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撕掉它。”
静夜寂寂,老小区早就陷入了沉睡。
随着电话接通,虞清看到自己家院子外隐隐有灯光扫过。
在这样的一个冬夜,光来的悄无声息。
等到车子停下,虞清小小的院子裏就一下被这光塞满了。
“虞小姐,恕我冒昧,我已经派车来接你了,还希望你能来一趟。”林穗说的诚恳,很希望虞清可以同意。
而虞清看着窗外的车灯,顿时感觉到她和这些人们之间的差距。
她家的地址就这样容易被她们获得,她却不知道她们住在哪裏。
所以,晦涩的虞清反而并不为此感到恼怒。
她应了林穗的求助,挂了电话,就走出了家门。
车子开的飞快,将沿街路上的灯光都拉出了重影。
而在重影下,城市也没被营造出多么热闹的景象。
凌晨的世界,到处都空荡荡的。
虞清靠着车后排的玻璃,望向窗外,眼裏忧虑,却又坚定的握了握手。
林穗说江念渝有些不对劲。
所以即使她现在在江念渝心裏的位置滚到了最后,她也要去看她。
她怎么能放心呢?
江念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因为一点小事不安惊惧。
恋恋只是卡住了,她躲到了应急通道,不敢见人。
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因为她吗?
可这次的因为,好像跟上次的因为既然不同。
路灯忽明忽暗,坠得虞清眼睛落了下来.
司机似乎受到了林穗的真传,载着虞清飞快的来到了酒店。
而虞清在跟着保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顶楼时,林穗就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套房比虞清想象的还要大,电梯打开就是屋子的玄关。
要说私人住宅,虞清也信。
“虞小姐,在这边。”林穗慌张迎接虞清,推开一间房门,跟她示意这边,“我和小汀怎么问她都不回应也不出来,你们是不是发生……”
“小穗。”林穗没问完,沈汀就出声打断了她。
她跟林穗不一样,一直坐在西边客厅,朝着江念渝房间的方向。
她截断了林穗的话,接着也把跟虞清交代情况的任务接了过来:“小鱼自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裏,小穗觉得或许你能敲开小鱼的门。”
这还是虞清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沈汀。
这个Alpha长得比自己高,身形也偏瘦长,整个人的言行举止都透着种稳重的温柔,完全就是书中形容的,年长可靠的姐姐型Alpha。
也就是因为这样,虞清意识到,沈汀应该是察觉到她跟江念渝之间出现了问题。
她刚刚阻止林穗,是不想让自己难堪。
被人这样的熨帖,虞清过去的酸涩与嫉妒无的放矢,只能跟沈汀表示:“我试试吧。”
说试试不是谦让,虞清现在对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
可她没想到,她刚走到江念渝房间的门前,还没抬手,就顿住了动作。
山茶花几乎贴着她的面颊肆意绽放开,虞清茫然的转头看向身后紧张关注的两位,跟她们说:“念念发热期了,你们没有感觉到吗?”
听到这话,林穗和沈汀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懵。
怎么虞清刚一靠近就嗅到了江念渝信息素的味道,她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却毫无察觉?
也没时间讨论怎么回事,接着林穗和沈汀面前就横过了虞清摊开的手。
她刚刚经历了易感期,口袋裏揣了几管抑制剂,好似有备而来的样子:“我拿了抑制剂,开门前我们一人一只?”
情况紧急,林穗真怕江念渝出什么问题,伸手就接过来:“谢——”
却不想,沈汀第二次拦住了她:“太多Alpha在场,对Omega不好,还有个跨国会议,需要你到场。”
这么说着,沈汀就看向了虞清,把任务完全交到了她手裏:“小鱼这边就拜托你了,虞小姐。”
沈汀说的不紧不慢,虞清却愣住了。
她看着手裏抑制剂。
又抬头看看沈汀。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跟她之前笃定别扭的世界观裏,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沈汀是第二次帮她。
甚至这第二次直接给自己和原本该是她的Omega制造独处的机会。
似乎看到了虞清眼神裏的错愕,沈汀也没等虞清跟自己说什么,就对她微微颔首,拎着林穗出了西客厅的门。
如果温柔也能有力量,虞清觉得沈汀一定是最无敌的Alpha。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带上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虞清看了看位于自己面前的门,轻轻的呼吸一口,接着抬手敲门,跟房间裏的人说:“念念,是我。”
话音落下,对面一片安静。
虞清心蓦地被人攥了一下,无言是最明显的漠视。
她攥了攥手,接着又说:“沈小姐和林小姐刚刚都已经走了,只有我在,可以给我开一下门吗?”
