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念念,让我咬一口你的腺体好不好?”
噩梦?
什么才算是噩梦呢?
是推开这扇门再也看不到虞清的身影。
是她们的拥抱最后化作泡影,跑不赢一点时间。
还是每场梦的结尾,都看到虞清鲜血淋漓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苍白的被一张白布包裹着的。
当虞清的手臂环过她的脖颈,倾泻而下的森林遮天蔽日,将这场萧瑟的秋日夜晚装点的生机盎然。
江念渝感觉自己终于能从噩梦裏醒来了。
她在这裏做的事情,再也不是孤独的自我亵渎。
虞清的吐息卡在她的鼻尖,聚集起一团无法消解的炽热。
江念渝逃脱不掉,糟糕的颤抖控制不住的从她的唇角断断续续吐出。
就像那天她发热期,瑟缩在这个逼仄的壁橱,幻想着虞清的吻。
现实中,虞清不讲道理,问着江念渝是不是做噩梦了,却不由分说的撬开了她的唇齿。
回忆裏,噩梦惊醒的江念渝却什么也摸不到。
那夜黑的好像谁把墨汁碰倒了,从此潮湿浓郁的占据了这间房子。
江念渝只能紧裹住虞清的被子,把她的衣服抱在怀裏,让那人的味道包围住她。
她曾想尽借口不睡在这裏。
此刻她却再也离不开这裏。
窗帘早就拉上了,让这夜照不进壁橱,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江念渝感觉到虞清圈着自己的手臂愈发收紧,毫不讲理的将自己的味道推到江念渝的舌尖。
那是雨后树叶扫过泥土的味道,灌木裏的小花开得干净汹涌,江念渝吃得浑身发热。
几乎盖住了被两年的时间消磨的微弱渺茫的味道。
倏尔,它消失了。
好像早就坚持不住一样。
等着新味道的入侵,轻而易举的松开了江念渝紧扣着它的手。
“唔……”
江念渝伸手撑在虞清身侧默然收紧,她的膝盖抵着的是虞清过去的衣服。
明明这并不是她和这人久别重逢的第一个吻,江念渝的心跳却比任何一个吻都要剧烈。
灯光滚着一颗水滴,缓缓的描绘过江念渝的脸颊。
那克制了很久的泪,终于从她的眼眶裏流了出来。
失而复得让人更好面对,江念渝终于承认,她已经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不到虞清,这些味道迟早都会离她而去。
现在的她抱着虞清,就像当时她的抱着虞清的衣服。
小床就这么窄窄的一隅,连她的泪水都承载不了,或许也能将这些味道保存的很久很久。
Omega筑起她的巢xue。
终于等来的她的Alpha。
“阿清……”
江念渝失而复得,喉咙裏的声音喃喃细碎的迎合着虞清的吮吻。
她一边理智的庆幸自己所得,一边却发觉抱虞清抱得越来越紧。
似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失而复得的人不止她一个。
虞清吻着江念渝,身上不断涌动的热意让她每一口吐息都欲色很浓:“念念。”
“念念。”
“念念……”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江念渝的情绪,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虞清喃喃不安的喊着这个人的名字,又不知疲倦的将她的温度、味道送到对方的口中。
“唔……阿清,慢……”
江念渝的脖颈不受控制的扬起,吞吐品尝着虞清送给她的味道。
可就是这样,她在滚烫的吐息裏吃到了一颗冰凉的水珠。
那是虞清的泪水。
连缀不断的,将她的头发打的一片泥泞。
江念渝半张着唇,任由虞清吻着,也任由虞清的情绪在她口腔冲荡。
炽热的太阳品尝起来是这样苦涩,她蹭过虞清手臂的指尖轻轻颤抖,是滚烫难抑的欲念,却又好像谁的惶恐。
“……怎么了。”
这样的感觉让江念渝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吻着虞清嘴角,发软的手还是选择捧起了她的脸:“怎么了,阿清?”
窄窄的夜灯好像是飘摇的烛火,一束光正好的打在虞清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的厉害,失去理智,像颗随时都能被人摔碎的宝石。
“江念渝,我们只认识了两个多月。”信息素涤荡着虞清的身体,太炽热,灼得人声音都是哑的。
她像是经受不住,靠在江念渝的掌心裏颤抖。
听江念渝缓声问她:“所以呢?”
“可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有两年多了。”虞清接着又说。
她绯红的眼睛轻轻摇晃着,似乎在期待江念渝能说出什么。
可江念渝只是在倾听,甚至那一声轻轻的“嗯”中,还有种风轻云淡的感觉。
怎么能风轻云淡呢?
怎么会有人为了只认识两个多月的人,一遍一遍,守了两年多?
“不……”虞清泪眼模糊,完全凭印象摸上了江念渝的脸,摸上了她瘦了好多的脸,“不会觉得累吗?那么多便签纸,你写了多久啊……”
写了多久?
不过是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坐在沙发、餐椅、书桌,守着太阳出来罢了。
江念渝缓缓的吞了一口虞清的信息素,询问她:“你看到了,对吗?”
面对这个问题,虞清苦涩的笑了一下。
她惯会用笑意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调侃的说着认真的话:“想看不到也难呢。”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却告诉她:“这就是我的答案。”
答案。
什么答案?
那数都数不过来的便签纸。
那被人记住的,不经意的小事。
那上千天都保持如旧的房子。
不明白Alpha的易感期究竟是被欲望支配,还是容易被动摇的情绪,虞清哭得更厉害。
她的泪水像不要钱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又因为她的平躺着的,它们总会呛进她的鼻腔,唱出一声接一声的酸涩。
虞清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爱她。
她过去的自卑把她的灵魂熬得干瘪,不堪一击。
她的勇气只能面对同等的小小的爱,而江念渝的爱是那样的庞大,全然超出了它能吞咽的限度。
当虞清通宵赶路,终于在日出前跟队友们走到了人迹罕至的绿湖山境时。
江念渝是独自缩在这样小小的一间壁橱裏吗?
当她为了眼前所看到的美好景象流连忘返,震撼落泪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人因为发现了梦境与现实的区别,独自落泪。
她看起来拥有着一切,高贵的地位,凌厉的手腕,超乎其他人的谋略。
为什么想得到的人,却同她分离西东。
虞清的泪水越来越廉价,在她的脸颊与枕巾彙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江念渝跟着一路擦拭,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手指被染得冰凉潮湿,语气也跟着弱了下来。
“别哭。”
“别哭了,虞清,看着我。”
虞清被江念渝喊自己名字一颤,颤颤的抬起头,抬起她的眼睛来。
“妈妈离开我的时间也已经比她在我身边要久了,可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你不一样。”
“只是两年而已,没什么,我连头发都没有白呢。”
江念渝的声音温吞潮湿,彙入虞清的河流,淌进她的耳朵。
那指骨分明的手指一缕一缕拨开挡在虞清眼前的头发,接着在她清晰的眼神裏笑了一下。
江念渝笑的真,完全没有在江衔云面前的僞人感。
她现在也终于能松一口气,轻松的说出这些话来。
虞清觉得沉重,她的消失给江念渝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负担。
可江念渝不这么觉得。
如果没有虞清给她留下的这些东西,她该怎么走下去。
又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还是毫无察觉的,乖乖听脑袋裏传来的声音,做剧情的乖孩子?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乖孩子了。
没有人比她演技好,没有人比她知道装乖多累。
虞清是她的避风港。
小狗会陪着她。
“你不应该这样的。”虞清心疼。
她在书裏那样意气风发,怎么就因为自己卑微偏执起来。
“心疼我?”江念渝抵着虞清的额头,轻渺的声音藏着一层欲色。
虞清没察觉到,泪眼朦胧的点点头:“嗯。”
江念渝并不喜欢别人的怜悯,尤其是心疼这样的词。
但虞清除外。
那看向虞清的目光意味深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那就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好了。”
永远好遥远,虞清曾经为这样的誓言低沉犹豫。
可这次,她点点头,回答的干脆:“嗯。”
她不想去逃避了,也不想用那样消极的方式对待别人的真心。
因为江念渝,她会觉得心口酸涩。
因为江念渝,她也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的爱。
江念渝:“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我。”
虞清立刻点头:“嗯。”
江念渝反思:“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会先跟你说的。”
虞清也接着点头:“嗯。”
“当年的事我不止在怪你,我也在怪我自己。”
终于提到了过去的那件事情,江念渝抬起手来又给虞清擦拭了一遍眼泪。
她实在看不得虞清掉泪,却怎么也制止不住,声音变得无措又无奈起来:“别哭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惯性,虞清闷闷的鼻子,又点了下头:“嗯。”
看着这人这幅样子,江念渝的唇缓缓贴近了虞清的耳朵。
她早有预谋,在听到这人有点头后跟她说:“继续吻我。”
那清冷矜贵的模样,在此刻变为不可琢磨的上位者。
虞清哭的眼睛都红了,原本还想停一停,把自己糟糕的样子藏起来。
可听到江念渝这句话,她只剩下了遵命。
那沾湿的下巴被人用手指轻轻挑起,轻而易举的就吻上了那刚刚就在缠绵的唇。
明明这人看起来冷漠阴冷,像是永远不会升起太阳的冬日,可吻在她的唇上却是这样柔软。
就好像回到了她失忆的那几个日夜,任人摆布的被虞清含在喉咙中,叫人想要寸尺。
山茶花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虞清摸过抑制贴的手指洇湿了大半。
分不清是谁绵长的吐息压抑着,虞清的手指慢慢碾过江念渝的裙摆。
江念渝呼吸一滞,发热期的时候不清醒,没能仔细感受到这人的手指。
虞清这些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蹭过她的唇瓣,还有细细的茧子磨过。
受不得这样的粗粝伺候,江念渝靠在虞清怀裏的肩膀抖了一下。
“疼?”虞清察觉到怀裏Omega颤抖,她细心体贴的顿了一下,舌尖却贪婪卷了一口她脖颈后的香气。
“我没,说停……就没问,题。”江念渝断断续续的呼吸叫她的断句也混乱,只是有件事她表示的清楚。
她享受。
所以不可控的让虞清继续。
Omega这样的回答明显让Alpha兴奋,纵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命令的感觉,可虞清的血液就在为此奔走汹涌,发出疯狂的信号。
江念渝有些失策,汹涌的森林一寸一寸的吞噬着她这块土地,翻开她的土壤,肆无忌惮的扎根。
江念渝慢慢感觉到一种失控,Alpha的易感期似乎无法做到Omega那样的容易满足和缓解。
“虞清……可以了……”
江念渝喊着虞清的名字,不断传来的颤抖,让她失去了命令她继续时的气势。
这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让人留恋,易感期的虞清成了不听话的小狗,吻着江念渝的耳朵,还咬了一口:“不想。”
“嗯!”
江念渝没能咬住自己的唇瓣,失控的声音滚着一团炽热形成一声惊嘆。
“……虞清。”江念渝手指寻着虞清的手臂握上她的脖子,好像在勾她给她的项圈。
可虞清不为所动。
江念渝听不出来,她的声音被淋了水,就连掐在虞清脖子上的手都沁满了山茶花的清香。
于是,虞清沿着江念渝掐着她脖颈的手臂,抬眼看去,嘴角是得寸进尺的笑意:“念念,让我咬一口你的腺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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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次do,大家应该明白吧,也不是第二次,大家应该也知道吧(小心翼翼)(小小声)(思考自己有没有写的太晦涩).
怎么营养液又破千了orz
今天没有二更qaq,鸽要休息[爆哭]
第82章:(营养液二合一)阿清……可以再用点力
不知道从那一瞬间起,江念渝贴在了床上。
狭窄的壁橱只有头顶一道平铺直叙的光线,迎着虞清的身形落下,将她的居高造次勾勒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江念渝在看什么,雾蒙蒙的眼睛好像愣神。
所以虞清接着俯下身,湿漉漉的唇瓣含住了江念渝掐着她脖子的手臂。
她应该是虔诚的,像是信徒在亲吻她的神明。
可她驯服的眼睛却在这个时候抬了起来,赤红色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的看着江念渝。
是僭越。
任由欲望的放纵。
江念渝回答不了。
或者说,默认就是答应。
虞清盯着江念渝,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手指绕到她的脖颈后。
抑制贴被人揭下来的瞬间,她卡在虞清脖颈上的的手也松了。
明明抑制贴是束缚着Omega,寻求快乐的门锁。
可当揭下来的瞬间,江念渝却感觉自己更无法呼吸了。
她脆弱的肌肤却并没有因为抑制贴突然揭开,而传来那一阵细微的刺痛。
反而是溢出来的味道早就洇湿了大片的贴布,湿漉漉的水珠沿着虞清的手指滴下来。
山茶花的味道瞬间铺满了整个壁橱,堆迭的衣服拥挤在角落,分不清事后是虞清的味道更多些,还是江念渝的味道更多。
“唔……”
难以抗拒的声音从江念渝的喉咙哼出,谁还去管事后,谁还去管衣服。
真的是薄情,见异思迁。
明明抱着人家睡了那么多个日夜,现在某人来了,这个Omega说扯过人家把它们垫在腰下,就垫在腰下。
那或轻薄或粗粝的布料擦过江念渝的腰,留下一道不盈一握的白。
虞清眼睛在上面停了好一阵,鼻尖喷薄的热气灼在上面,眼睫低垂,满是欲念。
从小腹到胸口,从锁骨到脖颈。
虞清的手指拨开沾湿到一塌糊涂长发,江念渝感觉到吻停了,连带着她的呼吸也停了。
不知道这人还在做什么戏,江念渝早就有所准备的刺痛迟迟没有传来。
等待总是最磨人。
江念渝不明白,为什么腺体要长在脖颈后面。
她看不到背后人的神情,动作,反而是心口层峦迭嶂的绵软被虞清握在手裏,呼吸越来越沉。
直到——
“唔!”
Alpha的尖齿比Beta的牙齿锋利太多,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腺体的临时标记。
又是没经历过的事情,江念渝猝不及防,一下攥住了虞清扣在自己胸前的手腕。
纵然人类进化了这些年,还是逃脱不了原始的动物性。
被咬住脖颈的瞬间,江念渝就变得动弹不得。
明明是难以忘记的疼痛先一步来临,慢慢的她却从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回甘。
而虞清也在慢慢品尝着江念渝的味道。
这样柔软的地方竟然有两处,她贪恋着江念渝的唇,也贪恋她的腺体。
山茶花是开的最规矩的花,沿着她的花瓣可以一点一点将她展开。
叼在嘴裏。
捏在手裏。
江念渝越发感觉自己预料错了,Alpha的作案工具并非一个,却也并非不能一心两用。
滚烫的热意如岩浆灌进她的身体,横冲直撞。
把她的呼吸撞得四散零碎,也把她的理智撞得与大脑失去联系。
江念渝对疼痛总是有着不一样的欣赏。
她喜欢品尝这样的味道,手指绕过虞清的脸颊,命令她用力一点:“唔,阿清……可以再用点力。”
她的喉咙在滚动,带着腺体也轻轻的颤抖。
虞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她从背后圈住江念渝,好像将自己的心脏跟她的靠在了一起。
原来这就是标记一个人的感觉。
原来那个医生说的没错。
虞清吻着江念渝的腺体,将自己的气味送进她的血液中,脑袋裏控制不住的在想当时那个医生的话。
她会和江念渝有什么心灵感应吗?
她们这就算……特别和谐吧?
“……嗯。”
明明虞清没了更进一步的动作,江念渝却从鼻腔哼出一声轻音,好像是在肯定虞清的话。
可事实上,却是舔舐比咬啮过分。
虞清的森林没有秋日,她永远燃烧着盛夏。
干净的空气透着炽热,随着潮湿的舌尖拭过,布满了江念渝的腺体。
那一小块肌肤不堪重负,绯红而脆弱。
江念渝的眼睛闭得很紧,浓郁的眼睫沾着泪水,缓缓滚下滚烫的一行。
请让她清楚的感觉她给她的痛苦。
请让她感觉她在被她爱着。
逼仄的空间挤着两个人,热气缓缓过了好久才消解了一小半。
汹涌的信息素不知道在哪一秒突然淡去,只剩下交缠着落了一地的山茶花。
江念渝窝在虞清的怀裏,有些力竭,只剩下手指紧紧的勾着虞清搭过来的手:“阿清。”
“不可以,离开我。”
她的声音好似梦呓,微弱,却又执着。
感觉着怀裏的人微微的颤抖,虞清抱着江念渝的手臂又紧了些。
她的膝盖跟江念渝的膝盖抵在一起,在轻薄的毯子下不分彼此。
或许回来的第一天她们应该只这样才对。
互相依偎着,说些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后知后觉的感到遗憾。
可是就算是迟钝,虞清这次也没有后知后觉。
反而是让她的易感期来了。
看着闭紧着眼睛的江念渝,虞清目光晦涩。
她什么也没有多说,贴在江念渝去的耳边,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夜安静寂寥,月光皎洁,呼吸缓缓,小小的格子间裏填满了温和的灯光。
就跟过去每个她们睡在一起的晚上一样.
