天边弹出了头顶。 它随着那拉开窗帘的手的指挥,照进室内,干净澄澈的洒在江念渝的白衬衫上的。 因为一早就被欢迎,它格外热烈的跟在江念渝的身后。 像只金灿灿的小狗,一路将她送到市中心的某别墅区。 直到被紧闭的窗帘拦在外面。 “当当当。” 敲门的声音响起,还在睡梦中的江司晴被拽了起来。 她眉头紧皱,刚想破口大骂,就收到了江念渝的消息:【在你家门口,开个门。】 “……” 骂是骂不了了,江司晴不情不愿的从床上起来,乖乖的去门口给江念渝开门。 只是开门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小抱怨:“你不是有我家的密码吗?干什么还要敲门啊,直接进来不就行吗?” “我担心会撞见一些不方便的事情。”江念渝看了眼江司晴,意有所指。 江司晴不明所以,顺着江念渝的眼神往下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睡裙遮不住的吻痕,正明晃晃的摆在江念渝眼前。 吊带无力,反而让这幅场景多了几分旖旎。 “你管我!”江司晴理直气壮,又着急忙慌的扯了一件外套给自己遮上。 等到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江司晴才重新看回江念渝:“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啊?” “教我打游戏。” 说着,江念渝就从包裏拿出了虞清给她游戏机。 江司晴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对江念渝手裏拿着的东西不敢相信:“我一定是睡昏头了,话都听错了,你给我做个早餐,我回去补个觉,很快——” “没错。”江念渝看着要逃跑的江司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表情分外认真,“教我打游戏。” “那你……还是得给我做个早餐!” 此时的江司晴还不知道辅导江念渝需要付出多少精神,轻而易举的就提出了交换条件。 这样的事情从小就发生在她们两个人之间。 报复要有来有回,帮忙也要有交换条件。 江念渝很平静的就接受了江司晴的条件,甚至还表示:“我会给你们做两人份,今天我就要出新手村,还学会所有技能。”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难得有江念渝求自己,江司晴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接着她看走进厨房的江念渝,又反应过什么来,连忙补充:“谁让你给她也做了!你做的两人份,有一份是我明天的早餐!” 江司晴补充的草率,很难让人信服。 江念渝扶着冰箱门,不紧不慢的给了江司晴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江司晴最受不了就是江念渝这样的眼神,每次有种无名火。 只是这次就在她要发作到时候,一回头,她就看到寥寥衣衫不整的从她的卧室走了出来。 “早上好,廖总工。” “早上好,小江总。” 这个两人打招打得平静,留下江司晴一个人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明白刚刚江念渝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从厨房的位置看过去,她的卧室一览无余,连地上的抑制剂盒子都格外清晰。 “靠北。” 江司晴缓缓的从口中骂出一句,直觉自己在这一局输的厉害。 而越是这样,江司晴越是不服气。 按照过去几十年的规律,她慢悠悠的走到江念渝的游戏机前,打起了它的主意…… “啧,姐姐,你的游戏为什么跟通贩的版本不一样,是谁给你改的呀?” 油细细密密的在锅裏下一场倒置的小雨,江念渝慢慢等待肉质呈现出美拉德反应。 她有些无聊,更迫不及待,如果不是需要条件交换,她是没有心情做一顿早餐的。 而这时江司晴举着游戏机走了过来,笑的狡黠:“所以姐姐这样兴冲冲的来找我,是在公司有了女朋友了吗?要赶紧上手人家给你专门改的游戏吗?” 江念渝知道,江司晴这是要报复她一早闯入她家,发现寥寥也在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她也意识到,不止是沈汀林穗,现在连寥寥和江司晴也逐渐忘记虞清了。 明明三年前,这个人还洋洋得意,打着让自己回家的鬼主意,想和虞清在一起。 不是她说的吗,喜欢就是喜欢。 “江司晴,喜欢就是喜欢,你还记得吗?”江念渝抬起几分眼,轻声对江司晴问道。 明媚刺眼的日光下,江司晴眼前划过一丝茫然。 她都做好了江念渝怼她,自己防御回怼的准备。 可江念渝怎么是这样一个模棱两可回应法。 “什么啊?”江司晴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 江念渝眼神一暗。 “这游戏改的挺有意思的,很适合完全不接触游戏的新手。” 寥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拿过了江司晴手裏的游戏机,玩了几下。 她操纵着游戏界面的人物,眼神专注,似乎还有些遗憾:“这不是工作室裏哪个人做的,她们做不到。” 江念渝却告诉寥寥:“是的,是工作室的人做的。” “谁?!”寥寥听着,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个人。 江念渝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将煎好的肉放到了面包胚上。 她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组装一个多么珍贵的艺术品:“等到该见面的那一天,我会带她来见你们的。” 说着,江念渝就将三明治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江司晴不解的看看寥寥,寥寥也是同样的不明所以。 她们都忘记了虞清了。 但今天来找她们的那个人不会。 永远都不会. 周末的清晨,蝉鸣藏在绿荫裏,如海浪般起伏。 还没人听到熊孩子尖叫的声音,倒是成年人的抓狂一触即发。 江念渝坐在电视前,手握游戏机。 江司晴拨着自己的头发,柔顺的黑发贴着她的头皮炸了起来。 寥寥在身后看着,几次差点没有按住她。 反正最后结局还不错,一顿早餐换来了江念渝准备完好的度过了新手期。 当她带着恋恋第一次进入白色房间,她又一次谨慎的写下了两个字: 【阿清。】 “汪汪!” 分不清文字和小狗是谁先到的。 当虞清看到床头的笔记本真实的传递来江念渝的文字,恋恋摇着她的大尾巴从玻璃幕墙穿了进来。 那只粉色小狗被虚幻的电子微粒剥离了颜色,金黄灿烂的,扬了一路。 虞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毫无准备的被小狗扑倒在地。 它长长的粉色舌头涂着她的脸,热情,莽撞,埋进它身体的鼻子嗅到的是虞清在熟悉不过的味道。 即使远隔两个世界,即使已经过了快十年,虞清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属于她早逝小狗的味道。 “恋恋。”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恋恋的回应是如此真实,听到虞清的呼唤,尾巴快要要成螺旋桨:“汪汪!” “怎么样,送你的礼物还不错吧。”神在旁边看着主人和小狗的久别重逢,笑眼盈盈。 “你送的?”虞清从恋恋热情的拥抱下探出头来,奇怪的看着神。 “现在呢,有两个选择给你。”神跟虞清说,“江念渝找到了连接这个房间的路,你回去江念渝的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我选这个。” 不等神说完虞清的全部选择,她就坚定不移的做出了选择。 神看着虞清坚定的眼神,干脆给她把这一路她会遇到的事情讲清楚:“但我要告诉你,这一路你会走的很艰难。” “因为你在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了跟你灵魂匹配的容器,所以你这一路要随着江念渝的游戏进度,联起神经脉络,塑造骨骼,长出血肉。” “江念渝能失败吗?”虞清问。 “可以,游戏角色死亡能读檔,你在没从游戏通道出来前,也是游戏角色。”神回答虞清,接着又提醒她:“所以你该担心不是这个。” “因为你不属于江念渝的世界,所以当这个世界再没人记得你,你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消失在这条路上。” 虞清知道神特指的是谁,回答的笃定:“她不会。” “但她打游戏很菜啊。”神又说,“游戏不通关,也就没办法打开这条通道出口,或者说她放弃了这个游戏,到时候你就会永远困在你给她做的这个游戏裏。” 这么说着,神就朝虞清靠近了些,好像再跟她拉好感:“看在我把你做的小狗变成你之前养到去世的那只小狗的份上,你不如就留在这裏,成为我的帮手?” 虞清看着蹲在自己身旁,一个劲儿摇尾巴的恋恋,想问清楚:“它也是游戏角色,要跟我着走是不是?” “是这样的。”神点点头,“所以你想清楚,如果你被困在游戏裏,它也要面对那个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 小狗刚刚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跑过来,身上热气腾腾的,就像一只大型烤面包。 虞清的手嵌在它的绒毛裏,抚摸一下比一下眷恋。 神觉得大概自己是要说服这个犟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祂突然感觉到了原身离散的那一晚上,感受到的江念渝的表情。 那是眷恋。 也是做好了准备的离别。 虞清还是要去:“跟麻麻一起去找另一个麻麻好不好,她很温柔,很爱我,也会很爱你。” “汪!”恋恋没有念念聪明,听不懂虞清说什么。 但,虞清要去的地方,就也是它一定要去的地方。 神皱起了眉头,再次提醒:“江念渝随时都有可能忘记你。” 虞清起身,语气比刚才还要坚定:“她不会。” 她的答案笃定,看向神的眼神就像主人在看她的奴仆:“我要你拼尽全力保住江念渝的记忆。” “你也必须做到,不是吗?” ——这是虞清第一个生日的愿望内容.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蝉鸣在午后愈发尖锐。 江念渝有些沉默的从车裏拿出她的东西,也包括那个她始终没有退出界面的游戏机。 紧接着,她垂落的眼睛在日光的照耀下,缓慢睁大开来。 她终于在白色房间等到了她想要的回应。 【阿清:念念。】 ————————!!———————— 番外想多写点甜甜的剧情,大家有想看的可以评论盖楼~ 第113章:“你怎么敢轻视我的爱。”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一天】 江念渝已经从新手村出来,走到了外面腐朽坍圮的城镇。 而虞清沿着恋恋来时的路,穿过了玻璃幕墙。 明明是过去她怎么砸也砸不开的墙,此刻虞清却轻而易举的穿了过去。 玻璃墙荡开一层层水一样的涟漪,神静静的凝望着远去的孩子,眼睛裏含着祝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虞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她亲手缔造的世界。 她面前站着一个小人,是江念渝操控的角色。 而她的视线也正随着玩家视角往前拓展。 她左看看右瞧瞧,望着这遭受过毁灭性打击的文明城市,眼神跟这座城市一样迷茫。 她想了想游戏的视角,转过身去,跟屏幕那头的江念渝互动:“念念~!你看到我了吗!” 温风吹过草坪,在旷野传来一阵青草的香气,轻而易举的填满了虞清的身体。 虞清发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灵魂。 江念渝根本看不见她。 她操作的小人正冲到一旁的村庄遗迹裏,手起刀落,杀了两只怪物。 “好厉害。”虞清看着江念渝的操作,有些诧异她的成长速度,都忘记了失落。 “汪汪!”恋恋在旁边也疯狂摇着尾巴,不过是挡在虞清面前,护着她不被怪物攻击到。 “咚咚咚……” 眼看着江念渝就要清掉这个区域的小怪,虞清感觉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远远的一个三人高的区域小boss出现了,似乎是江念渝杀怪杀的太快,触发了boss机制。 虞清突然有些紧张,从地上捡了把刀别在自己腰上,又给恋恋捡了个破破烂烂的护甲,将它保护在身后。 一人一犬,到这个时候才刚刚有了武装。 虞清有点担心自己和恋恋站的这么近,会被boss锁定仇恨。 她握了握手裏破破烂烂的镰刀,看看对面穿着盔甲的怪物,果断跟小狗说:“恋恋,咱们跑吧。” “汪!”小狗同意,一不做,二不休,驼上虞清,赶在怪物发现她前,就跑了。 灵魂好轻,恋恋根本不费力气,跑得飞快。 风穿过虞清的身体,一路飞驰。 但恋恋没跑出去多久,虞清就感觉到一股吸力拽住了她。 是游戏的死亡交互机制! 屏幕那头江念渝熟练的操纵手柄,将江司晴教她的招数灵活运用,在boss朝她丢过一柄顶级薄刀的时候她迎着身体撞了过去。 疼痛顿时划过虞清的小腹,她白蒙蒙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大脑一白。 …… 再睁开的时候,虞清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纯白得令她无比熟悉。 “神,你不会耍赖吧!”虞清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愤怒都比疼痛来的真实,她掐着腰,气鼓鼓的。 只是这一次神没有回答她,房间裏传来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 很快就有一行字写在了床头柜上摊开的本子裏—— “阿清,我看见你了。” 那轻盈灵秀的字,叫虞清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周围透明的玻璃世界,好像望进了谁的眼睛。 她这是和江念渝在白色房间交流? 【你看见我了!】虞清激动,在玻璃房子裏伸着手一蹦一蹦的。 而在屏幕那头,江念渝看着自己操纵的小人旁,有一团小小的灵魂飘在空中,难掩自己内心的激动。 她怎么也不会认错虞清,手指敲得键盘嗒嗒作响:“是啊,你是一团小小的白色灵魂。” “是的!所以你在外面看不到我。”虞清用力点头。 而江念渝在屏幕那头,只能看到虞清一张一合的嘴巴,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急迫的写:“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虞清也反应过来,握着笔快速给江念渝写:【我说,我也是看到自己白乎乎的灵魂状态。】 【我现在是亡灵,所以你在外面世界看不到我。】 提到这个话题,气氛总是难免有些沉重。 可虞清很开心,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死人,是不是只是个灵魂,对着玻璃傻乎乎的笑,又写道:【你能看到我太好了,我好想你啊念念。】 “我也是。”江念渝轻慢的写下着三个字,手指拂过屏幕裏虞清并不清晰的脸。 那剩下的没有写完的字,从她的嘴巴裏说出。 眷恋的,渴望的,每一个字都缠着万丈温柔:“好想你。” 她好想她。 想拥抱她, 想亲吻她。 想真实的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想看她跟在屏幕裏一样,更加鲜活的蹦跳着跑到自己面前。 江念渝这样的迫不及待,让她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迷茫:“阿清,你该怎么出来呢?你还能出来的吧。” 【不要担心,我不是被困住了。因为世界已经没有我的身体了,所以我重新在这个世界要塑造自己的身体。我塑造完我的身体,加上你通关了游戏,我就能出去了(划掉)啦。】虞清简略给江念渝解释,还嫌最后语气词不够轻松,重新划掉写成了“啦”。 读到这句话,江念渝松了口气。 她神态愈发认真,表示:“我一定加速完成主线任务。” 虞清当然相信江念渝:【我刚刚感觉到啦,你现在的操作超级熟练!】 “我找江司晴学过了。”江念渝说,“阿清,我知道最快的记录是十二小时通关主线,但我可能做不到这么快,我也担心如果卡bug你会不会出问题,所以你多等我几天,好吗?” 当然好。 但虞清看着江念渝的字,清晰的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迫切想要过关的心情。 所以她跟江念渝说:【念念,不急,也千万不要有压力,我在这裏过得很好,刚才路上我跟着你还吃了好多没吃过的果子呢。】 这么说着,虞清就双手合十:【谢谢当初我们这么抠细节,留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如果我出来了,我一定要请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大吃一顿。】 “不要说如果,阿清。”江念渝表示。 现在每一句可能一语成谶的话,她都在避讳。 她不要如果,她要:“大家一定能吃到你这顿饭。” 【好!】虞清立刻点头,还不忘跟江念渝眨眨眼睛:【等我出来,我们也好好吃一顿呀~】 这个透明的小灵魂没有个正经样子,歪着脑袋看向屏幕外的人。 江念渝看到虞清这个波浪号就知道,她话裏的意思不只是饱腹这么简单。 过去没见过谁的灵魂,江念渝看着虞清的灵魂,轻轻眯了眯眼。 她紧绷急迫的神经不知道从哪一秒被虞清松缓,也有精神觉得这白白的团子的确可口:“好。”.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二天】 重逢让江念渝动力激增,虞清还在存檔的游戏裏优哉游哉的招猫逗狗吃果子,她就感觉有股吸引力带着她从昨天江念渝下线的地方走。 江念渝进步飞快,不用利用白色房间,打小boss也不在话下。 并且在她打死一个守护宝箱的boss后,她开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道具—— “神经脉络。” 游戏裏的江念渝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面前的道具,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东西不简单。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照的人阴鸷却温柔。 草野寂静,尸体化作的齑粉像沉落的星星,也是时候跟爱人见面了。 于是江念渝随即挑了一个倒霉蛋boss,又一次利用游戏特性,进入了白色房间。 “我得到了这个,似乎是你需要的。” 刚看到虞清,江念渝就迫不及待的从道具裏拖出了神经脉络的道具。 谁知道她还没松开,这些脉络就朝着虞清飞去。 那红色的神经一条条融入虞清透明的身体,将她松散的灵魂描绘出形状。 她诧异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恋恋疯狂朝她摇起的尾巴,瞬间明白了。 【念念,这就是我要塑造身体的道具!】 “原来是要我找你。”江念渝若有所思,转动着屏幕视角,查看虞清现在的样子。 神经埋入了她的身体,被她的灵魂包裹。 她不再是纯白的了,而是泛着点粉色的样子。 就像个被谁逗|弄羞红了的小人儿。 “可爱。”江念渝笑笑,忍不住伸手去碰虞清。 可这样的触碰虞清是没有感觉的。 她还在好奇自己的身体,好奇这些神经是怎么攀附上她的身体的,明明她连骨骼都没有。 “我待会去搜索一下资料,这个boss我觉得跟神经有些关系,可能剩下的也跟它所守护的东西的特质有关。”江念渝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清,认真分析。 【感觉我像是吃白饭的猫。】虞清不好意思挠挠脸。 “我就要你做我吃白饭的猫。”江念渝理直气壮。 而提到猫,江念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念念也在等你。” 哪个念念呢? 是不是又有谁把自己的思念附着在谁的身上,代为传达? 虞清知道是江念渝想她了。 所以她对江念渝说:【我会一直在梦裏守护你,等我回来。】.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四天】 得到了宝箱可以看出虞清需要的道具的信息,江念渝开始搜刮可能的宝箱。 她所向披靡,令怪物闻风丧胆。 虞清在她身旁跟着,好像一路见证了她未曾参与的,江念渝的过去,关于当初孤立无援的孤女是如何变成了后来叱咤风云的商场大佬。 她够拼,脑袋也好使。 好几次虞清都没看清楚江念渝怎么做的,怪物就死掉了。 只用了四天,她就把自己的武器装备堆到了极致。 只是她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和虞清有关的道具。 甚至她为了赶进度,避开了虞清给她设置的支线任务,所以也没有拿到虞清给她的彩蛋。 世界突然变得的很孤独,死亡的切换让人麻木。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念渝失误了。 白色房间没有及时开启,当仇恨锁定的刀刺过来的瞬间,虞清第一次品尝到了死亡的痛苦。 神经在急速的收缩,明明没有血液供给,虞清却感觉自己身体渗出一片红色。 她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怪物把她重重的甩跌在地上,灵魂都要散架了。 “汪汪汪!” 恋恋在这时冲过来,疯狂的冲着怪物吼叫,小狗的心心也在往下掉。 虞清整个人都在挣扎,朝恋恋的方向爬去。 她知道自己可以死,但恋恋死掉就回不来了。 她上次就没有保护好她的小狗,这一次她不会让她就这样从自己眼前离开。 “恋恋。” 在怪物拍过来的瞬间,虞清飞扑过去抱住了她的小狗。 “!” 瞬间眼前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从床上醒了过来。 白色房间的床比外面世界的床都要柔软,虞清沉沉的不想睁开眼睛。 但接着她就噌的睁开了眼。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江念渝打开白色房间,她是不会来到这裏的。 只是从床上坐起来,虞清就感觉她小腹一阵疼。 神经受损严重,她捂过去的时候,还触碰到了上面缠着的绷带。 被人处理过了。 虞清立刻奋笔疾书:【念念,你在吗?】 屏幕亮了一下,揉皱了江念渝的脸。 没有停顿思考,那双因为困倦闭上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阿清,你怎么样了,我给你喂了道具,但我不知道你身体状况。”江念渝快速打字。 两个世界流速不一样,现在是凌晨三点。 江念渝已经在这裏守了虞清一个小时了。 天晓得看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江念渝整个人僵成了什么样子。 她盯着屏幕,不敢相信眼前黑掉的画面。 她贪功冒进,明明只是个游戏,她却产生了比现实生活还要真实的恐惧。 那回到存檔点重读的时间,一秒堪比一年。 江念渝站到怪物面前,再次让自己进入白色房间时,握住手柄的手满是潮湿。 好在这次她顺利,没有任何失误的进入了白色房间。 可就在屏幕被纯白的房间占据的时候,鲜血却涂红了江念渝的视线。 虞清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恋恋的爪子被血液染红,呜咽着急的围着她昏迷的主人一个劲儿的转。 江念渝脑袋登时一片空白。 她又想到了三年前玄关门口的那滩鲜血。 过去她每晚都曾做过的梦,在此刻竟然成了真实的画面。 房间安静的出奇,客厅裏只剩下手柄操作的声音。 江念渝动作格外迅速,把她有的药全都给了虞清,好像在哪裏演练过千百遍。 那是在她的梦裏。 在她千万次,无法挥去的梦魇裏。 事实证明,江念渝这样高饱和的做法很有效果。 虞清醒来后摸着自己的小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恢复。 她不让江念渝担心,立刻告诉她:【我很好,你给我用的药都很有效果,我马上就没事了。】 这么说着,虞清就在房间裏跑了两步,甚至还想跳。 江念渝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立刻阻止她:“别跳了,好好养伤,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做了,就在房间裏休息。我会去再好好制定一下计划,我不会再让你死掉了。” “死”是多么严重的字眼,看得人刺痛。 虞清隔着纸张也能感觉到江念渝的自责,赶忙表示:【没事的念念,我就是个游戏人物,死亡对我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疼的。】 撒谎。 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 江念渝只觉得侥幸。 幸好她上线足够快。 幸好虞清只是灵魂与神经的混合体,身体还没有长好。 如果后续虞清长出了骨骼、肉体,再遭受这样严重的创伤,就不好说了。 “阿清,我会保护好你的。”江念渝紧握了握手柄。 梦裏虞清死在了铺满蔺草的草野。 梦裏虞清浑身鲜血,再也无法与她重逢。 江念渝惊惧。 一阵后怕。 她好像明白了那句,死亡也是有意义的。 当她轻蔑死亡,白色房间就会给她教训.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十天】 因为角色的死亡,让江念渝深深受了教训。 接下来她任务推进的都很稳,速度也慢了,在尽量减少进入白色房间的次数。 思念在焦灼江念渝的心。 可她别无他法,重新学着忍耐,重新学着克制。 起码她还有虞清给她做的兔子玩偶和电子小狗陪在她身边。 而这天,在杀死另一个关键boss后,江念渝在宝箱裏发现了人骨道具。 她迫不及待,终于有了机会跟虞清见面…… “可以给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吗?”江念渝看着屏幕,白色房间被虞清拉起了一道帘子。 虞清的字慢慢写在屏幕上:【很骨感哦,念念确定要看吗?】 “要。”江念渝当然点头。 她想无论虞清什么样,她都想看。 于是随着帘子被小狗拉开,虞清走了出来。 那没有血肉保护的脚指骨咔哒咔哒的打在地上,一只小小的骷髅出现在屏幕中央。 明明灵魂那么大,却就这样被装在了一个看起来比婴儿还小的骨架裏。 江念渝看着诧异,又觉得好可爱,忍不住手指戳过去:“阿清小小的,感觉一只手就能拿起来。” 【而且还感觉凉飕飕的,如果有风的话,我会响。】虞清吐槽自己空荡荡的头颅。 “汪汪!” “汪汪——” 偏巧恋恋在虞清身旁欢快的叫了几声,接着就给江念渝演示了一遍回音穿过她的身体的情况。 江念渝听着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虞清有些苦恼的样子,又不忍心调侃她,仔细翻找着,从背包裏找出了一件斗篷。 “这样呢?” 字刚出现,虞清就看到一个斗篷出现在了房间裏。 她伸伸手,这个斗篷就飞到了她身上,接着似乎受谁命令一样,在她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斗篷有兜帽,可以很好的包裹住虞清空荡荡的脑袋。 她好奇的转来转去,恋恋也跟着她的斗篷转,怎么叫也没有了回音。 【好喜欢!】虞清看着自己脖子上扎着的漂漂亮亮的蝴蝶结,舍不得解开。 她低头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江念渝的味道。 可明明电子元件无法传递味道。 这人脑袋裏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虞清看了看周围的玻璃,写:【念念,你把手指放到屏幕上。】 江念渝不明所以。 但她还是听话的放了上去,接着单手打字:“放好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兜帽,虞清就径直贴到了面前玻璃墙上。 游戏机裏的画面果然如虞清所料,自动放大开来。 她小小的脑袋瞬间贴在了江念渝伸出来的手指上,隔着远远的两个世界,亲昵的蹭来蹭去。 或许刚才虞清的感觉不是假的。 此刻江念渝抵在屏幕上的手指柔软的不像样子,那小小的脑袋被她一只手罩住,却又是这样的富有力量,砸的她心跳咚一声,咚一声的响着。 “阿清,我好想你啊。”江念渝在屏幕外面轻声说着。 可虞清听不到她的声音。 也看不到她逐渐泛红的眼眶.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十二天】 江念渝杀神附体,从boss战裏找到了虞清的肉身。 只是肉身的介绍有些诡异,上面写着:这原本是一副属于人类的躯壳,需要附着到骨骼上慢慢生长。 虞清大概能想到这是怎样一个过程,在她将道具吸收后,她明显看到恋恋有点害怕。 虞清也怕自己这幅样子吓到江念渝,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才出来。 “不能给我看吗?”江念渝贪恋。 虞清执着的摇头,斗篷包着自己握笔的手:【不可以,我还在长身体。】 这话写的温柔,江念渝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跟我贴贴呢?” 虞清蒙着她的脸抬头看向玻璃,也在犹豫。 而江念渝又接着写道:“阿清,我好想你。” 空寂的世界裏,那小小的耳洞塑造着血肉。 虞清感觉她都听到江念渝的声音了,尽管担心会吓到江念渝,她还是点了点头。 江念渝把手指放到屏幕上,虞清慢慢也凑了过去。 干净的骨骼不断被翻新的血肉包裹,也一并一点点的吞没着白山茶的味道。 这一天,虞清的脸隔着玻璃,隔着斗篷贴了江念渝好久好久。 她好想江念渝。 比江念渝想她的程度还要想。 “念念,等我……”. 【进入废墟之城的第十四天】 进入游戏半个月,江念渝完成了所有主线任务。 她帮虞清找齐了塑造身体的道路,毫无负担的来到了最终关卡。 游戏发行有一段时间了,关于主线的攻略网络上一查一大把。 江念渝按照攻略有条不紊的来,甚至还打出了几个虞清都想鼓掌的招式,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boss的头砍了下来。 当那饱满精致的脑袋滚到虞清的脚下。 她看到的自己没来得及完整的身体正在迅速生长好,她有了自己肌肤,有了自己的身体。 斗篷下,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念念,你看得到我吗?”. Boss站结束的时候,废墟之城就进入了结算画面。 江念渝都来不及去看虞清,屏幕就开始出现片尾。 她太想快点和虞清见面,对过场动画,字幕感谢统统按了快进。 她看着最后通关的字样,天亮了。 明媚的阳光晒进来,扫去谁脸上的疲惫。 “哒,哒……” “阿清?” 脚步的声音清晰干脆,江念渝远远的着,期待着,看向玄关。 感应灯暗暗的,沉落在清晨的阳光下。 江念渝独自等了好久,玄关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听到的脚步声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她不甘心,又跑去门口推门看。 走廊空荡荡的,迎着她疲惫的脸颊掀起一阵热风。 江念渝慌了。 她跑过去查看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游戏已经通关,她没办法回檔。 她更不敢贸然回檔。 要是虞清还卡在游戏裏,读檔重来,她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阿清。”江念渝眼睛露出一种茫然的空白。 她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该跟虞清先在白色房间见一面的。 可游戏总是这样,或者说现实总是这样,她从来都来不及留下什么,回忆越多,值得她懊恼后悔的地方就越多。 她在游戏裏那么小一只,该怎么到现实世界呢? 是啊。 怎么走呢? 虞清看着迅速恢复往日繁荣景色的世界,周围人的喜悦似乎与她无关。 她茫然的走出城镇,一望无际的草野出现了一条路。 “前面要靠你一个人走了,你还要去吗?”神的声音飘过来,似乎还在挽留虞清,“从高纬度去往低纬度空间,你要经历漫长的虚无。” “要。”虞清笃定,摸了摸恋恋的脑袋,“我不会回去,它也不应该被困在电子的世界。”. 南城的夏日太长,江念渝终于明白了当时虞清的心情,从南城搬到了春城。 这个地方一年裏半年都在下雪,进入隆冬,整座城市都被白雪覆盖。 小小的院子伫立着一颗山茶树,冬日裏大雪纷飞,它也肆意的盛放开纯白的花朵。 烤着炭火的炉子散发着阵阵温暖,江念渝和念念靠在一起,在小院子裏烤着地瓜。 那好像是虞清过去会做的事情,小猫一看到江念渝也要烤地瓜吃,就兴奋的不行。 “等等,还没有熟。”江念渝微微的笑了一下,守着虞清的房子,守着她的山茶树,守着她的小猫。 炭火被剥起来,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下蹦起几颗红色的火星。 江念渝望着面前的雪景与火星,觉得似曾相识,自言自语:“阿清,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火星又跳出几颗,在雪地裏融化成小小的脚印。 12月11日39时05分25秒。 江念渝在跳跃的火星裏,听到了踩着雪的脚步声。 “汪汪汪!” 一只金边边牧撞开虚掩着的门,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江念渝被这只小狗撞了个满怀,有些反应不及。 念念炸起毛来,一下把这只狗狗扑了出去。 小狗有些委屈,眼巴巴的回头看着江念渝,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亲近。 