明明都已经把外面的情况说明白了,可一墙之隔的房间依旧安静。
灯光从虞清的背后铺上一层温馨,可她的手却垂在了身旁。
原来过去她能对江念渝如此笃定,是真的因为她是特殊的。
她敲不开她的门。
她不会给她开门了。
连续几下敲门声后,房间外突然安静了。
江念渝仰头靠在沙发上,冷眼盯着门口,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哂笑。
就这样就放弃了吗?
这个人对自己的紧张也不过如……
“砰!”
Alpha的力气有时候就是这样蛮不讲理,江念渝的哂笑被巨大的动响截断。
客厅投映的光沿着那窄窄的门框落进来,在江念渝的眼前描绘出一道人影。
她太熟悉这道身影。
好像这些年她午夜梦回被惊醒的幻梦。
而这一次她的幻梦真实的动了起来。
她步伐紧张,一步步跑向了她。
“念念!”虞清进门就看到江念渝瘫坐在地上,心一下揪了起来。
要不是刚刚情况紧急,她真的害怕江念渝出什么事情,她也不会这样暴力破门。
那瘦削的人影焦急的落在江念渝肩头,她看到虞清蹲在了自己身边。
只是就在这个人要扶自己起来的时候,江念渝兀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神态冷冷:“别叫我念念,你有新念念了。”
拒绝来的太突然,比刀子还要锋利。
虞清感觉心口无法回避的被划了一道,可她罪有应得,活该受人冷眼。
指尖掐进掌心裏,虞清静了半晌,才勉强开口:“可这不代表我就不要旧念念了啊。”
“我之前也有恋恋,但后来我们也有恋恋了,不是吗?”
虞清尝试着跟江念渝解释,她声音说的轻慢,也能送进江念渝被发热期搅得混乱的大脑。
没有被否认,也没有被反驳。
虞清看到江念渝的眼睫慢慢垂了下去,薄薄的冷汗贴着她的额头,叫她看上去好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想到这裏,虞清心裏有事一阵不是滋味。
她小心翼翼的去够江念渝的衣角,像过去的她一样,跟她产生连接:“对不起,我不该放弃你的。”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好像附着在人心上的那层柔软的薄膜。
江念渝感觉得更真实一些,好像有无数绿荫从她头顶伸出,她感觉自己靠着的不是沙发,是一颗古老的苍劲的大树。
听着虞清说这些,江念渝始终没有说话。
她看着虞清,眼神有些动摇,只是依旧冷冷的,不想理会虞清。
没道理,两年的时间被一句抱歉揭过去。
她魂牵梦萦,冷汗惊醒的时候,这个人喊着另一个念念的名字,怕是酣睡正香。
江念渝还是生气虞清对她的放弃,半晌她撑起自己的手臂,想自己走回卧室:“你走吧,我会自己注射抑制剂的。也麻烦告诉小穗,我没事了。”
这话说的好绝情,接着就抽走了被虞清偷着抓在手裏的衣角。
虞清的掌心一下就空了,好像被江念渝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僵住。
她惊痛。
可紧接着,那道摇摇晃晃散落着山茶花瓣的身影刚撑起来,接着就软了下来。
山茶花缠着树林茂密的灌木枝丫,比倔强的主人坦诚。
“念念!”
眼看着江念渝要摔倒,站起来是肯定来不及了,虞清飞扑过去,拿自己做肉垫,将站不稳的她垫在了身上,扣住了她的腰。
一切发生的太快,江念渝来不及抗拒。
扑簌簌的鼻息从这人冷清的脸上落下,给她们四目相对的眼睛,蒙上一层晦涩。
差一点要吻上。
太熟悉裏,连味道刚一触碰,就交融在了一起。
发热期的Omega体温高的吓人,可虞清不敢放开扣在江念渝腰上的她。
她忽然警觉江念渝怎么这么瘦了,掌心抵过去,甚至都能摸到她的骨头。
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好像从江念渝身体裏抽离的血肉。
虞清越是触碰她,就越是心疼,言语都有点不知所措:“我,你摔了疼——”
江念渝觉得虞清不该说话的,她的紧张,她的心疼,都印在她的眼睛裏。
一段语无伦次的话语,托着无数热气,扑簌簌的就朝江念渝的脸上落下。
好干净。
甚至比当初江念渝嗅到的干净纯粹数十倍。
好像冬日高纬度的清晨。
江念渝骤然手指收紧,注射了抑制剂的Alpha不会受到发热期Omega的影响,所以她干脆拉着虞清的领口,叫她“主动”俯下身来,吻上自己的嘴唇。
江念渝的冷漠与克制只多坚持了一秒,就在虞清的气味翻涌起来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终于又重新闻到了这个味道。
怎么能就这样放过。
虞清迅速坠落的视线陡然放大,眼睛裏仅剩的只有江念渝低垂下的眼睫。
它浓郁,漆黑,交缠着数不清的冷淡,一簇一簇刷过虞清的心口。
嘴巴被突然撬开,其实是有些别扭的。
可虞清又能怎么办,她除了不挣扎,甘心被江念渝索取,还能做什么?