清晨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一连几天南城都是好天气,似乎离开时的风暴再也不会来临。
虞清早起心情好,趿着小狗拖鞋,抱着杯咖啡,懒洋洋的窝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许久未开的窗户终于迎来了它的风,缓缓涌进室内。
虞清脸侧的碎发被风微微吹起,她闭上眼,享受上班前的难得悠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忘了什么。
远处市政工程的小花园裏,树叶还郁郁葱葱的,不如春城四季分明,模糊了好多界限。
“什么来着……”虞清皱眉,很想想起被自己忘记的事情。
可人的记性就是这样可恶,越是想想起来,就越是想不起来。
偏巧这个时候,从楼梯旁还传来了念念一声不同平常的叫声。
“喵。(哎呦。)”
小猫踩空了,跌进了虞清搬家带来的箱子裏。
这家伙还保留着点野猫的习性,比如过分傲娇。
没过两秒,它就鬼鬼祟祟的从箱子裏钻了出来,接着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只可惜,它做的再行云流水,若无其事,还是被人类的科技记录裏下来。
那手机上的镜头把它刚才的糗事记录的完整清晰,就等着江念渝回家的时候再给她放一遍。
虞清躲在手机后面嗤嗤的笑着,念念回头看看她,她就立刻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
等到小猫跑到二楼,巡视起它的新领地,她就又拿起手机,编辑视频。
养猫人最不缺的就是小猫的视频和照片。
虞清的手机裏现在存满了念念的视频,网盘裏还有好几G的念念短暂的童年时刻,好几G的念念出糗精华。
虞清这边正思考着,该把念念今天的视频分类到那个相册,手机突然跳出一通电话。
是酒吧老板的视频通信。
虞清注意到她跟自己视频通信显示的定位在南城,顿时激动起来:“老板,你们来南城了吗!”
“对!”秦园园兴奋,说着就准备举着手机给虞清看了她现在的环境,“而且——”
秦园园运镜很稳,带着虞清云转了一圈。
虞清看着这个环境有些眼熟,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看到的是一行行排列熟悉的工位。
这好像是她之前工作的游戏公司!
而这么想着,虞清手机的屏幕裏就挤进了好几张熟悉的小脸。
“我们现在已经到公司了!正在跟公司的人事做交接。”
“小江姐,刚刚我跟着前臺小姐转了一圈,这裏比圆圆的酒吧二楼大多了!采光也好~”
“喂,你这么说就是嫌我对你不好了?”
“哪有哪有,圆圆你的酒吧也很好,每天都能免费喝酒,超赞的。”
……
秦园园的游戏工作室不大,美术加文案加程序一共七个人,这还是算上了虞清这个编外人员。
可就是这几个人围在一起,怎么听都是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虞清隔着屏幕看着,不由得笑了出来。
而就在几个人说着,要拉自己当判官的时候,虞清在屏幕构成的空隙裏,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宫宁跟在寥寥身旁,正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一段侧影,虞清却还是看得出来,宫宁好像升职了,脖子上挂着的绳子是管理层的。
她跟在寥寥身边,完全没了当初跟自己吐槽时的胆怯,正有条不紊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也是在这个时候,虞清觉得宫宁姐的职位终于配得上她的穿搭了。
她身上的小西装掐腰修身,利落的挽起袖子,看起来格外干练。
就是寥寥,还是两年的打扮。
不修边幅,衣服还是一水的廉价黑白灰。
话说,怎么没看到司晴?
自己走后,宫宁就只剩下司晴了吧。
不对,应该是江司晴。
虞清这才重新找回了,她逃跑时没有刻意去更新的人物关系。
司晴姓江,是江念渝的妹妹,来她们公司是大小姐离家出走,体验人间的。
江念渝现在已经回江家了,她是不是也就不在这裏干了……
“小江姐,我们决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小江姐,你什么时候来呀。”
“小江姐,你到南城了吗?”
……
世事变化总是让人感嘆,可虞清的嘆息还没出口,那头就又挤进了熟悉的脸。
这些小孩一口一个小江姐,听得虞清心软软。
甚至这群人一幅看起来有点嗷嗷待哺的样子,也让人只想溺爱。
既然这样,就早点回去上班吧。
虞清想着,就看到宫宁和寥寥从那边看过来,似乎对此刻办公室裏的人很好奇。
虞清觉得这是个吓她们一大跳的好机会。
谁能想到,被收购的工作室裏面,还有一个自己的老朋友呢?
“快了。”这么想着,虞清就跟视频那头的人说,“等我跟你们彙合。”
“好耶!”
“我们等你小江姐!”
……
“好了,不说了,那边部门来人了。”
小孩们还欢呼着,秦园园就打断了她们的话,说话间就收起了手机。
屏幕黑掉,虞清被经历了一次手机视角。
只是在她要主动扣掉电话的前一秒,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了点事情,来晚了。”
是宫宁的声音。
还是过去的老样子哎。
虞清正在品味,想着再多听一点。
视频通话却戛然而止,被秦园园彻底挂断了。
阳光斜斜的从阳臺晒进来,晒在虞清捧着的手机上。
她神色有些贪恋,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说不尽的向往。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了。
她也憧憬着旧友重逢。
“好想回公司看看啊。”虞清重新躺进沙发裏,计划起明天的行动。
并且她很笃定:“念念肯定会同意的。”
“不行。”
江念渝冷淡的声音打断了虞清的幻想。
她晚饭后刚提出想回公司看看的想法,江念渝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比坐在沙发上的虞清高半头。
视线扫下来,刚刚不容置喙的否定更显得具有压迫感。
可虞清并不惧怕江念渝的压迫感,她赤脚缩在沙发上,一下坐直了,为此诧异:“为什么?”
“外面很危险。”江念渝别扭,回避着虞清的视线。
虞清依旧不解,在她看来没有比江念渝的地盘还安全的地方了:“可是公司现在是你的,我去的地方是你的地盘,怎么会有危险。”
“而且以后我也要去公司上班啊,你把我们工作室都搬到这裏来了,我总不能不去上班吧。”
【嘿嘿,然后滋滋……离开……滋滋你。】
听着虞清的话,江念渝的耳边传忽然来阵笑声。
被她掐碎的声音突然卷土重来,断断续续的,合着风声穿过她的耳朵。
江念渝顿时收紧了自己的五指,焦虑放大了不安,沿着她的指尖在蔓延。
江念渝知道,以虞清的性格,是不能说出“我可以养你”这样的话,独立的收入来源是人生活在世界上对抗一切的底气。
所以她对虞清说:“你可以在家裏工作。”
这样的答案让虞清感觉被束缚住了,这几十平的小房子像是江念渝给她画的安全空间:“念念,我不能一直在家的,我得去公司和工作室的同事交流的。”
“我很爱我现在正在开发的这个游戏,我不能放弃它,放弃它,我会后悔的。”
【哇偶,是爱哦~】
虞清说的恳切真诚,那声音却捡着关键词,重复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江念渝听着,一阵无名的酸涩涌过来。
爱。
怎么能有爱。
她都没有……
这么想着,江念渝就像一只受惊了的猫,冷然起身,背对着身后沙发上的人,独断的表示:“你明天不能出门。”
“念念需要你。”
或许是江念渝最后一句话说的太轻。
或许是她们两个人在此刻因为意见不统一交错在了一起。
虞清没注意到江念渝情绪的变化,眉头渐渐的柠在了一起:“为什么我不能出门?你要把我扣在这裏吗?”
明明只是顺口说了这么一句,虞清没想到却得到了江念渝的承认:“阿清不是也点头了吗?”
傍晚一缕斜阳照进客厅,留下江念渝冷淡的神色。
她低低垂着眼睫,笑裏有点苦涩:“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吗?”
虞清的视线将江念渝的身影与玄关门口连在一起,看到不后面的那扇门。
虞清愣了一下,她想她早该意识到的,她跟江念渝在一起的同时,其实也是被江念渝囚禁了。
“念念,为什么?”虞清难以置信,心脏在收紧。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
没有任何预兆的,太平间裏阴冷的温度贴着江念渝的手指,朝她的四肢百骸侵略去。
她转头看向虞清的脸,看着她此刻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抬起手臂的弧度似乎同过去的某一瞬间重迭。
她的手指缓慢的,温和的,同时又是偏执的抚摸上虞清的脸颊:“阿清,我不会让你离开,第二次。”
江念渝的话说的好认真,抚摸着虞清脸颊的手指还有细微的颤抖。
虞清嗅到了遗憾的味道,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都在江念渝身边了,她们前几天明明都已经相互承诺了,江念渝还是要将她囚禁在这裏。
“但是念念,如果你要我待在这个屋子裏,这样的不离开,我是不肯的。”
“我的灵魂,我的心,都可以属于你,但我是自由的。”
虞清握住江念渝的手腕,认真的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袒露,红褐色的眼睛干净明亮,好像被人擦拭了一万次的宝珠。
江念渝望进这样的一双眼睛,好似轻而易举就能望到她眼底。
只是在这眼底那幽幽的声音,带着嗤笑,带着挑衅,又一次出现在她耳边。
【她是自由的,所以她随时都能离开你,好洒脱,好无情的人啊。】
【你说她怎么可以说爱自己的工作,爱自己的事业,就是没说过爱你呢?】
【你说一年前你在太平间看到的,现在会成真吗?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你——】
关键词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血迹斑斑的涂在江念渝的脑海。
关于爱,关于死亡,甚至关于遗憾。
江念渝像只原始动物,感觉到威胁,条件反射的瞬间紧绷起来。
她好不容易被虞清松懈下来的神经,又一次被人为转紧。
那紧绷了两年多的弦几乎快要拉到极致,只差一点就要崩断。
江念渝不明白,跟虞清一样不明白。
怎么虞清现在已经回来了,她反而更加无法放松了呢?
【死掉呢?】
“够了!”
虞清说的话被江念渝呵斥声打断,她一下愣住了。
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钓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从她身体裏断掉。
一开始,虞清还以为江念渝是在生气自己执意出门。
但接着她就意识到,不是这么一回事。
江念渝怎么会平白无故大发脾气,她紧绷的手腕说话间就松开了虞清的手,转即捂住了脑袋。
虞清觉得江念渝不对劲:“江念渝,念念,你怎么了?”
“祂出现了是不是。”
“祂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虞清鬼使神差,突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她一下就对江念渝的状态感觉到了熟悉,快步去扶住江念渝。
被人触碰的瞬间,江念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捏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被辖制的瘫软感。
她摇摇欲坠,被虞清及时扶住。
冰冷的地板上垫着厚厚的地毯,虞清的手捂住她的耳朵,怀抱包裹住她单薄的灵魂。
“不要听,不要信,祂是故意的。”
夕阳在江念渝看向虞清的视线裏涂上一层渺茫的色彩,好似什么东西要落幕。
她的确听不到祂的声音了,她现在只剩下不允许这么颜色落幕的想法,紧紧的扣住虞清的手臂:“不准走。”
那声音紧咬着牙齿,紧绷而偏执。
它听起来是这样的冷淡疏离,却又这样的不肯罢休。
虞清被江念渝的手抓的痛,心口感到一阵不安。
不对……
这不是她的情绪。
这是江念渝的。
虞清恍然,深恨自己刚刚为了跟江念渝反驳,忽略了她的不对劲。
她揽着江念渝,语气比刚刚柔和了许多:“我不走,念念,别怕。”
“放松自己,深呼吸。”虞清轻抚着江念渝的后背,指尖掠过她紧绷的身线,“念念,不要不安,不要听她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会放大我们心裏的恐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可江念渝已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放松,她仰头望着虞清。
白日裏在公司裏那样大权独握不可一世的人,此刻蜷在爱人的怀裏,看上去却是这样渺小孱弱。
她低声喃喃,对虞清刚刚的话提出异议:“为什么是陪着。”
虞清没听清,不解的看下江念渝。
而江念渝也正看着她,摇曳的视线缀着一滴泪花:“……你为什么不说爱我?”
她执着的,偏执的。
手指紧紧的抓住虞清,快要嵌进她的血肉裏:“你从来都没说过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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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姨妈小鸽,来和我一起痛!(呜呜呜呜)
第83章: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她
江念渝会觉得遗憾。
她跟虞清在一起感情最浓的时候,也没有听虞清说一句我爱你。
她们算是在一起过吗?
她听过她的告白了吗?
为什么两个相互依偎着彼此取暖的人,到离别的最后,连句爱你都没有跟对方说过。
为什么在恢复记忆之后,还是没有人来告诉她,她其实很爱很爱虞清。
非要等到她找不到虞清。
非要等到她发了疯一样满世界的找虞清。
非要等到她哪怕面对杀手组织恐吓,依旧不要命的拆了他们总部。
才让她明白,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她。
空了的戒指盒子落了灰,江念渝拿着棉签细细的擦拭裏面的灰尘,可还是有落在深处的尘埃擦拭不干净。
不知道从哪天起,江念渝讨厌起了夜晚。
这该死的黑夜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在她空缺的心口回荡出一声声的失落。
就是一千次一万次的回望,也追不上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实在是有太多遗憾了。
所以哪怕跟虞清真的重逢,哪怕故意让虞清看到了自己的心意,江念渝还是无法做到全然的安心。
为什么只是承诺不再离开,如果只是不离开,她也有办法独自做到。
偏偏这个祂喜欢趁虚而入。
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江念渝刺激到落泪。
看吧,这就是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淋湿了虞清一整片森林。
春城早就下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而南城的秋天是潮湿的。
那一句“你为什么不说爱我呢?”打在虞清的心上,震颤了她身体的每一块骨头。
她被人提醒,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对江念渝说过“爱”这个字。
其实虞清也不是这样吝啬的一个人,不舍得对人说出“爱”字。
工作的时候,有人帮了她的忙,她会说“谢谢你,太爱你了亲爱的。”
有人帮她抢到了她喜欢的挂件玩偶,她也会说“我爱死你了!”
似乎说“爱”对她来说并不是那样困难的事情,只要把它放的足够低廉,让她说多少次,都无所谓。
可“爱”字又怎么能是低廉渺小的呢?
虞清比谁都知道它的珍贵。
所以越是珍惜的人,她越不会随意的说出“我爱你。”
小时候对刚领养她的养父母,长大后对她的小狗,每说出一句,虞清的心都跟着在颤抖。
那是场胆战心惊的暧昧,在小狗对她摇尾巴前,养父母的不冷不淡的回应就让虞清把自己吓到,讷讷的缩到壳子裏。
以至于到现在,她们重逢相遇,甚至临时标记。
这句话,她竟然一次都没对江念渝说。
如果听不到回应。
那江念渝是怎么肯定她也喜欢她的呢?
她又是怎么守着这样无望的未来,坚持了快要三年。
两年多和快三年,究竟哪一种说法更沉重一些呢?
虞清感觉它们同样的沉重,压在她的心口,叫她喘息不过来。
质问着,虞清看到江念渝从眼尾滑下来的泪水,她眸色一紧。
或许爱人的眼泪真的是这世界上珍贵的宝石,虞清伸手去接,不忍心看它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
“念念,别哭,是我的错。”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给江念渝擦眼泪。
这人完全没有前几日江念渝给她擦眼泪时的游刃有余,擦得自己都慌乱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聚集起了世界上最小的湖泊,温热的泪水没入她的肌肤,比春城屋檐下的冰凌难握。
这个刚刚还剑拔弩张底气十足的Alpha手足无措,话说的也是格外着急,跟开了二倍速似的:“对不起,我知道我有时候总会奇怪的自卑作祟,所以也没能告诉你,我是……爱你的。”
有什么东西想扼住虞清的喉咙,可祂来晚了,虞清还是说出来了。
她的额头贴着薄汗,好想从身体裏断了根什么东西似的。
可正是因为这份疼意,让她更加坚定:“不要听祂的话,没什么能让我再离开你了。”
这人嘴巴一张一合,将声音都扣在了江念渝的耳朵裏。
江念渝看着她,眼睫在这人声音的气流下,轻轻颤颤。
好长的一眼,虞清手指上带着的宝石被安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听到了“爱”,听到了“不会离开”,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一遍又一遍。
今天是第四天,她回到这个家,会有一盏灯在等着她。
会有人叽叽喳喳的坐在她身边,跟她分享那只跟她同一个名字的小猫发生的糗事。
虞清比梦裏的样子漂亮多了,脸上没有伤,耳朵上的小缺口也长好了。
就是表情好像在忍耐什么,有点痛的样子,却也更加鲜活。
活着好像是件真实的事情。
她好像不用害怕会失去她。
“哪裏痛吗?”江念渝伸手,想要抚摸虞清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当当。”
虞清纳闷,她和江念渝的家怎么会有人来。
“哎呀,有什么不能进的,你不认识我吗?”
“行了行了,姐姐有什么事也是找我,你已经拦过我了,不要再拦了。”
……
“叮铃~”
电子门锁的开门声在小小的屋子响起,格外清晰。
而早在听到门外对话的时候,虞清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她想她不会意外江司晴的造访。
只是这人来的时候,怎么手裏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姐姐,好久不见呀!”江司晴打招呼。
小女孩也跟着江司晴,朝虞清的方向招招手:“姑姑。”
虞清愣了愣。
姑姑?
我吗?
这才两年没见,江司晴就有孩子了?
她不记得书裏有写啊……
“是的,这是我和姐姐的孩子。”似乎看透了虞清眼底的想法,江司晴笑着表示。
虞清眼睛瞬间更直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Omega和Omega也能生孩子了吗?!
就在虞清怀疑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的时候,江念渝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别听她胡说。”
声音冷淡和削瘦的身影笼罩在虞清背后,像一堵靠山。
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表情如旧,冷淡疏离。
“这是舅舅家的孩子。”江念渝给虞清解释。
“哦哦哦。”虞清顿时松了口气。
“姑姑,你好久都没有找宁宁了,宁宁好想你啊。”司宁宁说着就毫不留情的放开江司晴的手,走过去一把抱住江念渝。
“姑姑,你刚刚哭了吗?”