江念渝眼神茫然,只是看着这小狗屁股上的白色爱心,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恋……” “念念。” 呼唤声含着风雪,来的并不清晰。 江念渝动作一滞,蓦然回头看去。 从院子外面推门走进一道身影。 她踩着火星掉落的痕迹,扬起干涸的嘴唇,明亮的眼睛足以代替今天的太阳。 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想象力,江念渝也想象不出来,虞清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目前。 “你还记得我吗?”虞清笑。 鹅毛样的雪花下,江念渝从眼眶滚着下一行热泪:“你怎么敢轻视我的爱。” ————————!!———————— 写在结尾的一点碎碎念: 今年写文明显感觉有点卡壳瓶颈,也在尝试走出去,思索探索一些新的东西。 我记得很久之前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话:所有矛盾解决了,故事就该结束了。 所以我想所有矛盾都解决了,阿清也回来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了,故事到这裏也就该结束了。 (小小声)而且感觉停在这裏还挺有那种留白的逼格,嘿嘿。 但! 总觉得这样结束还不过瘾,所以鸽还想写下去。 目前是计划沿阿清回来这个时间线继续往下写,比如:现在的阿清怎么样啦,阿清是什么身份呢,是Alpha还是Beta……在这裏卖个关子~. 然后,明天我会着手修一修春城重逢那段的剧情,会有情节设定补充,还有新的剧情加入:关于阿清说我不做小三后,又因为某些事情刺激,对江念渝说出“我也可以当情人”这件事hhhh 施工进度会在wb跟大家彙报,鸽的wb:鸽子不会咕咕咕咕咕咕~ 大概周六施工结束,周日更新阿清回来后的故事。 要给大家炒点香香热热的饭嘿嘿,毕竟冬天当然要亲亲抱抱,然后在一个被窝睡觉啦!. 最后:评论红包!更新的时候发!(算是个小鸽温馨提醒?:该继续看啦) 第114章 关于回家:“阿清,你的这具新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分化?” 大雪慢慢,似乎要堆满整个世界。 老旧小区静的好像被时间遗忘,跟这天的雪一起被淹没在春城的角落。 一切都好像按下了慢放键,江念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合时宜的故事发生。 偏偏今天下了一场大雪,偏偏整个世界白的好像一点污秽不洁都没有,给虞清走过来的时候,铺了一路的干净。 可这就是最好的。 虞清回来的时候,就配得上这样一场大雪。 为她扫去风尘,为她带来此后人生的祝福。 “阿清。”江念渝迈步走到虞清面前,两只手轻轻的贴在了这人的后背。 她动作轻缓,像是在对待一场。 或者过去每一场她在太阳下蔓延的虚幻的梦。 可这一次,她的梦好真实。 她抱着虞清的手没有落空,紧紧的抱着她。 她不怕自己动作重一点会怎么样了。 这不是她的梦,她也不用害怕她太过激动的情绪,会让自己从这场轻柔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念念……”虞清被紧紧勒着,快喘不过气来。 白雾汩汩抹过她的视线,让人快分不清缺氧与清醒的界限。 可就是这样,虞清也还是不想离开江念渝,抬起自己的手,回以同样的力气:“我回来了。” “欢迎,欢迎回家。”那紧靠在肩膀上的脸轻轻皱了起来,江念渝好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话说来说去,还是哽咽得又重复了一遍才说顺。 泪水比人的体温要冷,冬风吹过来很快就被吞没了温度。 虞清看向江念渝的同时,就看到了她眼眶掉下来的眼泪,慌忙的伸过手去,帮江念渝擦拭眼泪:“干什么,不要哭呀,你一哭,我就没办法了……” 这是事实。 虞清从她们贴的紧紧的拥抱中伸过手来,用自己干净的掌心蹭着江念渝的脸颊。 可她擦拭江念渝眼泪的速度远远追不上眼泪掉下来的速度,她怎么也擦不干净。 明明就是几道的泪痕,怎么就在这场雪中彙聚成了河流。 虞清的手指沾满了江念渝的泪水,心上也是。 她还记得自己跟江念渝分开的时候还只是夏天,蝉鸣都还没有彻底嘶吼起来。 可这么一转眼,就已经冬天了。 霜雪漫天,春城室外的温度冷得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失温死亡。 她们分开太久了。 虞清知道,江念渝的情绪也压抑了太久了。 她怀揣着自己会回来的希望一天一天的等,什么也做不了,简直比那一千多天的寻找还要折磨,起码那个时候她还握有主动性,能一家一家的寻找她。 没办法。 虞清只想到了最原始的办法来解决江念渝的泪水—— 虞清一手拂过江念渝的脸颊,一手扣住她的脖颈,低头吻在了那沾满泪水的唇上。 眼泪是咸的,冰冰凉凉的划过她们的舌尖。 太久没有见面,虞清吻的很用力。 她的舌尖略过江念渝的口腔,山茶花的味道不断填满她反复品味到气味寡淡的记忆。 所以当那些泪水吞下喉咙的时候,就已经裹着温热与香气,一颗一颗的流向它正为此而落泪的那个人。 江念渝被虞清堵住了嘴唇,呼吸都变得稀薄。 太久没有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掠夺,江念渝的手脚发软的格外的快。 她靠着虞清的手臂,被她自腰间托住。 这么久没见,这人的力气都比过去大了些。 江念渝被虞清托得很稳,急切的吻挤压的那柔软的唇瓣都快变了形状,一幅认人采撷的样子。 雪天无声,只剩下院子裏炭盆裏的火噼啪烧着。 每一声木炭崩裂的声音,都好像在刺激江念渝的心跳。 是接吻啊。 她在跟她日思夜想的人接吻。 虞清身上沾满了风尘仆仆的味道,她这一路走来的匆忙,身上还透着蒸腾的热意。 江念渝本能的与她靠近,嗅着因为身上沾染的霜雪与尘埃的味道,冰冷又温和,挤压着她,几乎要溢出来。 好想念。 好喜欢。 江念渝心跳终于活过来,激烈的,热烈的迎接着撬开她嘴唇的人。 没什么好跑的。 也不害怕被出来的邻居看到。 今天她的爱人回来了,她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江念渝吻的愈发主动,一口一口的回应着虞清的掠夺,亲的对方唇上染满了水光粼粼。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吻才算完。 江念渝平复着呼吸,让自己能更加冷静的看着虞清。 看着她被自己反复温润,干涸出裂痕的唇瓣。 那血红的沟壑在白色的雪景下,分外明显。 这个时候,江念渝才看清了,虞清脸上不只是灰,还有几道浅到看看不出来的伤痕因子。 江念渝眉间皱起一座小山,她手指穿过虞清的手指,摸着那有些粗糙的茧子,忍不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啊?” 虞清知道江念渝摸到了自己手指的茧子,不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没,挺顺利的。” 掩饰的声音落在雪地裏,院子一下安静了。 江念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虞清,平静的眼神标明了没有什么能躲得过她的眼睛。 虞清就像旁边被念念血脉压制的恋恋,垂着尾巴,低下了头,实话实说:“游戏通关后,我还需要穿过时间缝隙的通道才能回来,通道裏有好多电子脉络。” “我一开始只是小孩子,还能骑着恋恋快速穿过去。但后来我长大了,从小孩变成青少年,然后又变成现在的成年体,就再也钻不过去了,不小心还会被灼到。” 虞清越说越弱,明显是想让江念渝放心的气势不足。 但接着她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天真,握了握自己的手,乐观的表示:“其实也没什么,回来了,养一养就好。手也是,这些东西都是季节从夏天变成了冬天冷的,很快就能好。” 很快有多快? 即使是恢复能力强的Alpha,冻伤也哪有那么容易好。 “我该搬到南方去的。”江念渝有些懊恼。 “可别,南方有大蟑螂!”虞清惊吓,连忙阻止江念渝这个想法,表情夸张。 江念渝有一瞬跳出了刚刚沉重的氛围,不免失笑:“这也怕。” “嗯嗯嗯。”虞清头如捣蒜,对蟑螂有很大的意见。 “你是不知道,我过去租房的时候就有蟑螂,好大一只,拖家带口的,我都不敢跟他们硬来。” 江念渝看着虞清比划,笑意慢慢停下了。 她还记得虞清之前在这裏,用本子给自己写过的事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你的这个过去,是在那个世界被父母赶出家后的故事吗?” 虞清看着江念渝略带心疼的眼神,很轻的点了下头承认,接着又摇了摇头:“其实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是谁。” 这个话题怎么说都有点沉重,虞清接着就紧紧的握了下江念渝的手,笑着说:“不难过啦,那个房子我住了没多久就退掉啦,都过去了。” 为什么会主动说出“不难过”三个字。 到底是谁难过。 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江念渝紧紧的注视着虞清的脸,拨开她脸前缭乱的碎发,一寸一寸端详着她乐观的眼神。 该怎么翻篇,才算真的过去了呢? 在那个世界裏,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是不是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刚成年,又该怎么偿还养父母这些年斤斤计较的抚养费。 这种事情经不起细想,越想,江念渝越是心疼虞清。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本子上写下,她从来都没有被人选择过。 是啊,她真的从来都没有被人坚定的选择过。 所以江念渝想告诉虞清:“对,都过去了,以后你就有你的家了。” 她坚定的拥抱虞清,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 可江念渝的过去何尝比虞清要幸福呢? 她们能在一起,更像是彼此温暖的小兽。 虞清穿过眼前的雪花看向江念渝,认真的更正:“是我们,我们从此就有属于我们的家了。” “抱歉,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人在家等很久了吧。” 春城的冬天冷的要掠走所有人的体温,可江念渝心口始终温温的。 虞清对她深情缱绻的说着,是她那位离家很久,终于回来的妻子。 雪下得依旧好大,而地瓜快要烤好了。 小猫馋,偷偷探着爪子,想要偷吃。 江念渝撇了一眼念念,轻轻擦了擦自己含着泪水眼眶,给虞清说:“手好冷,进屋泡个热水澡吧。我给你做晚饭,地瓜快烤好了,饿了的话,可以垫一垫。” “好~”虞清依恋着,俯身又索取了江念渝的吻才算结束. 浴室安静的回荡着雾气,玻璃后的窗臺堆着一层厚厚的雪。 虞清对这样的景色有种天然的亲近,等她缓慢的泡进去热水中,这一路的寒冷似乎都褪去了。 而刚刚一路紧绷掩饰的情绪,也终于能松懈释放开来。 天晓得她这几个月的路走得有多艰难。 说是几个月,这也是虞清回来后翻开日历才发现的。 电子线路铺成的通道漫长的没有尽头,人不知道饥饿,不会产生困倦,更失去了对时间的度量衡。 如果不是有恋恋,虞清怕是要孤独致死。 电子脉络盘根错节,稍有差池就会划破虞清的肌肤。 好几次她差点崩溃,甚至想干脆朝远去那条横着的电子脉络冲过去,一了百了。 可想也只是想想。 江念渝还在等她。 她是肯定要走出去的。 如果走不出去,岂不是她和江念渝之前做的努力的都白费了。 她怎么能让江念渝孤独的守着她们的记忆度过余生。 “破神,臭神,烂神!” “别想恐吓我,我一定会出去的!” 虞清对着空气发洩了一把自己的脾气,就乱糟糟的把头发一抹,继续往前走。 就是撑着这么一口气,虞清走完了自己剩下的路。 而此刻她踩着漫天积雪走回春城家的小院,肾上腺素默默退去。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热气蒸腾,虞清的眼泪紧紧的黏在她的肌肤上。 她缩在浴缸裏,身体紧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念念……念念,我回来了。”虞清埋头哭泣,失控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她终于可以泡个热水澡。 终于不用再经受被电子脉络划破身体的痛苦了。 不用被烈日炽烤,不用被大雪侵袭。 “我回来了。” “我回来……” 虞清喃喃自语,她庆幸,欣喜,更是将自己这一路的惊惧痛苦悉数抖落干净。 就像洗澡一样,将她的情绪裏裏外外都清洗干净,开开心心的拥抱她的爱人。 可是虞清,江念渝并不需要你把自己整理好,才接受你的拥抱。 无声的,虞清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那熟悉的山茶花香落在她的脖颈,她蓦地转头,就看到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念念。”虞清诧异,更惊慌自己脸上泥泞的泪水,想抽身钻到水洞裏。 可江念渝不让。 她紧紧的抱着虞清,笑着调侃她:“我来看看某个人有没有偷偷哭鼻子,结果真的在哭鼻子。”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笑,撅起了嘴。 她来不及擦自己眼泪,还是哭着的样子,但昂起的脑袋写着破罐破摔的傲娇:“昂,被你猜中了。” “小狗。”江念渝亲昵,抬手刮了下虞清的鼻子。 这动作顿时让虞清的气势弱下来。 她身体不自觉的往水裏沉了沉,从平静的水面冒出几个泡泡。 她在害羞。 “你,你出去啦,我这就要泡完了。”虞清伸手,推江念渝离开。 “头发还没洗,着什么急?”江念渝戳穿了虞清拙劣的掩饰。 她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穿过虞清的头发,声音温柔:“我帮你洗头发吧,阿清。” 虞清还从来都没有让人帮自己洗过头发。 她听到江念渝的提议,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就从眼睛裏生出几分期待:“好啊。” “那你躺好。”江念渝说到做到,托起虞清的脑袋,示意她。 泡泡绵密,渐渐堆满了虞清的头顶。 江念渝的手指藏在白色的泡泡下,揉搓过虞清的长发,还有她的头皮,轻缓温柔,就像一场飘在云端的沉梦。 虞清感觉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疲惫都要被江念渝驱赶殆尽了,她枕在江念渝的掌心,不愿醒来。 可接着,江念渝的手指在某一秒似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脖颈后方。 她若有所思,瞧着虞清宝石一样绯红的眼瞳:“阿清,你的这具新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分化?” ————————!!———————— 这次分化不能错过了哦~ 第115章 关于分化(上):请再仔细品尝一次我的味道。 听到江念渝的话,虞清也很是意外。 她已经适应了自己Alpha的身份,适应了这个世界。 她再不是当初自己心灰意冷的离开,妄自菲薄的异乡人。 雪光下划过一轮纤长影子,虞清抬起手来。 她的手指穿过江念渝的手,同她指腹相抵,缓慢摩挲着,像是盲人在尝试理解自己触碰到的东西,好一阵才摸在自己的脖颈上。 细腻顺滑。 空无一物。 江念渝不说虞清都没注意。 她的确是没有分化。 这几个月的路程,她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发热期。 虞清后知后觉,推断道:“是不是这是具新身体还没有发育到我分化的时候,我就已经来到现实世界了?” 这么说着,虞清又觉得哪裏说不通。 她望着浴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眼睛,一张一合,漂亮的红色像藏在雾气裏的宝石:“可信息素会影响瞳色,我的眼睛都变色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分化呢。” 感觉到了虞清沉落的情绪,江念渝的手无声地摩挲过虞清的脖颈,将她的长发在自己手裏:“可能还不到时候。” 手指是没有被贴上商标的梳子,缓慢的,将虞清裹着泡泡的头发梳顺。 这一路走来,虞清不仅是没有分化,也没有人帮她整理头发。 她拼了命的往前走,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都长得已经过腰了。 那浸了水的发丝黑的好像缎子,铺在江念渝的掌心,让她分外珍惜。 更觉得庆幸。 幸好虞清没有在来找她的路上分化。 那该有多孤立无援啊。 “人体会为所出的环境做出最合适的调整,这一路你走得太辛苦了。”江念渝缓声,示意虞清重新躺好。 头发揉过了泡沫,该到了冲洗的时候。 虞清乖乖听话,躺在浴缸裏,听着淋浴冲刷过她发丝的声音,江念渝的手指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服务。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虞清眨了眨眼,耳朵隐隐有些泛红。 “好了。”江念渝给虞清冲好头发,不紧不慢的放回手裏的东西。 虞清也在这时释放了自己按捺不住的思绪,轻盈转身,整个人靠在浴缸的边沿上:“念念,你能闻到我的味道吗?” 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拨开雾气望向江念渝。 江念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人莽撞,突兀。 纤细的身形被纯黑的长发裹住,再配着这样的眼神,有种天然的纯净,就像刚从雪原裏跑过来小鹿。 江念渝在这幅场景下停顿了很久。 漫长的冬日让人过的昏昏沉沉的,直到她看到虞清,看到这幅似曾相识的场面。 在她恢复记忆不久,这个人好像做过类似的事情。 到底是有多喜欢水,或者说水有多喜欢她,沾在她的肌肤上,清透的令人失神。 只是这样长久的沉默,让虞清误以为自己的味道没有过去那么明显了:“感觉不到了吗?” “不,尝得到一点。”江念渝不忍看到虞清失落,赶忙表示。 江念渝用了“尝”这个字,好像偷偷将虞清的气息咀嚼在口中多少次。 虞清眨了下眼,有些愣神。 但慢慢的这人的脸上就缓慢的绽开了一层笑意。 她沉落的心被面前人托住稳了,于是她也将自己手臂搭在对方的肩上,告诉她:“那就请再仔细品尝一次我的味道。” 这话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关于虞清对这句话的难过悲伤,江念渝都品尝过了。 而这次她还在愣神,就被虞清送来了另一种味道。 是喜悦的。 热气早就蒸得她唇瓣柔软,再被人撬开的时候,都不用多蛮横的力气,轻缓的一个吻,就叫她溃不成军。 热气熏得江念渝思绪断断续续,心跳失控。 她脑袋好乱,即使此刻已经确信虞清回来了,她还会再次感慨,再次紧紧的抱住这个人。 虞清的长发是她最好的掩体,它没入水中,将她连接在这个世界。 就像是她的脐带。 或许在神也无法插手的千万个瞬间,大地孕育了她,所以才有了她身上散发的干净天然的气味。 “什么味道?”虞清稍稍同江念渝分开,期待的问她。 江念渝想也没有想,告诉她:“很干净的味道。” 虞清歪头不解:“什么叫干净的味道?” 江念渝捧住这人手感很好的脸,问她:“在你分化前我就一直可以闻到你的味道,你知道吗?” 虞清点点头。 她还因此误会了江念渝。 “就是这个味道。”江念渝轻吮吻虞清的嘴唇,告诉她,“没有变。” “阿清,你一点都没有变。” 尽管是新的身体,尽管没有分化。 江念渝的声音含着热气,慢慢攀上虞清的脸颊。 现在她有点红的不只是耳朵,还有脸颊。 千万次接吻总是难抵眼神的对视。 因为被相似的皮囊欺骗过,所以江念渝更明白灵魂存在的意义。 她看着虞清,温和的眼睛有着难以比拟的锐利,直达心底。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脉脉注视,不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 她像只咕噜咕噜的害羞青蛙,又把自己泡进了水裏。 江念渝也不拆穿她,就看着这个人露着半张脸看着自己,一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提溜提溜的转。 “说话回来,念念,你是什么时候分化的啊?”虞清是在转移话题。 她好奇的眼睛浮在水面,问江念渝问题。 而被爱意灼得发热滚烫的心则藏在水裏,静待它慢慢冷却。 “我啊。”江念渝略微想了一下,“十七吧,我分化的时候,挺晚的了。”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笑了一下,将浴缸边沿残留的的泡沫点在虞清的鼻尖,故意逗她:“当然了,没有阿清晚。” 泡泡潮湿湿的挂在虞清鼻尖,消匿时带来的震动,惹得人鼻尖发痒。 虞清舍不得抹去江念渝给她点上的泡泡,顶着泡泡,朝江念渝努了努鼻子:“切~好饭不怕晚!” “而且我感觉到了,我最近就会分化!” 虞清说的煞有介事。 江念渝揉揉她的脸,认真跟她讲:“不急,我们明天去做个身体检查,这次分化,我陪你。” “我们顺顺利利的。” 不知为什么,虞清觉得江念渝这话说的太认真。 而这样的认真好像源于她过去的经历。 “念念,你当时分化的还顺利吗?”虞清试探。 “还好,分化是在一个周三,那天刚下体育课,我就觉得不舒服了。”江念渝回忆,“班上的同学反应快,还是江司晴冲过来把我背到了校医院。” 听到这个人名,虞清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她会难为你呢。” “她那时候就已经不敢了。”江念渝笑得轻松。 因为那时候为难她的就已经是另一个老熟人了。 毕竟如果她分化成Alpha,早就分化成Omega的江司晴优势会削弱。 而当她分化成Omega后,司家能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一个没有人支持的Omega,也比Alpha的路难走些。 但怎么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尘归尘土归土。 司老太太怎也想不到,她最瞧不上的Omega,最后逼得她握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跳崖求生。 报应不爽。 “想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江念渝正要笑,虞清就捧住了她的脸。 她笑盈盈的,欣赏着江念渝的模样。 毕竟从回来到现在,她还没有好好的看过江念渝呢。 瘦了点,自己好不容易喂的肉肉都消下去了。 浴室裏的暖气熏得她脸颊透着红意,一幅唇红齿白的样子。 “啊……这么好的念念,居然是我女朋友哎。”虞清端详着江念渝的脸,感觉这比做梦还不真实。 可江念渝告诉她,这就是真实:“这么好的阿清,居然也是我女朋友呢。” 江念渝的笑意印在虞清的瞳子裏,随着她被她挑起的下巴,慢慢变得浓郁深邃。 分化是件需要打破体内环境的事情,青春期身体的一系列变化正好给了分化机会。 而随着青春期过去,身体趋于平稳,分化就需要打破身体的平衡,越晚,这种痛苦就越厉害。 所以二十五岁的虞清分化时的感觉,十七岁的江念渝已经清楚了。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让虞清一个人,再粘在湿黏黏的泥土裏,孤立无援. 翌日,春城被大雪覆盖,整个世界都裹着一层白色。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路上,带着归途的轻松。 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可以说是很好。 二十五岁的虞清没有过去做码农的职业病,不仅颈椎超好,腰也没有腰肌劳损,甚至双眼视力1.5,且无散光。 更可喜的是,医生检测到虞清体内已经有信息素波动,近期就会分化。 她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没有人有能力剥夺她的身份。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江念渝,在送虞清回家后,又让司机跟她出了趟门。 虞清捧着泡好的茶,慢悠悠的吃着烤地瓜,接着摆在空荡桌子上盘子就被挤得快没了落脚地。 看着客厅茶几上被大大小小的试剂盒子堆满,虞清的表情和念念一模一样:“念念,你是不是有点……” “喵~(大题小做)”念念咬着虞清手裏的地瓜,含含糊糊的接上。 “这是有备无患。”江念渝不以为意。 她在一旁一个一个的清点着此次外出购物的东西,不知道查到了什么,她平静的摸了摸恋恋的脑袋,跟它讲:“陪我出去一趟?” “汪!”恋恋也不知道要出去干什么,只是听到“出去”,尾巴就摇的飞起。 “好狗狗。”江念渝摸摸恋恋的脑袋,眼神似有若无的瞧了沙发上那只不听话的坏狗狗一眼。 虞清瘪了下嘴。 她看着出门的两个人,觉得阵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所以虞清看到还在咬她的地瓜的念念,对自己的盟友说:“吃罐头吗?” “喵~(要!)”念念叫的格外娇弱,甚至还破天荒的拿头蹭了蹭虞清。 虞清觉得这样的站队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这只只对江念渝谄媚小猫,也开始讨好自己了. 这么折腾了一天,江念渝堆了不少公司的事情要处理。 虞清坐在客厅看着江念渝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难得九点就觉得困了,干脆早早上床休息了。 医院抽了她十管血,她得多睡多吃,好补回来。 哪裏还有在冬天,在开着地暖的房间裹着被子睡觉,来的舒服的事情呢? 虞清回来后,感觉自己怎么睡都睡不腻,裹好自己的小棉被,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梦裏好像有一百只恋恋一百只念念围过来,将虞清包围的密不透风。 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有睡多久,接着就被铺天盖地的热意剥开,搅醒。 天晓得今天的地暖怎么开的这么足。 虞清闭着眼睛,乱糟糟的扯开领口,让自己散热。 可是这股无名的热气,她却怎么也散不开。 “怎……怎么回事。”虞清手背搭在自己额头,手背贴着一层细密的热汗。 难道是她这一路受的凉气身体终于镇压不住,发烧了? 不对。 虞清觉得不像是在发烧。 她感觉有燥热的热意在她身体裏涌动,脖颈撕裂一样的在痛。 “阿清!” 终于虞清睁开了眼睛。 那朦胧的灯光围着她的瞳子,她于光的中央,望见了江念渝那张焦急的脸。 别皱眉啊。 我没事的。 虞清很想抬手拂过江念渝的脸颊,让她放心,这病她死不了。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空气微微浮动,她更敏锐的嗅到在江念渝长发与抑制贴交掩下,那浓郁的白山茶的味道。 她,分化了。 ————————!!———————— 以后就日更啦,除非有深水,不会加更啦~写完正文,试图躺平偷懒的鸽 第116章 关于分化(下):“让我吻吻你的味道好不好。” 分化这件事,虞清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体会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谁承想,它会给自己这个主人一个突然袭击。 没有人教过虞清分化时的正确处理方式,她也完全没有合理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三年前的雨熙熙攘攘的朝虞清又淋了过来,面对这样的问题,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独自面对。 更何况Alpha在初次分化时有很强的信息素波动,很容易失控。 对Omega来说,靠近分化的Alpha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虞清要保护好身为Omega的江念渝才行。 不过……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虞清想起江念渝今天为了自己分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会用到的东西。 她现在做的,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念念……”虞清滚了下喉咙,撑着她滚烫的身体,艰难的开口。 “你把我要用的……东西放下,快出去……我自己能行。” 头发太长,顺着虞清的手臂脊背凌乱的披散下来,使得她挣扎的感觉更加明显。 江念渝皱眉,不满的眼神被虞清挡在脸前的头发遮住。 “这不是你能不能行的问题,阿清。” 江念渝的声音同包装拆开的声音一起响起,冷静的贴在虞清的耳边。 “这是我想陪你的问题。” 话音落下,虞清的额头感觉到一阵清凉落下。 热意烧的她骨头发疼,而在这股薄荷气味下,她又感觉自己的脑袋裏不断搅拌的热意被稍稍化解。 薄荷的气味吻在她的肌肤上,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滚烫的岩浆海裏捞了出来,有了喘息的机会。 是江念渝。 她的手指拂过虞清额头上贴着的退热贴,仔细的帮她归置好讨厌的头发。 于是虞清的视线终于有些清晰了。 她艰难的撑着自己的身体,晕晕乎乎的视线裏望见江念渝一双坚定的眼睛。 总有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江念渝太明白虞清为什么想让自己离开了。 她在给虞清整理好退热贴后,手掌慢慢滑到她的脸上,轻轻抚摸:“我进来的时候就提前注射了抑制剂,你没发现我现在意识还很清醒么?” “我想陪着你,阿清。” 江念渝双手捧着虞清的脸颊,将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浅淡的花香恰如其分的落在虞清的鼻尖,她沿着那双婴儿的蓝色眸子从下往上看去,就看到灯光将江念渝的脸吞噬在阴影裏,只剩下这双眼睛澄澈干净,写着无法复刻的认真与深情。 她是爱她的。 她是愿意陪她度过这样的时间的。 扪心自问。 难道这样的时候,她就不希望自己的爱人也陪在自己的身边吗? 如果可以,谁又真的想要独自面对痛苦。 虞清霎时间动容。 那只原本坚持抵着江念渝身体的手,一下松开。 虞清一颗心又一次落了地,江念渝总是会用行动,一次又一次的给她证明她无法代替的地位。 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此后真的不用再一个人,孤独的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念,念念……”虞清转身靠在江念渝的手臂,一点点将自己蜷缩进江念渝怀裏,“陪着我。” “当然。”江念渝点点头,托起虞清摇摇晃晃的心。 疼痛终于不用再被忍耐,从虞清的身体裏洩压释放。 分化是一阵剥离的过程,比成年后缓慢长出的那几颗智齿还要痛苦。 这夜没有滂沱大雨,屋檐上堆积的雪无声的洒落下几片,撩过这夜静谧的月光。 身下柔软的床褥也比被雨淋得湿黏黏的泥土要舒服太多,虞清觉得江念渝的掌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舒适的温床。 可就是这样,可越是这样,虞清的痛苦就越无处分拨。 她没办法去想江念渝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没办法去共情她捡到江念渝那晚,她是不是也被雨砸的浑身疼痛。 虞清不擅长用温馨和美好的画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江念渝温凉的掌温裏带着点点苦涩的清香,让虞清能够恢复点理智。 却也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裏,甚至能听到生长的痛苦正剥离着她的脖颈后方的骨头。 明明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怎么就有着这样庞大可怖的生命力。 “……热。” 虞清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从喉咙裏挤出这么一个字。 “热?”江念渝用手背试了试虞清的体温,高热灼得她手掌发烫。 给虞清贴上的清凉贴有镇定作用,可现在看来这东西并没有让虞清多好受。 江念渝眉头紧皱,更仔细的询问虞清:“阿清,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能不能告诉我?” “脖子……”虞清抓着江念渝衣服的手更加用力。 她的视线摇摇欲坠,可看眼前人却是那样清晰。 她想她大概是可以向面前人求助的吧。 她又为什么不向她求助呢? “好疼,念念……帮帮我。”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眼瞳微微颤抖。 虞清抬起的眼睛摇摇欲坠,汗水洇湿了她眼眶一圈的肌肤,在她的眼尾抹上一层红晕。 很少能在Alpha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甚至过去在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时候,江念渝也没有见过虞清露出这样的神情。 痛苦是一切事物的催化剂,虞清牵过江念渝的手指,主动含了过去。 Alpha尖齿的生长难以抑制的发痒,她的齿尖辗着江念渝的指腹,像只不敢用力的小狗。 