小孩子藏不住话,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其实不用司宁宁问,江司晴也看出来了。
毕竟哪有两个人在家不坐沙发,抱在地上的。
尤其是屋子裏还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宁宁,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姑姑看嘛?带姑姑去书房,那裏有大桌子。”江司晴现在转移话题技能一流,说着就将手裏提着袋子递给了司宁宁。
司宁宁立刻想起今天来这裏找江念渝的原因,拉拉江念渝的手:“姑姑,今天宝石课结课了,我做了特别好看的东西,但是老师说我做得没有……没有灵魂,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念渝不是很有心情想做这些,只是司宁宁水汪汪的看过来,她没办法,点了下头:“姑姑帮你看看。”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牵着小孩子的背影却透着温柔,看着去有点违和。
江司晴在一旁看着,手往脑袋后面一架,笑着调侃:“要是放在过去,打死我也想不出来,江念渝还有这样柔软的时候。”
这话是说给虞清听的,江司晴说着就就看向了虞清。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背影,不可否认:“她,变了很多。”
“是恢复正常状态了。”江司晴更正,“她本来就是个很柔软的人,不然也不会抱着个兔子玩偶来家裏。”
“脏兮兮的。”江司晴皱鼻。
所以江司晴那天送给自己兔子玩偶是别有用意。
所以江念渝才会失控,撕掉兔子玩偶。
虞清听到这裏,思绪万千,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到壁橱床头的那只兔子。
原来她无形中也给江念渝留下了珍贵的兔子玩偶。
羁绊是无形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起了两个人。
虞清心沉重了一下,这个家裏有太多江念渝这些年用来支撑的记忆点。
“你们吵什么架了?”江司晴盘腿坐在沙发上,直白的问虞清。
虞清犹豫了一下,想给她询问江念渝过去的事情,找一个突破口,还是回答了:“我想去公司,她不让出门。”
江司晴出声感嘆:“这么变态。”
虞清听着,开口就想给江念渝分辨。
但接着江司晴又用一种了然的口气,托着下巴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能猜到的了。”
虞清敏锐的嗅到了江司晴话裏有话,追问:“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江司晴笃定点头,看了眼一旁柜子上的臺历,告诉虞清——
“而且就在最近,我今天来就是来提醒你的。”
“11月12日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吧。”江司晴问虞清。
虞清点头:“念念的生日。”
“也是姐姐小时候去停尸间认领她妈妈的那天。”
“还是一年前,她去停尸间认领你的尸体的那天。”
江司晴几个日子排列下来,在虞清心口捅了一刀。
她半张着嘴,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司晴则继续讲:“你是没见到姐姐那一年裏的动作,她不肯放过这些人,也不肯放自己,警告又没有,说客来也不听,这些人被折磨惨了,谁都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遭殃的。”
“真是一群蠢货。”
“尤其是我舅舅,活该进去。”
江司晴声音轻蔑不屑。
虞清抬头望向书房玻璃门。
江念渝正耐心的给司宁宁讲解宝石的区别,顺便还引导司宁宁自己的解题思路。
那纤细的身影看着就像春日裏抽条的柳枝,细长匀称的,又是那样的柔韧脆弱。
虞清突然就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这么不想让自己出门了。
她怕自己像她的妈妈余月一样,离家的第二天,就彻底离开了她。
这次她该恨谁呢?
或许正如江司晴说的,江念渝其实是个柔软的人。
如果可以,她谁都不想恨。
为什么非要找到一个人去恨呢?
而这一次她要最恨的,恐怕只会是她自己。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怎么能容忍自己第二次犯错。
*一年前*
这年冬天,东城罕见的下起了小雪。
地表温度太热,稀稀落落的雪花飘在地上转眼就化了。
最是世间留不得。
而在这座城市要找出一处能留下这些雪花的地方。
估计也只有那个地方。
电动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温度疯狂掠食着进入者的体温。
分不清是设定的温度,还是储存了太多失去生命体征的肉体,太平间的温度冷得直钻骨缝。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并不尊重已逝死者的安眠,哒哒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又拥挤的地方。
江念渝缓慢平静的走到了房间中央的臺子前。
画面交错,冰冷的长灯略过她的眼睫,仿佛是她小时候站在这裏,作为唯一家属,来确认妈妈的尸体。
于是她伸过手去,要揭开白布。
却不料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做事不稳,有一只手提前从白布底下垂了出来。
漂亮的宝石戒指沾着血污,早就失去了它的洁净。
江念渝平静的视线轰的一下,像是回到了现实。
而现实就是,距离她认领余月的尸体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这次她要来认领的尸体。
是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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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
呜呜呜怎么这么快营养液又涨了一千,小鸽无力反抗,缓缓躺下,漏出肚皮。
第84章:(营养液加更)“我爱你。”
那只手伤痕累累,即使擦拭得很干净了,毛细血管的破裂还是被死亡定格在皮肤表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群人怎么这么不仔细。”林穗就在一旁,看到这个意外赶紧跑过去把掉出来的手收回去。
可江念渝却抬手打断了林穗的动作。
这人一双眼睛清明沉着的,握住虞清的手腕,兀自掀开白布帮她放回去。
林穗只看到了江念渝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她情绪冷静的太过分。
却没注意到,江念渝在触碰到虞清手腕的瞬间,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念渝那白布裹住虞清的胴体,伸手去抱她起来,好像要带她走。
好像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应该属于她,她们此刻应该出门去,到医院门口那家苏式早餐店,点一碗虞清最喜欢吃的酸辣汤。
那东西酸酸辣辣的,最能解寒了。
在这地方待久了,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吧,阿清。
江念渝想着,眼尾还有些笑意。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此刻的虞清软的像是没有骨头,要从她怀裏流走。
可她又是这样的僵硬没有温度,手臂连个弯都不肯打,挂不到江念渝的肩膀上,她该怎么带她出去。
白炽光没什么感情色彩,平铺直叙的落在这个地方。
江念渝茫然的朝虞清看过去,视线裏还是熟悉的脸,却又不是那么熟悉。
她的嘴角破了,深深的嵌着几道沟壑。
眉骨上结着层厚厚的血痂,鼻梁上满是伤痕。
林穗远远的看着不忍直视,眼泪比江念渝先流下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抽泣声,江念渝的脸平静得一片死寂,只剩下一双眼空洞的眨着。
她不躲不避,直直的看着虞清。
【看到了吧,她已经死了。】
【你也该死心了,人都要向前看的。】
……
【你说是不是因为你这样的大张旗鼓,把这些人惹毛了,所以才直接送了这么具尸体来,给你点教训?】
那声音真够讨厌的,几句话说服不了江念渝,在最后干脆拿了把刀直直的捅向了江念渝。
“哒。”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不知道凿穿了谁的心腔。
平地裏,江念渝一下没站稳,差点把怀裏的尸体摔了。
“小鱼!”
林穗和沈汀见状忙跑过去扶她。
江念渝却冷漠的抬起手来,不让她们靠近自己。
寂静的房间裏,连恒温系统都运转的没有声音。
一颗泪珠砸在白布上,声音微弱,却格外刺耳。
沈汀看到了。
林穗也看到了。
两个人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念渝。
她连崩溃都没有,整个人站在放置尸体的临时平臺旁边,好像一座被冷光覆盖的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漫长的几个小时,或许只过了几秒,掉下来的眼泪就停止了。
江念渝苍白着一张脸,生涩的拨开她被泪水浸润得濡湿殷红的唇,开口问:“原因。”
她不可能说“死”这个字。
似乎不说,虞清只是受伤。
“肋骨断裂,刺破了内脏,引发内出血,从而导致……”林穗翻着文件,没说完,就沈汀碰了一下手肘,将“死亡”淹没在文字裏。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还是预感到了什么。
她懂得实在太多了,霎时间,断的好像不是虞清的肋骨,而是她的。
剧烈的疼痛叫她紧紧攥着金属横杆,却也是再也难以维持。
那样淡定自持的一个人,在此刻轰的蹲了下去,整个人狼狈不堪。
“阿清……”
“小鱼。”林穗和沈汀顾不得江念渝刚刚的拒绝,赶忙过去。
可明明只是一个瘦削纤细的重量,这两个人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这是江念渝这些年第一次跟人求助。
她紧紧扣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在她的声音裏砸下一个接一个的圈:“小穗……帮,我,我感觉……呼吸困……难。”
她还不想死。
她得活下去。
“没事的,跟我,跟我节奏,呼,吸,呼,吸……”林穗也有些慌了手脚,抚着江念渝的后背,叫她跟自己调整呼吸节奏。
而在一旁的沈汀注意到了不对,连忙制止林穗:“你等等小穗,她不是呼吸不上来,她是要过呼吸了!”
这么说着,沈汀就紧急从一旁抓了只纸袋过来,放到了江念渝的嘴前。
血腥的气味被江念渝吐出,吞回去,吐出,吐回去。
明明这是有虞清在的地方,可江念渝几次呼吸,却怎么也嗅不到虞清的味道。
世界都被挖空了。
“……阿清。”
断掉的肋骨在折磨江念渝,把她一颗心撕开血肉模糊。
她看着灯,像是在寻找虞清的味道,整个人摇摇欲坠。
“啊啾!”
遥远的山脉尽头,有人打了个喷嚏,惊起一只歇息的蝴蝶。
它慌乱的挥舞着翅膀,在人类的面前逃亡。
虞清望着那只蝴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刚刚山崖裏莫名有阵风吹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而就是这么一个喷嚏,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被打断了肋骨,碎骨头戳进她的心腔,引得来一阵剧痛。
“念念。”虞清紧扣住自己心口,下意识的喊了某个名字。
她很久没有提起这个名字了,同行的队友们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离得近的一位队友听着虞清的喃喃,笑着跟虞清打趣儿:“小江你在说什么?是人名吗?是不是喜欢的Omega的名字啊?还扣着心脏说。”
那人笑的灿烂,虞清眼睛裏的茫然格外明显。
她突然有些明白,又有些迟到了的后知后觉。
喜欢的Omega。
喜欢的人……
是念念啊。
她喜欢的人,是江念渝啊。
远处清澈的湖泊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湛清的蓝意好像婴儿的眼睛。
也好像某个人的眼睛。
虞清不知怎么的,眼眶裏突然涌起了泪水。
她忍着,憋着,不让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被人注意到。
收回的泪水倒涌进鼻腔。
人类早就上岸数亿年了,没有腮,适应不了水,泪水卡在鼻腔裏,只剩下一地的酸涩肿胀。
虞清扣着胸口的手越收越紧,把厚重冲锋衣攥得满是褶皱。
她突然好想江念渝啊。
她刚刚一路艰难前进,看到这片景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遗憾没能让江念渝也看到。
太阳被虞清挡在身后,没办法在她身上聚集起光亮。
明明发现自己的心意是个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可虞清的眼睛裏,却剩着遗憾与怅惘。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她就是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好喜欢江念渝又能怎样呢?
她回不去了。
“要不要给你喜欢的人许个愿?听说这种鲜有人来的地方灵力充沛,许愿挺灵的。”队友问虞清。
“那……我许一个吧。”虞清看着面前的清澈见底的湖,犹豫了一秒还是合起了双手。
“我希望……”
——“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
江念渝的声音擦过虞清的耳朵,她目光一顿,接着便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在心裏许愿。
“我希望江念渝万事顺遂,千帆过尽,得偿所愿,能与……能与相爱的人厮守到老。”
这个愿许的是够荒唐的。
如果不是看过原文,虞清也没有那么大度。
只是许完这个愿望,虞清接着又自我否定起来。
或许江念渝也不需要自己的许愿吧。
她是主角,有主角光环,是全世界气运最好的人。
反正……许都许了。
就当给她锦上添花好了。
虞清苦笑一下,在队伍离开前又回望了一眼这个湖。
回望了那只有着婴儿的蓝色的湖泊。
干涩的唇瓣轻轻碰在一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浸润了一行:“拜拜。”
“阿清!”
傍晚暮色阴沉,小雪在尝试勉强的覆盖窗臺。
江念渝在第二片雪花落下的时候,突然醒来。
氧气划过她的喉咙,传来一声一声的急促。
她在心口又是感受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疼痛,叫她目光空洞又急促。
她刚刚做梦了。
梦裏她看到了虞清的笑,鲜活的,明艳的。
却是挥着手,在跟自己道别。
她怎么忍心离开她。
她怎么能这样笑着离开她。
江念渝沉默的蜷起她的双腿,狭窄的壁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这裏有最干净的味道,树林无声的从她身旁扩张开来,充沛的氧气从她背后包裹过来,绒绒的小草托起她赤|裸的脚丫,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间。
“味道。”江念渝喃喃。
“她没有味道。”
冷静来的飞快,江念渝抬起头来,对着脑袋裏安静的声音,一双眼睛锐利的不像样子:“你僞造不出她的味道来吧。”
【滋滋滋——!!!】.
“你说舅舅是从哪裏搞来跟你这么相似的人,一点整容痕迹都看不到。”
“好在后来姐姐发现那具尸体身上有个不对的疤痕,叫沈汀继续查下去了,这才发现不对劲,宝石戒指也是僞造的,是沈家出了内鬼。”
“虽然但是,真觉得是功亏一篑啊,你说既然脸都微调了,为什么不好好检查身体,搞了那么个明显的疤在肚子上。真就赌死者为大,不会掀开衣服啊……”
傍晚随着江司晴吐槽的声音远去,落下了最后一丝余晖。
夜晚降临,屋子亮起了昏黄的落地灯。
虞清送走江司晴,玄关裏的步伐缓慢。
她知道江念渝的舅舅是从哪裏搞来的自己的尸体,因为按照剧情裏她“死”了,死人就会有尸体,所以是这又那个祂搞的鬼。
江念渝不是没有被她蒙蔽。
她是不肯相信自己死了,才拼命找出的破绽。
而在她小腹上的伤口。
是真的。
虞清想着低头隔着睡衣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过去留着她是因为她跟江念渝有关。
现在是不是该想办法把它去掉了,免得江念渝看到了伤心。
虞清这么想着,就走到二楼卧室。
江念渝已经在壁橱裏睡着了。
送走司宁宁,她终于感觉到累了,抱着只兔子玩偶,睡得安静。
虞清在外面看着,呼吸都放缓了。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在逼仄的壁橱裏找到自己的空间,缓缓从背后抱住江念渝:“念念”
感慨大概是一万句都讲不完,而这次她只想告诉江念渝:
“我好爱你啊。”
不是为了安慰江念渝,不为了弥补江念渝。
而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想要这么告诉江念渝。
“唔?”
江念渝转身,一幅刚醒过来,没听清虞清在说什么的样子,“你说什么?”
虞清总是有些狡猾了,总是藏在爱人的背后倾诉爱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清感觉到,江念渝是听到了自己刚刚的话的。
于是接着她就将自己的脸埋在江念渝的脖颈后面,贪婪的吻着她的味道,将“爱”换了一种说法:“我说……谢谢你,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爱我。所以,可不可以对我有点信心,我不会离开你了。”
这话说的真情实意,江念渝听着心脏也为之跳了两下。
只是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些话。
她凌厉抬眼,挑起虞清的下巴,像天生的上位者:“不对,重新再说一遍。”
虞清心狠狠地跳了两下,顺从的,无法回避的看着江念渝的眼睛:“我爱你。”
“爱”字好珍贵,虞清说着还是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自信。
她的耳朵红透了,就像一颗滚烫的心。
可江念渝没让她失望,回应着她这颗心:“我也爱你。”
她吻吻虞清的眼尾,为她的勇气落下奖励。
虞清被吻的整个人软乎乎的,抱着江念渝,不想放手。
只是就是同时,她却感觉有手指撩开了她的睡衣,温凉的沿着她的腰腹摩挲。
江念渝凑在虞清耳边,问她:“我可以看看你的小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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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85章:“念念,别了……”“可是我想做。”
为什么要突然看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小腹。
她才刚计划着要偷偷把自己那条疤痕去掉,怎么就这样被抓住了。
虞清刚刚预料错了,她并没有做贼的天赋。
也不是个合格的演员。
还没等她回答行不行,江念渝的手就已经完全探了进来。
反正无所谓她同不同意,她小腹那一瞬的绷紧就让江念渝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也一定会摸到她的那道伤疤。
只是当江念渝的手指突然触碰到那块凸起的时候,她指尖的动作还是不可抑制的顿了一下。
那突兀的肌理感打破了她这一路触碰到的虞清温热细腻的肌肤,她习以为常,她触目惊心。
“……原来是真的。”江念渝低声,好似一声抽吸的嘆气,声音裏有一种无处言说的失落感。
她当时那么的笃定,当做证明不是虞清本人的证据,大做文章。
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祂原本准备的就是天衣无缝,是她疯魔的偏执强行改变了这一切。
江念渝一点都感觉不到庆幸。
她在虞清面前沉默,眼睛失控的往下看去,只余窗外静静的风声。
这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伤疤了,虞清一度觉得它已经和其它正常肌肤一样,没有了多余敏感的知觉。
可当江念渝的手指抚过来,她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无法言说的心痛,聚集在瘢痕上神经末梢活了过来,疯了一样纠缠着面前抚摸她的人。
这个像山茶花一样的人,低垂着脑袋,好像随时都会掉落在潮湿的土壤上。
虞清心情复杂,轻轻捧起江念渝的脑袋,温柔的为她托起摇摇欲坠的精神:“没事的。”
“就是看着唬人,当时也不疼的,口子也不大。就是受伤的时候碰到分化了,我没来得及好好处理,看着唬人而已。”
虞清安慰着江念渝,连说了两边看着唬人。
可江念渝无法释怀,借着壁橱裏微弱的光源,手指轻轻摩挲。
明明这条瘢痕比周围的其他皮肤都要光滑,为什么会让江念渝手指的僵硬和紧张。
她触摸的艰难,似乎永远也爬不上这座小到几乎看不到的山丘。
有些痒。
呼吸却是疼的。
疼是一种情绪,而虞清感知得到这不是她的情绪。
毕竟她自己都忘了,当时的伤口有多深,清创的时候疼不疼。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疤,怎么就扯地连天的,让江念渝看的这样认真心疼。
“真的不疼。”虞清看着江念渝长长的沉默,努力想让她不要心疼。
江念渝轻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虞清:“为什么分化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处理?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就是杀手来找你的那天嘛。”虞清尽量将这段故事讲的简略,不想给江念渝留下什么会反复咀嚼的记忆点,“我是在去港口的路上分化的,港口的船家婶婶挺好的,把我捡回去了,还给我换了干净的衣服。”
虞清掩去了暴雨,掩去了分化与清理伤口时的痛苦,将她的故事以轻松结尾。
她轻轻的搂住了江念渝,笑着跟她说:“你看,我遇到的人都没有很坏,都是很好的人。”
“真的,你看我,要不是有这么多好人,我怎么会生龙活虎的在你面前。”虞清说着,就捧起了江念渝的脸。
她的掌心温热,好像藏着一整个不会磨灭的夏天。
阴影遮住了她小半的脸,却住不住她眼裏的笑意,那干净的红色像两颗宝石珠子,格外晃眼。
江念渝被托着脑袋,抬着头定定的看着虞清,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心疼虞清的笑。
她好像总是喜欢笑着。
似乎这样自己说的话,讲述的故事就不会有什么悲伤。
可是怎么会不悲伤呢。
杀手差点要了她的命,在她的小腹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疤。
明明分化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她却是在暴雨天,拖着伤口分化。
这究竟是命运给她的嘉奖。
还是惩罚。
江念渝觉得自己也是够自负的,为什么就自信伤口出现了就会好。
明明虞清当时在玄关流了那么多的血。
明明她自己这些年身上心上到处都是口子,有的到现在也还没有长全。
时间安静的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界,虞清看着江念渝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生气她当时在港口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在。
想起这件事,虞清就心裏堵堵的。
她低垂了脑袋,跟江念渝说:“对不起啊念念,当时我没能出去见你……”
“我明白。”江念渝毫不犹豫的阻止虞清再说对不起。
她没有那么多需要跟她说对不起的地方。
没有了。
“……你要是看着心痛,我找天就去医院给它消掉,很容易的。”虞清看着视线裏江念渝轻颤的指尖,提出了她早就打算去做的事情。
可江念渝摇头,说的格外坚定:“不要。”
不要再为了她再痛一次了。
虞清的掌心蓦然空了。
紧接着她刚刚托起的脸就移动到她的小腹前。
那视线太过直接,平铺直叙的落在那块小小的瘢痕上。
似乎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虞清开口打断阻止江念渝:“念唔——!”
却不想,她紧接着就被江念渝捂住了眼睛。
视野被剥夺,虞清对周遭的感知出现了一小块空白。
“唔。”
虞清绞紧了自己的嘴唇。
短暂的空落后,她的肌肤猝不及防的迎来了一小块潮湿的热意。
江念渝的唇温凉柔软,细细的摩挲过虞清的那块瘢痕,分外温柔。
虞清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一双眼睛落在江念渝的掌心,没着没落的,剩下的也只有仰头呼吸。
呼吸沿着虞清干涩的唇瓣沉沉的吐出,在逼仄的壁橱裏腾起一捧白雾。
在主动迎上江念渝的吻的瞬间,虞清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这感觉简直比接吻还要令人心跳加速。
黑暗裏,一股脸颊发烫的情绪在折磨着虞清。
“念念,别了……”虞清在求饶。
她视线被剥夺,耻与面对自己加速的心跳,信息素颤抖着从她脖颈抖落出来。
“可是我想做。”江念渝抬头,一双清冷的瞳子望着涟漪。
她用自己柔软的指腹抚摸过虞清的腰际,描着那块小小的疤痕,不断记下它的特征:“阿清,别让我再害怕你会离开我了。”
虞清闻言,闭了闭眼。
她浓密的眼睫在江念渝的掌心颤动,像是一种默认与顺从。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让江念渝看。
明明她们此刻衣冠整齐,却比标记了还要厉害。
那一小块瘢痕上争相攀缘生长出新的神经末梢,叫虞清喉颤抖,喷薄而出的吐息沾满了无言的欲望。
这是虞清人生第一次,袒露出糟糕的伤疤,却被人视若珍宝.
新的一周,南城裏的秋日味道更浓了。
落叶扫过公司楼下的广场,氛围冷淡。
工位上,键盘噼裏啪啦的响着,大家都在认真工作,似乎生怕被什么波及。
“来了?”宫宁穿了身黑色香奈儿套装,气势颇足,声音压的冷淡。
“嗯,看消息是都到会议室了,咱们也过去吧。”寥寥点头,还是她平日裏那身衣服。
“真是的,不任命也不来,知道自己当上工作室的经理了,屁颠屁颠就来了。”宫宁嗤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寥寥觉得宫宁有些夸张。
“我为什么不生气。”走在公共场所,宫宁声音有所压低,只剩下一张脸还臭着,没人敢上前跟她打招呼。
“这个组建工作室的名额留给谁的,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江念渝留给小虞的,等她回来组建她自己的团队的!之前收购别的工作室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么大方?现在倒好,也不用并组,也不用重整,直接开了一间工作室,还要我们拨人手给她!”
宫宁话跟开了二倍速似的,到最后攥紧了拳头,压着怒意,质问一声:“这个江轻是谁,凭什么!”
“江念渝这个忘恩负义的Omega!春城有这么吸引人吗?去了一趟就连自己的本心都忘了,还找个Alpha回来!”
说到这裏,寥寥脸上也露出了些不满,但她还是更加理性一些,跟宫宁讲:“但是公司不会养闲职的,这么大一个空缺在这裏,迟早是会有人带着团队来的。”
“所以呢?搞个只有七个人的团队来,能服谁的众!”宫宁就是管理层第一个不服的,“这算什么!以权谋私吗?”
“宫宁,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的深情,研究表明人的大脑是会变化的。”寥寥情绪冷淡,分不清是不是失望。
宫宁不听,撸了两下袖子,扬言:“我不管,我一定要给这个江轻一点教训!”
寥寥还想跟宫宁说什么,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会议室。
宫宁黑着脸推门,心裏筹划着该怎么给这个江轻点下马威。
别以为抱住了江念渝的大腿,会讨她欢心就好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软饭的……
“小白脸”三个字还没从心裏说出口,宫宁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怒气冲冲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又清澈,对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哑了喉咙。
……虞清?
“hello~”就像是猜到宫宁在想什么一样,虞清坐着给宫宁招手,眼睛裏都是笑意。
秋日早餐的阳光还没有那么多萧瑟的感觉,虞清笑着抬头,整张脸陷进金灿灿的光明当中,明艳又鲜活。
宫宁整个人愣在门口,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小虞!”
“好久不见啊,宫宁姐。”虞清回应宫宁的诧异,充满了对自己搞的这场突然袭击的得意。
她看着宫宁身后进来的寥寥,接着又对寥寥打招呼:“寥寥姐,早上好。”
寥寥也诧异,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本身情绪很少,像个机器人,飞快消化了这件事:“所以,你就是江轻,新工作室的负责人。”
“对。”虞清点点头。
吻过她的伤疤,翌日江念渝就跟她提出了这件事。
虞清想搞个惊喜给公司的老友们,所以叮嘱了江念渝,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
宫宁还处于震惊状态,脑袋裏播放起狗血爱情故事:“你不是替身?”
“你现在还会在午休的时候去天臺抽烟吗?”虞清则回以宫宁鲜为人知的小习惯。
宫宁错愕,更难以置信:“你不是Beta吗?你分化了?”
——她鼻子是不会出错的!
“对呀。”虞清依旧点头,还拨开自己的头发,给宫宁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抑制贴。
宫宁眨巴眨巴眼,有点宕机。
寥寥则在她身旁,小声提醒她:“你白骂江总了。”
宫宁也不甘示弱,提醒寥寥:“你也白说人家不深情了。”
行,她们两个刚刚一路过来,真是白失望生气了。
“你这个臭小鬼!回来几天了!怎么也不跟我联系!就看着我今天白生一肚子气好玩是不是!”宫宁将自己刚刚一路生的气全都吐了出来,快步走到虞清身边,疯狂揉起了她的头发。
秦园园眼睛都睁大了,脑袋飞快的转着。
而她身旁几个小朋友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这场面要出事几欲起身:“小江姐。”
“没事没事,都是熟人。”虞清嘿嘿笑着,尽情受着宫宁的讨伐。
只是这样的讨伐没有持续多久,虞清突然就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砸在了她手上:“你真是……”
宫宁颤音明显,像是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虞清心悬了一秒,抬头,就看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宫宁,此刻眼眶泛红,泪眼婆娑:“你真是让我好担心啊!你走了,司晴也走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虞清听着心裏也有点难过,从口袋抽出纸巾来给递给宫宁:“对不起啊,宫宁姐,我回来了,你该开心呀,再哭妆就花了。”
听到虞清最后这句,宫宁泪水陡然止住了。
她稍稍抽泣了一下,仰起头,拿着纸巾轻轻点起她眼角的泪水,高冷的质问虞清:“那你以后还走吗?”
虞清立刻摇头:“不走啦。”
“太好了。”宫宁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了虞清。
偌大的会议室裏,一会哭一会笑,打得人措手不及。
也是这时,又有两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面对此刻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寥寥在看向门口的时候,难得露出了笑脸。
“阿橙,青云,你看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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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小鸽温馨提醒来啦~
阿橙就是虞清她们项目组的那位陈总监,青云就是原主的姐姐虞青云,加上寥寥和周正,她们四个是朋友。
之前有提过,虞青云给原主找的工作是她托朋友安排的,陈总监这就是她的那位朋友~.
明天二更TAT,大家慢点投(柔弱)(但可摸)
第86章:(营养液二合一)“那念念帮我脱掉?”
“既然你要去公司,有一点要特别注意,你的姐姐虞青云现在也在公司。”
“爸爸还不知道他已经快被我架空,集团现在粗略来说分为两派,我和江司晴她外婆为主的司家,虞青云现在是司家从总部派放下来的首席执行官。”
在寥寥期待的介绍下,先前江念渝给她的叮嘱不紧不慢的在虞清耳边响起。
关于虞青云是怎么到司老太太麾下的,不用江念渝介绍,虞清也能想明白。
她印象裏乖巧听话的妹妹,因为江念渝变得叛逆,因为江念渝多次回绝她的“好意”,甚至还因为江念渝搞得下落不明,她怎么能不介怀。
这种事情,如果化干戈为玉帛,会是个充满遗憾的好结局。
而萍水相逢当陌生人,也不差。
可惜虞青云两个都没选,她选的是最糟糕的结局。
和江念渝成为敌人,针锋相对,妄图置她于死地。
虞清听着这件事,心情总是十分沉重。
她知道来到公司任职避免不了一相遇,但她没想到会是今天,会这么快。
当虞清的视线转向门口,跟虞青云遥遥对视,她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跟宫宁时那样自然。
但她还是尽量跟原主靠拢,给久别重逢的姐姐一个笑脸:“姐姐。”
陈总监跟寥寥不约而同的看向虞青云。
虞青云眼睛裏明显有泪水,但她神色看起来淡淡的,在虞清身后的那群不认识人的面前,她不想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很快就控制住了。
“开完会,来我办公室一趟吧。”虞青云说的很温柔,激动还是克制不住,流露了出来。
“好。”虞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场会议是陈总监主持的。
她现在不是总监了,是总负责人。
虞清跑前做的那款游戏在圈子裏小爆了一场,项目组跟着身价暴涨,升为了工作室规格。
宫宁接任了飞升的陈总监位置,成了项目组的总监,寥寥还是总程序员,身价翻了一倍。
比起不知道江轻是谁的愤愤不平和惴惴不安,现在几人看到虞清回来,也放了心。
大家都是旧相识,也默认虞清早就清楚知道公司的规则,会议也没有开的多啰嗦。
“团队整合呢是需要时间的,想要调动什么人手你就跟宫宁商量着来,你们两个工作室也挨得近,多商量着来。”陈橙这场会议说的最多的就是“商量着来”。
“您放心。”宫宁跟虞清异口同声,很有默契了点了点头。
陈橙放心这俩人,接着就结束了这场只有二十几分钟的会议:“行,我看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裏吧,大家回去工作吧。”
“小……”
“小清,跟我来吧。”
听到会议结束,宫宁迫不及待的要找虞清聊工作顺便叙旧。
而刚刚在会议裏一言不发的虞青云冷漠的打断了她,抬手,示意虞清接过她递来的手。
这动作主从性太强,虞清没有顺从,而是起身先对宫宁说:“我去一下,圆圆你跟宫宁姐对接一下吧。”
“哎。”秦园园点点头,一双眼睛亮得发邪。
这可是个搞清虞清和这个公司裏的各路大佬的人物关系的好时间!
虞清并不在意秦园园的八卦之心,反正相处了这么久了,她知道人不坏。
打听就打听吧,也省的她回来跟她们挨个解释了。
最难的是接下来她要面对的那个人。
虞清看着虞青云始终对自己伸着手的身影,走过去,没有接她的手:“走吧,姐姐。”
从小虞清也没获得过这样的亲昵。
现在她也不习惯这样的亲昵。
虞青云看着比她先走出会议室的妹妹,手落空了。
她眼神裏有一瞬的错愕,甚至不悦,兀的收回来,语气低沉:“好。”
虞青云的办公室不在这一层,她是首席执行官,办公室想也是整栋楼视野数一数二好的地方。
虞清跟着虞青云乘坐专梯,在写字楼的倒数第二层停下。
大理石地板铺了一路奢华,穿过走廊,坐在外面秘书办公室的人起身跟虞青云鞠躬,再推开门,就是她的办公室的。
挪去了拥挤的工位,落地窗户也不用分割成小块。
玻璃彙在一整面墙,大楼底下的风景尽在眼底。
办公室的装修蛮简约的,就是虞清注意到在窗前较为空闲的地方正放着一个望远镜。
不知道是用来看天上的星星,还是看蚂蚁一样走在地上的人。
“喝咖啡吗?我这裏有前不久刚从T国买来的豆子,很香。”虞青云站在她的咖啡吧前询问,语气轻松。
听上去这应该是很好的豆子,虞清却摇摇头,婉拒了:“早上在家喝过了,喝太多咖啡回去睡不着。”
明明只是一杯咖啡,虞青云却听出了有人捷足先登的味道。
她的手第二次落空了,两人份的豆子让她又倒回去一半,意味不明的问坐在身后沙发上的人:“你现在住在哪裏?”
“还是以前的家,和江念渝一起。”虞清简单回答,说得轻松。
可虞青云扣上机器的手却兀的一紧,强装镇定:“所以小清,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姐姐怎么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是她把你藏起来的吗?”
“是她把你从一个Beta变成Alpha的吗?还给你改了名字。”
“你现在怎么姓江了,她强迫你的吗?”
在虞青云怀疑的话裏,江念渝似乎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虞清不知道虞青云怎么想的,将这几个疑问彙聚成一个答案:“不是啊。”
“我是离家出走,所以改了姓,路上不巧,突然分化了。”虞清说的比跟江念渝解释的时候还简略,说着就坦然的笑了。
这笑太平直,日光落在上面让人觉得刺眼。
“离家出走。”虞青云重复起虞清话裏的关键词,“分化。”
她难以置信,认准了自己妹妹是无辜的可怜人:“小清,你没有Alpha的基因,你怎么能自然分化呢?你不要怕,如果是那个江念渝做的,姐姐会替你报仇的。”
或许人的记忆有时候会根据自己自私的独断进行改变,虞清听着虞青云的话,忍不住提醒她:“姐姐,我有Alpha基因,只是数量少而已,你不要记错了。”
“可是很少有人会在成年分化的……”虞青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尽管她明显的感觉到虞清身上Alpha的气息,可还是坐到虞清身旁,说话间抬起了自己的手:“让姐姐看看……”
看什么?
腺体吗?
虞清在虞青云手指探过来的瞬间,闪开了自己的身体。
她并不喜欢这种冒犯,警惕的看着虞青云,对她的不请自来表示抗拒。
第三次。
虞青云的手悬在半空中,与虞清的发丝擦肩而过。
她缓慢的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故作轻松的跟虞清强调:“小清,你是我的妹妹,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呢。”
“那是小时候了,我现在长大了,也分化了,请你尊重我的隐私。”虞清不喜欢这种用过去挟持现在的说法。
即使原主没有分化,可她也从很早就成年了。
为什么这个家裏没有人在乎她,甚至虞青云也不把她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附属品对待。
甚至虞清因为这种抵触与愤愤,冲动的想说:“我不是你的妹妹。”
谁承想,她没办法说。
她刚说出“我不是”三个字的时候,喉咙就突然被箍住了。
这个戛然而止的禁令,比那个祂不断给虞清的心理暗示,还要独断。
虞清甚至没有反抗的力气,就突然的张不开嘴,心口惩罚似的传来一阵刺痛。
就像那天暴雨,她怎么也走不出的那个房间。
“唔……”虞清肩膀一下瑟缩,扣住了自己的心脏,嘴唇上的血霎时间倒涌回身体,苍白得吓人。
虞清默然想起,上次她试图跟江念渝解释自己的自卑也是这样。
她提不了养父母。
难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机密登记,要比透露出这个世界是个写好的书本故事的机密等级还高?
好奇怪。
这个祂到底在搞什么鬼
也就是因为这个瞬间,虞清被痛苦分神,让虞青云有机可乘。
还没从疼痛与疑惑中缓过神来,虞清就看到虞青云抱住了她。
“对不起小清,姐姐只是太激动了。”
“这些年,不是只要她在找你,姐姐也找了你好久。”
当跟虞青云靠近了,虞清终于从这人的声音裏听到她细微的颤抖。
她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夺取她的身体,要把她从身体裏挤出来。
因为她诡异的感觉她的身体在接受着,眷恋着虞青云的这份拥抱,甚至动容。
“姐姐……”
虞清靠在虞青云的怀裏,喉咙震颤。
这不是虞清想要发出的声音。
这更像是那个祂给她写下的臺词,趁她失去戒备的时候,操纵她读了出来。
虞清的几声姐姐,只有这一声让虞青云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
她搂着虞清,好像在占据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可怜的完全没有了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骄傲。
虞清心软了。
她想,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原文裏虞青云也没有多少笔墨,她也不该掺和进这件事来。
“姐姐,司家并非善类,你不如早点离开她们吧。”
可就是这样的温情时刻,虞青云还是攥着筹码。
她靠在虞清的肩上,诱哄一样,跟她说:“你跟她分手,跟姐姐走。,姐就听你的话,离开她们这场是非。”
“姐姐也不想参与进这场争斗,姐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需要你,小清。”
又是需要……
虞青云此刻的话,是虞清过去多么的渴求。
可她来晚了。
幸好她来晚了。
虞清不再是盲目需要一个人来需要她的人了。
她已经有那个需要她的人了。
虞清毫不动摇,觉得怎么可能。
“!”