要命。 似乎一切都回归了原始本性,现代文明的办法根本不是江念渝的第一选择。 她俯下身去,主动拨开虞清沾湿的长发,露出她的脖颈。 那原本空荡荡的肌肤,此刻隐隐的有小个凸起。 它在生长。 将这个人分化成Alpha。 “唔!” 身影重迭的瞬间,虞清一绷紧。 她的脑袋过电一样空白,脊柱骤麻。 江念渝俯下身去,为得只是能更容易的舔舐过虞清脖颈还在生长着的腺体。 那轻柔的舌比世界上任何敷料都要温软,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在为彼此清理伤口。 江念渝一点点的舔舐,Omega的信息素也随之一点点的渗入虞清的肌肤。 虞清感觉到山茶花像一场雪,纷纷扬扬的朝她扑来,她前所未有的舒服,呼吸也短暂的平静起来 可既然是彼此清理伤口,只有江念渝品尝虞清的腺体怎么能够呢? 信息素的镇压带来的还有它们交融在一起的涌动。 虞清眼睫翕动,冷不丁张开自己的嘴巴:“念念。” 江念渝听到虞清的声音,抬头朝虞清的侧脸看去:“好受点了吗?” “嗯。”虞清点点头,垂在江念渝肩膀上的视线却在放空。 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在找那个让她视线有落点的人。 直到她转头看向江念渝,看着她随意被挽起的头发遮住的脖颈:“让我吻吻你的味道好不好。” “求求你。” 温吞的吐息沿着虞清的唇瓣飘落下来,裏面填满了刚分化的Alpha的欲气。 而虞清求人的方式,就是在她吻过江念渝腺体前,先吻上了这个人的嘴唇。 “唔……” 江念渝还没反应,就被虞清吻住了。 她眼裏有诧异,有措手不及,唯独没有排斥。 明明已经注射了抑制剂,江念渝确信自己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挑起情欲。 可她失策的是,虞清的吻,不属于信息素。 在虞清消失的两年多裏,江念渝思考过:Alpha和Omega接吻是不是源于信息素作用。 她为此查看了很多论文、学术交流视频,可惜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而现在,江念渝想她知道答案了。 ——Alpha与Omega会产生接吻的欲望不是源于信息素的作用。 就像她会喜欢上虞清,也不是因为她是个Alpha。 虞清当时甚至都不是一个Alpha。 爱意是抑制剂也拦截不住的东西,只要稍稍撬开她一个口子,她就再也控制不住。 自从认识虞清之后,江念渝的自控力做的越来越差。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叫做延迟满足,靠在虞清的唇上,不紧不慢的回吻了一下。 像是对刚才虞清的那个问题,无声的允许。 而虞清总在这个时候,明白的很快。 释放了自己的信号,江念渝就看着虞清吻她,从唇瓣吻过她的脸颊,从脸颊来到脖颈。 江念渝仰起头来,炽热的吐息一半沿着她被人吻舐殷红的唇瓣吐出,一半滚进她的喉咙。 头发被拨开,虞清嗅到了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还要清晰的味道。 她都不用咬住江念渝的脖颈,山茶花就随着她的呼吸流进她的喉咙,滚烫的热烈的与她血液裏的信息素交融。 “……唔。” 江念渝的肩膀轻轻的抖了一下,声音细碎。 虞清学得很快,舌尖轻轻的试探好像她刚刚吻过虞清分化的腺体一样。 吐息是无法注入进腺体的,它滚烫的喷薄在那片最娇弱的肌肤上。 这夜的山茶花是被人催熟的,一朵一朵开在虞清的嘴唇上,让她控制不住,将自己的尖齿抵在了那枚盈着一汪清泉的腺体上。 “唔!” 江念渝握着虞清衣服的手收紧,颤抖的声音比刚刚要激动。 抑制剂被Alpha的信息素层层突破限制,江念渝上一秒还浸没在单调的疼痛中,下一秒就闻到了虞清的味道。 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就被虞清的森林包裹的无处遁形了。 那干净滚烫的味道在她每一寸肌肤上停留,叫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 分化的痛苦已经全然比不上这一树的山茶花。 真丝睡裙堆迭在谁的腰间,比窗外盛着雪的月光还要皎洁。 素白的,流淌着光河。 却也只能勉强的包住一半。 虞清的手指拽了拽它,看起来有些体贴。 如果她没有偷偷贴着它溜进去的话。 森林裏夏日的温热与窗外凌冽的冬雪截然不同,江念渝埋身在两个不同的季节裏,全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她成了瘫在别人怀裏的人。 只是这具身体的第一次分化。 又不是对其他事情的第一遭。 虞清卷着江念渝的味道,舔舐过江念渝腺体那一块小小的瘢痕。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握住江念渝的手,将它送到自己小腹:“念念,它也还在。” 这是属于这个虞清的东西,哪怕是换了一具身体也清晰的刻在上面。 江念渝触摸着它,从眼眶裏缓慢的留下一行热泪。 那泪水连接过她与虞清的手,顺着手腕淌在床单上。 却又分不清,是哪裏来的水。 ————————!!———————— 明天继续见~ 第117章 关于新的一年(上):她的吻可以沉溺在恋人的眼睛中。 十二月的春城被一场一场的雪覆盖,世界一片纯白。 红色的灯穗飘摇在风中,不给这个世界沉寂的机会,人们在热闹的红色裏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今晚是跨年夜,一早街道上就热闹起来。 安静了半年的酒吧也被人推开尘封的门,叽叽喳喳的声音聚集在屋子裏。 “不对不对,再往上挂一挂。” “哎呀,太高了,下来点。” “嗯……还是之前的位置吧。” 三三抬头指挥阿舒挂彩旗,直到她说出最后一句话,阿舒举着的手垮了下来:“三姑奶奶,您真是我姑奶奶。” “这不是第一个需要校准好位置嘛,接下来就不会啦,不好意思阿舒。”三三仰头看着阿舒,给她赔笑脸。 “也就是看在跨年的份上。”阿舒睨了三三一眼,重新把手裏的旗子举起来,“这样?” “嗯!”三三立刻点头。 她的女朋友接着就端着果汁过来,先递给了阿舒:“辛苦啦,阿舒。” 然后她又站到三三身边,跟她讲:“指挥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把地上咱们摊开的东西、刚到的酒水搬搬,大家跨年不要被绊到了。” 三三女朋友是南方人,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三三很是受用,一撸袖子,从善如流:“好!” 比起指挥阿舒挂彩旗,三三还是比较适合体力活。 她手脚很麻利,一下就收拾好了地上摊开的东西,接着就走到吧臺附近的酒水,一边盘算着这些酒水她分几次搬,一边看向卡座的秦园园:“圆圆姐,哪些东西需要搬走呀?” 问题穿进秦园园的耳朵,接着顺着她撑着脑袋的,从另一只耳朵流了出来。 这人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没个落脚点,对三三的话也没反应。 最后还是坐在她旁边的虞清伸手戳了戳她:“圆圆,三三问你呢。” 虞清力气不大,秦园园却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她茫然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看虞清,又看看一旁的三三:“什么?” “这些东西,哪些咱们跨年喝,哪些做库存?”三三重复。 秦园园这才看到她们今晚要的酒已经来了,略想了想,才说:“你就留下一箱,剩下的都搬到后面去吧,咱们还没有重新开业,今天就咱们几个人在酒吧聚,不会喝太多酒的。” “好嘞!”三三回应的利落,一手一箱,风风火火的就抱着酒水朝储物间走去。 “你怎么了?”虞清看向秦园园,“心不在焉的,以前你哪裏用思考这么久。” “没。”秦园园慢吞吞的摇摇头,烫得漂亮的头发今天软趴趴的,没了之前狐貍样的精神,“可能是一直在想跨年的事情,昨天晚上太兴奋,一直都没睡着。” 秦园园没给虞清追问的机会,说着就站了起来:“小鱼姐,你的策划很好,麻烦您帮我看着大家收尾吧。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跨年,我想去楼上歇会儿。” “去吧,到时候我喊人叫你。”江念渝点点头,看着秦园园在自己答应她前就先离开了卡座。 跨年的氛围是热烈的,就像酒吧裏燥了一天的音乐。 虞清看着秦园园离开的背影,伸过手去自然的握上了江念渝的手。 江念渝则回以了她一个无奈摇头的表情。 她们两个人都看出来了,今天的秦园园心不在焉,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 “我离开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圆圆怎么这么不对劲?”虞清托腮,有些苦恼,“难道是剧情在抹除关于我的记忆,又把关于我的记忆还给大家的过程中,影响到了圆圆?” “或许不是。”江念渝不这么觉得。 “每个人都有属于她们的人生命题,就像我和你,秦园园应该是遇到了她的人生命题。” 江念渝的声音平静深邃,像是积雪下埋藏着的冰凌。 虞清明白江念渝的意思,她待在神身边很久,更明白这件事,可她学不会像神一样袖手旁观:“圆圆的人生命题,是谁呢?” “你问我才是白问。”江念渝无奈摊手。 虞清发现,这个人自从跟自己在一起后,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 过去哪裏能想到还有什么事情会让江念渝轻易露出无奈呀,那不是得天塌了。 虞清笑眯眯的想着,接着就来了精神:“那我去问问寥寥宫宁吧!她们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谁知道,虞清刚要掏手机,宫宁的电话就来了。 “耶?宫宁姐,这么巧啊。”虞清笑。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姐姐,你就只想着宫宁姐啊,不想我吗?!” 这声音笑着,却明晃晃的写着争宠的骄矜。 虞清一听就听出来了,是江司晴。 “司晴?你怎么……?” “寥寥这个大笨蛋!她居然故意让着我!我不要和她跨年了!我现在跟宫宁姐正在开车来春城的路上!已经快到了!肯定能赶上跨年!” 虞清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江司晴就情绪激动的一股脑把原因全倒给她了。 打赢游戏固然重要,但江司晴这家伙向来骄傲,如果胜利是被让的,还不如让她输个彻底。 虞清慢慢消化着,大抵明白江司晴怎么回事了。 可为什么她会拉着宫宁来? “宫宁姐,你知道我在哪裏吗?”虞清猜到了什么,试探对面。 “所以要你给我个定位。”宫宁的声音接着传来。 她不知道。 声音有点冷静的过分。 “行,我这就……” “小虞。” 虞清正要给宫宁发定位,却不想宫宁打断了她。 “怎么了?” “……没。”宫宁说的吞吐,此刻又在电话那头摇摇头。 “哦好。” “你们都在一起吧,秦园园也是吧?” 虞清在通话那头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状似自然的跟宫宁说:“昂,大家都在酒吧准备跨年,圆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你来的时候给她买个她喜欢吃的蛋糕吧,就在隔壁街,我发给你店名。” “谢了小虞。”宫宁道谢,听筒裏传来松了口气的呼吸声。 “应该的。”虞清笑得慈祥,一幅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 她这头刚挂掉电话,就跟对面的江念渝挥挥手机,告诉她:“圆圆的人生命题来了。” 江念渝瞧着面前人亮闪闪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耳朵:“你还挺敏锐。” “我一直都很敏锐的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江念渝更好的抚摸过自己的耳朵,虞清倾身趴在了桌子上,主动凑到江念渝跟前。 江念渝有时候真的想问问虞清,她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让人心痒难耐。 这么一个Alpha趴在她的掌心,哪有一点攻击力,完全像只大狗狗,那獠牙尖齿说是武器,了在江念渝面前就只是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咬咬手掌,也只痒痒的。 “好。” 江念渝捧着虞清的脸,不紧不慢的回应她的得意。 她想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哪有不标记一下的道理。 酒吧光线昏暗,她的手指摸索着就握上了虞清的下巴,还不等这人反抗就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她一下。 可虞清又怎么会反抗呢? 她完全臣服与江念渝对她的控制欲,倾斜的身体充满了主动性。 直到她们这片狭窄的空间突然传来某人尴尬的咳嗽声:“咳咳。” 三三搬完了酒水,想过来问秦园园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谁知道就看到这么一幕。 昏暗的光线只勉强的描绘着身影,将江念渝端直的身子同虞清悉数倾斜过来的身形描绘在同一张画卷。 这对比好强烈,却又不让人去想有什么权力失衡的地方。 江念渝微垂的眼睫下铺开的禁欲感像埋在深雪下的冰川,谁能撼动冰川,也只有凑过去祈求她一点的垂怜。 只是偏偏这个祈求垂怜的人是个Alpha,将力量甘心被禁锢的感觉全线拉满。 三三看着虞清撑在桌边手臂线条,这才发现因为她们平时相处太久,都忽略了虞清并不普通的魅力。 不过,三三忽略的何止这些。 她眼神毫不遮掩,直勾勾的看过去,叫虞清的脸都有些热。 江念渝倒不以为然,唇瓣蹭过虞清唇角,就这样挟持着她,偏侧过视线朝三三看去 她看的不紧不慢的,却叫三三一瞬心惊,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抬起来了。 最后还是虞清。 她耳朵实在热的厉害,摸着桌上的菜单挡在了她跟江念渝的脸侧,手还对着三三做了快走快走的手势。 也是这样两个动作,将三三的魂扯了回来。 她噗嗤笑了,找回了自己的步伐,飞快的识趣离开。 “哈哈。” 脚步声远去,却似乎没有带走笑声。 虞清听着这极轻的笑音从她的面前传来,顿时不满的看向江念渝:“她笑就算了,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江念渝手指拨弄这虞清的耳垂,那块柔软的却又滚烫的肌肤。 虞清想起之前偷偷拉着江念渝亲吻的时刻,目光闪烁:“总归是熟人嘛,今天酒吧又没有客人。” 说到这裏,虞清好像想起了什么,眨眨眼睛:“念念,我们换个地方吧。” “?” 这人眨眨眼睛,亮闪闪的红色眸子在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江念渝了歪头,接着就被虞清寻着她的手腕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拒绝的机会,江念渝跟在虞清的身后,绕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走廊陆离光怪的拼花玻璃看起来还是在酒吧内部,只是接着江念渝被虞清拉着一转,很自然的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吱呀——咔哒。” 门被推开又关上,有空气流通进来。 灰尘浮动在空气中,干燥中透着微弱的酒精味道。 江念渝靠在了一面墙上,看着这间小屋子,勾住了虞清的脖颈:“这裏就不怕有人找了?” “嗯。”虞清笃定的点点头。 “你知道吗,不少客人都喜欢来这裏……” 虞清的介绍不单纯只用文字,她说着俯身吻过江念渝的唇。 那小声的文字融进江念渝的口腔,虞清用行动告诉她客人们喜欢来着裏干什么。 小房间有扇窗户,能将酒吧裏的光落进来。 缓慢的变光好像一场沉缓虚无的梦,江念渝被虞清吻着,看着光忽明忽暗的拨过虞清的眼界,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是酒吧客人常光顾的地方了。 她的吻可以沉溺在恋人的眼睛中。 稍吻了一会儿,虞清轻声在江念渝耳边:“过去这裏可是需要抢的,现在不会有人来的,我们可以多呆一会儿。” “好不好?” 明明自己有了想法,非要把问题抛给对方。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抵过来的额头,她们的鼻尖离得近极了,喉咙裏吞着的是这人狡黠的吐息。 有什么不好的呢? 江念渝想。 只是她刚要点头。 就感觉听到不远处的门传来推门。 “咚!” 反锁的门锁摇摇晃晃,似乎快要被人暴力拆开。 ————————!!———————— 虞小狗:谁来抢我的地盘! 第118章 关于新的一年(下):“同流合污啊,江小姐。” 狭窄的储藏间没有能够躲避的地点,门框的灰尘被撞下来,似乎在勉强的遮蔽住即将闯入房间裏的人视线。 虞清眉头一皱,幽怨的看着门口。 打脸来得太快,比被人撞破的尴尬还要命。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看似要推门的力量戛然而止。 “你拉我到这裏来干什么?” 小门只能勉强起个遮挡作用,秦园园的声音清晰的从门外传来。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而不出意外的,宫宁的声音接着响起。 虞清没想到会在这裏撞到这两个人,眼睛瞬间放大了。 这人容易激动,接着江念渝就将她的手指放在了唇上,示意虞清:安静。 察觉到江念渝什么意思,虞清用口型对江念渝说:“不好吧。” 江念渝神色平静:“那我们出去?” 虞清从善如流,拉着江念渝的手到了门口:“这裏更清楚。” 窄窄的门板容纳着两道身影,她们一左一右,扶耳面对着彼此。 酒吧裏的光线弥漫着迟迟没有落下的灰尘,酒精的荼蘼与陈年的潮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腐朽的味道。 虞清轻轻笑着,对面前的江念渝说:“同流合污啊,江小姐。” 这人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显得江念渝手指上的红宝石都黯然失色。 嗅着虞清的吐息,江念渝笑笑:“乐意奉陪。” “我知道你不开心,是不是我昨天的哪句话说的不对,让你难过了。” “没有,你说的有理。” 对话声一强一弱响起,隔着门虞清也能察觉到秦园园那种低沉。 更何况站在秦园园对面的宫宁。 “那就是了。”宫宁沉声,垂着眼寻找着记忆裏的蛛丝马迹。 “是我说你想兼顾酒吧和工作室不切实际吗?” 宫宁的问换来秦园园沉默。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你只是替我戳破了我的幻想罢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该明白。” “我不应该在小废墟取得成功后,又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当初我选择把酒吧关了,就不该再蠢蠢欲动,想要挽回。” “如果你想开,我可以陪你做一个更完备的方案。”宫宁表示,“我只觉得对现在来说还太仓促,我知道你想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宫宁说的诚恳,连计划似乎都能现场给秦园园做出来。 可越是这样,秦园园的眼眉越是低落。 呼吸扯着心脏,每一口都格外沉郁:“可我不知道我还要不要坚持我的梦想。” “来到南城我才知道,原来一个游戏成功要付出这样大的心血,这样多的努力。我们这支从春城来的队伍过去几年做的,还不如这半年加班来的多。” 这是真心话。 所以秦园园说的格外吃力。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兼顾这两件事。” “我也不知道……” 秦园园说着哽咽了一下。 她艰难的抬起眼睛看向宫宁,摇摇欲坠的眼睛似乎也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把真心话说给宫宁听:“我要不要留下来。” 听到秦园园这句话,不要说宫宁了,虞清眼睛都放大了。 秦园园想要留下的、离开的,不是春城,不是南城。 而是她们这群朋友。 宫宁心咯噔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圆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我像只井底之蛙。”秦园园说着又别开了自己的视线,回避与宫宁的对视,“我该怎样才能比得上你们呢?你们都太优秀了。” “我只是个Beta,阿宁……我只是个Beta。” 隔着薄薄的门板,秦园园的声音颤抖着传进江念渝的耳中,叫她平静的眼神掀起了波澜。 她听着这话觉得耳熟。 在她视线的对面,就是虞清。 这人此刻正全神贯注的听着秦园园的话,不知道她紧张的神情裏有多少是共情。 “圆圆,你别妄自菲薄。不是当Beta就是罪,也没有人成了Alpha就一定会变得优秀。优秀的只是本身,无关属性。”宫宁伸过手去,拉住了秦园园的手。 可越是听到这句话,秦园园的眼神越是难过。 她望着宫宁,望着面前这个Alpha,往日那位酒吧狐貍精的自信已经太少太少:“你不懂,你不是我,怎么会懂我?” “抛去属性,我还是不如你们。” 这么说着,秦园园就挣扎开自己被宫宁握在手裏的手:“放开我,我要走了。” 感觉到被推开,宫宁的手握得越发紧。 她不发一言,看着秦园园的手指一寸一寸的从她的掌心裏抽走。 门外安静的吓人,虞清都有点紧张,想着要不要自爆,出去救场。 却不想耳边抵着的门传来咣当一声。 “!” 虞清被震得整个人一紧,差点发出声音。 还是江念渝预测到了她的反应,抱住她,顺势还捂住那可能会出声的嘴巴。 “放开我唔……” “秦园园,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放开,放开你就走了!” 秦园园的挣扎被宫宁堵回了喉咙裏,以吻封缄。 昏暗的走廊看不清楚,宫宁的眼睛早就被泪水洇湿了,红着一轮。 “我看到了,你年后要出国是不是!” “是你非要来照顾我的,你怎么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听着宫宁的质问,秦园园挡在她们之间的手臂默默软了下来。 它们无力的横在胸口,如这人吞吐的声音一样:“你的病已经好了,早就好了……” “没有!一直都没有!”宫宁紧紧的盯着秦园园,“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Beta,为什么来招惹我!” 秦园园被问的哑口。 她看着宫宁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断了一半的吻被宫宁又接上了。 昏暗的环境好像一年前她们在她家裏,只是她现在的身体没有那么热。 可她们的心却比那个时候还要缭乱。 被润过的唇瓣轻轻的响起水声,秦园园抵着的门板有点不宜偷听起来。 虞清轻抿了下唇,抬眼看看江念渝。 这人的神色总是这样的平静,旁人的暧昧掀不起她丝毫情绪。 可暧昧掀不起,说过的话呢? 虞清也注意到秦园园那句话她只是个Beta的话。 她知道在三年前,她也对江念渝说过类似的。 别想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虞清静静的望着江念渝的侧脸,静默之下探出舌头舔舐过了她的掌心。 果不其然,那镇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痒意沿着江念渝的手掌神经蔓延开来,顾不得继续思考什么。 没经历过,江念渝微微放大着眼睛看向虞清。 她没想到这人这样的胆大包天,也不怕被门外人发现,蹭着她的掌心,一点点挪到了指尖。 相处了这些年,江念渝发现虞清惯喜欢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做这样的事情。 很难说这是自己带给她安全的表现,还是她的这个Alpha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过江念渝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薄情寡性的样子。 温软的舌尖绕着手指,似有若无的撩拨着。 江念渝多少有些难耐,抽出她的手钳住虞清的下巴,命令她:“不要只吻掌心。” “那还有哪裏?”虞清故作不解。 江念渝目光一沉,比门外还要沉默的,朝虞清的唇吻过去。 早就被掌心的潮湿浸得湿润的唇瓣吻起来格外柔软。 江念渝难得上位,不紧不慢的采撷着虞清的味道,鼻尖埋入属于她的森林。 虞清喜欢这种把自己都交给对方的感觉,在江念渝掌心的掌控下,心跳差点失控。 她被江念渝吻的无法克制的低下自己头颅,探身过去,主动迎合,呼吸靠着江念渝的大发慈悲的短暂赐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彻底安静了。 空荡的门裏门外,就剩下了虞清跟江念渝两道身影。 “这就是虞小姐说的没有人来?”江念渝吻吻虞清水光粼粼的唇,故意调侃她。 “也是没有进来吧。”虞清昂了昂头,强词夺理。 只是下巴还被江念渝攥在手裏。 虽然秦园园跟宫宁先走了,但虞清跟江念渝还是有又等了一会儿,才偷偷摸摸的推门离开。 只是临了,江念渝还从转角拿了一瓶酒。 虞清不解的看着江念渝,江念渝不语。 她刚想开口,结果一转角,就撞上气鼓鼓的江司晴。 “姐姐!你们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好久!!”江司晴掐腰,对自己一来就被宫宁抛弃,还找不到江念渝和虞清的情况,很不满。 “我们……”虞清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儿,一下哑口。 还是江念渝自然的抬了下手,给江司晴展示手裏拿着的酒:“记着你喜欢,给你找来了。” 江念渝动作不紧不慢,走到吧臺才把酒打开。 她亲自调酒,看似随意的捡了几个其他搭配丢进调酒杯裏,不消片刻就给江司晴倒了一杯冰川蓝的酒水。 “给。”江念渝把第一杯推给江司晴。 江司晴看着,顿时不生气了,小脸阴转晴:“还是姐姐记着我。” 危机暂时解除,虞清扫了眼酒吧。 她看到宫宁还跟秦园园在一起,在卡座那边跟三三两口子聊天。 氛围看起来还不错,秦园园看起来也比刚才好了些,就是还有点低落。 好像当初的自己。 如果当初有人能帮她,或者也给江念渝聊过了,是不是她们之间能规避很多遗憾的事情。 “来一杯?” 在虞清的余光裏,递过一杯酒。 虞清笑着从江念渝手裏接过来她调的酒,手指似有若无的蹭过江念渝的手指:“谢谢。” “想什么?”江念渝问。 “我想帮帮圆圆和宫宁姐。”虞清回答。 “跨完年你找宫宁,我找秦园园。”江念渝似乎也有这个意思,主动帮虞清分担。 虞清转头看了眼江念渝。 她知道这个人并不喜欢掺和关于别人的事情。 而江念渝则拿着杯子碰了下虞清杯子,冷清的眸子带着点虞清款的狡黠:“同流合污啊,虞小姐。” 这话一出,虞清就笑了。 她知道江念渝为的还是自己。 “嗡嗡嗡。” 就还没喝完,虞清的手机就响了。 她都不用特意去猜,就知道来电话的肯定是寥寥。 “寥寥啊,你有事吗?”虞清故意大声的回应电话那边的人。 而江司晴果然听到了。 这人坐在吧臺,一副淡定自然的样子,余光却又忍不住瞥过来,身子都侧了四十五度。 “司晴在你那边吗?我打不通她的电话。”寥寥着急的问。 虞清却答非所问:“啊,你说你碰了个受伤的Omega,想要让江念渝帮你安排医院啊。” “你说什么呢小虞,我说的是——” 寥寥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不到江司晴听到虞清这句话,立刻就跑过来的声音:“寥寥!你捡到什么Omega了!” “我担心江司晴,春城很冷,你能不能给她多拿件衣服。” 两道声音迭在一起,江司晴听着寥寥给虞清讲的后半句,瞬间气焰消散,甚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虞清在一旁看着,得意的朝江念渝挑了下眉。 江念渝评价:“灭火大师。” “过奖过奖。”虞清嘚瑟,又突然冒出一句:“要是沈汀和林穗也在就好了。” 江念渝看穿了她的心思:“人家正在南半球度蜜月呢,感情很好,不需要人来灭火。” 虞清心虚:“我只是好久没见她们,想她们了而已。” “不是某人吃醋的时候了?”江念渝笑起的眼睛深邃又玩味。 虞清推了推江念渝:“我哪有。” “朋友们!倒计时啦!” 时间的飞快,转眼酒吧的氛围就在电视裏跨年晚会的歌声中推向了高|潮。 阿舒跑过来,兴奋的看着臺下的朋友人。 “各位!让我们在倒计时零的时候,亲吻你身边的爱人!” “10!” “9!” “8!” 寥寥听着电话那头的倒计时的声音,死板的声音难得露出了温情:“司晴,你觉得电子屏幕能感受到人类的亲吻吗?” 江司晴握了握手机,耳朵像是已经被人吻过一样滚烫。 她有些后知后觉,看了眼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忙表示:“你等着,我用我的手机给你打!你要敢错过零点,你试试!” …… “6!” “5!” “4!” 宫宁握住了秦园园的手。 而秦园园看着,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她的眼神是留恋 …… “2!” “1!” “0!” “阿清,新年……” 江念渝默数着倒计时,在“0”的瞬间看向虞清。 却不想,她被揽过腰抱住,“快乐”含在喉咙裏,被直接送给了她想要祝福的人。 虞清的手牢牢的抵着江念渝,温吞的酒气像是着冬日唯一的热源,深深的吻过江念渝的唇瓣,深深的送给她,她对她的全部眷恋。 江念渝被吻的有些恍惚,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耳边响起虞清的声音—— “新年快乐,念念。” 这是她们新人生开始的第一年。 ————————!!———————— 明天见~ 第119章 关于我爱你:“我爱你,念念。”“我也爱你,阿清。” 热气轻慢,清晨的咖啡店裏弥漫着淡淡的苦涩香气。 工作日的上班时间很少有人会在店裏逗留,咖啡做好就被主人带走,一点也不留恋店裏悠闲的环境。 所以没有人会特意留意坐在窗边的两个人。 “江总,我知道你为什么约我。”秦园园开门见山,平静的捧着杯子。 “那天在储物间裏的人是你和小江姐吧。” 江念渝回以同样的平静:“对,很抱歉偷听了你们的对话。” “没什么抱不抱歉的。”秦园园轻轻摇头,“你和小江姐都是我的朋友,又或许有时候旁观者会清楚一些吧。”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这样讲。 秦园园的坦诚好像是在求助。 江念渝不由的想起三年前宫宁来找自己,跟自己说虞清是想要离开的。 那个时候的虞清,是不是也同样的在向人寻求帮助。 需要有人劝开虞清。 就像现在需要有人劝开秦园园。 “旁观者是万千游戏玩家,游戏同行。”江念渝告诉秦园园,“没有人不羡慕小废墟的成绩,没有人不夸奖文案剧情写的动人。” 作为一开始构建这个游戏,负责文案的秦园园,心底的确为江念渝的话小小的雀跃两下。 但她还是低着头,没有跟江念渝初见时的自信:“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或者说我的作用根本比不上小江姐,寥寥……还有宫宁。” “我只是一个没用的Beta……如果没有这些厉害的人,小废墟根本做不成现在的成绩。” 绕来绕去,秦园园又陷入了自我否定中。 她太清楚小废墟在她手裏和在工作室手裏的差距,那种无力感,让她回头看自己过去那几年,觉得自卑。 而就在秦园园这样的自我否定下,江念渝打断了她:“不,你不是在自责自己是个没有用的Beta,你其实是在焦虑如果你当初没有答应我的投资收购。凭借自己的能力,可能好些年都无法做成这件事。” 江念渝一针见血,锐利的眼神刺入秦园园的视线:“我说的对吗?” 秦园园愣了一下,心底哪处好像被扎穿了。 “宫宁的话你可能没有听进去,但是Beta真的不能决定一切。”江念渝说的认真,难得对旁人露出了温和,“当初还有很多人因为我是Omega做文章,认为Omega是被信息素支配的属性。” “如果你觉得Beta没用,是不是分化成Omega更不好?” 秦园园听着连连摇头:“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针对我自己。” 她越说,声音越弱。 或许真是旁观者清,宫宁的话她听不进去,而现在她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走进牛角尖了。 是啊,这个世界有那么多Beta,不存在Alpha绝对统治的一个领域。 怎么她就觉得她所在的领域成了特例呢? “游戏如果想要做大,你当时的规模是不够的,再优秀的团队都需要投资。”江念渝看秦园园稍微冷静了一下,跟她分析其这件小废墟的成功,“如果你觉得阿清她们很厉害了,不妨想想,没有你,她们的厉害能发挥出来吗?” “不要否定自己,团队协作得到的荣誉也是你的个人荣誉。” 江念渝话说的缓慢,一点点碾压过秦园园将个人与团队过分区分开的执拗想法。 那执拗的边界好像这杯子裏的拉花,早在喝过几口后融入模糊了与咖啡的界限。 “我其实是觉得,我的能力还不够。”秦园园慢慢的想着。 她唇瓣抿得有些用力,慢慢的说出那句:“我不是因为我是个Beta在自卑。” “对。”江念渝点头,“你只是短暂的被你跟大家不同的属性蒙蔽了。” “可是江总,我也不想为了……”秦园园咽下“宫宁”的名字,“放弃去留学。” “没有人劝你放弃。”江念渝说,“你找到了问题,这是在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是正确的路。” 秦园园诧异:“那你今天这是……” “我只是想帮你弄清楚问题,有机会和宫宁好好聊聊。”江念渝告诉秦园园。 “别因为谁都不开口,最后就错过了。” “这不值得。” 日光洒在江念渝的脸上,她的声音透着无法分清的遗憾。 她想帮秦园园解开心结,或许也是在弥补当时她对虞清的忽略。 秦园园双手捧着咖啡杯,没有再说什么。 江念渝的话她听进去了,一双眼睛沉沉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天臺不会在清晨迎来它的客人,料峭的风却卷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有人一早就光顾了这个地方,青烟裏消散的还有无法消散的愁绪。 “吱呀。” 突兀的推门声响起,虞清的声音紧接着出现:“我就知道你在这裏。” 宫宁忙把烟掐掉,藏到身后:“阿清。” 虞清歪头,看着宫宁别扭的动作,笑眯眯的戳穿她:“宫宁姐,别藏了,小心把衣服烧着了。” “你啊。”宫宁无奈,只能当着虞清的面拿出她藏在背后的烟,收进烟盒裏。 “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虞清站到宫宁旁边,抵了抵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你不都听到了吗?”宫宁看虞清,说出了秦园园一样的话,“那天在储物间裏的人是你和江总吧。” “嘿嘿,不好意思。”虞清笑笑。 宫宁没责怪虞清,她的情绪需要跟人分享:“她要走,她有心事,可她不肯跟我说。” “其实我很能理解圆圆的心情。”虞清破天荒的没有站在宫宁这边。 宫宁轻皱了下眉,但在看到虞清的神色的瞬间,她又有些明白了。 “我们同样都是在自己之前工作的地方拔尖出头,样样第一。来到公司却发现比自己厉害的大有人在,甚至还发现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挺让人挫败的。”虞清靠在围栏上回忆,又觉得真是恍如隔世。 “她好胜,我知道。”宫宁接道。 “可她怎么能否定自己,说自己是个没有用的Beta呢?” “钻牛角尖了啊。”虞清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宫宁。 “咱们公司也是个小世界,大部分都是Alpha,尤其是比她厉害的。她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会产生这样的错误感觉。就像我当时,想不通为什么念念不喜欢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虞清拿自己做例子,沉沉的嘆了口气:“其实作为一个Beta,有时候也挺敏感的。” “我们嗅不到你们所谓的信息素的味道,敏感度也低,对很多事都是后知后觉,察觉到的时候真的挺无力的。” 虽然abo世界Beta还是占多数,可身为Alpha宫宁的很少会跟Beta有交集。 所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宫宁听到虞清讲这些,发现自己对Beta有很多误解:“我一直以为你们并不在乎这些。” “怎么会啊。”虞清无奈的看着宫宁,“你知不知道,我闻不到信息素,还把念念的发热期当做感冒发烧过,要不是去看了医生,还不知道要耽误她多久。” “Alpha可以有易感期,Omega可以有发热期,却要求我们Beta一直平静,情绪稳定,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小虞……”宫宁听着虞清的描述,露出同情的眼神。 虞清当即伸手,让宫宁打住:“姐,这样的眼神你还是给圆圆吧,好肉麻。” “她不要啊。”宫宁嘆气。 “她要出国了。” “我知道她想要学习,弥补她在咱们之间的不足。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把我推开呢。”宫宁不解。 她直来直往惯了,过去秦园园也是这样。 怎么到这件事情上就不一样了呢? “害怕吧。”虞清告诉宫宁。 “你在公司做的风生水起的,不把你推开,她怎么走呢?” 宫宁听着,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我不会让她走的。” 这话太坚定,甚至有种会玉碎的偏执感。 虞清抬头看宫宁,反问她:“宫宁姐,你还记得当初你劝我的吗?” 宫宁激动的情绪被虞清的冷静按下去,被推着想起当初她与虞清讨论的命运话题。 尤其是那句—— “宫宁姐,你让我把你的话听到心裏去,别被绊住了脚。你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虞清回忆着,眼底铺着后悔:“我想我当时该听你的话的。” “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起当时的我。” “我们一个应该留,一个应该走。你别跟我一样,让圆圆伤心。” 宫宁的沉默像是一阵长长的风,从天臺的这头吹到那头,一路料峭,叫人琢磨不透。 可日历在一天天的撕下去,很快就到了秦园园出国学习那天。 前一天晚上下了点小雨,春天的气息愈发浓郁。 碧蓝的天空点缀着几片薄云,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工作室的小伙伴基本上都来了,排成一行,多少都有些壮观。 秦园园倒是很喜欢这样送行,她向来都是轰轰烈烈的,哪有离开的时候这么凄凉。 只是大家再往前也不能走了,她停下推着行李车的步伐,跟身后送行的朋友人表示:“行了,送到这裏就行了。” “你去那边注意安全啊,我听说那裏小偷特别多。” “像我们就给我们打视频,我们都等着你。” “照顾好自己。” …… 三三几个人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秦园园点头,忍着自己不要落泪。 她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看过江念渝和虞清,给了她们一个感谢,又无奈失落的眼神。 江念渝和虞清都知道,她在等宫宁。 可宫宁迟迟没有来。 “我走了。” 最后多等了一秒,秦园园还是开口说了告别。 “拜拜……” “一路平安。” …… “圆圆!” 在就在这一片送别声裏,宫宁的声音格外嘹亮。 她手裏也拉着个行李,从远处跑过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发型都乱了,狼狈不堪。 “你怎么,来了。”秦园园诧异的看着宫宁,那一声停顿裏少一个埋怨的“才”字。 “我申请了调职,刚刚调令下来了,我也这趟飞机。”宫宁告诉秦园园。 秦园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清转头看向江念渝,就看到江念渝朝她挑了下眉。 “我不用你为我牺牲什么。”秦园园脸很快就冷了下来,在跟宫宁拉开距离。 可宫宁不让,一把拿过秦园园的行李车,接着也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我去德国是去镀金了,回来就是升职加薪,任分公司总经理。” “圆圆,你该为我高兴,就像我高兴你追求自己的人生一样。” 这话说的自然,再也不是在酒吧后面大吵一架的阻拦。 秦园园望着宫宁的眼睛,再次陷入了她直白干脆的眼神裏,也终于露出了这些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我很高兴。” “宫宁姐,照顾好我们圆圆啊!”三三一群人在后面看着,一脸的姨母笑。 “放心,不会饿着你们圆圆姐。”宫宁摆手,接着又看向虞清,给了她一个张扬的笑。 虞清知道,宫宁想明白了她的话。 她看着这人主动走到爱人身边一起的人,忍不住高举双臂挥手,跟她们喊:“百年好合!” 她做到了。 她们做到了。 可哪有这样的祝福。 宫宁听得面红耳赤,佯势要打虞清。 秦园园则按下了她,大大方方的回应:“借你吉言!” 这人终于恢复了过去的样子,红唇扬起来,笑的漂亮。 也不管宫宁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是不是红得快要滴血了。 有的时候,告别似乎也不是那样的难过。 虞清目送宫宁和秦园园离开,眼神深沉,好像也在看当初她跟江念渝的另一个可能。 “我们现在也很好。” 江念渝声音轻轻的飘过来,挑开了虞清眼底的游移。 她不要虞清对过去一次次榨取酸涩,她只要她们好好的现在。 虞清诧异转头,真的觉得江念渝在她肚子裏放蛔虫了。 江念渝不以为然,伸手挽过虞清的手腕,跟她说:“如果没有那两年多的预演,等你被顶号离开,我不知道该浪费多少时间。” “可两年也太长了。”虞清嘆气。 “那就用一生来陪我吧。”江念渝寻着虞清的手腕,扣进了她的手指。 落日余晖,描绘着谁的影子。 虞清无声回握,相似的两道影子无限接近着。 最后是稍高的那个影子微微俯身,吻在身旁人的脸侧。 虞清目光深邃,饱含爱意的注视着江念渝的侧脸:“我爱你,念念。” 而江念渝最不吝啬给与虞清她的爱意,冷清的眉眼含满了温柔:“我也爱你,阿清。” ————————!!———————— 明天写if线番外:假如江念渝在工厂爆炸中,穿到了十八岁的虞清所在的世界. 下一本《假千金Omega不可能喜欢我》,别扭傲娇Alpha妹妹x真腹黑超绝占有欲Omega姐姐,跪求收藏。 文案一: 许南星最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自己竟是抱错的真千金。 坏消息:她这个真千金是个恶毒女配。 系统告诉她,按书中剧情发展,她不日就会发现假千金许清影被父母留在了家裏,她学习交际都比不上许清影,喜欢的人也钟情许清影…… 她因嫉妒黑化,害许清影退学,被打骂挑剔。 最后自食恶果,在父母对她一次次失望后,默许接手许家生意的许清影把她赶出家门,结果被一辆超速的跑车撞死。 新家人很好,新家庭氛围也好。 如果最后自己不会被跑车撞死就更好了。 许南星发誓改变命运,警惕对许清影的嫉妒,为了守护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听劝的在许清影面前刷起好感。 于是,明面上不喜欢许清影的许南星,背地裏帮她回击造谣的同学,警告骚扰她的Alpha。 必要的情况下,许南星还会给许清影那对难缠的父母略展示些拳脚。 凡是许清影要求的,许南星一定做到。 父母看到这两个女儿相处的如此融洽,泪流了下来。 直到那天许清影分化,紧紧抓住早她分化成Alpha的许南星的手,要求她:“南星……标记我。” #这是什么要求啊! #后来许南星才知道,她对许清影从来都不是嫉妒,是她不知道如何理解的欣赏与喜欢。 文案二: 许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在圈子裏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对许家留下假千金许清影的做法议论纷纷,认为这是许家放弃真千金的证据。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传闻两位千金表面关系和谐,实际水火不容。一A一O从学校斗到公司,斗得不可开交。到最后装都不装,宴会酒席上全当不认识。 可谁又知道,在无数个许家父母熟睡的晚上,许清影都会偷偷推开房门,钻到许南星的床上。 Omega并不锋利的牙齿在Alpha的脖颈上磨来磨去,坏心的质问对方:“不是说不认识我吗?不是无视我吗?现在忍不住的Alpha是谁啊,你又在谁的怀裏啊。”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姐姐她有点不对劲#,#别打了,我不是从姐姐身上下来了吗!# 高亮: 1、abo世界私设如山,Alpha没有第二套器官!没有!!(超大声!) 2、许南星和许清影是被两家抱错的孩子,只是同姓,没有血缘关系 3、文案一中许清影分化情节和文案二后半段情节,两人均已成年! 第120章 关于十八岁1:“再多留你一晚,来不来?” 江念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出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这个地方闷热bi仄,一眼就能望到头。 蝉鸣尖锐的传进来,江念渝以为是有蝉落在了金刚网上,皱着眉头寻光朝窗户看过去。 可江念渝怎么也想不到,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是一扇很老很老的铁框推窗。 不要说金刚网了,它连扇纱窗都没有。 整个框架锈迹斑斑,好像再多碰一下就要烂掉。 “吱呀~” 老旧的风扇颤颤巍巍的摇着它的头,带起一阵微弱潮热的风。 不知道是不是通风不好的原因,即使有风扇在吹,这个地方依旧弥漫着不算好闻的味道。 江念渝躺在床上,有种仿佛陷入潮湿泥泞的感觉,跟工厂爆炸时,扑面而来的干燥热浪截然不同。 就在江念渝还在分辨自己这是被带到哪裏了。 一双干净的眼睛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视线。 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 像是不该存在这样一个世界。 “醒了?” 女孩看着江念渝睁开的眼睛,轻快开口。 这是虞清。 十八岁的虞清。 江念渝望着眼前的人,蓦然愣了下神,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回应对方:“嗯。” 这样的反应,让虞清觉得这个人呆呆的。 她看了看江念渝的状态,接着坐回了靠近餐桌的椅子上,跟江念渝补全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刚才昏倒在路边了,就外面左拐那盏路灯。这裏是我家。” 说是餐桌旁的桌子,可这张餐桌距离床铺也不过两米的距离。 江念渝的视线没有从虞清身上掉下来,她冷淡的眼神罕见的含上了几分感谢,跟虞清说:“谢谢你。” 却不想虞清摆了摆手:“不谢,我也没给你做什么,你也看到了,我住的这个地方注定没钱,我是送不起你去医院,才把你带到家裏休息的。” 虞清说的倒是干脆,似乎并不羞赧将自己的窘迫展现在外人面前。 再说了,这无用的骄傲与自尊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时距离高考结束才不过一周多一点,虞清也得到了她的成年礼物。 她拿着养父母给她的账本,捡了几件他们终于舍得白送给她的行李,搬到了这个地方。 靠近餐桌的墙板薄的不行,是房东找了张大复合板隔开的单间房。 虞清这边动静大点都要被隔壁敲墙警告,所以她说了这么多话,声音也不大。 倒是门口那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地方忽的腾起一阵尖锐的声音,老式水壶咕嘟咕嘟冒起白雾。 虞清意识到水烧开了,忙过去关气提壶,把热水倒进自己准备好的碗裏。 泡面浮上来,又被受潮弯曲的筷子压下去。 江念渝看着这人动作利落,却又很是随意的拿了本压在碗上,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事情。 她为虞清这样利落吸引,又被她这样的随意皱起眉头。 直到虞清转身,不算多有情的告诉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医院吧,我只能收留你到醒来为止。” 书本在这样逼仄落败的地方,好像最被人轻视的。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泡面,看着她家的环境,知道自己不好多留。 再者说,这个地方简陋破败,很不安全,极其容易被司家的人找到。 即使虞清不点破,她也是要走的。 这不是她容身的地方。 她得赶快联系到林穗她们。 这么想着,江念渝便从床上起身,礼貌平静的跟虞清微微颔首:“打扰了。” 可就在江念渝话音落下的瞬间,站起身的她就感觉一阵眩晕。 这种眩晕不是她身体内部传来,而是她对这个世界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少了什么,让她一时无法适应。 “你还好吧。”虞清赶忙扶住江念渝。 “可能是起床太快,让我稍微缓一下。”江念渝强撑,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点。 虞清没说话,只是扶着江念渝。 少女的手细腻而有力,一下就撑住了江念渝的身体。 江念渝用自己的余光看去,视线不由得被那双细长的手吸引。 它看起来白皙匀称,不像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生长的样子。 那因为体力工作反复被折磨的手指发红,是变粗糙的前奏。 她那唯一的茧子,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关节处,长期写字造成的。 那被她用来压泡面书本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被人轻视的。 可分析出这些有什么用呢? 江念渝现在连她自己都没办法保住,怎么去保护一个不知名姓的Beta。 “再次感谢。”江念渝现在对虞清能做的只有微微颔首,在不在眩晕后,听从主人的要求,走出了虞清家。 门的吱呀声和风扇的吱呀声不同,它缓慢的像是一声道别。 接着在江念渝从这个家踏出的瞬间,夏日的热浪就热情的朝她扑了过来。 这天的天气很闷,云交织在天上,把整座城市捂得密不透风的,好像要下一场大雨。 走出房间江念渝才发现,她被人带进的是一幢老房子。 周围高楼耸立,它像块消不掉的瘢痕。 出门就是条开放走廊,从这裏朝外看,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它窄窄的,在黄昏的映照下,快要被周围的建筑挤压消失。 只是江念渝该担忧的不应该是外面的巷子,而是现在她脚下的路。 这条走廊被堆得满满的,每家每户都把东西放在面,臭鞋子烂柜子,还有晒不干的衣服。 或许也是不所有人都这么想做。 但如果你不占,邻居就会侵占到你家门口这块地方来。 与其被人侵占,看着心烦,不如干脆同流合污。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穿过一条条在走廊拉起的绳子,挂在外面的衣服有着连太阳都晒不掉的味道。 江念渝走着,不由得对这个味道皱皱眉。 这究竟是南城的哪个地方? 为什么她没有印象? 从阴仄仄的楼梯间走出来,江念渝了掏出手机,打算确定自己的位置。 可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手机通讯设备一时间全都出现了模糊状态,不要说用了,点击都点击不开。 江念渝按着自己的印象,输入了林穗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机械女声,告诉她,此号码非法。 江念渝目光更沉了。 她终于注意到,她的手机现在显示的时间:2017年,6月12日。 这不是她所在的时间。 甚至都不是她所在的世界。 江念渝低头看着自己切实踩着的地面,年久失修的水泥路龟裂开一道道痕迹,好像无数世界线在延续。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 她为了逃命引发了爆炸,而这场爆炸居然送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是啊,她现在的确得到了安全。 但她同时又危险的不得了。 她身无分文,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 她该去哪裏? 这个世界是怎样的社会构造? 为什么……她在这个世界嗅不到任何味道. 虞清永远记得这年的夏天,才刚六月,天气就闷沉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小小的家太闷,关掉风扇后热气都闷在了屋子裏。 泡面也好了,虞清干脆端着促销活动送到泡面碗到走廊上去吃。 夜风还算凉快,迎面吹过来,把面上的热气都吹散了。 虞清边吹边吃,欣赏着远处市中心的奢华夜景,眼神控制不住往那个被她赶出去的人身上瞟。 那道身影已经在路灯下徘徊很久了。 年久失修的灯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能把这个人吞吃掉。 而虞清刚刚也是在那个地方捡到了这个人。 说是捡,实际上虞清只是在回家路上碰到了她。 这人看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伤,也没有断手断脚,虞清不由得疑惑,她是怎么晕倒的。 或许才刚十八岁,还没有经历这个世界给她的各种毒打,虞清的心没有那么强的戒备。 她跟所有刚出社会的孩子一样,默认将所有人都是好人,以为这是个低血糖晕倒的姐姐。 可她又比刚出社会的孩子强那么一点点。 她能狠得下心来吝啬。 所以虞清能给江念渝的好心也就这么点了—— 她从口袋裏拿出了今天打工的店裏的姐姐拿来的糖,给面前昏倒的人送进了嘴裏去。 昏黄的路灯这次亮的足够长,给江念渝的唇瓣涂上老旧的橘色。 虞清的手指蹭进去,玻璃糖敲在她的牙齿上,莽撞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分不清这声响敲在了虞清的耳朵,还是她的心上。 她就这样蹲在路边,看着江念渝好一阵,看得好像后半生都要过去了。 这个人怎么生的,怎么有这样长的睫毛啊,好好看。 她没有受伤,所以不会死吧? 这看着也不像出事故的样子,所以带回家也没问题吧? 那小小的影子搭在江念渝苍白的脸上,迟疑的眼神慢慢向另一个答案倾斜。 脚都快蹲麻了,下一秒虞清把自己提着的挎包往身上一背,接着就站起来,打横抱起了昏迷倒地的这个女人。 好轻。 虞清的第一感想。 她准备好的力气完全落空了,差点没收住朝后仰去。 抱着江念渝,虞清真的不用太多力气,一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抱着她走出了好远。 虞清甚至在想,是不是最近她在店裏干的卖力,所以长力气了。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体质不怎么样。 刚才从床上站起来居然差点没站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神情倒是平静,可谁知道着是不是恍惚的表现呢? “啪嗒。” 虞清吸着方便面,默默的在心裏想着。 下一秒,冰凉的水就砸在了她的唇上。 虞清毫不迟疑的咬断方便面,刚想抬头骂是哪个没长眼的把衣服晾在了她头顶。 接着她就发现,是老天没长眼,在这个时候下雨了。 行吧,这个她惹不起,更骂不得。 她还指望老天保佑她,早点还完债呢。 这么想着,虞清抱着她的泡面碗就要往回走。 可就在她回屋前,鬼使神差的又朝楼下巷口的路灯看去。 那个被她友好请出家的人还站在路灯下。 像个呆子。 昏黄的灯光描绘着落雨的痕迹,丝丝缕缕,好像断掉的线。 虞清看不到它们是从哪裏落下的,却能清楚地看到它们淅淅沥沥落在江念渝的肩上。 这个人是摔傻了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下雨了要避雨啊? 虞清看得眉头紧皱,另一处紧绷的地方却软了。 “喂。” 从老旧的楼裏传来一声呼唤,江念渝茫然抬头看去。 一盏老旧的灯门前在虞清头顶亮起。 这人一手端着泡面碗,一手给她打开了门,另有示意。 “再多留你一晚,来不来?” ————————!!———————— 大概这会是一个出租屋文学?不be的那种。 暂定周二、四、六、七更新,周一周三周五挂牌休息~《 》 120-130 第121章 关于十八岁2:昨晚临睡前她们交换了名字。 江念渝又醒在潮湿的房间裏。 阳光似乎永远晒不透这裏,就算是夏天,屋子裏也透着股闷沉的味道,好像被封缄在水泥下的泥土正慢慢腐败。 江念渝表情平静,看向窗户的眼睛慢吞吞的动着,好像动作大了她就会接受什么惩罚似的。 惩罚倒是没有。 窄窄的床容纳着少女们瘦削的身形,幸好她们纤细,不幸她们纤细。 江念渝则睡在床边,多动一下都要掉下去。 她身旁是昨天把自己捡回家的女孩,虞清。 昨晚临睡前她们交换了名字。 她告诉她自己叫虞清。 江念渝就也开口,告诉虞清自己叫江念渝。 再多了就没有了。 她们没有交换自己之前的人生经历,也没有什么相见恨晚彻夜聊天的桥段。 有的只是虞清告诉无家可归的江念渝,她可以暂时住在这裏,也可以没钱,但在她有能力跟她平摊房租前,她要负责打扫卫生和洗衣煮饭。 夜晚好安静,摇头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 江念渝的谨慎应和着虞清的沉默,这么一个决定就这样草率的做下了。 只是江念渝不明白,她来自异世界,不方便透露身份情有可原。 可虞清为什么相信自己呢? 大抵能相信对方的,自己也有相同的难以启齿。 亦或者这个房子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虞清也不怕自己会被江念渝骗走偷走什么。 她现在除了一颗心是自己的,还有什么东西属于她吗? 哦对了,还真有—— 那本养父母精心记录算计了十几年的记账本。 把江念渝带回家后,房间更安静了,交换名字都是虞清主动提的。 这个人沉默安静,放在这样在一个屋子裏,像个不合衬的瓷摆件。 是啊,瓷做的。 江念渝生得太好看,糟糕的光线落在她脸上,也没削弱她的漂亮。 而这样的漂亮,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这地方是城中村,是座被人遗弃的腐败世界。 所以闭上眼睛的虞清忍不住去想,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城中村。 她晕倒的突兀,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看言行举止也不像生活在这裏的人。 最重要的是,现在都普及移动支付了,怎么还会有人真的身无分文。 虞清觉得江念渝另有隐情。 所以她也没有非要江念渝说给她听,毕竟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谁还没有点故事呢。 虞清以为她已经麻木了,可只是察觉到了江念渝身上那么一点跟她可能相似的沉默,她那一点点善良就控制不住的亮了。 所以她留下了江念渝。 所以她也没有像自己像养父母那样斤斤计较。 虽然说是让江念渝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但她也没有真的偷摸注意,把一切都换算做钱,记在本子上。 早上醒来,虞清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出门工作了,没喊江念渝起来做饭。 毕竟她也不吃早餐。 这样可以省点钱。 而且虞清打工的地方是市中心高檔商场的一家私人餐馆,中午用餐高峰后会有员工餐。 她会在那时候多吃一点,填饱上午的饥饿,也让自己能直到晚上下班回家也能饱饱的。 不过虽然餐馆的员工福利还可以,但餐馆工作也不是想象中那样轻松。 用餐高峰的时候服务员要满餐馆跑,添水都是最轻松的活,还要制止抽烟的人,乱跑的小孩,面对不讲理的客人不是不想发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例外。 这已经是第二下。 虞清感觉自己屁股传来不对劲的感觉。 “我再要一个……” “啪!” 当巴掌声响起,点单的客人被吓了一下大跳。 可跳起来的人却是紧挨着的邻桌客人。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向虞清,茫然的眼睛还没个反应,就看到虞清满脸愤怒,正死死的盯着他。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虞清的声音很高,几乎盖过她细碎的颤抖。 她攥着手裏的点单器,紧得指腹都在发白。 面对这样的质问,男人明显慌了。 但他同伴比他反应快,立刻开口:“小姑娘,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我们才该问你想干什么吧!” 这男人无辜的样子做的好足,虞清不受这个气,举起刚刚甩巴掌的手,指向捂着脸的那个男人:“你问他,他刚才手放在哪裏了!” “我,我是不小心……我喝多了。”男人捂着脸,支支吾吾的回答。 “就是啊,这裏这么挤,保不齐是你主动凑过来的!”朋友帮腔,说着还给男人递了个眼神,“是不是。” 男人立刻心领神会,猛点头:“对!就是她主动凑过来的!” “你再说!”虞清死盯着男人的眼睛,愤怒盖过了她的恐惧,青涩的一张脸写满了涉世未深。 而这样的脸明显不会让她的愤怒持续多久的威吓性,男人的朋友张口就是:“我说你想卖又不敢卖,在这裏立什么贞节牌坊。” 男人也在一旁附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是,要不是你主动往我手上挨,我还不想摸呢。” 这两人在这裏一唱一和,说话间就把事情颠倒了过来。 虞清只觉得出离愤怒,想开口跟他们继续辩驳,却又感觉到一种无处落脚的无力感。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个嬢嬢过来。 她烫着卷头,好似一阵旋风,推着那两个男人,一人啐了一口:“呸,你长得和头猪一样,心也跟猪一样!我们小姑娘长得这么白净,靠自己双手挣钱。你是不是就是靠这个赚钱,才想得出这样的话来啊。” 男人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骂道:“喂,老太婆这裏有你什么事!你没证据不要乱说啊!我们告你诽谤你信不信!” “我这算不算证据?”一个姐姐站了出来,把她手裏的视频用平板播放出来。 有证据谁还不看,周围吃瓜的人都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虞清在仔细的记录客人点餐的时候,那个男人的手鬼鬼祟祟的伸了过来。 “看到了!看到了!” “呸!不要脸。” “还想诬陷人家小姑娘呢,嬢嬢说的没错,就是个卖屁股的!” “长成这样,谁要啊哈哈哈。” “妹妹,不要怕哈,我们都是证人,你这是正当防卫!” …… 真相被还原,店裏的围观群众群情激奋,一人一口唾沫快要淹死那两个男人。 也是这个时候,店长出来了:“各位各位,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用餐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我是店长。” “你可要好好替你们家小姑娘出头,这男的不老实!” “就是就是。” 众人义愤填膺,店长也顺从名义,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想跑跑不掉的那两位男的:“这两位客人,请给我服务员道歉。”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 “行了,你别说了,我道歉。” 男人的朋友还理直气壮的,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男人却先认怂了,早道歉早跑,这个地方他是待不下去了。 “小姑娘对不起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呸。”虞清呸了一声,觉得痛快。 看着这两个男人灰溜溜的结账走了,大家都鼓掌。 虞清那只紧攥着点单器的手终于松了下来,甚至还有点为民除害的骄傲。 “好样的店长。” “你家店我以后会常来的。” “就要有这样的处理态度才对。” …… 听着大家的夸奖,店长真心的笑着跟大家挥手,而后示意虞清跟他到后面休息。 这一路,虞清都走的格外轻盈。 她跟那个嬢嬢和姐姐道了谢,现在也该跟店长了:“谢谢你啊,店长。” 可就在虞清跟在店长后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店长一步剎住了步伐。 他转身看向瘦瘦小小的虞清,笑容一下掉下来:“你今天就交接一下,明天不用来了。” 虞清还正沉浸在惩罚恶人的骄傲中,却忽然感觉世界一下黑了:“店长,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很需要这份工作,声音紧张的不行。 可店长却始终冷着脸,告诉她:“没什么,我们这裏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才来了一周,就给我惹了多少事了,前天你才刚把客人的孩子骂了,今天直接动手打客人,后天你还想干什么?我都想不出来了,你赶紧走吧。” “可,是他们有错在先啊!”虞清不服,更想不明白这怎么是错误。 但店长也不管这是不是错误,告诉虞清:“他们的错我管不着。你的工资给你转过去了,收一下,我们好聚好散。” 店长说着,就给虞清转了钱。 感觉到口袋裏的手机一震动,虞清如坠冰窟。 她难以置信,可还是在店长的注视下的点开了它。 只是当虞清看到店长转给她的工资,眉头不由得了起来:“可是我干了一周,应该给我七百不是吗?怎么是这个钱数呢?这不是临时工的时薪吗?我不是第二天就转正了吗?” 听到这裏,店长神色更冷了:“虞清,你什么时候跟你说转正了,你有记录吗?你就是临时工啊。” 虞清登时脑袋一片空白,没想到还有这样克扣员工工资的招数。 而不等虞清再开口,店长就又揭穿她:“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你骗了我不是吗?你其实是大学生兼职吧,说会一直干下去,其实开了学就不来了吧?” “你这样的暑假工我见多了,不守信用,还想要我给你转正,我看着像冤大头吗?” 店长将他的自私自利说的堂而皇之的,让刚出社会的虞清感觉这好像是自己的错误,赶忙辩解:“店长你听我解释啊,我是想继续干的啊,这裏离我的学校很近,我还是会来干的。” “你能每天都干吗?”店长冷冷的看着虞清,反问的声音格外无情。 虞清好像被刺穿了喉咙,顿时哑口。 这时的她还什么都不会,口才也没有那样好,脑筋也不灵活。 她眨巴眨巴眼,站在窄窄的过道裏,好像随时都会被这黑暗的地方吞噬掉。 “行了,收了吧,过了时间我可不会补给你。你每天吃这么多,我还没给你算餐钱呢。”店长说着,在狭窄的通道裏如同障碍物的虞清一把推开。 虞清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震。 