虞清刚要启唇,就突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埋在地裏很久的酒,醇厚浓郁,悄无声息地钻出土壤。
Alpha之间的排斥来的明显
虞清蓦然发现过去因为她是Beta感觉不到,虞青云身上的味道似乎正悄悄的落在她的身上,好似一阵无声浅薄的标记。
可她是个人,又不是什么物件。
这样的标记算什么?
原身闻不出来,身边的Alpha和Omega察觉不到吗?
虞青云就没有想过,她这样做除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又会给原身带来怎样的麻烦吗?
“小清放心,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的。”虞青云安抚虞清,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虞清的眼神骤然冷了起来,打断了她此刻温情的表演:“你说的保护,就在让我身上染着你的味道吗?”
日光擦过虞青云的眼瞳,她松绿色的眼瞳瞬间放大了一圈。
虞清的质问仿佛无形中给了虞青云一记耳光,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竟然忘记了,虞清分化了,她这样的动作,已经瞒不过虞清了。
她习以为常的淡漠忽视,成了让她占有欲暴露的罪魁祸首。
虞青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久别的温暖毫无眷恋的离开了她的怀抱。
虞清知道自己劝不了虞青云了,对她只剩下了一句:“姐姐,我还是那句话,请你尊重我。”
久别重逢成了不欢而散,虞青云看着虞清离开的背影,蓦然呆住。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掌心的控制欲不仅没填满,反而失控感更厉害了。
“江念渝!”.
虞清上班第一天,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他工作上的事情都很顺利。
七个人的小团队扩大成了几十个人,美术组终于不用拿命肝人设图,建模了,程序组也有了数值策划,一些数据测试进度也突飞猛进。
虞清充满干劲的忙了一天,抬头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今夜没有夕阳,几颗寂寥的星星挂在天上一闪一灭,好像在提醒她不要加班,到下班时间了。
虞清听话,收拾着包,随手把手机笔记本丢进去,打卡下班。
她没注意到手机闪了一下,也错过了某人给她发来的的消息。
这个点属于下班时间的尾巴,电梯裏人不算多。
虞清跟零星的几个同事从大楼出来,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夜空下,这漆黑的车子好像一个庞然巨物。
虞清觉得它很眼熟,也因此诧异起来。
而等到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念念!”
周围人不多,也没有同一层楼的同事,虞清放得开。
她喊着江念渝的名字,轻快的像只蝴蝶飞向江念渝:“你在这裏我等多久了啊?”
“不久。”江念渝温声回答,自然的接过虞清伸过来的手。
这人手不凉,摸起来软软的。
江念渝自然接过她的包,问她:“回家?”
“嗯!”虞清点头,跟江念渝钻进了她的车子。
车子开门关门,缓缓驶离,也不过几分钟。
着急下班的不会特意这裏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在公司大楼裏,看不到的望远镜抖了一下。
虞青云站在她的办公室裏,攥紧了口袋裏的手。
“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穿过寂静的办公室,欢脱的奔向虞青云。
虞青云单手拎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小虞清背着书包跑到自己面前,淡声问她:“有没有想姐姐。”
“有!”小虞清说着,主动拉起了虞青云的手,还替她接过手裏包。
“我最想姐姐啦!”
“我一定要考上和姐姐一样的初中!天天和姐姐放学。”
小虞清说的天真,引来了小虞青云的嫌弃:“笨蛋,你等考上初中我就早就读高中去了。”
“啊……”小虞清顿时失落起来。
只是接着她就听到身旁人接着跟她说:“不过……大学可以。”
“等你考上我读研的大学,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听到虞青云这么说,小虞清顿时开心起来:“好!我一定会考上姐姐的大学的!”
“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爽朗,跟今天在这裏生疏冰冷的语气截然不同。
虞青云脑海裏回荡着那句“在一起”,眸色愈发阴沉。
不是说好要跟她在一起的吗?
这一切本来是属于她的。
她要拿回来.
星星追了车子一路,在虞清的眼裏一闪一闪。
这人永远都看不厌回家路上的风景,就像只趴在窗户边上的小狗。
江念渝没打扰虞清,等到车子开到公寓楼,才问她:“今天累吗?”
“不累,今天比之前的工作节奏慢点。”虞清摇摇头。
虞清和江念渝是分两侧下车的,看着江念渝的身形消失在自己这一侧,虞清犹豫着,还是说了:“就是……一上来就碰到虞青云了。”
“我劝她不要跟司家来往,她要我离开你。”
这么说着,虞清就嘆了口气:“无解了。”
这话裏有很多的遗憾,虞清看向江念渝的眼睛低低垂着。
江念渝却淡声表示:“有解。”
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嫉妒,明目张胆的试探虞清:“你离开我。”
虞清觉得这人是真的不害怕自己离开她了,还开这种玩笑,想着就按了下电梯按钮:“好啊,那我为了拯救一条生命,可献出自己了。”
好巧,虞清说完电梯就正好到达楼层。
她笑着看了江念渝一眼,接着毫不犹豫的就独自迈进了电梯。
接着就被江念渝一把拉住。
“你敢。”江念渝声音比刚刚沉了半分,冷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虞清。
“不敢。”虞清顿时从善如流,乖乖收回迈向电梯的脚,凑到江念渝跟前,抵着她的鼻子笑笑。
“今天你先泡澡?”虞清问,像是赔罪。
江念渝觉得这并不算赔罪。
她垂眼,顺着虞清垂下的头发扫过她的脖颈,目光锁定:“好啊。”
下班晚高峰过去,公寓的走廊隐隐飘着饭菜的香气。
两个人都是上班族的坏处就在今天体现了,虞清跟江念渝回家没有人做好饭,而江念渝点的餐晚到了。
所以虞清才将泡澡做赔罪,让出了在等饭时间的悠哉泡澡时间,自己跑去书房加会班。
码农嘛。
就算是早下班也是回家加班,没差啦。
虞清看着自己许久没有打开的电脑,眼底流露出淡淡的苦笑。
家裏的便签纸都被江念渝拿下来了,只是在电脑打开后,虞清还是看到“阿清”的便签:【阿清的回收站】、【阿清的电脑】、【阿清的java】……
要有多久才能擦拭掉这些年的累累伤痕呢?
虞清抬手隔着衬衫摸了下小腹的那块瘢痕,只明白了很多疤痕是没有形状的。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叮咚。”
分针慢悠悠地转了几个角度,夜幕低垂。
虞清刚修改好自己的程序,门就敲响了。
“小姐,餐来了。”门口保镖礼貌的跟房间裏的人打招呼。
虞清趿着拖鞋,快走着开门去拿:“辛苦您啦。”
这人话比江念渝多,接过晚餐的时候还给了保镖一个轻快的笑。
保镖还记得虞清在郊区杀手那件事上,狠戾凶狠的表现,这样的笑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原来虞小姐和她们家小姐的性格截然不同。
难怪她们家小姐会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鲜活谁不喜欢啊。
“当当。”
“我可以进来吗?”
保镖在屋子外偷偷想着,虞清身影描绘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欣赏着门上的虚影,似乎有什么计划,目光深邃的对虞清点点头:“当然可以。”
可谁知道,门推开,虞清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笑眼盈盈,礼貌有分寸感:“饭来啦,可以出来吃饭了。”
“阿清。”
原本虞清以为就是一声通知,说完她就准备离开。
谁知道门没关上,她就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浴缸传来的,虞清看着镜子裏已经没入水中的江念渝,在跟自己招手。
那修长匀称的小臂还铺着没有擦拭的水渍,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的手臂上贴着粼粼光亮。
白色泡沫在波动的水面上下浮动,不断的亲吻着江念渝的下巴与脖颈。
此刻的江念渝并没有披散头发,一只白纱的云朵发圈给她的头发盘起,露着她素白的脸,露出她白皙的脖颈。
抑制贴并没有贴在它后面,微弱的凸起比任何事物都要诱惑,挂着水珠,仿佛从山茶花蕊裏沁出了什么东西。
“怎,怎么了?”虞清滚了下喉咙,被江念渝抬起的手无形的勾着,从门后彻底走进来,走到江念渝所在的浴缸前。
“哗啦。”
泡泡涌动,接着虞清手腕就被抓住。
“一起啊。”
江念渝的声音在水声中出没,像是海洋尽头塞壬蛊惑的歌声。
虞清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人一手握着手臂,一手抱住腰。
她的身体失控又顺势的朝浴缸一倒,就掉进了水裏,掉进了江念渝的怀抱。
“哗啦——”
涌出来的水,地上是失去航向的泡泡。
虞清湿漉漉的,眼睫缀着的水滴显得她格外无辜。
衣服都湿了,原本宽松的布料贴着江念渝的肌肤,有种肆无忌惮的享受。
江念渝的声音贴着虞清的耳廓,向衣服的主人故意发难:“啊……阿清好狡猾,泡澡也不脱衣服。”
热气汩汩喷薄在虞清的耳廓,惹得她心口发痒。
她感觉不是自己狡猾,衣服的存在反而是糟糕的屏障,无形的摩擦让接触更明显,却又好像罩着层膜,没着没落的。
“那念念帮我脱掉?”虞清攀在江念渝的身上,呼吸贴近,鬼使神差,说出了罕见主动的话。
江念渝眼底登时泛起一阵涟漪,她心满意足,感觉她的阿清孺子可教。
只是她刚要点头,手机却响了。
震动来的突兀又迅速,很快一则消息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裏。
江念渝不想搭理这条消息,手指穿过绵延的泡沫,好似晦涩贪婪的小蛇,伸向虞清——
“嗡嗡嗡……”
似乎不满被无视,手机迅速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简单的消息,而是一通电话。
江念渝眉头一皱。
手指转向,被迫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这样不悦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对面人的情绪,江念渝接着就听到电话那头,林穗紧张的声音:“渝总,刚刚集团董事会成员集体收到邮件,虞青云在明天早上要召开集团总部董事会议。议题是——”
【关于董事会成员江念渝是否决策有误,滥用私权,以权谋私。】
————————
还让不让人好好泡个澡啊!.
呜呜呜最近评论都少了,是看到两个崽崽在一起了所以放心了吗?这才多少章,怎么能安心呢!TAT(小鸽流泪)(默默擦掉小珍珠挑选刀具)(准备磨刀石)(吱呀吱呀)
第87章:“江念渝,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知道了。”
手机裏洩露出的声音戛然而止,浴室裏温度似乎低了一度。
在跟林穗的通话中,江念渝的回应始终很少,听林穗将事情分析到最后,江念渝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一池的水静静的贴着虞清的身上,她听着泡泡一点点消解的声音,没有追问江念渝。
虞清知道,集团的事情太复杂,她不必催促江念渝告诉自己她的想法,她插不上话。
只是江念渝沉思半晌,终于缓缓放下手机,还是先对她询问:“阿清,如果我要对虞青云下手,你会不会难过?”
虞清有些意外,但接着还是坚定的跟江念渝摇摇头。
她想江念渝沉默的这几秒裏,大抵有一半时间在顾虑自己。
她想让江念渝不要被自己的亲缘关系束缚,甚至还想澄清她不是这个虞清:“其实我——”
可就像虞清上午对峙虞青云时那样,虞清刚开口,声音就又一次卡在了她的喉咙裏。
静水浮动,抵着她的心脏,无名的压力朝她逼近,好像在威胁着她。
又是不能说。
究竟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念渝都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祂不也一直跟她们对话吗?
如果说要维持世界平衡,这两件事都够破坏多少次世界的平衡了。
难道说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秘密,还能让这个世界崩塌不成?
江念渝看着虞清久久没有将话说完,主动问她:“很难过?”
这人现在学会了替她人考虑,尤其是在关于虞清的问题上,更是谨慎。
虞清是真的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干扰江念渝的决定,连忙摇头:“不是,就是……”
喉咙紧束中,虞清挣扎,还是说不出来。
她也知道现在江念渝还有事情要处理,或许自己说出这件事会给她徒增烦恼,不如先不挣扎这了:“就是在想怎么说显得不是那么无情。”
这么说着,虞清就故作轻松的朝江念渝笑了一下。
水波轻轻从浴缸裏荡漾开来,不被人注意到的撤走了对虞清施加的压力。
江念渝望着虞清的笑脸,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抬起手,小心翼翼的为她拂过脸侧湿黏黏的头发:“跟我在一起会接受很多这种无情的情况,心裏难受不要忍着,跟我说,或者如果你无法接受——”
“没有。”虞清立刻打断了江念渝的顾虑。
热气将一种虚无的不安从虞清心中蒸腾起来,她浮在水裏的手漂浮起来,也抬着穿过江念渝的手臂,拂过她的后背。
肌肤与布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虞清抚摸着江念渝的背脊,在这份被水冲刷的细腻光滑中,将自己的脑袋沉沉的靠在了江念渝肩上:“我抱你一会儿就好了。”
浴室裏安静,虞清心底莫名升起的不安在放大。
卡在喉咙裏的声音,让她感觉自己被架在半空中一样。
白山茶的味道从江念渝的身上缓慢散发出来,安抚着虞清的不安。
她靠在江念渝的肩上,静默的在想:不知道春城院子裏山茶开了没有。
这么说来,虞清默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无情呢。
她不是原身,却就这样轻易地用原身的身份,向江念渝表现出不必留情的回应,否定原身与虞青云的血缘关系。
她靠在江念渝的身侧,索取着她的温热与味道,就像过去的这两年多一样。
她试图让自己多安心一秒,所以在院子裏种了一棵山茶树,所以现在又忘记了院子裏还有一棵挪不走的树在等她。
“别乱想,有我在。”江念渝低垂着视线,抬手挑过了虞清的下颚。
那吻迭着温吞的热气,吞进虞清的口中,分化出丝丝甜意。
湿淋淋的衣服早就被人一颗一颗剥开了扣子,绵软相抵,那沉甸甸的重量轻而易举的就将虞清心口的憋闷挤走了。
“念念……”虞清喃喃低吟,舌尖舔舐着卷过江念渝脖颈后的晶莹。
她想或许她真是个很糟糕的人。
幸好还有江念渝可以让她抱住,托起她的糟糕.
翌日东城,太阳驱散着秋日的萧瑟,肆无忌惮的照进高耸的写字楼。
一格一格的窗户将写字楼分割成小块,每一块都是井然有序的繁忙。
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缓慢而强烈的振动。
会议室裏董事会成员基本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静静的听着这声音逼近。
“渝总。”
林穗给江念渝开门,霎时间无数双眼睛朝门口看来。
都是商场裏混迹多年的老人,每双眼睛看起来都藏着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而在这其中就有江衔云,以及司老太太。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丝毫没有表情变化。
她朝江衔云微微颔首,接着径直走向圆桌前端左上手坐下。
这是江念渝的位置。
即使今天的会议是对她的问讯,一切尘埃未落定前,没有人敢驳她的面子。
江念渝是这次会议最后一个到场的,虞青云作为会议主持看了眼手表,接着表示:“既然人都到齐了,也不要浪费各位宝贵的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会议。”
席间没有人反对,虞青云说这就打开了她做好的ppt:“这是这两年山野互娱的财务报表,这样的收益放眼整个集团,都是在垫底的位置,唯一成绩比较好的时候,是在刚收购的前半年,新游戏上线,但后期疲软乏力,昙花一现。”
“像这样的公司,无法上市,给集团带不了特别突出的收益,我合理怀疑,是渝总决策失误。”
证据排列在屏幕上,显而易见,虞青云说罢,便看向大家。
有人皱眉,有人不以为然,不少不想得罪江念渝这个疯子的在假装看不明白。
说白了这还是江家的公司,人家上面几个人没出声,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于是江衔云语气温和的,眼神裏却有压力看向江念渝:“念渝,这是怎么回事。”
“上市需要时间筹划,收购时做出的那款游戏是在试水,公司成绩还要看明年。”江念渝平静回答。
“渝总指的是新成立的工作室吗?”虞青云有备而来,立即反驳,“根据现有资料显示,这个七人团队之前没有过任何游戏开发经验,几位成员平局年龄23岁,七人裏有六人都是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学生,而唯一有过游戏开发经验的人,并不是团队核心成员,却被渝总点名,做了工作室总监。”
这么说着,虞青云直直看向江念渝,对这人藏不住的恶意:“请问,渝总和这位江轻小姐是什么关系?”
“虞总经理,私人关系还是不要放到公司决策上比较好。”江念渝静眼提醒。
“这句话该送还给您吧。”虞青云不以为然,“您做这些都是源于私心吧。”
“若是没有私心,那也不算个人了。”江念渝嗤笑,“要是我说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为了给爸爸,给大家赚钱,自己无欲无求,是不是也太僞人了些?”
江念渝抬眼看了眼虞青云,接着也看向了江衔云。
“这倒是,在自己的权限内有点私心也无可厚非。”江衔云笑着点了点头,多少有点站自己女儿这边的意思。
虞青云没把江念渝架起来,反而被江念渝一句话架了起来。
特别是江衔云表达立场后,一些她想好的臺词都不能用了。
“这样的辩论也是无意义,既然渝总说,成绩要看明年,是不是也要有所约束呢?”司老太太出声,看似同意江衔云的观点,提出了新的建议。
“这就不用了吧,渝总这些年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我就觉得今天这个会不用开。”
“怎么不用开,老程,你不要糊涂了。集团要是每个人都这么干,还有以后吗?”