她有办法回击那个男人的咸猪手,却对店长堂而皇之的剥削束手无措。 她没有证据,没有留痕。 这年夏天,热的人好难受。 七百块,跟养父母算的几万块钱,杯水车薪。 要攒到什么时候啊。 生锈的钥匙撞在一起,似乎不用伸进锁眼,就能把老旧的房门撞开。 虞清推门,不算有气力的对屋子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因为家裏现在有人了。 过去虞清也常常这样说,她想做的也只是让这个窄窄的家有点人气儿。 可今天,在虞清推开这扇并没有被锁上的门时。 她抬头,就看到了人气儿。 门后的破旧厨房炒出了香喷喷的饭菜,江念渝围着那条油腥腥的围裙,神色很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把粥端到桌子上。 “一个菜,一个粥,可以吗?”江念渝询问。 多久没有在回家的时候有做好的饭菜等待自己了。 虞清看着家裏那张破旧的桌子,看着覆着一层油光的青菜,眼眶滚出一阵热流水。 她强忍着想哭的情绪,对江念渝点点头:“很好了。” “洗手吃饭吧。”江念渝坐下,像是没注意到虞清情绪一样,冷淡的提醒她。 或许习惯了冷待,虞清对江念渝的冷漠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她点点头,听话的洗好手,才坐到餐桌前。 一天没吃饭了,白粥都显得格外可口。 可谁知道,当虞清捧起她的粥,她看到江念渝在她做的粥裏放了细细的菠菜碎还有虾米。 热气在粥裏滚了一圈,海鲜的咸香裹着菜叶的鲜香,热气腾腾的抱住虞清单薄寡淡的胃。 虞清家东西不多,江念渝凑了凑,熬了这么一碗粥。 这对江念渝来说并不难,过去家裏佣人故意无视她,她就自己给自己做饭吃,久而久之厨艺也练出来了。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却听到了空气中浮动着小小的啜泣声。 她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居然吃着吃着流泪了。 这个人哭起来的时候,脸鼓鼓的,好像刻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气都憋在了裏面。 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好像断了线的珍珠,掉进粥的时候,又统统看不见了。 江念渝首先是觉得这样很不讲卫生,但不知怎么的这样的话说不出口,好像她这个人多薄情一样。 可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现在担心起这个形象来了? 想了半晌,江念渝不解的问虞清:“这么好吃吗?” 虞清也不知道她是觉得这粥太好吃了,还是终于有地方能承托她今天的委屈,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了。 当然这样的心事她也不能给江念渝说。 或者不知道该不该给江念渝说。 她们之间那条淡淡的边界感是她画下的。 “好吃。”想了想,虞清还是点点头,认下了江念渝那句不解,“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所谓好吃,不过一点菠菜叶碎,一点小虾米。 米是算不上檔次的东西,煮出来还有一股陈旧的味道。 屋子裏好安静,除了虞清的啜泣,江念渝没再多说话。 就是这样的情况,谁会信只是吃到了好吃的粥啊。 暖粥不断滚进虞清的肚子,有了它的对比,虞清更觉得心沉沉的。 她无声的流着眼泪,跟粥比起来,眼泪是更没有味,更凉的东西。 可能不只是被店长不分青红皂白开除。 还有养父母的无情抛弃。 如果没有江念渝的粥,虞清想她可能再也不会想起她曾拥有过的家的温暖。 她捧着这碗快要见底的粥,舍不得喝完,好像喝完了,属于她的温暖就不见了。 说来这顿饭也是够割裂的。 虞清捧着粥哭的狼狈不堪,坐在对面的江念渝一言不发,连句关心安慰都没有。 但想想江念渝这个反应也是应该,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只是虞清自己的事情。 她们昨晚格外有边界感的自我介绍就给彼此划清了界限。 可能就是合租伙伴吧。 算不上朋友。 江念渝现在对她的冷淡,不就像她昨天对江念渝的冷淡。 算了。 虞清心裏说不上哪裏来的失落,憋在肚子裏的话正等着被她掩埋。 可也是这个时候,江念渝吃好了她的晚饭,不紧不慢的放下碗筷。 也不紧不慢的朝虞清抬起了眼睛:“可以跟我说说,我帮你。” ————————!!———————— 周末快乐!周二见~ 第122章 关于十八岁3:我们回家一起去楼下公共浴室洗澡吧! 江念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询问虞清。 今天她有出去找工作,却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探寻这个世界的结构。 她发现这个世界跟她之前生活的世界差不多,只是没有了abo的属性。 或者说这裏的人都是Beta,所以她也成了一个无色无味的Beta。 可江念渝早就习惯的Omega的生活,习惯了用味道探查世界。 骤然失去这个关键的辅助,昨天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失衡了。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 没有味道作为辅助,顶多适应适应。 糟糕的是,这个世界对于“合法性”要求似乎比她所处的世界要跟严格一些。 今天她去找工作,很多地方都要求她出示“身份证”,而当她表示自己没有的时候,哪怕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再强,对方给她的也是毫不犹豫的摇头。 没有学历履历,更没有身份信息。 江念渝在这个世界就像她住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她能找到的只有时薪很低兼职,勉强度日。 这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只不过她现在不再担任小时候的自己这个角色,她经历的,是余月遭到司家的迫害后,经历的那些事情。 处处碰壁。 这种感觉跟江念渝进入江氏集团遇到的困难截然不同,分不出哪个更令人难堪,都是不同程度的自尊被碾压罢了。 出去走了一圈,江念渝在巷子口的那盏路灯下站了很久。 虞清说她是在这裏捡到的她,所以江念渝想从这裏寻找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 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妈妈的仇还没有报。 总不能平白无故就让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吧,这裏肯定有什么通道,或者对她的提示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仔仔细细的将这个地方看了个遍。 可看到最后,什么提示、通道都没有。 江念渝在这站了好久,路过的小狗看着她,下一秒抬起腿来,旁若无人的在电线杆后面标记了自己的领地。 糟糕的味道。 夏日过高的地表温度助长了这股味道蔓延,江念渝眉头整个皱了起来。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盏灯,这个世界。 她回不去,报不了仇。 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样一个地方。 江念渝不解极了,在看着同住一栋楼的哪家阿姨拎着带菜路过她,她才对这个世界找回了点落点—— 她跟虞清约定好了,她要暂住就得负责煮晚饭。 或许让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存在并不需要多宏达的目标,只是一锅热粥,一盘青菜,就够了。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走上二楼,拿钥匙打开这扇老旧生锈的门。 家裏没开风扇,更没开窗户,扑面而来的闷热紧紧的贴在江念渝的脸上,让人难以适应。 江念渝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这个地方,不知道虞清是怎么过的。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虞清看起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她是怎么住进这样的房子的呢? 她的家人在哪裏? 江念渝想没有人是完全独立于世界的个体。 可又想了想,她现在就是完全独立于这个世界的个体,还是不要乱想别人的事情了。 只是就是这样,江念渝走进房子带上房门,还是忍不住去探索虞清。 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家,不像是有人生活在这裏很久的样子。 很多东西都是新添置,吱呀作响的床上的床褥被单,破烂的厨房崭新的锅,还有小冰箱裏码着整齐的菜。 也只是整齐。 江念渝把它们拿出来,就看到这些菜叶不是这边少点,就是那边断掉。 分明是别人挑剩下的,被这个人当做宝贝一样收回来,甚至摘洗干净,仔细的用保鲜膜包起根部来。 江念渝的苦闷被她对虞清产生的好奇分散了注意力。 她想知道虞清是怎么有这样积极生活下去的活力的,很想探查。 可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下了。 虽然虞清收留了自己,但昨天她跟自己表现出来的界限感挺强的,按理说她不应该私自进入她的领域。 她不过是借住在她家裏。 不过是过客。 别自讨没趣。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生活这么感兴趣过? 可江念渝看着虞清掉下来的眼泪,听着她倔强的憋闷着的啜泣,还是在最后放下了碗筷。 “可以跟我说说,我帮你。” 不知道是用怎样的口气说出这句话来的,怎么就这么自信。 明明她是个异乡人,对这个世界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在虞清听到江念渝这句话的时候,她捧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越发沉落的心像是失去了压制她的砝码,极速朝水面上浮去,腾的一下溅出无数水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江念渝,嘴巴裏还含着没吃完的饭菜,于是匆匆忙忙的赶忙咽下去,生怕自己回答晚了,江念渝不想听了。 可就在虞清想说的时候。 她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害怕自己说自己被炒了,遭到江念渝的嫌弃。 毕竟江念渝现在还是依附于自己的状态。 她连工作都没有了,这个人不是就要离开自己了吗? 不知道哪裏来的这种奇怪想法,虞清张开的嘴巴缓缓的又闭上了。 虞清这样的变化被江念渝看在眼裏。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自讨没趣了,于是也沉默着,打算收拾碗筷,就此将这件事翻过。 那细长的手臂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就这样划过虞清的视线。 虞清看着人影的动作,感觉到了真实的离开。 她明明没有说,怎么还是避免不了这种感觉。 两种离开是不一样的,虞清或许也清楚。 江念渝没处知道她被开除,如果她想,她可以隐瞒江念渝很久,让她依附于自己。 她喜欢自己被人需要着的感觉。 她需要自己被人需要着。 可就是这样,虞清还是忍不住:“我,我被开除了……” 或许她太委屈了,或许她还太小。 十八岁的虞清拒绝不了,更贪恋一顿饭的温情。 说完这句话,江念渝就看到虞清低低的垂下了脑袋,在这昏暗的房子裏像只可怜的鹌鹑。 她眼睛裏的泪珠掉的更厉害了,好像开了口子的堤坝。 江念渝看不得这幅画面,声音很冷:“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店长说我总是给他惹事。”虞清低着头,用断断续续的声音把她今天怎么反击揩油的男人、又怎么被店长克扣工资、还有自己当初跟店长商量好的工资说给江念渝听说给江念渝听,最后还补充了店长拆穿她是临时工,等开学就去上学的事。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虞清思绪混乱,说的故事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没个头绪。 但不可思议的是,江念渝都听清楚了,一双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虞清。 “我都不知道如果我今天没有惹事,是不是就不会被开除。”虞清声音小小,她的哭泣似乎随着她的倾诉都倾泻出来了,现在只剩下了潮湿的抽噎。 而面对虞清这样的反思,江念渝开口:“可如果还有下次,你还是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这人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仿佛漠视世界一切规则,只在乎自己的感觉。 虞清听着也愣了一下,她从来只听别人说对与错,没人告诉她过,她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做选择。 这是她没有想过的角度。 江念渝用她冷淡的声音给她破开了一扇窗。 想了想,虞清还是只想点头:“嗯。” “那你就没错。”江念渝就告诉她。 “你要就事论事,反抗是对的,不是店长克扣你工资的原因。”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克扣你的工资,你转正后没有跟他签任何条约,所以你对他的行为也没有约束性。” 这样的道理,虞清后来跌倒过很多次后才逐渐学会。 而江念渝的到来,给她更尖锐的提前点明了。 “是我疏忽了。”虞清低头。 少女被现实磋磨了锐气,她以为自己会被训斥,喉咙裏都酝酿出了“我错了,对不起”。 可实际上她这六个字,一个没有用上。 江念渝坐在她对面,面对她的错误,语气神态都很是平静。 “难免。” 虞清有些意外,这才发现原来做错事情不一定会被骂。 只是接着她又想,或许只是江念渝不在乎她,所以她才对自己的错误这样平静。 是啊,自己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只是暂时住在一起而已,又不是朋友…… “你是想把钱追回来,还是想出这口气?” 就在虞清这样想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又一次从她耳边响起。 虞清诧异抬头。 就看到江念渝重复她刚才的话:“我说了,我帮你。” 虞清眨眨眼,接着想也不想坚定的告诉江念渝:“我要出这口气!” “好。”江念渝淡声,“我知道了。” 然后房间就安静了。 没有任何动静。 虞清眨眨眼,还等着江念渝有下一步动作。 江念渝只是看着桌上摆放的饭菜,问虞清:“还吃吗?” 刚才哭了好一阵,肚子还没填饱。 虞清不会放过吃饱的机会,立刻捧起自己的碗,胡乱擦了把脸上没干的眼泪:“吃!” “好。”江念渝放下碗筷,依旧没什么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江念渝的家教,虞清没吃饭完,她也没有下桌。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做了满满一盘子的才被面前这个小姑娘风卷残云的吃掉,两个腮鼓鼓囊囊的,简直就是仓鼠。 有这么好吃吗? 江念渝看着只剩下了点菜汤的盘子,心底有点说不上来的满足。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虽然有插曲,但最后结束的很不错。 等江念渝洗碗的时候,虞清就把今天被她注意过的桶从床下拎了出来。 江念渝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接着进来人的步伐就变重了。 她疑惑虞清又做了什么,一转身,就看到虞清瘦削的身形堂而皇之的呈现在面前。 白色的运动内衣单薄干净,好像学生时代的内敛产物,轻而易举的裹住了虞清纤细的身形。 内裤也是白色的,简单的包裹着她,不用多费笔墨就勾勒出一副健康匀称的身形,让人一点杂念也不会产生,只感慨青春的美好。 这一夏天虞清都在外面工作,太阳晒得她四肢与身体完全不同的颜色。 她像是生长在干瘪田地的小麦,却又是这片地最健硕充满锋芒的那颗。 江念渝整个人都愣住了,凉水冲过她的手腕,缓解不去夏日的热意。 过了半天,她才缓过神来,赶在虞清解开自己内衣扣子的时候,拦住她:“你,你在干什么?” 虞清不明所以,理直气壮跟江念渝讲:“洗澡啊,我两天没有洗澡了,都要臭了。” 江念渝不理解:“楼下不是有公共浴室吗?” “但是要钱啊。”虞清扳着手指给江念渝计较,“从她们浴室裏洗一次要三块钱呢,我可没有钱。反正现在也是夏天,在家裏冲冲就好啦。” 这一年,江念渝真的见识到了贫穷的具象化。 它不是余月堆在地上的酒瓶,也不是收容所糟糕的团体霸凌,而是虞清在这狭窄的小屋子裏,坦然脱下衣服洗澡的样子。 虞清看向江念渝的眼神越是坦然,江念渝看向虞清的眼神很是复杂,心跳完全乱掉。 她没理由强硬要求虞清不这么做,只能赶紧放下最后一个碗:“你以后要洗澡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回避。” “哦。”虞清有点神经大条,还有些不解。 毕竟她刚刚甚至想邀请江念渝一起。 这有什么呢? 她们都是女孩子,高中住校的时候,她们一群女孩都是这么在学校浴室裏坦诚相待的。 而且高三的时候大家忙着刷题,中午来不及去浴室了,她们就这样在宿舍裏洗。 可虞清不知道,在江念渝的世界,她并没有什么女孩子是同性的概念。 在她的认知裏,女孩子也是可以相爱的对象。 所以这天晚上江念渝躺在床上闭眼,迟迟没有睡着。 她眼前都是虞清瘦削又干净的身形,和这潮湿腐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说她开学要上大学。 原来她才十八岁啊。 难怪看起来这么干净,这么有活力。 江念渝觉得虞清真不该生存在这个地方。 这对她不公平。 可这么想着,江念渝又嗤笑了一声。 命运什么时候按照过这样的方式,公平分配过?. 江念渝说的“我帮你”,很快就被吃饭洗澡的事情盖过去了。 城中村的生活就是这样,容不得停下来,慢慢思考一件事。 虞清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洗个澡的功夫就忘了。 毕竟她跟江念渝生活在这裏,哪裏力气够得到生活在那边的人呢? 江念渝肯听她倾诉,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更何况虞清没有原地消耗停留的资本,她还要赚钱还债。 所幸这是座正在蓬勃发展的城市,对临时工的需求很大,第二天虞清就找到了新工作,于是她就更忘了江念渝答应要帮她出气的事情了。 她也不知道江念渝找了什么工作。 或者她有没有找到工作。 而这些事情很快虞清就都有了答案。 这天下班,虞清的手机收到了一封陌生的短信,署名是江念渝。 虞清诧异,江念渝这么快就有钱买手机了。 更诧异,江念渝发短信来约她去她之前打工的地方的商场。 “干什么来这地方?”虞清赶到约定地点,就看到江念渝已经在等她了。 这人穿着一身最常见也最廉价的黑白西服,跟她穿了好些天的裙子完全不一样。 披散的头发也被规矩的低束在了脑后,使得她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可一点缺陷死角都看不到。 这一身西装配着她平淡的眼神,好一幅利落可靠的样子。 明显是找到工作了。 “你找到工作啦?”虞清惊喜。 江念渝点点头,只是叫虞清来却好像并不是给虞清展示自己找到的工作:“带你去看个东西。” 江念渝话不多,说着就示意虞清跟上自己。 虞清也知道这个人不喜欢说话,所以也没多问就跟着她走了。 结果这条路她越走越熟悉,直到她被江念渝带到她之前打工的地方。 直到她看到这家店黑暗暗的,跟旁边人头攒动的餐厅饭馆完全不同。 正不解着,虞清就看到店旁边贴着商场的告示。 似乎这家店被作为典型,杀鸡儆猴,让商场停业整顿了。 “算吗?”江念渝转头看向虞清。 虞清知道,江念渝问她的这句话完整体是:这算是给你出气了吗? 这怎么能不算呢? 虞清看向江念渝的眼睛骤然放大,脆生生的回应她:“当然!” Beta的眼睛没有特殊的颜色,黑压压的算不上特别。 可虞清笑起来的眼睛却在光下闪闪发光,好像让枯死的木头都有了生机。 江念渝看着,不觉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回家。”江念渝定定的看着虞清,克制着,用很平静自然的声音问她。 “不请我吃顿饭啊?”虞清却开起了玩笑。 江念渝则认真的,很没趣儿的实话实话:“没钱。” “那我请你——”虞清敲敲自己的手机。 江念渝很平淡的看着虞清,那眼神仿佛看透了这个抠门的人,在问她:就你? 这样的熟稔,叫虞清很自然的嘿嘿一笑,大喘气道:“去浴室洗澡~” 这么说着,虞清就自然又亲昵的挽上了江念渝的手臂。 她步伐好轻松,跟她的声音一样轻松:“我告诉你,我今天转正了哦,也签合同啦,这次绝对不会被骗了!” “谢谢你帮我出气,也谢谢你提醒我签合同,所以我们回家一起去楼下公共浴室洗澡吧!” ————————!!———————— 周二快乐~周四见! 第123章 关于十八岁4:“帮我搓搓?” 十八岁的虞清觉得世界上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洗澡的时候能互相搓背。 自从高中毕业,她被迫离家,已经好久都没有跟人有过这样愉快的互动了。 所以虞清这一路都在期待回家后奢侈一把,和江念渝一起去公共浴室洗澡。 “这个点没有人,我们快去洗吧。”虞清利落的收拾好洗澡要用的东西,迫不及待的邀请江念渝。 江念渝不理解虞清的兴奋,平淡的点点头,拿着她的睡衣跟上虞清的步伐。 虞清提着手裏的小篮子在半空中荡啊荡,裏面装着她们洗澡用的全部东西。 江念渝没钱,这些天在家洗头洗澡都是跟虞清用的同一瓶沐浴露和洗发水。 “江念渝,你找到工作了?是干什么的啊?累不累啊?”虞清轻快的踩着楼梯往下走,声音跟她的步伐一样轻盈。 “销售,还可以。”江念渝跟在她身旁,步伐平静,回答也平淡。 听到这个职业,虞清不由得诧异。 在她的认知裏,销售都是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 而她身旁这个人,平时让她开口多说两句说话都难,惜字如金。 江念渝做销售……能行吗? “那你……加油。”憋了好久,虞清才想出这句话。 她不想给江念渝撤火,说她性格并不适合。 但要是夸奖江念渝,说她多合适这份工作,她真说不来。 而一旁的江念渝也看得出来,这个人明显是对自己做销售没有信心。 这个人太好懂了。 可她好像也忘了,自己帮她出气的事情。 也才十八岁。 想要她怎么熟练的进行人情世故呢? 这样就挺好。 江念渝默然得出结论,虞清的声音顺势从她耳边传来:“江念渝,你做销售的时候可要注意呀。”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今天帮她出气的事情了,江念渝朝虞清看去,就看到虞清一脸的认真且不放心:“你要学会分辨客人,有的客人只是表面好说话,实际上很难缠。还有那种只想占你便宜,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你这个人不喜欢说话,但一定要记得,碰到客户的时候,嘴巴要甜一点。就比如不要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年轻,男的一律喊哥,女的一律叫姐。但有的不喜欢这么喊,你就灵活应对。虽然一般喊女士先生最稳妥,就是很生疏不容易拉近距离……” 虞清的小嘴说个不停,走在稍前江念渝半步的位置,挺胸抬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她并不吝啬,也不市侩,将她这半个多月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毫悉数告诉江念渝。 昏暗的甬道,阳光从缝隙落进来。 虞清踩在楼梯上,整个人一蹦一蹦的,算不上蓬松的发丝也微微浮动起来,顺着光路,涂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江念渝沉默的听着,觉得这个人有点傻。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眼睛迟迟没有挪开,脑袋竟然也认真记起了虞清教给自己的最低级的交际话术。 于是,虞清说了一路,江念渝也记了一路。 直到她接过虞清递来的手牌,走进公共浴室。 这个地方比江念渝路过时想象的还要简陋。 撩开帘子就是更衣间,这裏常年供应热水,客人不断,空气裏透着股腐朽的潮湿闷热。 几个感觉快吸饱水分的木头柜子挂在墙上,张着嘴巴,供客人存放衣物。 江念渝原本还好奇这裏的浴室长什么样,谁知道从更衣室进浴室甚至没有帘子,所谓的浴室就是用砌着瓷砖的墙隔开的一间间屋子。 生了锈的淋浴喷头垂着脑袋排列在两侧,地上淤着水,走进去的时候还时不时会碰到谁落在这裏的头发。 江念渝厌恶被拖鞋带起的冷水溅落在肌肤的感觉,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躲这些水躲得很远。 而跟江念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虞清。 这家伙不紧不慢的脱掉衣服,象征性的围了个浴巾,就走进隔间试水,精心挑选今天的淋浴头。 虞清刚找到两个相邻的好淋浴头,一转头就找不到江念渝了。 她迷惑的在自己这个隔间看了个遍,确定江念渝真没跟着自己,就走出去准备喊江念渝。 谁知道,她还没出声,就看到江念渝钻进了最裏面隔间的角落。 虞清皱眉。 接着又好像有些明白。 这个人害羞了。 之前上学的时候,她们班上有个女生也是这样。 “江念渝,你不要去最裏面的隔间,裏面不热。”虞清冒出头来,拿出热情,招呼站在最裏面的江念渝。 “没事,现在是夏天。”江念渝不以为然,淡声呼应。 她不用放自己的东西,也似乎打定了主意—— 即使虞清不来,自己没东西用,她也不要去靠外的隔间,随便用热水冲冲算了。 可听到江念渝这句话的虞清却很想开口给江念渝掰扯过来。 她想问江念渝,那如果以后呢。 如果到了冬天呢。 可话到嘴边,虞清又蓦然咽了下去。 她看着这个地方,直白廉价的灯歪歪扭扭的挂在墙壁上,照着江念渝的肌肤。 那是即使破旧也掩盖不住的瓷白细腻,并不应该消磨在这个地方。 很突然的,虞清觉得她和江念渝不一定有冬天。 她们只是相互依偎取暖的关系。 尽管这样的关系更应该存在在冬天。 可现在是夏天。 耳边没有在传来劝说的声音,江念渝抬头思忖怎么让这个淋浴头流出水来。 也是这个时候,她视线的右下角一个熟悉的篮子被放到了旁边的置物架上。 接着虞清的声音响起:“说得对。” 这人没有抛下自己,反而站到她旁边的位置,像是在做她围挡。 虞清早就习惯了这裏的生活,放好自己的浴巾,就熟练地踩上了地上那个小开关。 热水霎时便刷啦啦的流了出来,砸在破碎的瓷砖上,将浅浅的水洼砸出一阵涟漪。 白雾弥蒙了江念渝的视线,好像也模糊了她们的界限。 江念渝有样学样,也踩上了连接淋浴的那个开关,等待温热的水淋满她的身体。 淋浴的水从水管中流下来,的确没有想象中热,甚至有些温凉。 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甘霖。 水总是能洗涤一切的不洁,慢慢的江念渝对这个地方的恶心反胃消散了。 她不知道是她适应了这裏,还是她无可奈何,别无选择。 廉价的灯太过直白,热水冲刷过她的身体,潮湿的味道挥之不去。 折腾了这么久,才找到一份销售的工作。 虽然说销售这种工作各凭本事,但江念渝太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是怎样举步维艰。 她轻而易举就能看到自己的上限,也不高,就站在城中村,稍微垫垫脚就摸到了。 她难道要在这个世界就这样下去? 她难道真回不去自己之前的世界了吗? “帮我搓搓?” 忽的,一个看起来皱皱巴巴的东西横到江念渝视线,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念渝看着这东西被虞清戴在手上,慢慢的意识到这似乎是搓澡巾。 可就是因为它是搓澡巾。 江念渝觉得它比这水还烫,接不过来。 “我,不会。”江念渝淋着水的声音分外干涩。 “这有什么,我教你,搓澡可舒服啦!”虞清眼睛裏说不完的天真。 “别。”江念渝回避,躲在水裏。 “来嘛来嘛,试试,保准你爱上!” 虞清热情的有些过分。 她的声音穿过水雾,说话间就朝江念渝靠过来 洗澡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穿,水的存在甚至消融了“身体”这个词带来的界限。 虞清的手熟练的放到江念渝的肩上,接着便熟练的亲昵靠过去,就像过去在学校嬉戏打闹的小姐妹。 可这一次,当虞清贴近江念渝,这寻常不过的动作,却沿着她的胸口滋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江念渝的肌肤细腻,溜薄的后背贴着一层顺滑的水。 她身形匀称,并没有十八岁女孩子那样的青涩,反而从她是修长的四肢裏,透着一股成熟的漂亮。 淋浴噼裏啪啦的往地上砸,好像也击穿了虞清的心脏。 她一颗心突然跳的好快,江念渝的温度源源不断的透过温凉的水朝她身上传递来,快要将她心脏烤熟。 好奇怪,这样的画面过去也不是没有看过。 可为什么她只有在看到江念渝,靠近江念渝的时候会…… 要不以后还是不要跟江念渝一起洗澡好了。 虞清一下收回自己的手,生怕自己的心跳会露馅:“你,你不喜欢就算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话的人结结巴巴的,江念渝背对着虞清,头点得也钝钝的。 她来不及察觉身后是不是还有一道诡异的心跳,她的心跳就已经很诡异了。 不该答应和虞清一起洗澡的。 这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江念渝努力的按着自己快失衡的心跳,庆幸头上浇下来的是温凉的水。 她想如果她在这裏因为心跳过速,受热晕倒,那就糟糕到头了。 平复了大半晌,江念渝扣了扣自己不再疯狂的心跳,这才有胆量回过头去。 而在白蒙蒙的水雾中,她就看到虞清也只给了自己一个背影。 潮湿的水汽把灯光都打得不再直白,只勉强的笼在水裏人的肩膀上。 她好瘦,两片蝴蝶骨贴在皮肉上,像是被谁折断翅膀的蝴蝶。 搓澡巾把她的后背划出一个又一个红印,白皙的肌肤,异样的红意。 江念渝静静的看着,水珠滚在她的喉咙,随之快速掉了下去。 没再多看一秒,江念渝就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冷静的,克制的思考起她之后的职业规划。 却在淋漓的水声下,显得格外刻意. 洗过澡后,虞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香了。 虽然洗澡的时候跟江念渝闹了点尴尬的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第二天上班都更有劲儿了。 生活就这样继续,似乎没有变化,又似乎变了些什么。 夏天一天比一天热,蝉叫的越发厉害。 江念渝做饭很好吃,即使她有了工资能跟虞清分摊房租,每天晚上的饭还是她负责。 偶尔虞清会偷偷从她打工的饭馆拿回好吃的,那这天晚上她们就有加餐。 人总是会适应,再差的环境也能接受。 江念渝的销售工作做得还不错,她在原世界遇到的难缠的人可比现在接待的客人多多了,不还是爬上了董事会成员的位置。 所以有时候,江念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麻木了。 她以为她的日子就会这样跟虞清过下去,甚至她还在计划自己拿到第一笔“大额”提成后,要请虞清些什么。 这天江念渝按时回家,熟稔的穿过谁晾的衣服,拎着虞清买好的菜出来洗。 ——楼下公共水龙头的水不用花钱,虞清说这样比较省。 江念渝就听话的去楼下公共区域洗。 尽管她并不喜欢跟邻居聊天,接受她们的搭话。 这些天相处下来,周围的邻居已经默认江念渝是那个小虞姑娘家的人。 虞清性格开朗,说话大方,讨人喜欢,所以邻居们爱屋及乌,对江念渝也很友好。 “来呀,来这裏。” “谢谢嬢嬢。” “不客气。” 在邻居嬢嬢的招呼下,江念渝插进了一个刚腾出来的空位。 她不怎么跟这裏的人聊天,在周围热闹的讨论声裏,显得格外安静。 这当然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今天的菜买的很好呀,这是赚了呀。” “去的比较早。” “都有时间去逛菜市场了,销售蛮赚的吧。” “一般,够活。” 江念渝回答总是很简略,冷冷淡淡的让人没有跟她聊天的欲望。 想要打听她收入的邻居铩羽而归,江念渝洗好自己的菜,跟她微微颔首,礼貌地离开了。 在这片阴影遍布的潮湿泥潭裏,她的礼貌看起来就像是容易被摧残的新芽。 邻居看着江念渝离开的背影,对这个盘靓条顺的女孩盯了好久。 江念渝不在乎。 她在原本的世界已经经历了太多恶意,不差这一点。 快到虞清下班的时间了,得先把饭做出来。 江念渝有条不紊的做活,菜刀切在砧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 “当当当。” 这个敲门,江念渝很警惕。 这个家就她跟虞清两个人,她们谁回家就不会敲门。 警惕的,江念渝把刀子放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到门口:“谁?” “请问这裏是虞清的住所吗?