……
在司老太太表明态度后,会议室裏各自为主的讨论起来。
“既然要约束,就不要单一方的,不如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争论中,还是沈汀的妈妈开口。
她看了眼江念渝,不着痕迹的跟她交错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刚刚说话的司老太太和她身旁的虞青云:“渝总明年成功让公司上市,今天这场无妄之灾也该给她点奖赏吧。如果没有也愿赌服输喽。”
“这是要对赌?”
“集团裏对赌也常有。渝总想要接江总的班,得服众啊。”
“好啊。”听着身旁人的讨论,司老太太倒是很满意这个解决方案。
下位者的对赌,她不会吃亏。
她们也交锋了这些年了,也该有个了结了。
上次没按死这个Omeag,这次她要给她孙女未来继承家业铺平了路.
“听说了吗?渝总和司老总对赌了。”
“所以呢,又不会影响咱们的饭碗……”
“赌的就是咱们山野互娱!”
总部一点小小的动荡传到下面便是一场巨震,不以为然的小姑娘听到这消息,顿时双眼放大。
“啊?!为什么啊!”
“还不是那个下放来的虞总经理,据说她昨天刚回总公司述职,今天就开董事会了,说咱们公司没用吃空饷。”一个白眼表达了全部情绪。
“那怎么办,咱们要被裁了吗?”小姑娘瑟瑟发抖。
“笨啊,渝总都对赌了,就是要护住咱们啊!据说赌赢了,咱们上市涨工资,渝总可以骑在司家脖子上拉屎。赌输了,咱们就一起滚蛋。”
听到这裏,小姑娘就捧起了杯子,眼睛裏都是星星:“天哪,渝总平时看起来冷情冷性的,没想到这么义气,我要拥护渝总一辈子!”
“行了吧你个颜狗,当时看到江念渝的时候你眼都直了,这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几遍了。”
“切~渝总就是长得好看啊!而且谁说我不能更爱呢!她这么有义气,我也一定不离不弃!”
……
像这样的对话无数次在公司发生,虞清想听不到都难。
原本这应该是人心惶惶的消息,可不知怎么的公司上下突然有种拧成一股绳的氛围。
毕竟把自己未来的事业和小公司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大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大家看起来跃跃欲试的,充满干劲。
虞清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却心有惴惴。
她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给江念渝打去了电话。
“阿清,怎么了吗?”
“念念,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电话接通,江念渝还没问完虞清,虞清就先担心的问起了她。
她有些自责,尤其是听到被公司的人点名痛斥的虞青云三个字时。
江念渝看着面前的仙人球,细长的手指拨过仙人球上微微开放的花朵,眉眼温和:“对赌是常事,就算她今天不提,我也要找机会跟她们打的。”
“阿清,我有一定要给妈妈做的事情,你能明白吗?”
江念渝声音很柔,但也坚定,而这件事读过全文的虞清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念渝的妈妈当年死在司家,司家一直对外声称她是失足坠楼,可随着江念渝调查,司老太太杀人证据确凿,根本翻不了盘。
说来余月也是可怜。
年少被渣男抛弃,独自抚养女儿当做精神寄托,作为钢琴演奏家生活也还算安稳。
只是在江念渝的存在暴露后,司家三番两次打压诋毁她,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全面崩塌。
她怎么不恨,该怎么控制自己不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小时候的江念渝是怎么独自面对母亲酗酒后的狰狞,虞清想想就觉得心疼。
她要帮江念渝。
她要为江念渝做些什么:“念念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游戏做好的!”
“我说过我很爱它,我一定要让它大爆!把公司奶上市!”
这边电话裏说的愤慨激昂,那边电话裏安静无声。
江念渝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虞清两个字,眼睛裏有些不易被察觉的小情绪。
“阿清,你爱谁?”
谁知道看起来冷漠无情的江念渝哪裏来的这种“无意义”介怀。
但也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让江念渝更加鲜活起来。
虞清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说了什么话,挠挠脸颊,笑着跟江念渝说:“嘿嘿,我也爱你呀,念念,我最爱你啦。”
谁去管这是不是在端水,反正在虞清说完后,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江念渝的轻笑。
她目光深邃的注视着目前缓缓开放的仙人球小花,喊了虞清一声名字:“阿清,刚刚虞青云在席间质问,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轻小姐,请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念渝声音很平,明明听起来没什么感情,虞清却感觉到了汹涌的热意。
掌心有点出汗,虞清紧紧的握了握手机,视线前方是倒映在玻璃窗前的自己,“嗯……”
“江念渝,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虞清缓缓开口,好像一团森林的雾气扑向江念渝。
江念渝声音穿过听筒,被挤压的冷清有了另一种味道:“今晚我就会回家,等我。”
“好。”虞清弯了弯眼睛。
江念渝回来,是要给自己面对面答案的。
今天会是她们在一起第一天。
要好好准备才行。
挂断电话,虞清还笑着。
她对今天下班要做的事情充满了期待,想着就要伸个懒腰:“哎——!”
懒腰没伸完,虞清就在玻璃上看到了虞青云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虞清被吓到,满是诧异。
虞青云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刚刚。”
她说着就上前拉住虞清的手,告诉她:“小清,医院刚刚给爸爸下了病危通知,跟姐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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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家人:(营养液二合一)“阿清,标记我,临不临时都没有关系。”
被人不征求意见就牵起手的瞬间,虞清当即甩开了虞青云的手。
她的眼神裏都是戒备,虞青云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只警惕的猫。
这样的反应让虞青云心惊,但也更直白的挑破了虞清的警惕:“你是不是觉得江念渝可以把你藏起来,我为什么不会?”
虞青云挑眼,眼睛裏有一瞬的不屑:“放心我没有她那么卑鄙。”
“江念渝没有藏我。”虞清依旧是戒备的看着虞青云。
或许真的是只猫,她的讨厌与喜欢也透着未被驯化的幼稚。
——她讨厌一切说江念渝坏话的人。
虞青云则摊手:“我也没有骗你。”
“爸爸的确病了,的确刚刚发来了病危通知,你离开的这三年裏,家裏发生了很多事。”
这么说着虞青云顿了一下,不知道下一句话有没有包括她自己:“家裏人,都很想你。”
这句话一出,虞清不知怎么得,心软了一下。
但她知道心软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体。
是原身吗?
她残存的意识在为这句话触动,想去看看她的爸爸吗?
虞清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虞青云:“那走吧。”
毕竟她是寄宿在这具身体裏的,既然原身有这个想法,她就代替她去看一看。
生老病死的事情,谁都不好说,好歹也养育了原身一场,也算是为她空白的体验画上点色彩。
虽然虞清对即将画上的色彩并不抱有多美绚丽美好的想法。
她很少能被家人温暖。
似乎也因此,虞清行动格外谨慎。
她临走还不忘给江念渝先发消息,报备自己的行程:【念念,我和虞青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爸爸情况不太好,晚上辛苦你准备晚餐啦,我会飞快赶回来哒!】
虞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的敲击着,语气轻快。
虞青云瞥了一眼虞清的手机,皱眉皱了起来。
虞清给江念渝发消息不只是句尾缀了一个鲜活的“啦”、“哒”,结尾还发了张小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过去虞青云从没觉得。
粉色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刺眼的颜色.
虞征建所在的医院是虞清过去经常带江念渝去的医院,在南城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
两年没见,坐落在繁华市中心的医院还是老样子,永远繁忙,永远不断出入着车子。
虞青云停好车,就带着虞清看望原身父亲。
腺体科依旧独享一栋大楼,不断的有病人访客进进出出。
这医院,除了急诊,虞清就对腺体科熟悉了。
她警惕的跟着虞青云,看她真的是带自己上了icu病区的电梯,才略略放下心来。
“刚刚妈发消息说,爸抢救过来了。”虞青云看了眼手机,跟虞清说。
“那很好了。”虞清没什么感情,话说的有点棒读。
似乎为了跟虞清多说电话,路上虞青云慢慢的给虞清讲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虞征建在她离开第一年查出了腺体癌,原本保守治疗,发展速度太快,今年夏天切除了腺体,但情况不太乐观。
所以走出电梯,虞青云一边递给虞清防护服,一边对她说:“见一面少一面了,小清。”
防护服尺寸粗略,并不怎么贴合人体。
虞清整理着外套,却觉得自己这件衣服的松紧带有些紧,勒得她心口闷闷的。
情绪真是很奇怪的东西,虞清对此有点不知所措。
她克制不住自己心口发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说这是她对“家”的眷恋,她觉得也不应该。
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属于她。
甚至说,这情绪像是别人的。
虞清困惑着扣了扣自己的胸口,面前icu的大门就缓缓为她打开了。
恍惚间,好像豁开了谁的胸腔。
门口icu护士站看到两人,主动询问:“是刚刚预约探望病人的虞青云和虞清小姐吗?”
“嗯。”虞青云点点头,轻车熟路的做登记。
这个环节没什么虞清需要做的,她站在门口朝屋子裏看过去。
这间icu并非单人间,同房间还住着三个病人。
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各种的仪器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虞清感觉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头,所以很快就看到了虞征建的病床。
也包括也在回望她们的周恬。
照顾人是个辛苦活,周恬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没有虞清印象裏光鲜亮丽。
虞清在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种过去回家从没有看到过的渴望,可她却觉得熟悉,甚至恐惧。
于是虞清在注意到周恬跟自己产生对视的瞬间,立刻闪避。
虞青云签完字,就注意到了虞清的神色变化
她看到了周恬望过来的视线,拍了拍虞清的肩膀:“走吧。”
虞清无言,沉默跟上。
走到病床旁,她就看到形似枯槁的虞征建。
虞征建看到了虞清,明显有些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呃呃……”
腺体挨着喉咙,虞征建发不出声音来。
周恬忙安抚他,让他不要这样:“好了好了,医生不让你情绪激动,有什么话我来说。”
这么说着周恬就笑着看虞清:“小清,你回来太好了,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看起来精神更好了呢。”
周恬说着,眼神裏有试探,不断撇着虞清身上的穿着,背着的包。
虞清对这样的眼神很是不适,点了下头,不冷不淡的回答:“可能看的东西多了,心态好了,精神也就好吧。”
“是该多出去看看,江小姐对你真不错。”周恬快速切入主题,“听说你跟江氏集团那位大小姐在一起了?你能不能看看,帮忙给你爸爸……”
“妈。”
周恬刚图穷匕见,虞青云立刻出声打断了她。
这样的行为明显迎来了周恬的不满:“你做不到的,让你妹妹试试还不行吗?”
虞青云不解,眉头皱得很紧:“你不是说你很想小清,让我早些带小清来看你。现在她来了,你难道不想问问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她都分化了,你没有注意到吗?”
面对虞青云的质问,周恬神色分外平静:“分化了不是好事吗?小清跟江小姐在一起,哪裏看起来受委屈了。”
又听到“江小姐”三个字,虞青云顿时握紧了手:“妈,江家并非善类。”
虞青云是想让虞清跟江家撇清干系的,可周恬不这么想。
她甚至并不在意虞青云的反对,只轻飘飘的一句:“行,妈妈不跟你吵。”
接着周恬就笑着拍拍虞清,跟她说:“小清,你放在心上哈,妈妈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了。”
这样的场景,虞清闷沉的心口浮现出一种旁观的熟悉感。
可这种被冷待被无视的无力感,虞青云却是第一次感受。
原来……是位置互换了啊。
虞清静静的想着,看了眼虞青云,又将自己的视线落回在周恬身上,打太极:“其实姐姐能让爸爸住进来也很不容易了,我也不一定能做到。”
虞清感觉到自己身体对妈妈二十多年来难得的温言软语所诱惑,理智却让她说着就要抽走自己的手,毫不留恋。
“妈妈相信你。”周恬说着就握紧了下虞清的手,在她抽出来前。
没有温柔。
虞清只感觉到了痛。
后来周恬又拉着虞清聊了些对虞清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讲虞征建生病的事情。
她会在虞清给她满意答案时候,揉揉她的脑袋,好像将原身这些年失去的母爱互动都补上了。
可虞清并不想要这个东西。
应该说虞清早就不会被这个东西所蒙蔽了。
稍微哄哄孩子,拿着孩子一直渴望的东西招揽她回来,孩子就会回心转意吗?
虞清觉得可笑。
可身体却不知为何在蠢蠢欲动。
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家与家人,你也眷恋吗?
这样还不如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家人呢。
“两位探视时间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出来吧。”
就在虞清默然质问自己这副身躯的时候,护士小姐过来提醒虞清和虞青云探视时间到了。
“那我们走了。”虞清如获救赎。
“小清,妈妈知道你能做到。”周恬却在虞清起身前,笑着跟她强调。
虞清也回以笑意,仿佛是点头。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因为她根本不会去做。
尽管眷恋家人,想要有一个家。
可她已经不会为了这样的理由,讨好一个并不真的爱自己的人。
或许虞征建和周恬之间是爱情吧。
但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泡着最喜欢的浴球,走入一场酣梦。
整个探视时间可以说是虞清和周恬的双人秀,虞青云插不上话。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icu关上的门阻挡住了房间裏此起彼伏的仪器声,周围安静。
或许真的是身份互换了吧。
虞青云无言的站在虞清身后,虞清却转过身来,看向虞青云,率先开口:“感受到了吗?”
“我过去感受的事情。”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两颗炸得金黄可口的腰果。
午后的太阳炽热,刺得虞青云睁不开眼睛,也无言回应。
虞青云不是没有意识到,她从小到大获得的特权,是因为她在父母眼裏“值得投资”。
只是现在她发现,那个值得投资的那个孩子成了虞清,不是她了。
所以被父母漠视,被允许作为她的附属品存在的妹妹,也不是她的了。
这样的想法,虞清并没有兴趣知道。
她想大概虞青云习惯了家裏人从背后跟随她,现在这样情况她要适应一下,于是便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想我来这裏看一次就够了。”
“我还是比较习惯被用来衬托姐姐的光芒,多来几次,姐姐讨厌的可能就不止有江念渝了。”
虞清话裏有话,虞青云心上泛起一阵疼痛。
她不甘心,在虞清要走的瞬间,喊住了她:“小清,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为了保护我,磕破了脑袋。”
虞清眼神有瞬间茫然。
她在原身的记忆看到过自己为了维护虞青云跟班上男生打架,没记得自己保护过虞青云。
或许原身小时候无数次维护过她的姐姐。
但无所谓了。
虞青云要是真的在意她这个妹妹,也不会让她死掉。
想到这裏,虞清口袋一抄,做出一幅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可能是有这么一回事吧,怎么了?”
“我知道你这个人笨蛋莽撞,还有点胆小,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从此以后都要保护你。我告诉过你的,你忘了吗?”虞青云神情恳切,紧张又充满希望的看向虞清。
虞清不知道原身忘记没有,她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心口熟悉的发闷,所以声音也变得怅然起来:“可能我没忘吧,所以我们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虞清说着,笑了一下。
笑得极其苦涩,也很是嘲讽。
虞青云伸手,却知道自己抓不住什么东西:“真的不回姐姐身边了吗?我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虞清摇摇头,不知道是回答第一个问题还是最后一个:“不。”
不是爱越多越好,不是家人越多越好。
她有江念渝就够了。
虞青云瞬间握紧了手指,满目皆是遗憾。
还有失控的不甘。
她莫名感觉虞清的平静不像是不在意。
而是完全不记得。
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眼睛说出这样的话。
她过去从来都不会的。
过去她伸伸手,虞清就会凑到自己跟前,让自己给她擦掉眼泪,让自己抱抱她。
她的妹妹怎么了。
她得把她的妹妹找回来。
“那就别怪我做跟江念渝一样……”
“滴滴!滴滴!”
就在虞青云攥紧了虞清的手腕时,警报声突兀的从大厅响起。
那是腺体科的信息素检测仪器检测到附近有信息素浓度即将突破阈值的声音,尖锐的刺穿了整个走廊。
瞬间医生护士纷纷从不同方向跑出来,朝不远处的一间icu跑去。
虞清当然不明白情况有多严重,整个人还在处于从虞青云手中抽出来的挣扎中。
但就在第三个医生跑进icu的时候,虞清突然嗅到了一股很混沌的味道。
那是属于别的Omeg息素味道,汹涌的,肆无忌惮的朝她袭击而来。
——“不过从报告看,小姑娘你因为分化太晚,腺体比较脆弱,最好易感期不要通过获取Omeg息素满足自己……”
“!”
当初医生的话穿过时间,再次从虞清耳边响起。
她突然预感到情况不秒,脖颈后方的腺体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整个人就不可控制的腿软下去。
“小清!”虞青云看到这个情况瞬间懵了。
虞清半跪在地上,手臂被虞青云握着,长长的吊在空中。
不知道是不是迅速下蹲扯痛了她的手腕,她感觉跟虞青云接触的皮肤好疼。
灼烧感扑面而来,虞清的感官被迫放大。
她感觉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身旁这个Alpha的味道,属性相同的原始排斥性在她身体裏横冲直撞。
不要说Omega了,现在的她根本不能承载任何其他人的信息素。
“别碰……”
虞清浑噩,排斥虞青云的接触,想要从虞青云的手中挣脱。
可不知怎么的,在就某一瞬间,她意识松懈,感觉自己身体的主权被谁夺走了。
【姐姐。】
“姐姐。”
【我好痛,姐姐。】
“我好痛,姐姐。”
祂的声音贴在虞清的耳边,是那么的陌生又熟悉,祂说一句,自己被操控着说一句。
明明虞清视线模糊的看着虞青云,想回避她的触碰。
可她的手却在违背她的想法,抓住了虞青云的手臂,一声一声的喊着“姐姐”。
虞青云看着虞清望像她的眼神,突然感觉她的妹妹回来了,赶忙抱住她:“小清别怕,姐姐在的。”
【唔……姐姐,救救我。】
“唔……姐姐,救救我。”
不对。
这不是她想说的。
怎么回事……
虞清被困在了虞青云的怀裏,更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间方方正正的透明屋子裏。
她挣脱不掉,也出不来。
最后还是icu护士注意到了这裏的情况,推着担架跑了出来,将她和虞青云分开。“是受信息素洩露影响了吗?!”
护士小姐询问似乎打破了虞青云的失而复得,她愣了一下才回答:“……对。”
“孙医生!”护士小姐按住虞清紧绷蜷缩的身体,紧急呼叫。
“信息素洩露是不是,送我这边。”孙医生立刻回应。
灯一盏一盏的闪过虞清的眼睛,她意识飘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想躲开虞青云亲昵的关心,但她却仿佛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主控权,只能痛苦的受着。
她听到自己重复的喊着“姐姐。”
可明明她在这个时候想到的人,是“江念渝”。
虞清张不开口,也夺不回身体的控制权,只剩下与这具身体相连的痛苦。
“这位小姐……”
到了治疗室,医生检查虞清的情况,不知怎么的有些眼熟,“是不是成年后分化成的Alpha?”
“对。”虞青云点头。
“江轻?”医生尝试。
“您怎么知道?”虞青云只是听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刺耳。
“上次见她是她刚分化,成年分化,这些年我就见过两三个,怎么能忘。”医生解释,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这样不行,江小姐是信息素过载。
“她分化的太晚,根本不能承载其他Omega的信息素,去准备手术。”
虞青云这些年见过太多手术,对此十分警惕:“手术怎么做?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的Alph息素可不可以压制她体内Omeg息素?”
“胡闹。”医生痛斥虞青云的想法,“手术是为了剥离她腺体内存在的Omeg息素,你一个Alpha瞎掺和什么!”
“手术的确有一定风险,可能存在剥离不彻底的风险。”医生骂了虞青云一句,自己也冷静了点,一边申请手术室,一边跟她解释,“不想做手术就要去找那个和她信息素匹配的Omega,其实这才是缓解江小姐现状的最佳解。”
“和她匹配的那个Omega?这样难道不会对她有更深的影响吗?”虞青云不解。
“你与其担心她会不会受影响,不如担心那个Omega要经历怎样漫长的痛苦。”医生看了眼病床上蜷缩紧绷的虞清,眼神复杂,“她现在原始Alpha兽性显现,Omega不一定遭得住,腺体被咬破咬烂都是轻的了。”
“还是给她打一针镇定剂,等手术剥离吧。”医生看了眼虞青云,见她不再多语,熟练的拿出了镇定剂。
针管缓缓推出空气,在锋利的针尖滴出一滴清澈的水珠。
就在它要刺破虞清的手臂,将她送入强制休眠的状态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等一下!”
恍惚中,虞清好像听到了江念渝的声音。
她艰难的抬起头来,透过这具身体的视线看向门口。
就见江念渝神色极冷的闯了进来。
她风尘仆仆,长发缭乱。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面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紧握着门把的手十分难以被留意到的紧绷发紧。
而就是这样的画面,虞清却感觉安心压在了她漂浮不定的身体之上,叫她从痛苦的混沌中又清醒了些。
“念念……帮,帮我……”
虞清伸出的手在颤抖着,略过虞青云,伸向江念渝。
虞清刚才断断续续听到了些这个医生的话,所以也感觉到“自己”正在迫切的寻求这个人的救赎。
感觉“自己”正在自私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获取江念渝信息素的方式,让自己解除痛苦。
可明明这样会让江念渝感觉痛苦。
“清一下场。”江念渝对虞清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对身边的保镖吩咐。
——她刚才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医生的话。
医生顿时了然,立刻跟江念渝表示:“诊疗室没有监控,保险起见可以拉上帘子。”
“多谢。”江念渝微微颔首,克制着自己苍白的唇色。
听不清江念渝和医生商量什么,虞清看到大家陆陆续续在往外走,包括被保镖分别从两侧挟持的虞青云。
可就是在这样的人流中,只有江念渝逆着她们的步伐,朝她走来。
“没事了,阿清,马上就没事了。”
江念渝的掌心温凉而柔软,贴着虞清沁满冷汗的额头,令人觉得舒服,忍不住去贴近她的手掌。
虞清感到一种解脱的欣喜,看自己伸出手去,绕到江念渝的脖颈后面,就要揭开上面的抑制贴。
念念……
——“Omega不一定遭得住,腺体被咬破咬烂都是轻的了。”
“念念,别……离我远点。”
就在虞清看着自己的手要揭开江念渝的抑制贴时,她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江念渝可以解决自己此刻痛苦的状态,所以她的身体自私的不受控制的向她寻求帮助。
可也因为只有江念渝可以,所以虞清拼命的夺回了自己对身体的主权。
她可以忍受手术的痛苦,也能接受手术可能不彻底。
她不用江念渝给她付出什么。
真的,不用……
虞清拼尽全力,想要推开江念渝。
可夺回身体的主控权后,疼痛顿时放大了不止一倍,砸的她骨头都在颤抖。
她根本推不开江念渝,想要收回的手也被江念渝紧紧握住。
那枚抑制贴还是被人扯了下来,白山茶的味道倾泻而出。
江念渝更近的坐到虞清的床边,撩起她的头发,柔情万种:“阿清,标记我,临不临时都没有关系。”
————————
:所以说谁才是家人呢?虞清。
:【江念渝是家人。】
第89章:“……阿清,有始有终。”
临不临时都没关系。
怎么可能。
虞清一听江念渝这话,就觉得情况不妙。
这是适合山茶花开放的季节,那纯白的花朵纷纷扬扬的朝虞清绽放开来,拨动得着她的意志,摇摇欲坠。
比起身体的痛苦,意志的纠葛更让虞清难以适应。
她单手推着江念渝,另一只手想从她手裏抽出来:“别……别……”
“别什么。”江念渝接过虞清断断续续的话,更近的朝虞清靠近,挤压着她的安全距离。
易感期的Alpha像只任人揉捏的小狗,虞清的手挣脱不开,依旧被江念渝紧紧的握着。
她不允许这个人离开自己,甚至在靠近虞清时,引导着她的手不得不落在自己胸口。
这动作有些不讲道理了,那沉甸甸的绵软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轻而易举的抵开虞清的门。
“念念,你……”虞清不知道自己的手该要怎么放,快要宕机。
“我什么?”江念渝轻生问这,温吞的吐息略过虞清的耳廓,引导着,顺势凑过去吻上了虞清。
这样的动作很温柔,也很好的包裹住了虞清的痛苦。
江念渝当着虞清的面,反反复复的描摹起她唇的形状,那不安分的陌生Omeg息素被主人的主人不断驱赶,换而进入的是江念渝颇具侵略性的气味。
温温软软的……
好舒服……
虞清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无力抵抗。
窄窄的移动担架就那么大点,她隔着衣服放在江念渝胸口的手掌发软的往下滑,推拒从这一刻变成了依偎。
“念念,你冷静一点……我,我会失控。”虞清努力压抑自己,却也感觉到自己渐渐松懈的精神。
在江念渝来之前,她真的好痛,陌生的Omega气味缠在她身上,还让她想要呕吐。
而当那扇门突然被人打开,新鲜的空气裹着那么一点清香贴在她的喉咙,虞清就知道江念渝来了。
只有江念渝能缓解她的痛苦,她比渴求镇定剂还要渴求江念渝的信息素。
信息素监控被挑断,江念渝主动释放在房间裏的信息素快要到规定的阈值。
可对虞清来说还不够。
太慢了,太寡淡了。
心跳好像密集的鼓点,她好想能直接的从源头获取这股气味。
江念渝低头轻吻过虞清的指尖,唇齿感觉着这人手指细微的颤抖:“你不会。”
她相信虞清。
可就算是虞清真的失控了又能怎样呢?
江念渝也不知道她跟虞清之间又怎样神奇的联系,刚刚一路走过来的痛苦好真实。
难道这就是正虞清经历的事情吗?
让向来擅长忍耐的江念渝也嘴唇苍白。
江念渝宁愿自己痛,也不想要虞清经历这样的痛苦。
大抵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两个人为着同一件事立场相对,只是随着江念渝散发出更浓郁的味道,虞清的蜷缩愈发势弱。
“啪嗒!”
在江念渝说出那句“你不会”后,虞清感觉她的脑袋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习惯了江念渝的味道,虞清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为此汹涌炽热。
她食髓知味,在江念渝的腺体散发出更多的味道时,终于失控——
“唔!”
脖颈后方传来了的一阵尖锐的刺痛,江念渝骤然失声。
那削瘦的身影狰狞而美丽,轻而易举的压过了江念渝。
虞清的动作好快,江念渝都没有准备的时间。
甚至当那枚尖齿刺进她的腺体时,都没有任何预备。
被咬住时,江念渝仰起头来。
她喉咙难忍的滚动着,脖颈后面的皮肤热的滚烫。
热气蒸腾,模糊了江念渝清明的视线,叫她眼瞳微微涣散,她无处放置的手攥紧了担架侧放下的栏杆。
这是江念渝第二次,触碰到这样冰冷的栏杆,南城的秋日已经有了冬天的形状。
她再次感觉到难以比拟的疼痛,锋利的尖齿无限接近着她的血肉。
只是这一次滚进她喉咙的,再也不是同样冰冷的空气。
似乎还有着那么点理智,虞清在感受到江念渝吃痛绷紧的反应后,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她的鼻尖轻轻蹭过江念渝的脖颈,喷薄潮湿的鼻息叫她像只小狗,呜呜咽咽的安抚她的主人。
“……”
可那无声地一阵吐息,却好似岩浆一样滚烫,愈发沉重的灌进江念渝的四肢。
终于,江念渝闻到了虞清的味道。
江念渝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挣脱了那份没有落脚点的痛苦。
所以她勾勾虞清的手指,跟她说:“……我,没事。”
虞清愣了一下。
拨开的发丝将藏在裏面的山茶花香出卖,霎时间浸透了她的唇齿。
小狗找到了她的宝藏,本性暴露,激动的用她的尖齿索取,贪得无厌。
好痛……
好……喜欢。
痛苦有了落点,江念渝神经突跳,脊背骤麻。
她想她是被树枝缠绕住的人,注定要生长在虞清的身体裏。
虞清每将她的牙齿刺入一厘,她的心就震颤一分,
酸涩涌进谁已然空白的大脑,令人兴奋。
大抵是病态的。
江念渝本身就有一种摧毁欲。
小时候每当余月醉酒,她就紧紧的扒着她的脸,叮嘱完她的使命,就一遍遍强调她爱她。
那猩红色的指甲嵌进小江念渝柔软稚嫩的小脸,分不清是血,还是余月那颗血淋淋的心。
反正到最后,江念渝习惯了。
最后甚至习惯从这样的痛疼感受来自别人的爱。
越是痛。
她能感觉到的爱就越是浓郁。
被特意开辟出来的净土干净寂寞,只剩下江念渝的呼吸,一点点颤抖着,在房间裏断断续续的画满了白色的波浪线。
“阿清……”
江念渝反手去寻找虞清的脸颊,最后也只是带着混乱,颤抖的穿过她的头发。
纠葛着,虞清感觉她腐烂的土地裏长出了山茶树。
疼痛已经在减缓了,她这座的树林疯狂的想要把这棵树纳入进自己的生命体系裏。
扎进属于她的根。
江念渝失焦的眼瞳骤然一紧。
她想她应该熟悉被临时标记的感觉,可还是有一滴泪从她的眼眶裏滑下来,打湿了虞清扣在她身侧的指骨。
那水珠如此干净澄澈,炽热的灼在人的肌肤上。
虞清却仿佛看到了血滴。
于是她突然清醒,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面对爱人的突然温柔,江念渝却挣扎起来。
也不是要逃脱,反而是将伸出的手贴在虞清的脖颈,牵住她的“项圈”。
她知道虞清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坐在虞清的怀裏,沙哑的要求她:“……阿清,有始有终。”
什么是有始有终?
虞清愣了一下,她对这样的命令感觉到是被纵容。
她终于被人纵容了。
撑在江念渝身侧的指尖一下攥紧,虞清混乱的大脑被这句话占据了顶点。
她压下目光与唇舌,喉咙滚动,在下一秒更加放肆的汲取江念渝的味道。
终究这个地方是在医院,江念渝的冷清内敛在此刻变得古板。
她以沉默应对脊背愈发滚烫的温度,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绵长颤落的吐息裏都是克制的欲念。
到最后,江念渝整个人跪在了床上。
她厚重的大衣垂在她的小腿,像是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差一点就全部掉在了地上。
最后一下吞咽,虞清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道哪一秒,疼痛彻底消失了。
鼻腔裏终于没有了那糟糕的味道,虞清理智也有了存在的空间。
她动作缓慢下来,咬啮变成了吮吻,贴着江念渝的脖颈,像小猫在帮同类打理毛发。
到最后虞清也只是临时标记了江念渝,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失控。
没感受过,这种暴戾后的温柔,是江念渝不习惯的。
她妈妈才不会这样,只会在说完爱她后,把她随意丢在一旁,径自酣睡。
江念渝茫然,她看到不到身后发生的事情,只能猜测:虞清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她在舔舐她的伤口。
她在吻着她的伤口。
就像自己当时落在她瘢痕上的唇一样。
这个人学的很好,连眼泪都复刻了。
一颗一颗,仿佛在冲刷由她造成的血痕。
“江念渝。”虞清盯着那颗翻白的口子,声音止不住的泛疼。
“嗯?”江念渝脱力的回应。
她对自身疼痛没什么概念,只想把身后的人压进怀裏。
可就像她介意虞清的痛苦,虞清比她还要在意她的伤口:“疼吗?”
有点吧。
江念渝感觉着,跟虞清说:“你以后得天天负责给我上药了。”
“给你上一辈子。”虞清埋进江念渝的脖颈,感觉到安抚,感觉到安心。
却也因此莫名感觉到一种恐惧。
她脱离了痛苦,真实的抱着江念渝。
却也感觉不真实。
那种在机场曾出现的抽离感再次浮现,连带着刚刚在信息素紊乱的痛苦中,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恐惧也后知后觉的真实起来。
——“姐姐。”
——“我好痛,姐姐。”
——“唔……姐姐,救救我。”
听着自己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虞清茫然无措。
这些都不是她想说的,尤其是最后那句——
“念念……帮,帮我……”
虞清不只气愤她的身体另一个意识就这样轻易的利用江念渝,自私的缓解自己的痛苦。
她还十分愤怒于这个意识在利用她和江念渝的密切,差点沾染江念渝。
如果她当时没能把身体的主控权抢回来,会怎么样……
“念念。”
虞清的声音埋在江念渝的身体裏,贪恋阴鸷的,叫江念渝身形骤然绷紧。
这人的声音压在喉咙裏,明明是安抚眷恋,却突然在吻过那枚伤口过后,又用力的咬了她一口。
似乎要把她的味道都霸占干净。
不给任何人留。
虞清失控着掠夺着江念渝的味道,嫉妒像蛇一样缠绕着她,吐出芯子。
她怎么会失去身体的操纵权。
难道是因为她身体濒临崩溃,所以让另一个意识有了可乘之机吗?
是谁在操纵她的身体……
虞清这些年,从来都没看过这样的小说
一般小说裏穿过来不都是直接成为身体的主人吗,怎么轮到她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在她的人生解题过程,没有答案参考。
虞清为此感动不安。
房间裏的树林遮天蔽日,森林肆无忌惮的将江念渝的包围,榨取干净白山茶的最后一点味道。
要不是有虞清的手横在腰际,江念渝感觉自己随时都能从移动担架床上掉下来。
直到标记结束,虞清还是紧紧的抱着江念渝。
她抱得无比真实,只一心一意的要把自己跟江念渝绑定,独占她以后的人生。
诊疗室终于有了最初的安静,每个人的呼吸都摒着欲念。
而虞清的沉默像是一场感受,感受着这个人,执拗的将江念渝刻进身体裏。
也是这样,江念渝感觉虞清有点不对劲。
她反手摸虞清的脸,问她:“阿清,怎么了?”
“我……”声音又一次卡壳,虞清眉头紧皱。
她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攥住江念渝的衣摆,更加用力的抱住江念渝:“突然好害怕和你分开啊,念念。”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的颤抖,也抱住了她:“这次是我失职,不会有下次了。”
可就是这样,虞清却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了江念渝的身体轮廓。
她枕着她有些硌人的骨头,心裏说不尽的难过:“你……怎么突然这么瘦了。”
“你这些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虞清的思维借题发挥,有端联想的在发散,“……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
江念渝眉头一皱,虎口抵在虞清的下巴,掐住了她的脸,“你还想离开我?”