我们是她父母。”女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朴实。 是虞清的养父母找上门了。 ————————!!———————— 周六见~ 第124章 关于十八岁5:那是她的英雄。 在她的少女时代的尾章,无声登场。 现在的江念渝还不知道虞清的父母并非她的亲生父母。 但这并不妨碍她只是简单的回想了一下这些天虞清捉襟见肘的生活,就对门外人产生警惕。 江念渝可不觉得虞清像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反而是外面的两个人…… 破旧的房子难得有了点好处,江念渝透过窄窄的门缝向外看过去,就看到两个穿着讲究的人。 男人挺着个肚子穿着贵牌POLO衫,腰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钥匙。 女人则打扮仔细,带着个细框眼镜,颇有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要说有多违和了。 甚至从他们的神色表情裏就能看出来,他们也嫌弃这裏。 于是江念渝抵门的动作更坚定了。 她声音平淡,下逐客令:“虞清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小姑娘,我们找虞清是有事情,你拦着虞清不跟她爸爸妈妈见面,不好吧。”男人趾高气昂,还没跟江念渝打交道呢,帽子就先口上来了。 “她不在家,恕我无法开门接待你们。”江念渝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被恫吓到。 这个家她也出了一半的房租,她拒绝陌生人进来的权力。 男人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被拒绝过,眉头登时皱紧起来:“你跟虞清什么关系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这样的口吻跟落实了江念渝的猜测,她神色冷淡,讥讽道:“我想如果来拜访人家,最有礼貌的做法不应该是质问房主人是谁,应该是给对方打电话提前询问对方在不在家吧。” “……”男人登时哑口。 女人接着跟上:“小姑娘,我们给虞清打过电话了,是她让我进去等的。” 江念渝很冷的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嗤笑。 这样的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条件,早就拿出来了,用得着等她问。 更何况,这件事她为什么不知道,虞清怎么没告诉她。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下意识的在无条件信任虞清。 “少跟她废话,进去先把东西找出来要紧。” “我告诉你,你不给我开门,我可就踹了!” 男人不耐烦,跟身旁的女人说着,抬脚就踹起了门。 “咚!” 成年男性的力量超出江念渝的预料,她靠在门上,猝不及防的被振得一抖,整个人差点失控。 巨大的震动充满了暴力,江念渝从没见过这样粗鲁的人,甚至这幢老房子都没有见过。 邻居们被打扰,纷纷走出来打探情况,不消片刻,走廊上就探出来一颗颗八卦的脑袋。 “你快开门,不要耽误我们……” “叔叔,阿姨,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男人又开口威胁江念渝开门时,虞清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刚下班走到巷子,抬头就看到走廊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好心情瞬间全毁掉了,跑也似的飞奔回了家。 女人听到这个称呼,立刻看向虞清:“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们是你妈妈爸爸,怎么就成了叔叔阿姨了呢?” 而面对这样的指责,虞清神色十分冷淡:“如果不喜欢叔叔阿姨,是不是我喊你们债主更合适点?” “什么债主啊?” “啊,不会是找小虞要钱来的吧。” “啧啧啧,没见过这样的父母。” …… “债主”这个词一出,周围讨论声瞬间大了。 女人看着周围八卦的邻居,脸当即红了一圈。 男人则瞪大了双眼,好像看到什么可恨的东西,咬牙切齿的对虞清:“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真是白养你了!” “没白养,这不一笔笔都算好了吗?十六万七千八百二十三块零九毛五分。”虞清十分平静的看着这两个人,面对男人朝自己伸出的手指,轻松吐出一串数字。 谁知道是尚存良心,还是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太炽热,两个人都没开口揪着这件事继续说下去。 虞清就知道会是这样,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来找我有事?这才过了一个月,我没钱还你们。” “我有个金镯子丢了,你是不是拿走了?”女人理直气壮。 “我没有。”虞清淡声回应,身正不怕影子歪。 “这可说不准。”男人看着虞清,不以为然,“你离家那天我们谁都不在家,谁知道你有没有拿,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搜一搜。” “凭什么!” 这话一出,虞清脸色当即变冷,横身挡在了门口。 而被男人踹了好几脚的可怜房门终于迎来了保护。 “就凭我们养了你十几年!就凭你手脚不干净!”男人高声呵斥,一副有理在声高的样子。 虞清受不得这样的冤枉,心脏狂跳。 她满眼的倔强,死死的盯着诬陷自己的男人:“你凭什么说我手脚不干净!” “既然你手脚干净,那怕什么,让我们进去搜啊。”女人接着跟上,就是要进门搜虞清家。 其实如果刚才虞清不在家,他们俩就已经要撬门进去了。 就等着虞清回来,他们拿着找到的虞清偷走的东西,当着周围邻居的面揭穿她。 可谁知道,虞清家还住了一个人,就这样把他们拦在了外面。 现在更是被虞清拦在外面。 “不可能!” 即使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了,即使她真的很想自证清白,虞清的自尊也不会允许她放任养父母进家门搜查。 这是她家。 她不受这样的屈辱! 虞清的顽固像只倔强的小兽。 她狰狞的对面前的人伸着獠牙尖刺,可这在她养父母来来,轻蔑的不得了。 “你就是有鬼吧!让开,我要去搜!” “不可能!这是我家!你们不能进去!” 僵持着,虞清的声音扯得撕心。 她紧紧的护着她的门,心裏在拜托,祈祷江念渝不要在。 她不想要江念渝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 她应该是那个可以被江念渝需要的人,不是这样一个被人逼到死角,反抗不得的人。 “吱呀。” 可就在这个时候,虞清后背一空。 门开了。 虞清难以置信的回头。 男人女人瞬间大喜,毫不留情的推开虞清,就要进去。 “!” 震惊比欣喜来的快,男人半步刚迈进虞清的房子,接着就被逼退出来。 一把刀子横过来,精准的抵在男人的喉咙。 江念渝看他一眼,就往前一步,男人为了不被割喉,步伐颤颤的往后退。 “说了不给你们开门,现在直接私闯民宅了?”江念渝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 女人吓傻了,看着自己被胁迫的丈夫,声音颤抖:“你,你放下,有话……有话好好说。” “我告诉你啊,杀人可是犯法啊!”男人还撑着一口气,威胁着江念渝。 江念渝神色淡定:“我杀了你也要把你老婆杀了,一换二,我不亏。” 这么说着,江念渝还递给女人一个眼神。 那黑漆漆的眸子阴沉着,好像个疯子,叫女人吓都吓死了。 “你,你别吓唬我啊!” “试试?”江念渝轻勾了下唇角,抵在男人脖子的刀慢慢靠近了一毫米。 轻微的疼痛被放大到无限,男人察觉到自己生命真的被威胁到,气急败坏的骂起女人来:“你他妈给我闭嘴吧!” “嘴巴放干净点。”江念渝皱眉,手裏的刀跟着动了一下。 男人顿时抿住自己的嘴巴,无声的连连点头。 江念渝很满意这人现在的反应,接着问他:“说虞清盗窃,证据拿出来。” 刀近在咫尺,男人不敢动喉咙,女人在一旁替他回答:“我们家就她一个外人,不是她偷的,是谁啊!” “他家几口人?”江念渝闻言,转头看向虞清。 “三口。”虞清回答。 但她怕江念渝理解不清楚,刚要说“不加我”,就听到江念渝说:“有个儿子或者女儿?” 虞清诧异,接着点头:“女儿。” “听明白了吗?这么愿意搜人家房间,搜你女儿的去,别在这裏耍横。”江念渝冷声,“如果有证据证明虞清盗窃,请直接报警。你们私闯民宅,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说到这裏,江念渝看向面前两人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她目光游走,声音轻慢:“看两位穿着,工作应该是老师吧。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找到你们学校反映,现在是暑假,新学期还没有开始,不知道对两位秋季开学后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影响。” 所谓打蛇打三寸,江念渝这话一出,两人瞬间哑巴了。 还是女人提这点胆子,反驳:“你,你敢。” “试试?”江念渝挑眉,一副对这件事跃跃欲试的样子。 “行了,你闭嘴吧!”男人牙咬得发紧,“你想要这丫头搞得我工作都没了是不是!” 女人瞬间怯懦,挂在嘴边的镯子也不再提了。 两人说话间就要走。 可接着就被江念渝拦住了。 “干什么?”男人底气明显没有刚才足。 “再问你一遍,你说虞清盗窃,你有没有证据。”江念渝看着男人,一字一句的问他。 男人眼神回避:“没有” “听不见。”江念渝颠了颠手裏的刀。 老房子的走廊都满了杂物,狭窄的空间根本逃不脱。 男人看着周围探出头来的邻居,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审视,只想赶紧走。 但他太知道了,如果他不回答,江念渝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地方男人发誓不会再来第二次了,他紧闭上眼,大声的回复江念渝,“没有!” “我没有虞清盗窃的证据,行了吧!” “当然。”江念渝满意,嘴角微微勾起。 她不紧不慢的放下手裏的刀,又恢复了刚刚在门后的礼貌模样:“慢走不送,以后不见。” 男人脚步咚咚咚,好像他丢掉的面子。 女人高跟鞋急促,逃也似的跟着走了。 看着这两个人灰溜溜的跑了,周围邻居立刻围了上来。 “哎呀小虞啊,你叔叔阿姨怎么这样呀。” “小虞啊,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下次他们再来无理取闹嬢嬢们一定把他们赶走!” “我们小虞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 这些人听八卦听得也不怎么劝,倒是事后诸葛亮的正义感十足。 而看着这些安慰,虞清知道,最有用的安慰是来自那个人—— 傍晚沿着房檐挤出一道狭窄的天幕,夕阳烧着天上布满的云彩,阴沉中透着明媚。 那稀少的光落在江念渝纤细的背影,她单手拿着菜刀,细瘦的手臂绷起一道遒劲的线,好像能杀破这世间一切的不公。 那是她的英雄。 在她的少女时代的尾章,无声登场。 虞清看着江念渝,痴痴地有些入神。 直到江念渝也转过身来,很淡的看了她一眼:“回家?” 虞清立刻点头,毫不犹豫的跟嬢嬢们摆手:“我回家啦,嬢嬢。” “哎。” “回去好好歇歇。” “别怕啊。” …… 虞清当然是不怕的,她连告别的声音都脆生生的,好像从淤泥裏抱出来的莲藕。 江念渝的出现让她很有安全感,甚至让这件本该影响她此后人生的事,变得不再是噩梦。 回到家裏,虞清看着热锅的江念渝,嘴角不由得上扬。 她突然有好多话想跟江念渝将,却又罕见的有些扭捏,趴在桌子上,对江念渝露出一道很是拘束的笑:“谢谢你啊,江念渝。” “举手之劳。”江念渝淡定,感受着油温正好,把一早就切好的菜放进了锅裏。 热油跳跃,江念渝是平静的。 溅起的一颗颗油星利用视觉错位,吻在她的侧脸,星光熠熠。 “你就没有问题要问我吗?”虞清趴在餐桌上直勾勾的看着江念渝,主动问她。 江念渝则淡声回答:“如果你想说会主动告诉我。” 不知怎么的,虞清从江念渝的这句话裏感觉到了几分踏实。 她们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关系发生什么错位,虞清也没有像她恐惧的那样被抛弃。 于是她选择了敞开心扉:“他们两个是我的养父母。” “我高考完,他们就说我十八了,是个成年人了,拿出了记账本,给我讨账,把我赶出来了。” 江念渝翻菜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眼神裏有种果然如此的厌恶:“可以见得。” 她刚刚之所以推断出虞清一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是因为她听同事聊家常时说起过。 两个没子女缘的夫妻可以通过领养命裏有弟弟妹妹的孩子,来让自己得到亲生孩子。 这也是他们到了十八岁才把虞清赶走的原因。 可是又知道,他们这样榨干虞清每一份利用价值,会不会遭到反噬呢? 今天夜晚的来得特别早,屋子裏说话间就暗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静静的炒制一道菜,有人乖巧等在她身旁,和她一起享用。 虞清喜欢江念渝的平静,似乎所有对她来说的大风大浪,在江念渝眼裏都不算什么。 她不喜欢别人的怜悯,而江念渝今天给了她很多东西,唯独没有给她的,就是怜悯。 反而她还得到江念渝夸奖:“你很厉害了。”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得到夸奖的虞清开心的像小狗,从椅子上往后一仰,半个人就躺在了后面的小床上。 她盯着坑坑洼洼的房顶,分享欲像天花板上那条隐隐渗开的口子,管不住的想往下说:“而且我告诉你哦,我还没有十八呢,这个月过了我的生日我才十八。” 这是虞清的秘密的。 她为了打工方便对外都说自己是十八岁,毕竟只看出生年,她也的确够了。 江念渝不由得诧异,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朝她心口蔓去,平静却又汹涌,像是要把她吞没…… “啪嗒。” 这么想着,真有一滴水从房顶掉进了江念渝手边的盘子裏。 江念渝茫然一瞬,差点以为自己的想法能在现实投映。 但接着她就冷静的寻着水滴落下的路径抬头看去,就见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漏水了,洇湿了一大片。 不知道是从她们说哪一句话开始,窗外下起了雨。 水珠一颗接一颗的从窗外掉下来,也一滴隔着一滴的掉进屋子裏。 “漏雨了!” 江念渝还正在观察,虞清就跳起来惊呼。 她也被雨淋了。 餐桌正上方,也是个漏水的地方。 似乎这并不是这个家第一次漏雨,虞清熟练的推开餐桌,把她洗澡用的桶拉出来,接雨水。 江念渝也有样学样,把洗菜的盆拿出来,放在竈臺放盘子的地方,接这个漏雨点的雨。 “啪嗒,啪嗒。” 可这个家裏的漏雨点何止这两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子裏的水珠也穿成了线,能用的盆都用了。 虞清和江念渝忙的手忙脚乱的,床也挪了,被子也堆到了一起, 最后两个人一人抱着贵重物品,一人端着刚炒好菜,蹲在床的一隅,好像船难裏抓到浮板的幸存者,好不狼狈。 “哈哈哈哈哈……”不知怎么的,虞清突然笑起来。 江念渝看着这个屋子糟糕的现状,有些心情沉落。 她不明白虞清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虞清:“家漏了这么开心?” 虞清却说:“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拿伞!最近的公交车站也要走十五分钟!” 原来,不是虞清白痴。 是自己失去了那份平常心。 江念渝看着虞清闪亮亮的眼,陡然失笑。 一双筷子探进她的余光,虞清在这时夹了一筷子她炒的菜,煞有介事的品尝:“嗯~好好吃!” 这家伙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眯起眼睛,捧起她没多少肉的小脸。 江念渝真的很好奇,这人怎么总是能有一种乐观打不倒的精神。 都这样了还吃得下去? 江念渝的目光没有隐藏,虞清看着江念渝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有些茫然。 但接着她又恍然大悟,只不过悟的有点偏:她还以为江念渝是在无语她端着菜,吃不到。 “我给你拿着,你也快吃!”虞清赶紧从江念渝手裏接过盘子,示意江念渝,“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要是不想要咱们家被水淹了,一直到雨停咱们都还得战斗呢。” 即使是在司家追杀的情况下,江念渝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灯线没有进水,还勉强的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拓出两道人影,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坐在床板上吃饭。 该说狼狈吗? 暴雨天裏,家屋顶漏水,江念渝无可奈何的和虞清两个人依偎取暖。 可要说想要逃离。 江念渝有没有一点这样的心情。 就像刚刚她推开门,横刀直指虞清的养父。 她不想要逃避,反而想要维护好自己这个家。 虞清永远都对生活有着打不败的动力,阳光灿烂的,好像太阳。 江念渝觉得,家并不是这屋子裏两只手能数过来的物品构成的。 而是她们两个人。 ————————!!———————— 淡淡的甜,好安心. 明天见! 第125章 关于十八岁6:喜欢不上江念渝才是不正常的吧。 怎么会喜欢上江念渝呢? 她们可都是女孩子。 虞清靠在餐桌上托腮,眼神放空的思考着。 半晌,她撑着脑袋的手又换了一只,眼神有些肯定。 喜欢不上江念渝才是不正常的吧。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漫长,蝉断了气似的在叫。 闷热,空气裏湿气挤进人的身体,坠得人步伐沉重,也将人拉入了一场漫无边际的海底。 搬进这间布满霉菌的破屋子时,虞清感觉自己差点就要活不下去。 她看着空间裏班上同学晒出来的出游照片,一股无处言说的憋闷朝她涌来。 她是这世界上最小的单位。 没有人会在她身边停留。 直到她在巷口那盏老旧的灯下,捡到了江念渝。 虞清怎么也忘不了江念渝提刀出来,杀退她养父母的背影。 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她贴在这人后背的温度,随着这道背影愈发清晰起来。 她以为她都快要忘记的事情,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心口,小鹿乱撞。 所以是女生又怎么样呢? 虞清觉得这不是问题。 “吱呀。”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念渝踩着夕阳回来了。 虞清立刻抬头,声音裏还有点小抱怨:“今天回来的好晚。” “去买了几本书。”江念渝提了下手裏的东西,给虞清解释。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动作,也立刻给江念渝展示:“我今天也从餐厅拿来了好吃的哦!” 这人动作自然,笑的格外好看。 两个人相对着,好像在跟彼此交换自己这一天在外工作的事情。 通常江念渝讲的很少,虞清讲的多,往往只用一句话就能打开她的话匣子:“而且中午小云姐跟她女朋友去约会了,她那份也给我了。” 只是这一次,虞清在说到“女朋友”的时候,格外着重了重音,眼神还不自觉的看向江念渝。 虞清在试探江念渝对这件事的态度,目光有些紧张。 可江念渝依旧平淡,没有因为这句话抵触…… 只是也没有看上去多不抵触。 她视线的重点似乎始终是虞清,和她手裏的几个打包饭盒。 “那我就不用做饭了。”江念渝放下书,没往厨房走。 “嗯!”虞清很用力的点头,主动给江念渝打开盒饭,默默将刚刚的试探吞到了肚子裏。 她想江念渝没皱眉就是没有反感,她还是有希望的。 虞清这边想着,手还在摊开盒饭。 接着她就被江念渝放在桌子上的书挡住了路,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生涩的念着:“……民事诉讼法?” “你要考律师呀?”虞清诧异抬头。 江念渝淡淡点头:“有考虑。” “为什么?”虞清好奇,更是不解。 “听说考律师特别难,要学好久,要背好多东西。” 刚刚经历了高考,读书背书的痛苦还萦绕在虞清的大脑,说着表情都跟着苦恼了。 “但可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江念渝平静解释,“规矩是很好的东西,可以约束人的很多行为。” 说到这裏,江念渝顿了一下。 她抬起的眼睛裏含着笑意,跟这个因为背书而痛苦的小姑娘说:“而且,自己学了以后遇到事情也不用请律师,比较划算。” “比较划算”,这算是虞清的口头禅了。 这些天江念渝跟虞清去菜市场时,会听虞清这么说。 她们盘算着在网上买日用品时,虞清也会这么说。 就连最初,她们打水在家洗澡,虞清也是这么说的。 虞清很高兴江念渝学了自己的口头禅,好像无形中给她们拉近了一点距离,更让她闪着眼睛的充满了天真的希望:“那是不是等你学了律师,也能给我个优惠价呀?” 过去江念渝觉得,天真似乎注定是要被毁灭的东西。 可此刻江念渝突然不这么想了,她在虞清这样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告诉她:“当然。” “好耶!”虞清张开双臂,似乎下一秒就要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裏高呼万岁。 但接着江念渝的手就朝她伸过来,要她配合自己:“所以我现在需要一点东西练练手,可以把你养父母逼迫你签下的债务偿还合同给我看看吗?” 听到这句话,虞清有些诧异。 同时她好像还得到一个有些自恋的答案—— 江念渝想考律师,不会是为了她吧。 虞清含着这个答案,不敢说出口。 她心口细细密密的跳着,好像小时候偷偷在嘴裏塞满的跳跳糖。 这人头一次做贼,心虚的不得了。 又或者她对江念渝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拿合同这件事想都没想利害,就径直从账本裏把这张折的规规矩矩的纸拿了出来:“给。” “不复印一份?”江念渝谨慎,没直接接过来。 “不用,我相信你。”虞清不以为然,笑着放到了江念渝面前,“你可替我收好。” 这人笑的狡黠,好像把谨慎保管这个责任推给了江念渝。 江念渝想她应该是不喜欢这样的狡黠的,可她又看着虞清的眼睛,总觉得她不至于此。 从这人的眼睛裏她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感觉,不能称之为狡黠,而是被信任。 正正好好的契合起她做这件事的初心。 虞清的直觉没错。 江念渝想学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她。 说来也是奇怪,江念渝最近的手总是不受控制,时不时就划到法治专栏。 她想与其看视频科普,不如干脆学一点新东西。 江念渝的心裏一直有股无名火,虞清的天真成了被某些人利用的道具。 她想给虞清出这口气。 她要给虞清出这口气! 这么想着,江念渝的目光落在了落款日期上。 她漆黑的眼瞳蓦地眯在一起,弯起一声嗤笑:“真是好心机。” 虞清坐在旁边,不明所的歪头。 江念渝将手裏的合约摊开在桌子上,给虞清指:“等到九月你早就已经成年了,所以他们在合同的落款上写的这个日期。” “其实他们也知道,你还没有成年,这份协议很容易被判无效。” 一张纸能有多大的重量? 在虞清看来,这张纸写满了不公压迫,她破碎倔强的自尊拼拼凑凑,在上面彙聚成她的名字。 所以从签署这张纸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张开过这份屈辱,所以也没注意到日期上的手脚。 虞清不懂。 或者说现在的虞清不懂。 在江念渝没来过的那个世界,虞清背着债务过了好些年,一点点将它们拼凑还完。 直到她真的长大了,毕业进入正规公司,才有了合同的这种概念,才发现自己当时的倔强与天真可以是将她从泥潭裏救出的绳索,也会是把别人利用来刺痛自己的匕首。 江念渝看着虞清难以置信的眼睛,开口问她:“送你个生日礼物要不要?” 合约摊在桌子上,具体是什么礼物,不用言说。 虞清觉得江念渝说这句话的时候好自信,就像上次她平静着,问自己要钱,还是要出口气。 夕阳落在她的发梢,闪闪发光。 像是救赎。 虞清朗声:“要!” 大大方方的接下了命运给她安排的难得好运. 夏夜永远没有绝对的安静,虫豸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一场小型演唱会,给这夜入睡的人伴奏。 虞清静静的坐在床边听着,整个人难得有安静的时候。 ——她在等一个人,或者说在预备做一件事。 贴着磨砂膜的窗户划过一道身影,虞清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她认不错江念渝的影子,只有她的影子会在窗户上留下这样笔挺纤细的一道。 “吱呀。” 门开了,虞清毫不意外的看着江念渝从外面洗漱完回来。 “江念渝,以后你睡裏面吧!” 这么说着,虞清就立刻拍了拍江念渝的枕头,像个不吝推销的商品展示员。 那软趴趴的枕头廉价坍圮,却被虞清拍的好像多么蓬松柔软似的,跟那半趴在床上的人一起,可口诱人的邀请江念渝:“快来呀。” 江念渝面无表情,藏在阴影裏的喉咙滚了下。 月光皎洁,白如轻纱,将潮湿阴暗的屋子裏蒙上一层说不上来的温馨。 滚动喉咙的间隙,江念渝注意到了这个人格外狡黠,换过来枕头并有像过去那样,将她们分的那么开。 其实从上次屋子进水后,她们的枕头就没有那么远了。 江念渝没有拆穿虞清的心思。 或者她也不想拆穿,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就顺应着虞清的邀请,躺进了裏面。 同样都是虫豸演奏,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虞清却觉得它们有些吵人了。 也不能怪虫豸,是某人心猿意马。 她在狭窄的小床没有像往常背对着江念渝侧躺,而是平躺着用余光偷瞥上胖睡觉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裏睡有了安全感,江念渝也完全躺平了。 她轻轻的呼吸在窄窄的屋子裏流转,轻而易举就落在虞清耳边。 老旧的摇头风扇消散不了任何温度,虞清感觉她小手指轻轻靠靠就能勾住江念渝的手指。 虞清想做一件小小的坏事。 她想在江念渝睡着的时候,去勾住她的手指。 她好像再感受一次靠近这个人的感觉。 她好像触碰这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裏的呼吸愈发平缓。 虞清感觉江念渝睡着了,所以大着胆子,想去尝试。 咚咚。 咚咚。 心跳的好厉害。 少女的冒险短途又惊险,短短的几厘米距离的沟壑,她几次都没敢跨过去。 要不下次吧。 虞清有些困了,墙上老旧的时钟咔哒咔哒的搅着她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 “……!” 可就在虞清要偃旗息鼓的前一秒,她幻想中的勾住真实的降临在她的小指。 虞清心脏瞬间漏跳,她用一种惊诧到不可思议的眼神低头看去。 看着她与江念渝不远不近的距离正被两跟勾在一起的手指划为一个整体。 江念渝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所以她也不受控制,回弯锁住这份连接。 虞清脑袋裏闪过无数想法,最靠前的还是她以为江念渝睡了。 于是她试探:“江念渝。” 却没想到江念渝回答了他。:“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虞清顶着乱跳的心脏,又问。 江念渝依旧回她:“嗯。” 平静总是让人容易放松戒备,虞清忍不住侧脸看向江念渝:“‘嗯’是什么意思?” 少女追问的眼睛像炽热的太阳,明晃晃的落在江念渝左眼的余光裏。 她看着崎岖不平的房顶,感受着的是跟虞清勾在一起小指:“‘嗯’就是清楚明白的意思。” 清楚明白她还是破戒了。 清楚明白她动心了。 ————————!!———————— 周二见喽~ 第126章 关于十八岁7:“伴侣关系。” 小拇指勾在一起代表着什么,江念渝没有挑明,虞清也没有追问。 她们之间还横着一条名为年龄的禁令,每天都在以秒的速度缩短。 但只是这样,虞清也很开心了。 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间潮湿的房子再也没有那么的令她绝望了。 天亮了,虞清就看到江念渝还睡在自己旁边。 她们的小指还勾在一起,哪怕自己晚上睡觉那么不老实,都没有撒开。 腐朽的空气裏飘着冷清干净的味道。 那是江念渝的味道。 虞清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笑起来。 她目不转睛,她舍不得起床,离开这个屋子。 “再不起床,上班就迟到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的声音突兀的从房间裏响起。 这人说完话,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睛。 那黑漆漆的眸子在晨光下并非一成不变的沉默,黑色裏还透着点棕色,琥珀一样,将她身旁的人留在眼瞳中央。 虞清看愣了半秒,才噌的从床上坐起来:“哦!” 夏日也没有那么多的衣服要穿,虞清却罕见的手忙脚乱。 她在背对江念渝穿衣服的瞬间,突然明白了那天自己提桶来屋子裏洗澡,江念渝的局促。 那阵悄无声息的跳跳糖又朝虞清的心口撒过来。 她后知后觉,心脏喉咙耳朵都塞满了悦动的声音。 这天清晨,虞清没有因为醒来看到自己所处的糟糕破败的屋子,感到绝望而流泪。 她很开心。 她对她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虞清生日得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法院宣布她和养父母签署的债务合同不生效,并罚处虞清养父母赔偿虞清一千三百二十七块抚养费。 “当!” 小锤敲在桌上,标志着案子尘埃的落定。 这个案子没什么难度,原告提供证据完全,条理清晰。 只是被告方负隅顽抗,一审不服,提起上诉,耽误了江念渝在虞清生日的时候,把这个礼物送给她。 法官看着被告人席位的一对夫妻,眼神裏充斥着失望,她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给这两个人的:“虞先生,王女士,你们二位好歹也是教书育人了半辈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枉为人师。” 法官的话掷地有声,被告席上的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着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也不是悔恨。 而是这件事情已经被跟他不对付的那位周主任上报到学校去了,不要说下学期的评优竞争了,以后学校任何好事都跟他们说再见了。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哪裏来的能耐。 印象裏那个说几句话就会心软,上赶着给他们做事情的孩子去哪裏了? “白眼狼。” “呸。” 两口子离席的时候还不忘朝虞清那边剜了一眼。 虞清接住了这个眼神,轻攥了下手,昂起下巴,以直视回应他们。 她再也不是那副好操控的样子,也不会为这句责备的话感到惶恐。 尤其是后面的旁观席裏,还有江念渝陪着她。 从刚才开庭开始,江念渝就静静的坐在那裏。 她很稳,穿着剪裁比之前好太多的西装,低垂着的眼眸一幅冷淡模样,似乎什么是都掀不起她的波澜。 这说起来,总有些无情。 可只要看到江念渝这样,虞清的心就是定的。 虞清以对峙的眼神送走养父母,很想扑进江念渝的怀抱。 但在这样一个场合,她还是先礼貌的跟身旁的律师姐姐道谢:“谢谢您,陈律师。” “应该的,这个礼物你收下,姐姐祝你以后有个光明的未来。”陈律师温温柔柔的,说着就从包裏拿出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 虞清没想到律师姐姐帮自己打赢了官司,自己还会收到礼物。 她万分珍视的将这支笔握住,笃定点头:“我一定会的!” “我相信你。”陈律师将手放在虞清的肩膀揉揉,不再是脑袋。 她在以对待成年人礼仪对待虞清。 而后又以朋友的眼神对江念渝微微颔首,好像在说:你的嘱托我做到了。 江念渝也回以颔首,动作裏含着感谢。 虞清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也感觉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她也不知道江念渝是怎么做到的,自学法律,结交到靠谱的律师朋友,还帮她打赢了官司。 难道她真的是做销售的天才? 虞清觉得她不应该现在才这么觉得的。 这些天江念渝出工的西装越来越利落,就应该知道她工作做得很好。 她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 她们都是。 虞清将钢笔放进包裏,轻轻笑了一下。 等着陈律师离开,她迫不及待的快步走到江念渝面前:“江念渝,我赢了!” “恭喜你。”江念渝以笑意回应着虞清的笑意,“从此以后你的人生完全属于你了。” “我也……” “姐姐!” 就在虞清捧着江念渝的恭喜要回应时,女孩清脆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虞清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梳着马尾小姑娘费劲儿的推开门跑了过来。 那是她的妹妹。 虞泽园。 “小园,你怎么来了。”虞清诧异,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跟虞泽园说话。 “我听说姐姐今天跟爸爸妈妈打官司,急死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这裏,都没赶上给姐姐打气。幸好姐姐赢了!” 小姑娘圆鼓鼓的脸,说起话来一颦一笑就像画本上的人似的。 虞清看着虞泽园,不由得想起前几年,她因为看了一本有个路人炮灰跟自己同名的小说,就杞人忧天,天天怕自己穿书。 可这可不是为她这份可爱动容的时候,虞清对她这番大义灭亲的话吓了一跳,真怕那俩夫妻又来找事:“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 “我当然还是这样啦,爸妈做的不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虞泽园不以为然,完全一副正义小天使的样子。 听到这裏,虞清可以确定这孩子还跟过去一样,于是顺势严肃起来:“所以镯子是怎么回事?” “我……”虞泽园心虚的低头,扣着手,吞吞吐吐的解释,“我本来是想偷走换成钱给姐姐还债的……” “虞泽园。”虞清声音一下沉了。 “那本来就是嘛!哪有他们这样的,姐姐这些年照顾我都没有找他们要钱,他们凭什么找你。”有这样不服气,“如果没有你带我,他们哪有时间讲小课赚钱,哪裏有钱买镯子!” “你还有理了是吧,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吧。”虞清听着虞泽园头头是道,眉头紧皱。 “我当然有错……”虞泽园低头,诚恳的跟虞清认错,“对不起姐姐,是我思虑不周,给姐姐带去了麻烦,下次我一定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虞清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却不想接着她就听到虞泽园说:“下次我一定要做个更周全的计划!保证姐姐万无一失!” 这丫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伸着手跟自己发起誓来,好一幅坚定的模样。 虞清真是被这小丫头搞得不措手不及,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她还来不及生气,江念渝就先笑了:“你想要做什么更周全的计划?” 刚刚虞泽园就注意到了这个坐在虞清身后的人了,神色警惕:“你是谁?” “我和你姐姐住在一起,你觉得该叫我什么呢?”江念渝平静反问,只是话说的有些故意。 虞泽园这么一听,立刻想起那天她爸妈铩羽而归,在家破口大骂的情形。 她从他们口中听说,她姐姐跟一个疯子住在一起,差点拿刀把他们砍了。 看来就是这个姐姐了。 虞泽园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江念渝一番,不觉得她跟自己听说来的疯子姐姐重迭。 甚至她因为她身上独特的疏离感,感觉到一种向往与信任。 有事没有犹豫,虞泽园朗声:“嫂子!” 这话一出,轮到虞清眼睛睁大。 她脸顿时红得不像样子,耳朵都热了起来。 她紧张的看江念渝,心脏跳的厉害。 却不想江念渝只是笑了。 “早点回去吧。”江念渝对虞泽园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被你爸妈看到了,又要找你姐姐麻烦了。” “那我之后可以去家裏找你们吗?”虞泽园小心翼翼的看着刚刚要教育自己的虞清,又期待的看着对自己温柔笑着的江念渝。 虞清还没缓过来,这个答案就轮到江念渝给:“可以,但要提前跟我们讲。” 虞泽园大喜,朗声又是一声:“谢谢嫂子!” 接着,她就像是怕虞清骂她一样,赶紧跑了。 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就留下“嫂子”两个字,久久回荡在屋子裏。 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法院裏,多少显得有些轻浮。 “虞泽园。”虞清咬牙又无奈的看着虞泽园离开。 她没办法苛责虞泽园,她对这个称呼心情也好的很。 只是她拿不准江念渝的想法。 她们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走进彼此的世界,面对真心总会让人手忙脚乱。 说不上来是局促,还是羞赧,虞清顿了顿才转头看江念渝:“你……她,看课外书看多了。” “看得出来。” 面对虞清磕磕绊绊的解释,江念渝依旧是笑着,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虞清意料,她做贼心虚,偷偷看着江念渝,觉得江念渝:“你心情很好啊?” “嗯。”江念渝毫不吝啬的承认。 接着她站起身来,跟虞清站在一起:“你现在成年了,可以选择自己的户口,要不要今天一起去办了?” 虞清毫不犹豫:“当然,免得夜长梦多。” “我想借你个光。”江念渝意味深长,悄无声息的勾起了虞清的小指。 虞清歪了下脑袋。 对这人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半月过后,天气愈发炎热,蝉鸣穿透了整个城中村,让人觉得烦躁。 却也好像谁雀跃的心情,连绵不绝。 虞清像上次捧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一样,捧来了另一个的宝贝快递。 锁门,擦桌子。 虞清小心翼翼的揪住快递上的开启线,随着一阵流畅顺滑的拆开动作,她在裏面看到了一个红本和一张小卡。 她有了自己的户口,自己的身份证。 就这么一张小小的卡片,却标志着一个人的成熟与自由。 被快速发展的城市遗忘的房子不断的诞生着新的未来,它老旧,它腐朽,它承载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开心与希望。 虞清举着自己崭新的身份证,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落进来,将她手裏的卡片映的闪闪发光。 “我好开心啊,江念渝。” 直到江念渝回家,虞清还宝贝似的将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摆在面前,无论翻多少遍都不烦。 江念渝坐过来,翻开虞清面前的户口本,裏面也有她的名字。 她也落户在了这座城市的集体户口裏。 这就是江念渝说的沾虞清的光。 “我们现在在一个本子上了,江念渝。”虞清开心的指指江念渝的名字,又翻页指指自己的名字,笑眼盈盈的抬头看向江念渝。 “你知道他们都说这是什么关系吗?” 这人的小脸托在掌心裏,话说的天真烂漫。 或许她并没有别的想法,但江念渝有些迫不及待了:“伴侣关系。”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低下头去,认真的的看虞清:“对吗?” 对吗? 虞清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动与冲动,她的跳跳糖彻底洒了,甜意汹涌,布满了她的心腔,推着她,裹挟着她更努力的朝江念渝抬起了头。 黄昏将少女们的影子印在老旧腐朽的墙上,昏暗的房间有了那么一点光亮。 不知道哪裏来的勇气,虞清仰头,将自己的唇啵唧一口印在了江念渝脸上。 “对。” ————————!!———————— [坏笑][坏笑]. 预祝大家国庆快乐!留言红包,周四见发~ 第127章 关于十八岁8:“吻我。” 这个暑假好像很漫长,虞清这辈子很多难以忘记的事情都发生在这个时间。 可这个暑假又好短暂,当虞清攒够了学费,大学就开学了。 开学那天,天气很好,学校门口的车堵了一整条街。 虞清和江念渝不在其中,她们一人一个行李箱,从地铁站出来,走着就到了学校。 新的开始总是带着淡淡的兴奋与不安,虞清望着湛蓝的天空,觉得这个世界离自己好遥远。 可她又是这样真实的踩在这世界的土地上,身旁陪着自己的,是她喜欢的人。 “江念渝,你会不会想我啊?”虞清闪这双眼睛,小心又充满期待的问江念渝。 “不会。”江念渝回答。 虞清听着,顿时有些失落,一脚踢走了面前的石子:“哦。” 这人情绪总是外露的,让江念渝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她的想法。 不想是假的,就像那颗小石子,顺着下坡路失控的滚了下去。 “不过,如果我们不能每天见面,我想我会忍不住给你打视频。” 总是有些话,越是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来,就越让人心跳加速。 江念渝总是这样,做的比说得多,虞清的失落还没有完全占据,接着就被打断,简直是被这人吃的死死的。 这可怎么办啊,虞清。 虞清偷偷自我调侃。 从校门口到宿舍有一段距离,好在没有多少上坡,虞清和江念渝很快就到了。 虽然江念渝平时总是冷脸,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样子,但该自我介绍的时候话一点也不少。 虞清的新舍友还冒星星的看着江念渝,窃窃私语的跟虞清打听这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单身。 江念渝就先主动亮明了身份,说自己是虞清的女朋友。 霎时间,从宿舍四面八方就投来一道道羡慕的眼神,叫虞清脸红的厉害。 后来虞清才知道,江念渝这么做不只是亮明身份,拒绝其他人的殷勤,还无形中宣誓主权,让几个潜在对手打消了追虞清的念头。 虞清评价她:“好心机。” 江念渝不以为然:“这是我该有的戒备。” 说着,江念渝轻轻对虞清挑了下眉。 直白,又理所应当。 虞清的脸上顿时笑开花,环住江念渝的脖子,又在她的脸上啵唧一口. 新学期,新开始。 虞清和江念渝的相处模式,也发生了改变。 江念渝升职了,不再是只拿时薪的外包人员。 虞清偶尔听到江念渝接电话,还能听到裏面的人喊她姐,态度毕恭毕敬的。 虞清自己也换了工作,大学生的身份比高中毕业生好用多了,她加了学校兼职群,很容易就接到了家教的活。 不用攒钱还养父母,虞清口袋也没有那么紧紧巴巴了。 虽然她搬到了宿舍住,但也舍不得她跟江念渝住了一暑假的小窝。 江念渝还住在那裏,虞清就每天三点一线,在往返学校、雇主家和出租屋中度过,生活被填的满满当当。 虞清家教的是一个初二的小女孩,家裏住在上城别墅区。 小女孩的父母好像在闹离婚,虞清每天进门都胆战心惊的,好像在开盲盒,生怕开到两口子又吵架模式。 过去她在养父母家住时,一碰到这个场景就赶紧钻到书房写作业。 现在她当家教,一碰到这个场景,打个招呼就赶紧去小女孩房间。 虞清看着她辅导的小女孩,简直感同身受。 这天虞清刚走进房间,还没放下东西,就被摔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看着坐在学习桌前也被吓了一跳的小女孩,忙坐过过去安抚她:“别怕,爸爸妈妈很快就能和好的。” “我知道。”小女孩瘪了下嘴,低落的点点头。 她转头看着虞清,问她:“老师,你是不是也有点怕?” “一点点。”虞清点点头。 这样的回答,无疑能拉进她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 于是小女孩笑着,跟虞清传授其经验:“那如果你之后碰到他们冷暴力,会觉得更可怕的。” “为什么呢?”虞清想听听小女孩的看法。 “你想啊,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真的好虐心。”小女孩告诉虞清。 “而且你知道吗,我姥姥家跟奶奶家差挺大的。所以有时候我挺讨厌爸爸的,老是拿这个说事。可能地位不平等真的很难走在一起吧,唉。”小女孩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眉眼间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惆怅。 这样的事情,虞清也清楚。 她无奈,从口袋裏掏出一颗糖:“吃糖吗?听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谢谢姐姐!”小女孩立刻从虞清掌心接过来这颗糖,顺势拉过虞清的手,“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都习惯了,我今天上学有好几个地方都不懂,你快教我,我要好好学习,以后保护妈妈!” 小女孩架势很足,学的很认真。 虞清也尽心辅导,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九月的天气没个准,虞清辅导完,就发现外面下雨了。 她撑着伞,犹豫了一下,还是舍不得打车,硬着头皮顺水淌到了地铁站。 其实如果虞清在学校的站点下车,是不会遇到接下来的大风的。 可明天是休息日,她要回的不是学校,而是她跟江念渝的小屋。 出来地铁站,看着雨势没有刚刚那么大,虞清还小小的侥幸了一下。 可谁想到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的一阵大风吹了过来,叫她感觉手裏的伞都不管用了,硬是撑着伞柄,顶着风往家走。 这样的暴雨对于城中村来说,是一场小型灾难。 积水严重,垃圾顺水漂流,虞清背着包,拎着裙摆,走的艰难缓慢。 她突然好想江念渝啊。 也更担心江念渝回家的时候情况有没有这么糟糕。 “念念……” 当这个称呼从虞清口中唤出,远处摇摇晃晃的亮起了移动的灯光。 虞清愣了一下,又似乎有所意识,定睛朝光的方向看去。 “江念渝!” 脑袋一热,虞清就喊出了江念渝的名字。 谁知道那光在听到这名字后,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更快的朝虞清这边走来。 “回来了。”江念渝体力不是很好,淌着水过来,有点气喘。 “嗯!”虞清笑着点点头,收好自己的伞,跟江念渝挤在一起,“你怎么来接我啦。” “你没回我消息。”江念渝回答,眼神一直落在虞清的身上,“家裏烧好了热水,你回去拿毛巾擦擦,这裏的水不干净。”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拿过了虞清的包。 她护着虞清,把她的手攥得牢牢的,提醒着她回家的每一步路。 打在玻璃上的雨彙聚成水流,将屋子裏的灯光分食。 虽然这一路淋得狼狈,但虞清感觉前所未有的开心。 家裏的房顶已经被修补好了,不用再为一场雨搞得手忙脚乱。 它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将虞清和江念渝很好的包容在裏面。 走进屋裏,虞清开心欣赏不漏雨的房顶。 江念渝却始终不发一言,平铺直叙的灯光让她的面色看起来并没有虞清那样的轻松自在。 在虞清收拾自己的东西时,江念渝就在给她准备洗澡的热水。 她一边将桶裏注入烧开的水和冷水,一边用自己的手试温度,直到她觉得可以了,才开口对虞清说了回家后的第一句话:“快来擦擦,别等水凉了。” “哎!”虞清点头,将身上的湿了的衣服剥下来。 毛巾没过水桶,带起一阵水花,虞清背对着江念渝,慢慢擦拭自己的身体。 她发冷的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窗外瓢泼的大雨并不能恫吓她,让她从此不要再来的这个地方。 虞清觉得,只要江念渝在这个房子裏,她就要来找她。 只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的声音突兀的从虞清背后传来:“以后不要经常来了。” 霎时间,虞清穿衣服的动作就卡住了。 那宽松的睡衣好像什么刑拘,紧绷绷的将她束缚起来,让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门被风吹来,雨声强劲。 虞清感觉到江念渝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很久,那种复杂的眼神,昏暗的灯光照的并不明了。 “你,什么意思?”虞清匆忙的把衣服从头顶扯下来,慌张的看向江念渝。 看着江念渝在她洗澡的时候,默默将一地狼藉收拾到干净规矩的屋子。 江念渝接着开口:“我想换个地方住。” 这两句话,在虞清听来简直是江念渝的分手宣言。 因为她们宿舍的小甜就是这么被她男朋友分手的。 是嫌弃自己今天给她带来的麻烦,所以不让自己来了吗? 是嫌弃这个地方,所以想自己换个新地方吗? 虞清刚刚还庆幸她跟江念渝有这样一个家,一下慌了手脚,一步迈过去,抱住江念渝:“不行!我不同意!” 江念渝皱眉:“为什么不同意?你还要淋湿多少次?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虞清闷头在江念渝怀裏,从没这样迫切的表达过自己的想法:“重要!很重要!这是我们认识的地方!没有这裏,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呢!我不要分开,我不要你离开我!” 这句话过后,房间裏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一段久到虞清都快掉下眼泪的安静后,她听到自己头顶传来长长的一声嘆息。 江念渝看着虞清扑在自己怀裏,目光复杂。 她只是不希望虞清一味为她牺牲,刚刚一路护着虞清回家,她手比冬日埋在雪地裏还冷。 可她却忘了,这人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末日一样的灾难。 只是一个热水澡,还不能让她的心情从危机中解放出来。 是她心急了。 “虞清,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知道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你明白吗?”江念渝缓和下语气,轻轻的捧起虞清的脸。 “我在你学校附近看好房子了,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想选一间你喜欢的。” 虞清呆呆的看着江念渝,脸上沾着乱糟糟的泪水,一副有些没缓过神来的样子。 江念渝眼神有些无奈,伸过手一下下给虞清将脸上的眼泪抹去:“我是觉得你这样太不方便才这样对你说的,你不要乱想,对我有一点安全感好不好?” “而且从这裏去学校,从这裏去你上班的地方都很远,这样也不划算啊。” 虞清眨眨眼睛,听到江念渝最后那半句,陡然意识到她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似乎从她和江念渝在一起后,她就对她和江念渝之间的所有事,忽略掉了划算。 她默认她可以为了江念渝,做出些牺牲,哪怕是在一开始她最为斤斤计较的钱上。 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 十八岁的她还没有经历太多磋磨,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人,无论是爱人朋友,都会奉上自己。 可现在江念渝又把这个词搬到了面前,告诉她:“如果搬到你学校附近,无论你以后做什么工作,你都很方便,不会多花很多地铁车钱,你没有想过吗?” 虞清脑袋空白。 因为她们在一起了,所以她只想维持现状。 变动会引发其他不稳定的因素,她不喜欢。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虞清很小声,“你没有提,我也没有想过。” “为什么只有我提你才会想呢?”江念渝不同意虞清的想法,她捧着她的脸,对她视若珍宝,“别把自己放的太卑微,你有权利命令我做一些事情。” 虞清听着这句话,眼神还是呆呆的。 又有些精明:“所有?” “所有。”江念渝点头。 虞清想起这几天宿舍群裏分享的文件,轻轻抿了唇。 接着她带着点期待,像是想要确定江念渝的承诺,江念渝爱意,昂起了下巴。 “吻我。” ————————!!———————— [亲亲][亲亲]. 后天见~ 第128章 关于十八岁9:“接吻要换气啊,阿清。” 关于虞清亲吻的命令,江念渝当然是奉命行事。 乌龙事件的结尾,以江念渝吻向虞清结尾。 这是虞清第一次接吻,毫无经验。 她傻乎乎的被江念渝按下了下巴,干涩的唇抵在江念渝的唇上,密切又燥热。 而江念渝的唇比她想象的还要柔软,温热潮湿的像是今夜的雨幕。 窗外的雨水淋漓着想要往屋子裏泼,江念渝却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虞清全部的味道。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脸都红了,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江念渝的味道就这样流进了她的口腔,干净的,清冽的,好像冬天才会盛放的花。 虞清一口口吃着,心跳在失控的边缘,脑袋一片混乱。 她想她有点小小的贪婪,想尽可能的品尝江念渝的味道,可她又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整个人快要溺死在江念渝的吻裏。 这个窄窄的房子是这样的令她熟悉,却又这样让她失衡,她站在原地,好像随时都会跌进深不见底的缝隙。 好一阵,虞清感觉自己的脸被人又一次托起。 江念渝的吻在离开她,换而在她耳边响起的,是江念渝的声音:“接吻要换气啊,阿清。” 虞清眨眨眼。 她有些晕晕乎乎,又实在喜欢这个称呼。 害羞叫她悄悄抿了下唇,可贪婪又叫她趁着呼吸的时候回味。 关于这个称呼,关于刚刚江念渝给她的吻。 这样的动作当然逃不过江念渝的眼睛,她看得清楚,轻声问虞清:“还想要吗?” 怎么不想呢? 虞清红着脸点点头。 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江念渝凑过来的时候,她却伸手捂住了江念渝的唇,暂时阻止。 “你……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你是不是之前有……”虞清心有戚戚,掀起氤氲的眼睛看着江念渝。 “没有之前,只有你。”江念渝吻过虞清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掌,温吞柔和的目光承接住她眼睛裏的戚戚。 “我见你也看过这样的书,不是吗?” 潮湿的吐息聚集在虞清的手掌,好像一捧珍贵的宝物。 只是揭穿来的猝不及防,虞清的脸比刚刚还要热起来。 她的确看过,却也没实践过。 难道接吻这种事情也要看天赋的吗? 有天赋的人只是看看就能学会。 而没天赋的人,就连换气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教你。” 江念渝并不得意于她的天赋,反而注视着虞清的眼睛,在她的视线裏挪开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唇换过去。 虞清觉得江念渝不应该当销售,她当老师依旧可以很精彩。 她好耐心,一点一点的吻过自己的唇,等到自己忍不住脖颈上扬,她才将自己齿关顺势撬开。 就凑近的那么一瞬间,虞清垂在身侧的手一下收紧。 她的另一只手还被江念渝抓着,寂静缠绕着,将手指扣在一起。 接吻好舒服 虞清听着雨声,主动凑过去亲了亲江念渝泛着水光的唇瓣。 她是很好的学生。 不仅很快就学会了换气,还学会了主动索取。 江念渝不动声色的逢迎着虞清,品尝着她生涩的吻。 她尝到了她细细密密的情绪,尝到了她长舒一口气的虚惊一场,尝到了她对自己的十分喜欢,还尝到了她对这个房子依依不舍。 过了好一阵,这场吻落下帷幕。 昏暗的房间裏只剩下她们两人的呼吸。 江念渝捧着虞清脸,告诉她:“阿清,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的。” “我们要向前看。” 虞清吻的眼尾湿润。 她恍惚的听着江念渝的话,恍惚的看着这个房子,眼神慢慢清晰。 “嗯,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我相信。”. 决定搬家后,一切似乎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念渝选房子的眼光很不错,她看好的房子虞清简直难以取舍。 最后虞清选了一家跟她们这间房子差不多感觉的二楼一室一厅,就在离学校只有一站距离的老职工宿舍。 屋子外的柏树伸展开它的枝叶,挡在窗外格外荫蔽。 老房子很少真有职工在裏面住,都是租出去给附近大学生,整个小区老旧又充满活力,别有一番静谧。 虞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从这个家搬出去。 其实应该是没想到这么晚吧。 她想,如果自己没有遇到江念渝,大概一过暑假她就会把这个房子退掉,住学校宿舍,寒假暑假都申请留宿。 甚至还是负债累累的状态。 哪裏有什么积蓄,还能舍得跟江念渝出去吃顿好的。 虞清有时候会觉得她跟江念渝在一起的太顺利,诚惶诚恐。 但有时候她想想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觉得自己身上也该有点好事发生了。 江念渝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一定是这样的!”虞清坚定的驱散走自己脑袋裏乱七八糟的想法,合上了自己行李箱。 之前虞清一直觉得小屋的东西很少,毕竟她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只提了一个小行李箱,那空荡荡生着霉斑的房子简直令人绝望,更生不出在这裏好好生活的想法。 可没想到现在她准备和江念渝搬走了,一个行李箱却根本装不完全部的东西。 当初她以为的绝望慢慢开出了花,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满是生活的味道。 虞清仔细收拾着,注意到有几件特别新的是江念渝买的。 这家伙挑东西跟挑房子一样,格外有眼光。 时隔半个多月,虞清终于又找回了她那句“这样划算”。 这个家的旧东西她一个都没丢,还小心翼翼的把它们包裹起来。 她做回了自己。 在江念渝的引导下,还多了那么点自信。 “Ill remember to love,You taught me how……”虞清哼唱着《first love》,蹩脚的唱着她发音别扭的日文,仔细迭着江念渝的衣服。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江念渝要去谈个大单子,一早就走了。 虞清没有埋怨,自信爆棚的把收拾的工作都揽了过来,让江念渝签完合同直接去新家等着收拾就行。 新家呀。 “新家呀。” 虞清心裏想了一遍,嘴巴裏又忍不住念了一遍,心裏铺满了甜意。 她慢慢停下了手裏的动作,看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 飞鸟略过她的眼睛,在裏面描绘着少女的无限畅想。 “是不是应该记录一下?”虞清思考着收回了自己视线。 收拾了一会,有点累了,虞清打算小小的偷个懒。 她看着这个被她收拾的差不多的小屋,目光留恋,念叨着就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视频录制,快步走到了门口。 “将将,这裏就是我和江念渝认识的地方。”虞清推开门,将镜头转向楼下,给了外面巷子一个镜头。 “我是从那盏灯捡到了她,然后一路把她从楼下扛到了这裏。”这人想要一镜到底,手指着楼外的一条路,说着就扫过外面的走廊,拿着手机来到了床边。 这一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虞清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靠着怎样一股力量把江念渝背了上来,回忆起来剩下的只有骄傲。 “我力气大吧。” 不知道是在问谁,这么说着,镜头裏就传来少女哼哼的笑声。 “床头柜有点烂,不过挺能装东西的,足足用了我两个纸箱子呢!” “我们呢,平时就在这裏吃饭。” “过去我都是坐在床上,江念渝来了后我们就买了这把椅子。” …… 虞清一一对着镜头介绍她的小房子,声音裏充满了回忆。 她留恋,也恍惚。 虞清发现,原来她跟江念渝的这张床真的好小,难怪她们平躺着可以勾住手指。 这个屋子也好小,镜头从床边一转,就是她们的餐桌,厨房就在距离餐桌五步的地方。 “说起这裏啊……” “当当。” 虞清正要往厨房走,就听到她敞开的门传来两声敲击。 镜头一晃而过,一个优雅娴静的女人站在门口,披肩的长发好像绸缎。 这些天常下雨,今早也是,天空被冲洗的碧蓝无际。 虞清看着这个人陌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的背影影响,虞清觉得这人浑身的气质,让她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这样的评价,虞清记得她还给过一个人。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虞清谨慎,收起了自己还在录制视频的手机。 女人神色温柔,不好意思的跟虞清说:“小姑娘,我能来讨杯水喝吗?这边我不太熟悉,有点迷路。” 清风扬起女人的裙摆,昂贵的布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样一身打扮跟这个地方充满了违和感,所以她的这个理由虞清也信服:“当然可以,不过我这裏比较乱,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女人摇摇头,并不嫌弃虞清因为搬家变得乱糟糟的家,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虞清倒水,又看着这裏的一切,眼神无声的变化,好像有种心疼。 但接着她又在虞清给她端过来,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温柔依旧:“谢谢。” 温水很好的稀释了刚刚一路走来的干燥,女人慢慢喝了一口,看着这一地打包起来的东西,问虞清:“你这是要搬走了吗?” “嗯。”虞清点头,“我们要搬去更好的房子啦。” 这人说话的时候是笑着,声音充满希望。 这不由得感染到别人,很轻易让人对她放松警惕。 女人松了口气,心裏话失策的说出了声音:“幸好。” “什么好?”虞清没听清,莫名有点警惕。 “我是说……真好,你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女人忙掩饰,温温和和的表情削弱了她来此的目的性。 “这样啊。”虞清重新笑了起来,手裏还在不停的收拾东西,“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有信心。” 虞清干活利落,分类好的东西很快就打包装箱。 女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由得出声询问:“小姑娘,刚刚那个一直听你说‘我们’,怎么我就只看到你一个人忙进忙出呢?” “她啊。”虞清停了下手裏的活,“她今天有工作,等我收拾完,我们一起去新家彙合。” “这样啊。”女人捧了捧手裏的杯子,神色有些落寞,“那还真是遗憾呢。” “遗憾?”虞清不解,看向女人的眼睛重新捡起了警惕。 “阿姨,你说你是来找人的,你要找谁呢?这幢楼就那么几家,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认识,还可以帮你一起找。”虞清笑容裏多了几分试探。 “我……” “妈。” 女人刚要开口,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就从门口传来。 午后的光束从大门敞开的走廊落进来,铺了一地的明媚。 江念渝正站在门口,红着的眼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麻麻来啦!. 明天见~ 第129章 关于十八岁10:她是我女朋友。 该以怎样的想象力才能想象到,朝思暮想的妈妈会出现在自己那小小的房子裏。 从走廊看进屋子的瞬间,江念渝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差错。 她不敢相信,坐在虞清旁边的女人就是余月。 她捧着杯子,雾气慢腾腾的贴在她的鬓角,弥漫了午后的阳光。 她在跟虞清聊天,每一句话都是江念渝过去熟悉的声音与口吻。 可这是另一个世界啊。 她的妈妈怎么会也在这裏。 接连看了好几秒,江念渝还是没从这人身上找出任何不是余月的证据。 她感觉到她心脏无以复加的剧烈跳动,夏末的蝉鸣几乎贯穿她的耳朵。 血缘无法抹去,扯地连天,铺满了江念渝的身体。 她认定了余月,就没有犹豫,尽管她还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尽管她觉得自己应该冷静。 “……妈。” 这样一声呼唤,带着细碎的颤抖。 虞清跟余月都不同程度的愣了一下。 而比起虞清的诧异,余月眼裏更多的还有激动。 她激动的转头,激动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江念渝,眼泪唰的一下就从眼眶流了出来。 此去经年,她印象裏小小瘦弱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 她站在门口,漫不经心的一眼就充满了天然的光泽,像是在这潮湿腐烂的土壤裏挣扎生长出来的种子。 余月颤抖着嘴,喉咙仿佛失去了力气,过了好半晌她才对门口的孩子呼唤:“小鱼儿。” “妈妈……”江念渝瞬间被母亲温柔的眼神包围,眼眶湿润的朝余月扑过去。 虞清一下明白了。 这个女人是江念渝妈妈,她说来找的人是江念渝。 “我去收拾走廊的东西,你们聊。” 面对这样的场景,虞清很有眼力见,立刻起身将这裏留给江念渝。 只是临走,虞清心口酸酸的。 