这掐痛没有刚刚疼,却无比真实。
虞清从善如流,将自己的脸老老实实放在江念渝掌心:“不敢。”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念渝,绯红的双眼藏着说不尽的情绪。
她说她不敢。
可她还能在江念渝身边待多久。
她要怎么把身体的控制权全部拿到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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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又够了,但二更在明天orz
小鸽瘫在地上,人人揉捏
第90章:(营养液二合一)需要您克制一下
虞清的急性易感期结束,江念渝的腺体留下了一枚Alpha的齿痕。
伤疤的作用似乎是在提醒着人们不要忘记些什么。
那微小不堪的凸起,会在江念渝未来某个晃神的时候,成为她站在奔涌的时间长流裏,怀念过去的媒介。
不过现在的她不会有这样的意识,她坐在诊疗室,接受着腺体科护士长的亲自清创。
而虞清就在玻璃墙后的检查室裏。
她刚刚被江念渝压着去做了一整套的Alpha腺体检查。
江念渝看着裏面跟护士小姐一起整理自己衣服的虞清,对自己脖颈后方传来的脆弱疼痛,毫无反应。
护士长这些年看惯了被伤口疼痛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病人,这样的理智,她还是两年前从急诊科小护士那裏听来过这么一号人。
这该是怎样的忍耐力啊。
“江小姐,虞小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长偷偷想着,孙医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情况怎么样。”
“虞小姐身体没有大碍,信息素检测表明,她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排斥其他Omega的信息素,造成什么影响。”孙医生回答她。
“不过因为虞小姐体内承载信息素有限,刚才您们的行为有些过载了,目前至少一个月不要有信息素交换行为比较好,下月这个时候再来复查,如果体内信息素净化干净,就没问题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念渝没有对清心寡欲一个月的遗憾,神色平淡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面对江念渝这样的克制镇静,孙医生却好像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忧心的叮嘱江念渝:“江小姐,虞小姐和您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99%,这会导致您和虞小姐之间的联系会比其他伴侣都更紧密一些,所以需要您克制一下。”
“明白。”江念渝淡然点头,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她跟虞清信息素匹配度很高这件事上。
那双冷淡的眼睛面对信息素检测报告,隐隐透着笑意。
克制这种事情对江念渝来说,不成问题。
只是,虽然江念渝觉得她不用通过跟虞清暂时分开来保持克制,但集团总有各种各样有事情要她处理。
对赌已经签下,司老太太不会放任她野蛮生长。
她想给她的游戏公司使绊子,江念渝就赶回了东城。
东城没雪,昨晚下了一场小雨,早上晴空。
车子行驶在城市道路上,它太繁华,连苍绿的树叶都能被留在冬日。
江念渝靠在车裏,树荫拨过她的眼眉,那压低的眉眼写着不悦。
刚刚林穗给她发来上周医院事故的调查结果。
材料显示那个Omega失控信息素真的是意外,是很突然的暴走。
这个情况也有写在医生的预案裏,但只有0.01%的几率。
太巧合……
“嗡嗡。”
就在江念渝为这件事预感到不寻常的时候,她的掌心贴起一道熟悉的震动。
虞清的消息来了,还附赠了一张打卡照片。
【滴,上班打卡,第十天。】
照片裏南城的蓝天白云占据了大幅篇章,偏偏却有两根手指比着耶从右下角挤进来。
整只手骨骼分明的,在画面裏微微绷起了几根手骨,干净又显眼。
挽起的衬衫袖口连角度都卡的那么正好,顺着温润的手腕骨看过去,似有若无的在江念渝视线裏展示着这人的小臂。
江念渝还记得几年前宪|法修订时,还曾经轰轰烈烈讨论过。
女性Alpha随意对Omega露出自己的手指,算不算违法犯罪。
江念渝现在觉得:算。
但就算真这样,虞清也没有违法犯罪。
这样的照片当然是虞清精心挑选过的,天晓得这个袖口她刚才换了多少个挽起方式,拍了多少张,才得到这张看似随意对镜比耶的照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念渝滚了下喉咙,不紧不慢的将图片保存。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虞清新消息跳进来的时候,江念渝手还抖了一下:【今天早上有按时吃饭吗?检查!】
那天在医院裏虞清问江念渝的那句怎么这么瘦了,不是随意的感慨。
这个人实在是太轻了,虞清不想再抱住她的时候觉得好似抓着一手虚无缥缈的羽毛。
她要给江念渝削瘦的身体添点肉肉,属于她的肉肉。
早餐是一天裏最重要的一。
在虞清发现自己离开的两年多裏,江念渝开始不吃早餐时,她勒令江念渝,每天都要给自己打早餐卡。
江念渝无奈,拿出今早出门家裏阿姨给自己做好的三明治,特意咬了一口,才给虞清拍去:【正在吃。】
虞清在那头很是满意,叮嘱江念渝:【要吃干净哦,江念渝小朋友。】
听到这声“小朋友”,江念渝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幼稚园时期。
其实在幼稚园的时候,她也没有被这样关心过,余月经常拖欠她的学费,她从不被老师关心。
小时候的江念渝对此不屑一顾,独自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看不起需要被老师特意照顾的小朋友,觉得只是一种约束。
其实这样的被约束,也……
挺令人感到开心的。
轻轻地电机运动声响起,司机就注意到身后的挡板升了上去。
或许也是想体验一次当幼稚园小孩,江念渝按住语音键,给虞清发了去句语音:“知道了,虞老师。”
江念渝说话的时候嘴角在扬起,乏味的早晨快过去一半,她突然就有了吃早餐的胃口。
而虞清在手机那头听到江念渝的声音,也嘴角扬得厉害。
好久没跟这个人见面,一点声音都让人觉得思念无处躲藏,在心裏跳的厉害。
而接着似乎知道虞清的思念,江念渝又给虞清送来了一句语音。
“虞老师,该换药了,什么时候有空?”
江念渝还记得,那天快结束的时候,虞清答应她的话。
她咬字清晰,好像贴在虞清耳侧问的,清冷的声线将耳热衬得格外显眼,虞清握了握手机,觉得这手机也发热的厉害。
江念渝记得,虞清也没理由忘记。
那天检查的项目特别的多,她出来的时候江念渝的伤口就处理好了,医生叮嘱不要反复掀开查看,两周换一次药就好。
这导致虞清到现在都没能仔细查看自己给江念渝造成的伤口,心有戚戚。
手机屏幕被人敲的哒哒作响,虞清飞快回复江念渝:【下周你不回来,我就去东城找你,天天帮你换。】
“天天啊……”江念渝看着这个字眼,冰冷的眉眼弯了一下。
适逢她的车门被司机打开,前臺小姐过来迎接。
这一笑可吓坏了前臺小姐,她眼有一瞬的失神,话都没说利索:“江,渝总,到了。”
“嗯。”江念渝从容的敛了自己的神色,还不忘听话的拿上自己的早餐。
她对这是否有损自己的形象不以为然,走进电梯还不忘回虞清:【乖乖等我回家。】
“乖乖呢。”
那边虞清捧着手机笑了又笑,好像被女王大人攥得死死的小狗。
“当当。”
只是社畜没有回味的时间,接着虞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的人是她们春城原工作室的阿舒,探着颗脑袋跟虞清说:“小江姐,寥寥姐要开个七分钟的早会。”
“哦好。”虞清立刻把手机放回口袋,囫囵咬着早餐往会议室走。
游戏预计明年年初上线,日历却翻到了今年十一月。
时间紧迫,很多东西都在加班加点的修改细化,隔壁美术组已经快住在公司了。
虞清以为今早的会议还是跟平时一样做进度讨论,只是没想到,她推门走进来,就发现除了寥寥,和她原本工作室三三,江司晴也在。
这人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翘着腿,很是不满虞清这幅诧异的表情:“干什么,看到我的表情这么意外,我可是来给你提供点帮助的。”
公司的人敬江司晴是江念渝的妹妹,老东家的小姐,都对江司晴毕恭毕敬的,虞清不惯她,挑眉回应她:“比如?”
“比如我就觉得你们现在死亡机制有点死板。”江司晴尖锐指出,“我打了这些年的游戏了,好不好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说着,江司晴又紧急拉回她对虞清她们这个游戏的评价:“当然我没说你们设计的这个游戏不好玩,就是因为好玩,我才觉得死亡机制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其实我们也卡在这裏了。”三三很认可江司晴的话,“人物死亡的时候还会有剧情,这不是传统的结束重开模式,我们没有很多参考,所以呈现方式现在做的不是很好。”
这是虞清她们现在开发的游戏的一个创新点。
寥寥甚至觉得,如果这个点成功了,它就不再是中规中矩一个普通游戏,这会是对这类游戏开创新诠释的模板。
所以她很想做好。
所以她找来了江司晴。
“我觉得现在就是缺少一种无力感。”江司晴托腮,“死亡的ED时间得跟现实世界区分开。”
这话似乎出发到了虞清的一个关键词。
她看着自己本子上记录的江司晴的话,感觉脑袋在缓慢聚集一些思绪——
“……那如果制造一个空间,就类似透明的房间呢?”
“玩家只能透过这个房间看到因为死亡被剥夺主动性的故事线发展,然后……这个房间还可以用来存储死亡时间裏产生的各种道具。”虞清思绪缓缓,分不清是在阐释游戏,还是自己当时的状态。
“嘶……有点意思。”江司晴被吸引了,“然后如果想那会这种道具,就只能再死一次。”
寥寥考虑:“但要限制这个次数,不能让房间成为作弊代码。”
三三脑袋转得飞快:“可以让圆圆姐在文案裏加设定。死亡与复活可以变成传说故事,让它正好能呼应通关后的结局!”
“这样死亡就变得是一件需要认真思考的事情!”阿舒双眼泛光。
“完美!”
头脑风暴的最后,江司晴激动拍了下手。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表,表情颇有些自恋:“哇,五分钟我就帮你们解决了游戏的一个关键问题,我可真是个天才!”
“好棒。”
“江小姐厉害。”
虞清就知道江司晴会是这样臭屁,偏偏三三和阿舒两个小孩很是捧场,给江司晴鼓起了掌。
在场面差点成为江司晴表彰大会前,寥寥打断了这两个人的鼓掌:“既然这样,就开始做框架写程序吧,时间紧迫,不要鼓掌了。”
江司晴还没享受够属于她的欢呼,立刻不开心的看看寥寥:“喂,你就这样对大功臣啊!”
寥寥抬眼:“到时候给你一个内测通行码。”
江司晴原本是想站在道德的至高地讨伐寥寥,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开心起来。
她还想再跟寥寥讨点什么的,但寥寥无视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什么嘛,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江司晴不服。
虞清在一旁投来无情的嘲笑:“哈哈哈。”
“笑什么!”江司晴恼羞成怒。
“寥寥姐就是这种性格,专心代码,不会开花。”虞清摸摸江司晴的脑袋。
江司晴撇开虞清的手,撸起了不存在的袖子:“切,我还不信了。”
“喂,你别去招惹她。”虞清赶忙拉住江司晴,跟她转移话题,“待会去哪?我送你去。”
“这么着急让我走啊?我说过啦,我是来给你提供点帮助的。”江司晴又变回了刚才虞清进门时的状态,好一幅傲娇大小姐架势。
虞清听着这人这话,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你找到了?”
“当然。”江司晴撇手从口袋裏拿出手机,说话间就给虞清传送了过去,“呶,给你发的就是当年江念渝的那只兔子照片,我可是把家裏的照片都翻遍了,才找到这么一张的。”
虞清顿时捧起自己的手机,接收查看这张珍贵的照片。
照片裏小小的江念渝穿着廉价的短袖短裤套装,怀裏抱着的是她的那只兔子。
兔子有些旧了,在鲜活的色彩裏看着软趴趴的,没有力量。
可就是这样,它还是给了江念渝无数力量。
就好像这张照片,仿佛是谁为了嘲笑而拍下的。
但江念渝的身形,乃至眼神一点也不狼狈。
她婴儿蓝的眼睛澄澈干净,像是磨了一冬天的冰锥,狠狠的刺向妄想压低她头颅的人。
“我还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江念渝刚来家裏,听不懂东城话,我喊她一声她就看来过了,可比现在好相处多了……。”江司晴看着手机的照片,声音裏还透着些怀念。
她说的不紧不慢,接着就拿起面前的咖啡边喝边说:“怎么样,这样的江念渝是不是很罕……咳咳咳……”
“罕见”二字还没说出口,江司晴就被呛了一口。
咖啡液倒逆进鼻腔,江司晴顿时感觉到一阵酸涩肿胀。
她抖着自己限量版衬衫,愤怒的看向罪魁祸首:“你突然拍我干什么!我新买的裙子!”
虞清不紧不慢地站在江司晴身旁,修长的身形像是一道透不进光的阴霾:“当然是谢谢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
不知道是不是跟江念渝在一起久了,虞清的神色也跟这个人有些相似。
江司晴在虞清的身上刚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被制裁的恐惧,接着她的肩膀就被虞清无情的狠捏了一下。
“嘶……”江司晴终于反应过来,低低的骂了虞清一声,“靠北,虞清,你恩将仇报!”
虞清却拿着手机,笑嘻嘻的离开:“我分明是恩怨分明。”.
天空从傍晚的蓝调变成深夜的漆黑,夜色笼罩南城,星星寥寥。
月亮探着个脑袋看向书房,虞清点着鼠标,键盘敲得噼裏啪啦。
没有那么多的代码,屏幕上坐着一只米白色的兔子玩偶。
它时而变成破烂状态,时而精致得不成样子,但最多的还是被恋恋抱着贴贴,被恋恋咬咬,然后恼羞成怒的咬一口恋恋柔软的大脸蛋。
没几天就要到江念渝的生日了,虞清正加班加点的给她做生日礼物。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某天清晨,虞清想起她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脑袋裏浮现的那一段原文。
【此后几年,她的生日都只有自己一人,外加一只不知道从哪裏得来白底粉边的电子小狗。
它有着最先进的算法程序,会在主人看过来的时候摇着尾巴。
却永远也说不会:“i love you”。】
当时虞清还以为那说的是她自己,没想到让江念渝守着她送她的小狗过了这些年。
她食言了两次,这次她要给江念渝好好过一次生日,她要让该死的原文去死,让恋恋说出“i love you”!
虞清这些天自学了很多东西,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江念渝的新恋恋,可以说能简单说话、能简单互动的升级版恋恋!
或许物品会有损坏的那天,生命会有终结的那天,但她给江念渝的永远不会死亡,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失去的那只玩偶兔子,会作为生日那天的彩蛋,和离开虞清的小狗一样,成为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的朋友。
这就是虞清想给江念渝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迫不及待,恨不得把自己能给的所有,都给她。
“嗡……”
偌大的房间被黑白色调笼罩,柔软的沙发床褥也难掩房间了的冷清。
震动声突然响起,贴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没引起泡在泡泡中的人任何动响。
明明这泡泡浴球和江念渝在虞清家用的一样,温度也相似。
可当江念渝将自己泡浸这场温湿中,却感觉少了很多东西。
她百无聊赖,以为手机收到的又是工作消息。
在虞清不在她身边的日子裏,她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两年的状态,世界被工作挤满,却依旧空空荡荡的。
手机屏幕的光偏硬,照得人脸也略显粗糙。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眼裏还是难以克制的亮了起来。
她以为的工作消息其实是虞清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叮叮,这是一则生日预告~】
公寓小小的客厅挤着一个全息投影,忽明忽暗的光裏坐着一只小狗,恋恋晃着它粉色的大尾巴,欢脱的在客厅裏跑来跑去,好像随时都能穿过屏幕,奔向江念渝。
江念渝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
过去不觉得,原来这样幼稚的画作也可以这样充满生命力。
“将将!”
直到视频结尾,虞清跟今早的照片一样,在视频一角探出头来,伸着双手,做了个展示的动作。
她笑着看向镜头,不知道是在展示恋恋,还是夹带私货,一同将自己也展示进江念渝的视线。
这个人很喜欢在展示什么的时候说“将将”,虽然江念渝知道这只是一个语气助词,可这个音跟她的姓是如此的相近。
这么些年,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拥有这个姓。
小时候余月不停扒着小江念渝的脸,让她好好记住她的话,记住她的姓。
可在恐惧中接受的东西,是痛苦的。
江念渝反复拉过虞清的片尾这声展示,听着她像喊自己一样,给自己展示下周生日的礼物,江字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夜色朦胧,遮住了月亮的眼睛。
温吞的热气一点点吞没江念渝的身形,她看着视频裏的虞清,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臂,突然好想抱住这个人。
好想亲吻她的脸颊,喉咙。
想看看她的腺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想再尝一尝这个人的味道。
衣服已经不起作用,能吃到更好吃的味道,谁还甘心只靠着一件沾染了气味的衬衫,满足自己。
江念渝第一次觉得现代科技发展的还不够。
为什么视频可以传输声音画面,却不能闻到对面画面的味道呢?
似乎是忘了,某人可是在当初医生叮嘱的时候,平淡从容的点了点头。
不是觉得没什么吗?
不是自信自己的克制能力吗?
怎么只是十天而已,对江念渝来说却是这样的不可跨越。
“阿清。”
清冷的声音拨开水面的层层泡沫,无人知晓的没入一只手臂。
“哼哼哼~”
虞清在收到江念渝一个小狗心动的表情包后,顿时高兴的哼起了着歌。
她看了眼时间,飞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投映调试,准备去泡个澡好睡觉。
哪裏还有比加班过后,泡一个热水澡要来的愉悦的事情呢?
“喵?(人,为什么要做危险的事情?)”小猫不理解人类,挤着门缝走了进来。
虞清坏心,看着小猫进来,抬起沾着水的手,就朝小猫弹去:“念念,一起呀~”
“喵!(人!)”念念早就不是当初虞清刚捡到它时,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顿时挥着爪子朝虞清洒来的水炸毛。
没打赢水花,小猫生了气。
它屁股一扭,再也不管自己豢养的两脚兽安危,就从门缝裏溜了出去。
“念念别呀,在陪我一会嘛!”
小猫走的无情,无论虞清怎么挽留都不回头。
热闹的浴室一下安静下来,虞清靠在浴缸边上,还有些遗憾,垂着胳膊好似将自己挂在上面。
“好无情的念念。”分不清指的是那个念念,虞清小声的嘀咕着。
可这份哀怨没有维持多久,温吞的热水包裹着虞清没在水中的身体,不知从哪一秒开始,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起来。
垂在外面的手湿淋淋的,好像被谁含在了口中。
虞清靠在浴缸壁呜咽着滚了下喉咙,她惊觉,那阵久违的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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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走了,念念来了~.
小虞:呜呜呜麻麻,我被女鬼缠上了QAQ
某江姓女鬼:阿清,被女鬼缠上要乖乖就范O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