她也好想她的妈妈,可她连她的妈妈长什么样子,是谁她都不知道。 想到这裏,虞清就握了下江念渝的胳膊。 她以为江念渝是离家出走,所以劝慰她:“好好和你妈妈聊,她很想你。” “我会的。”江念渝轻轻地点头,毫不避讳的在余月面前抱了下虞清,好像在汲取勇气。 即使温柔,可那也是江念渝妈妈的目光。 虞清有些局促,红着耳朵赶紧走了出去。 “吱呀。” 关门声响起,房间依旧是两个人。 只是映在墙上的影子不一样了。 江念渝看着余月,眼睛像是长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一寸一寸,将记忆裏在太平间跟余月的最后一面更迭,将鲜活温柔的母亲刻进脑海中。 “妈妈……,真的是你吗?”江念渝想伸手去触碰余月,又怕这是场梦,她会因此惊醒。 而余月立刻拉过江念渝的手。 她双手将江念渝的手握在掌心,柔软的手掌一如江念渝儿时记忆那样:“是我,小鱼儿,是妈妈。” “妈妈找了你好久,妈妈还以为再也碰不到你了,没想到妈妈今生还能再见到你。” 江念渝长长的看着余月,余月何尝不是。 她恨不得透过此刻的江念渝,将她这二十多年的经历成长都看透看遍,遗憾像她湿润的眼眶,满布潮湿。 “你好吗?江家对你好吗?司家有没有欺负你?” 这话问起来就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江念渝想说她很好,可她之所以能来到这裏,却是九死一生,拜司家所赐。 可她该说自己不好吗? 她没有让自己受过不该受的委屈,差一点就把司家干掉了。 她还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在这个没有味道的世界,一切看起来是这样的充满希望。 “您现在看起来,过得很好。”江念渝不敢多问,害怕,但又期待听到余月现在的生活 余月点点头,告诉江念渝“妈妈在这裏过得很好,你外公外婆还在。” 说到这裏余月停顿了一下,看向虞清的眼神有很多的愧疚,有很多的抱歉:“小鱼儿,对不起,妈妈这辈子没有选择跟人……” “没关系。” 近乎是听到余月的话,江念渝就知道余月为什么愧疚了。 她不觉得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是余月的责任,不要遇到她那个爸爸,不要在这个世界重蹈覆辙,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这是你的人生,我不是你的必需品。不要为无法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感到愧疚,如果我们之间有缘,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这是虞清教给江念渝的,她的乐观开朗无不影响着江念渝的想法。 江念渝只觉得庆幸,虞清帮她打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想要自我放纵的心灰意冷。 “妈妈千万不要抱歉,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你做的很好了。” “谢谢你,小鱼儿。”余月听着江念渝的话,已经满脸泪水。 她根本忍不住自己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无比留恋的抚摸江念渝脸:“妈妈还能遇到你,妈妈还能弥补我过去你对你的亏欠,妈妈很高兴。” “你在那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妈妈很后悔,让你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是不是很累?” 一句句问候,一句句关心,是江念渝梦寐以求的 她眼泪往下掉,接着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只要想着妈妈还在身边,我做什么都不累。” “不要做了,妈妈不用你为我做什么,妈妈只想你好好的。”余月几次落泪,后悔当初自己对江念渝的逼迫,“你只做我的孩子就好,无忧无虑的做我的孩子,外公外婆都很想你。” “想我?”江念渝诧异,“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他们一直知道我在找一个孩子。”余月隐藏去了跟父母坦白,并让他们接受这件事的过程,只告诉江念渝,“他们也和我一样期待着你回来,一直在找叫江念渝的孩子。” “大概一个多月前,我收到了消息,这边的户籍系统裏出现了新的叫江念渝的人。” 怎么说着,余月就看向了江念渝:“就是你。” “我想或许是你落了户,在这个世界有了存在的证明,神就给你安排了身份吧?”余月猜测。 “原来是这样。”江念渝一时失笑,心腔更强烈的跳动直指虞清。 大概是把走廊整理完了,窗户上静静地落着一道影子。 虞清好像在看天空,扬起的头颅迎着太阳,微微染上一抹金灿。 从那盏灯起,江念渝就觉得自己和虞清遇到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这个不仅引导自己活下去,还让自己找回了妈妈。 “小鱼,在看什么?”余月顺着江念渝的目光看去,眼神裏却已经有了答案,“我在你的户口上还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就是外面那个小女孩呀?” 江念渝知道余月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大大方方的跟她表示:“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两个月了。” “哈啾!” 女朋友虞清打了个喷嚏,无辜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正如江念渝预料的,虞清刚刚收拾完了走廊的东西。 其实这裏的东西也没有多少,比家裏还要少,她很快就收拾完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斑驳的砖墙上靠着少女单薄的肩膀,写一轮惆怅。 原来那个人是江念渝的妈妈。 她最后还那样质问她。 虞清回想起自己那句对江念渝妈妈的指纹,不由得心虚。 这算不算给江念渝妈妈留了一个坏印象啊。 哎呀,这个江念渝怎么回来的这么不适合时候。 就不能等她妈妈回答了自己,她们两个好好沟通一下感情再回来。 卡在这裏不是不下的,真是糟糕透了。 虞清咬了下嘴唇,忍不住往窗户裏瞟。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余月眼熟,好像从哪裏见过。 ——“同学们,让我们欢迎音乐学院的余月教授,为我们带来精彩演绎。” 校长的声音忽大忽小,精准的穿过当初昏昏欲睡的虞清耳朵。 她立刻翻开视频,对着裏面最后那几秒反复查看,试图和学校迎新晚会见到的那个人区分开。 可越区分,越区分不了。 视频裏那个人就是她们学校的余月教授,甚至这个教授是她浑身光芒最不起眼的那个。 江念渝的妈妈余月是国家一级钢琴演奏家,全世界闻名,在很多顶级剧院都有演奏会,凡出场必压轴,被誉为大西洋的最后一株玫瑰。 “好厉害。”虞清看着余月的简历,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可能地位不平等真的很难走在一起吧,唉。” 家教小姑娘的话突兀的从虞清耳边响起,她那一声嘆息扯着虞清的心,一起沉落。 说白了,她和江念渝本来就是在这裏依偎生存,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关系。 如果走出这裏,她们的生活还能继续吗? 离家出走的公主是不是要回去了? 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江念渝了解了了。 可少年的一见钟情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怎么不进去?” 江念渝的声音冷不丁在虞清耳边响起。 虞清猝不及防,抬头看向江念渝,一瞬间就暴露了她愁绪低沉的眼眶。 “不要站在风口上。”江念渝温声拉过虞清,掌心抵在她的脸颊,说话间就抹去她眼眶快要出来的眼泪。 “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吗?”江念渝抬着她被沾湿的指尖,白皙晶莹,惹人留恋。 虞清眨眨眼睛,有些失神,有些了然。 她知道,江念渝察觉到什么了。 她比自己成熟太多,自己又实在天真,所以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沉落,她都能察觉到。 所以,为什么一旦发生变故,就要把后来的事情想的这么糟糕呢? 给江念渝点信心。 也给自己一点信心嘛。 感受着抵在自己脸颊的掌心的温度,虞清扬起唇角,很用力的点了下头:“嗯。” 也是这样的接触,让从情绪裏解脱的虞清后知后觉,手一下贴到江念渝的额头,眉头紧皱:“你发烧了?” 江念渝眼神闪烁。 她明显是知道这件事,但是一直拖着,刚刚也是想躲虞清的手,结果也没有躲过。 “只是没有休息好。”江念渝潦草回答。 “不对。”虞清笃定摇头,从回忆的细枝末节找到江念渝遮掩的蛛丝马迹,“你昨天晚上就有点怕冷!晚上都没有抱着我睡!” 这话说的直接,配着虞清严肃的小脸,江念渝一瞬不言。 虞清态度更坚定,拉起江念渝的手就说:“走,我们去医院打针。” “不去。”江念渝站在原地,低头往上看着虞清,就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 江念渝从来没有这样过,虞清感觉是有蹊跷:“为什么不去?你得给我个理由。” “我们今天要搬家。”江念渝回答。 “搬家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裏,我能自己解决。”虞清告诉江念渝。 “可我不想你一个人做。”江念渝说出实情。 她今天这么紧赶慢赶的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那可以让妈妈帮你们搬家吗?”余月笑盈盈的过来,用温柔的眼神望着虞清和江念渝。 “阿姨……” 虞清看到余月,脸瞬间热了。 她都忘了余月还在了。 这屋子不隔音,刚才她揭穿江念渝的话余月是不是都听到了! 铺天盖地的窘迫朝虞清扑过来,只是在它淹没虞清的前一秒,虞清就看到自己的手被余月牵起来,嘆了口气:“小鱼从小就不喜欢去医院,是我当妈妈不称职。” “妈。”江念渝听到“不称职”,心口一阵酸涩。 这也不是余月想的。 她也没有怨过余月。 余月看江念渝,笑了下:“所以你要不要去医院呀?” 这人演技还没有虞清好,一笑就原形毕露了。 江念渝的酸涩瞬间消散,还是嘴硬:“我觉得我不用打针。” “小鱼儿。”余月眼神明显担心。 虞清看了看余月,女人柔软的掌心铺着与江念渝不一样的温暖,让她也眷恋。 尽管它本不属于她。 她也从来都不曾感受过。 “念念。” 忽的,虞清的声音于安静中响起。 江念渝根本没有准备,就看着虞清从自己视线一晃,下一秒整个人都腾空了。 她在惊慌中嗅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味道,还没有昏沉的那么厉害的身体在蠢蠢欲动的举白旗。 “阿姨,这裏交给你了。”虞清带着少女的莽撞与烂漫,打横抱着江念渝,回头看向余月。 余月瞬间笑了:“放心。” 她喜欢这个孩子,忍不住叮嘱她:“小清你也注意安全。” “哎!” 虞清的声音脆生生的,更用力的抱紧江念渝。 她微微低头,唇角蹭了蹭江念渝的脸颊:“你妈妈还在看你哦。” 江念渝整个人都挂在虞清怀裏,越是听虞清讲述,越感觉到余月的注视。 她冷清的一张脸不敢抬头,只剩下耳朵红得厉害。 “知道了,快走。” ————————!!———————— 下一章最后一章啦,努力在中秋更出来~ 第130章 关于十八岁11:她们终于找到了家。 输液室在放动画片,不大不小的声音飘在大厅,热闹又安静。 江念渝坐在距离电视很远的地方,脑袋歪歪的朝虞清这侧垂着,已经睡着了。 她发烧不算严重,只是受凉加上奔波体力透支,打瓶吊瓶退了烧就好了。 江念渝这些日真的是奔波,才刚打上吊瓶,接着就睡着了。 而虞清就坐在江念渝身旁,在她旁边守着,小心翼翼的给她掖了掖毯子。 手指蹭过垂下的脸颊,似有若无的柔软也蹭了过来,像是回礼。 虞清收回自己的手指轻轻碾了一下,视线不由得多在江念渝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烧有点退了,江念渝的脸上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红了。 只剩下脸颊还染着一层浅粉色,在她细腻的肌肤下,静静燃烧着。 她眼睫低垂着,浓密的像是把扇子。 似乎是鼻子有点不通气,呼吸的任务交给了嘴巴,它微微张着,温吞的热气舒缓的吐出,缓慢的缠绕在虞清的手指。 真惹人。 这样的人居然属于她了。 虞清静静的望着,眼神有点痴。 她从来都没什么好运气,望着江念渝,好怕她是自己的一场梦。 “还是你有办法。” 就在虞清小心翼翼的感受江念渝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拨弄自己的头发。 寻着声音转头看去,虞清就看到余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阿姨。” 面对家长,虞清总有些局促。 余月则很是自然,看着虞清衣着担保,伸手给她披上了披肩:“忙了一天累了吧,要不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阿姨。” 披肩能有多沉的重量,虞清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了,也更加不自在了,两只手交叉着拢了拢余月给自己披上的披肩,表示:“我还不想回去。” “我想也是。”余月笑笑,很自然的就在虞清身旁坐下了,“不想回去也没关系,不用担心,家都搬好了,你们选的新家环境很好,我也很喜欢。” 虞清听着这话,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余月会让江念渝回家住。 “听小鱼说你喜欢吃这个,路过的时候就给你买了,还热乎,尝尝?” 虞清正想着,面前就放进来一袋热乎乎的包子,看包装还是虞清之前经常光顾的那家。 “谢谢阿姨。”虞清有些受宠若惊,热乎乎的包子捧在手裏,温暖在她身体裏的另一个地方涌起。 “不要这么客气。”余月看着虞清,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好孩子,如果要说谢谢,也要我对你说。” 似乎是温柔打消了虞清眼中对余月身份的距离感,她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笑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表示:“阿姨刚刚自己都说了,不要这么客气。” 闻言,余月也笑了:“阿姨不想和你客气,阿姨是真的很谢谢你。小鱼这孩子我过去亏欠她的太多了,或许这是上天对她的补偿,而不是对我的补偿。” “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余月告诉虞清,“不要有心理负担,人生的意义不是用金钱地位可以衡量的。” “小虞,小鱼,你和江念渝都是小鱼,你也是我的女儿。”余月是调查过虞清的身世的,眼睛裏的喜欢骗不了人,怜爱也是。 大抵是母女,两个人无言的温柔是这样的相似。 而就像虞清知道江念渝是什么意思,现在她也明白余月什么意思。 虞清并不知道余月给她的母爱是不是她期待的那样,过去的经历不算美好,她有些小心翼翼。 只是她捧着手裏热乎乎的包子,热气熏得她眼眶泛红,一颗心也愈发柔软:“嗯,我明白,阿姨。” 或许她真的有了属于她的家。 家裏有她的爱人,还有她的妈妈. 从医院出来,虞清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江念渝病很快就好了,她还在做销售的工作,没有因为跟余月的重逢一步登天。 虞清也在读书家教两边忙,积极为拿奖学金攒绩点,就是换了一家孩子辅导。 小女孩的妈妈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跟她丈夫离婚。 虞清上最后一天课那天,小女孩跟虞清坚定表示,她会站在妈妈这边,虞清也跟律师姐姐一样,送了她一根钢笔。 虞清知道,尽管痛苦,只要不麻木的活着,只要充满动力,生活都会慢慢迎来真正的变好。 每年的十一月十四日,是橙色情人节。 过去虞清对这样的节日一无所知,她要读书,要照顾养父母家,哪有钱和时间对这样的日子留心。 所以上了大学,虞清也只是听了一耳朵,接着就低下头记笔记敲代码,没把这日子当回事儿。 只是晚上她和江念渝多了一顿在餐厅用的晚餐。 “怎么突然想今天出来吃饭呢?” 饭后闲逛,虞清看着江念渝,想着刚刚江念渝着急赶来的样子,想起当时蹚着雨水回家的江念渝,“其实不用的,过不过节我都无所谓。” “我有。”江念渝坚定的回答虞清,握住了她的手,“节日存在的意义就是在给生活设置锚点,我想我们生活裏的每个锚点都有记忆。” 周围灯带闪烁,橘色的灯光穿成了这夜的底色,路过的情侣都光鲜亮丽的,倒显得虞清和江念渝有些随意。 准确说,是虞清。 没想到江念渝会这样讲,虞清有些意外。 她明白的总是有些后知后觉,大概明白,这好像就是小说裏经常用来对比描写的用心与不用心。 想到这裏,虞清不免有些紧张。 她的迟钝,让她在今天显得有些对她和江念渝的关系毫不在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清脱口而出,眼裏有些惊慌失措。 江念渝浅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虞清紧绷绷的小脸:“我知道啊,我这不也没说什么。” “可我不想这样哎。”虞清握着江念渝的手,小幅的荡了两下,“好想跟你做些什么啊,我都没有计划……” “要是时间能倒退就好了。” “时间不能倒退,但是可以前进。”江念渝表示。 虞清听着,望向江念渝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 初冬温凉的风缓慢的穿过她们视线,绵长且空白,似乎等着谁来书写。 于是下一秒,虞清就也笑了:“那我可要看看下一个节日是什么时候了。” “我听你安排。”江念渝温声,手指扣得更紧了。 街道上节日氛围还算浓郁,好几个拍照点都聚集了不少情侣。 虞清和江念渝都不是喜欢拍照的人,两个人挽着手,漫无目的的闲逛,穿过热闹的人群,始终十指紧扣。 “逛完这裏就回家吧,明天还有……” 江念渝正计算着时间,虞清的眼睛就没有落在她身上了。 刚刚她们路过了一家宠物店,虞清突然停下步子,拉着江念渝也停下了。 江念渝疑惑,也有点吃味。 她顺着虞清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只特价小狗蜷着身子躺在玻璃窗户后面,跟旁边热情洋溢的对着虞清摇尾巴的小狗完全不一样。 蔫蔫的。 “犬瘟,最后一个生下来的,免疫有点差……” 热闹的宠物店裏响着狗狗叫声,老板的声音穿插其中。 可这小狗的状态哪裏对得上他的“有点”,一个犬瘟就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这人并不算爱狗,病恹恹的小狗被他提溜着后脖颈提着,尾巴夹在两腿中间。 她金色白色交错的毛毛,毛茸茸的,又没有那么蓬松,虞清满眼都是这只可怜小狗,根本没仔细听老板的话。 “怎么样?要不要?你要的话,今天还能给你送个笼子。”老板看着虞清的眼神,更加大力的推销他手裏的小狗,“其实还是挺有活力的,你看……” 话没说完,即将被老板随手丢在地上的小狗就被虞清抱了过去:“哪裏有活力了?你不给她治病就算了,还这样折磨她!” “小姐,我是生意人,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吃饭啊,给她治病,我家还要不要吃饭啊?”老板卖惨。 这样的话术虞清听多了,她抱着小狗,冷笑一声:“你这么大一个肚子,也没见得少吃一口多吃一口。一家人被一只小狗就压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金子呢。既然这么指望她赚钱,怎么也不见好好治病?” “你!”老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要把小狗从虞清怀裏抢过来。 江念渝却先一步挡在虞清面前,掏出手机:“笼子我们不要。” “那也不能给你便宜。”老板狡诈的表示。 “转过去了。”江念渝给老板看了眼转账。 看着自己标价一子儿不少的到口袋裏,老板立刻眉开眼笑:“那要不要在我这裏治疗,可以打……” “走吧。” 老板的话对江念渝和虞清来说跟外面嘈杂的环境音没什么区别,两个人谁也头也不回,带着小狗就出门了。 “我认识一家宠物医院的院长,我们这就去那边。”江念渝的手机正停在跟宠物医院院长的聊天记录上,远处缓慢停下的是她打好的车。 似乎知道怀裏的人是救自己的人,小狗躺在虞清怀裏比刚刚还要乖巧。 她看看虞清,又看看江念渝,对着江念渝手裏凑过来的手机摇了摇尾巴。 “院长说看视频应该没有发病多久,她这边救治过很多这种小狗,她有经验。”江念渝告诉虞清。 “好。”虞清点点头,鼓励小狗,“小狗,你一定会活下去的。只要你能活下去,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知道吗?” “呜!”小狗蜷在虞清怀裏,奶声奶气的回应道。 “你看,她听得懂我们的话,这么有灵气的小狗,一定会没事的。”虞清惊喜。 江念渝也肯定的点点头,揉揉小狗的脑袋。 只是接着,她就听到虞清说:“我想给她取个名字。” 江念渝听着,愣了一下。 她知道一旦取了名字,就产生了羁绊。 可犬瘟致死率很高。 她也没把握能不能彻底让她薅起来。 “或者,等她病好了,我们再取?”江念渝温和的提议。 虞清却摇摇头。 她抱着怀裏的小狗,抚摸它的脑袋。 她有预感。 这只小狗会陪伴她比任何事物都要长。 “我想……叫她恋恋。”虞清说。 “恋恋。”江念渝仔细读。 她无法违拗虞清的想法,更感觉这个名字简单又深邃的让她有种冥冥之中已经定下的感觉。 江念渝和虞清的感觉是一样的,欣然接受了和小狗此生或长或短的羁绊:“恋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汪!”小狗摇尾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两个主人。 好像她终于找到了家。 她们终于找到了家。 ————————!!———————— 完结啦!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感谢大家这些天的陪伴,我们下本见[加油]. 下一本《假千金Omega不可能喜欢我》,别扭傲娇Alpha妹妹x真腹黑超绝占有欲Omega姐姐,跪求收藏! 文案一: 许南星最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自己竟是抱错的真千金。 坏消息:她这个真千金是个恶毒女配。 系统告诉她,按书中剧情发展,她不日就会发现假千金许清影被父母留在了家裏,她学习交际都比不上许清影,喜欢的人也钟情许清影…… 她因嫉妒黑化,害许清影退学,被打骂挑剔。 最后自食恶果,在父母对她一次次失望后,默许接手许家生意的许清影把她赶出家门,结果被一辆超速的跑车撞死。 新家人很好,新家庭氛围也好。 如果最后自己不会被跑车撞死就更好了。 许南星发誓改变命运,警惕对许清影的嫉妒,为了守护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听劝的在许清影面前刷起好感。 于是,明面上不喜欢许清影的许南星,背地裏帮她回击造谣的同学,警告骚扰她的Alpha。 必要的情况下,许南星还会给许清影那对难缠的父母略展示些拳脚。 凡是许清影要求的,许南星一定做到。 父母看到这两个女儿相处的如此融洽,泪流了下来。 直到那天许清影分化,紧紧抓住早她分化成Alpha的许南星的手,要求她:“南星……标记我。” #这是什么要求啊! #后来许南星才知道,她对许清影从来都不是嫉妒,是她不知道如何理解的欣赏与喜欢。 文案二: 许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在圈子裏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对许家留下假千金许清影的做法议论纷纷,认为这是许家放弃真千金的证据。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传闻两位千金表面关系和谐,实际水火不容。一A一O从学校斗到公司,斗得不可开交。到最后装都不装,宴会酒席上全当不认识。 可谁又知道,在无数个许家父母熟睡的晚上,许清影都会偷偷推开房门,钻到许南星的床上。 Omega并不锋利的牙齿在Alpha的脖颈上磨来磨去,坏心的质问对方:“不是说不认识我吗?不是无视我吗?现在忍不住的Alpha是谁啊,你又在谁的怀裏啊。”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姐姐她有点不对劲#,#别打了,我不是从姐姐身上下来了吗!# 高亮: 1、abo世界私设如山,Alpha没有第二套器官!没有!!(超大声!) 2、许南星和许清影是被两家抱错的孩子,只是同姓,没有血缘关系 3、文案一中许清影分化情节和文案二后半段情节,两人均已成年! 前期校园,后期社会《 》 【终章】 第131章 反向标记:“反正明天休息日没有事情干。” 【今日迷思,Alpha可以被Omega反向标记吗?】 【理论上是不可能的,毕竟Omega没有可以标记的器官,而Alpha也没有能接受标记的器官,而且就Omega那牙齿,顶多就是咬咬Alpha的腺体吧,能不能咬破都说不定。】 【en……不要小瞧Omega的尖齿,其实是能咬破的。】 【楼上,请说出你的故事。】 【就感觉蛮爽的,推荐大家有机会试试,还可以增进伴侣感情哦~超大幅度:D】 【多说点,这裏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就是,你多说点,我想试试。】 【咳咳当你的O把牙齿刺进那裏的时候,会high,真的(跑了跑了)】 【??!!】 【是这样的,其实征服没有被征服爽,相信我。】 【怎么还有第二个试过的?】 【其实……我也。】 【?!你们背着我们偷吃好吃的是吧!】 【去试试吧,最好看好天气预报,不然床单晒不干,第二天晚上睡觉没得用。】 【要用多少床单啊!喂!】 …… 静夜城市进入沉睡,还不想就此进入梦乡的人类游走在网络,某论坛热热闹闹的。 虞清照例在睡觉前去论坛潜水,鬼使神差就点进了这个帖子。 原本她还以为这是什么科普类帖子,可随着大家的讨论,她越看,脸越红。 其实,说实话。 你虞清之所以会点进来,也是想看点不一样的吧? 虞清红彤彤的脸上露出抹畅想的笑意。 被论坛上几个Alpha那么一分享,虞清还真有被诱惑到。 被Omega反向标记啊。 还真想…… “看什么呢?” “!” 虞清正想着,痴痴捧在手裏的手机忽的被人从上方抽走了。 江念渝擦拭着她半干的头发,不紧不慢的站到了虞清身旁。 虞清抬起的眼神瞬间紧张起来,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伸手去拿江念渝手裏的手机:“没,没什……” 江念渝不信。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感觉虞清神色奇怪,垂眼看了眼虞清手机裏的内容。 “Alpha可以被Omega反向标记……吗?” 江念渝声线慢慢,读着标题还不忘抬眼看向虞清。 这样公开处刑,虞清没有了反抗的力气,伸出手的一下耷拉了下来。 似乎有些羞赧,虞清抿着唇没敢看江念渝。 只是似乎刚才的蠢蠢欲动也还在,她沉默了半晌,而后揪着衣服,小声告诉江念渝:“似乎可以呢。” “嗯,我看论坛裏也说可以。”江念渝也认真的点点头。 在虞清沉默的时间裏,她在仔细看着论坛裏的内容。 而她看的越认真,虞清就越紧张。 直到江念渝抬眼,笑着对她说:“今晚试试?” 虞清愣了一下,没想到实践会来的这么快。 可扭捏不成,虞清的心正违背的疯狂跳动。 犹豫迟疑,似乎都只是这夜的掩饰色。 虞清还坐在床边,就感觉一侧床垫凹了一下。 江念渝单膝盖抵在床上,倾身朝她凑了过来。 “反正明天休息日没有事情干。” 手机照亮了虞清的脸,照着她被蛊惑的神情。 天气预报上画着一枚大大的太阳,江念渝的声音就停在她的耳边,跟她讲:“而且明天似乎也是晴天。”. 虞清觉得。 江念渝的话世界上最具有蛊惑性的声音。 卧室亮起一盏小小的灯,昏黄的光线描摹起坐在床上的人,从她的肩膀延伸至她的脖颈。 那被人主动撩起的头发垂在手腕上,松松散散的遮着腺体,成了它最后一层屏障。 虞清的手抓的头发很紧,又有些松懈。 她在紧张,也在期待。 江念渝不知道在准备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说实话有时候虞清觉得自己并不像个Alpha。 Alpha会在要被Omega反向标记的时候产生期待吗? 不都说Alpha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她们强势,具有压迫感。 她怎么一点都没有。 尤其是在对江念渝的时候。 “不准走神哦。” 忽的江念渝的声音从虞清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阵温凉贴过,虞清的手被江念渝握着抬高了点,连带着她的头发也是。 昏黄的光洒下来,脖颈后方那一枚小小的凸起更清晰的暴露出来。 暴露在江念渝的视线裏。 或许也不分属性,对于爱人的这样一枚腺体,Alpha和Omega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山茶花的味道蓦然在卧室裏释放出来,随着热气滚进虞清的鼻腔,叫她忍不住滚了下喉咙。 呼吸更近了,虞清能感觉到江念渝的唇下一秒就会吻在她的腺体上。 可江念渝的观察,却让虞清悸动的感觉凝滞了几秒。 “好薄,好像一下就能咬破。” 灯光映照在江念渝的眼睛上,她婴儿的蓝色瞳子装着天真。 她在认真的看着虞清的腺体,比唇瓣先落在虞清腺体上的,是她伸出的手指。 那柔软温凉的指腹比吻还要厉害,霎时间,虞清脊背骤麻。 森林在抖动她的树枝,不断有味道从腺体涌出来,试图跟房间裏山茶的味道缠绕在一起。 “念念,能不能……待会,轻一点……” 第一次体验Omega的视角,虞清有点紧张。 “阿清有没有听过蛋糕和叉子?”江念渝吻虞清的耳廓,反声问她。 虞清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江念渝在说什么。 “叉子对除了蛋糕以外的事物都很乏味,她们会近乎痴狂的爱上蛋糕,最后忍不住把蛋糕吃掉。”江念渝这么说着,牙齿就轻轻碾过虞清的耳廓。 那细微的痛感,比不上唇瓣与口腔的潮湿温软。 虞清感觉灯下的电流似乎有些不稳定,倏地穿进她的身体,脑袋也白了。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控制得住自己哦。” 江念渝的吐息裹着热气,顺着虞清耳廓的电流吹过来,叫她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只是不是因为觉得这句话可怖。 大抵是病态的。 她在兴奋。 虞清想如果她和江念渝在另一个世界,她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如果她是蛋糕,她也会为江念渝吃掉自己感到激动。 “唔!” 正这么想着,虞清喉咙失控,声音随着她扬起的脑袋洩了出来。 腺体被咬住的疼意缠绕着滚烫的血液,瞬间遍布全身。 也是一次尝试,江念渝控制着,很快就同虞清分开了:“还行吗?” 虞清倒有些空落了。 她回过头去,朝江念渝讨了一个吻,才说:“……行。” 那一个吻太贪恋,舐过江念渝的牙齿,叫她一下就明白了虞清的意思:“那我继续了,蛋糕小姐。” “!” 什么蛋糕小姐,好犯规。 虞清的眼瞳被热气涂上一层又一层的雾气,大脑好似一滩快要融化的奶油。 Omega那并不锋利的牙齿描摹着她的腺体,钝钝的痛感根本算不上疼。 虞清甚至分辨不出江念渝是山茶花,还是自己。 不然为什么她会感觉自己正像山茶花苞,被齿尖一层一层的拨开腺体。 这是虞清没经历过的,经验给不出她落点。 她仰头呼吸,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江念渝的侧脸,抚摸她唯一的锚。 霎时间,被撩起的头发散落下来。 江念渝伏在虞清的背后,被她的头发笼罩,覆盖,好像与她融为一体。 虞清感觉到,江念渝的手正沿着她手臂的路径寻找她的手指,缓慢的,温柔的同她十指相扣。 只是她正要沉溺在这种温吞的柔情中,凉风穿了进来。 她今晚穿的是睡裙,轻盈的裙摆不是很好的防御机制,叫人轻而易举的就冲破了关卡。 虞清料想错了,作案工具不只是牙齿。 她们今晚虽然离经叛道,却依旧有更传统的东西在等待她们使用。 只是这一次使用的人成了江念渝。 “唔……念,我……”虞清语不成句,整个人都滚进了烧着了火焰的森林裏。 山茶花的味道被热气烘得热烈灿烂,一瓣一瓣的吞进她的喉咙裏。 江念渝的唇吻在她的腺体,她的声音在她背后沉默,她的手却在不断的回应她。 柔软的床比今夜天边的乌云还要轻薄不堪重负,虞清感觉自己愈发飘忽无主。 可偏偏她的后背被江念渝稳稳托住,叫她不用害怕自己会跌下去,跌入深渊。 她只用躺在江念渝的怀裏。 忘我的,坦然的,尽情享受。 原来这就是Alpha被Omega反向标记。 好…… 舒服. 【所以……一晚过去了,有没有人试验过?】 【有。】 【?!这么迫不及待吗?】 【说说说说。】 【这么早就回复了?是不是不太行啊?来打假了?】 【只能说轻易不要尝试,尝试前请做好准备。】 手机灯光一闪而过,将虞清的脸藏在黑夜裏。 她滚到床边,靠在江念渝后背:“念念……好厉害。” “阿清才好厉害。”江念渝伸出没擦完的手,在光下划出一道亮晶晶的线。 不是今晚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