分不清是对这人的愧疚,还是对她本能的向往。
虞清没有抵抗,就已经投降。
山茶花滚进虞清的喉咙,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热。
这吻来的好凶,碾过虞清的牙齿舌尖,好像要将虞清拆吃进腹。
虞清连呼吸都来不及置换,屏住的呼吸惹得她肩膀发抖。
明明她提前注射了抑制剂,整个人却像是被丢进了堆满山茶花的山海裏。
面对江念渝,她永远是最溃不成军的人。
江念渝的舌尖一寸一寸舔过她的口腔,深深的品尝着这人的味道。
那原本无处放置的手臂竟慢慢撑在了她两侧,让她能更方便同她接吻。
江念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那也喜欢这样的谄媚。
高层能看到的远端裏的星星,却听不到地面的声音。
虞清觉得这房间裏好安静,最后只剩下她跟江念渝的喘息,唇间的厮磨微不可闻。
过了好一阵,虞清感觉江念渝的动作没有刚刚那样凶,稍稍同她分开了点距离:“有没有好受一点?”
江念渝眼睛有些涣散,只是依旧是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虞清:“虞清,你觉得一个Omega能靠接吻缓解发热期的症状吗?”
江念渝现在对自己的称呼,虞清听着刺耳。
她没理,对这句话也哑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更好的安抚你。我也知道,只是接吻的话,是有点……太简单。”
“你的抑制剂在哪裏?我这就去给你——”
这么说着,虞清就主动起身,要给江念渝去拿最直接能消除发热期的东西。
可她没能起动。
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住了虞清的手,就这样拿着它,往她自己的脖颈后探去:“撕掉它。”
————————
江江:生气又不影响do(嘴硬)(很快就嘴不硬了)(啊?你问哪张)(诶嘿,顶飞刀跑)
下午有二更~
第72章:(深水加更)“虞清,谁允许你标记我的。”
这是虞清分化成Alpha后,第一次接触Omega。
抑制贴粘着她的手指,一点点被江念渝握着撕下来,山茶花的味道还没有涌进她的鼻腔,就先透过她的肌肤,融入了她的骨血。
虞清感觉,自己即使提前注射了抑制剂,对这样的味道也有些扛不住。
沉缓的鼻息逐渐灼热,好像一张无形的网,笼住了虞清。
她不由得去想刚刚江念渝跟她说的话,她为什么会叫她撕下抑制贴……
江念渝是知道自己现在分化成Alpha了。
虞清垂着眼,视线裏是她被江念渝扣住的手。
一枚小小的抑制贴,将她们没有间隙的贴在一起。
江念渝的肩膀随着衣领滑落,暴露在空气裏,贴着层薄汗。
地毯上的绒毛搔挠着谁的心,汗水沿着衬衫折成的荡领滑下去,没入一片隐秘。
一别经年,江念渝还是漂亮的不讲道理。
而虞清却比当初能嗅到更多的味道,更容易失去控制。
“你现在能闻到我的味道了吗?”江念渝轻轻勾手,似有若无的挠着虞清的掌心。
过去需要用颤抖着的眼泪来缓解的话题,此刻成了这两个Alpha与Omega之间的默契。
霎时间,更多江念渝的信息素沿着虞清的手指缠绕上来,一缕一缕的吞噬着她的理智。
甚至都不需要答案。
虞清无言的望了江念渝半晌,接着没有一丝迟疑,俯身下去,将江念渝收进怀中。
她的吻很细碎,没有过去那样的横冲直撞。
沿着江念渝的唇角到下巴,从脖颈到锁骨,徘徊犹豫,将滚烫的呼吸送到Omega最细腻脆弱的肌肤上。
江念渝颤了一下,被她自己剥开扣子的领口不堪动荡。
她被虞清压在怀裏,Alpha的尖齿寻寻觅觅的就抵在了她脖颈后方。
她感觉到自己的腺体轻轻被碾压着。
Alpha享受食物前的拙劣在这一秒,被虞清展现的淋漓尽致。
江念渝忍不住,说话前先从喉咙裏哼出一个失控的音节:“……嗯。”
虞清感觉到贴在她齿尖的山茶轻轻颤抖了一下,更加热烈的包裹住她。
于是她也想要更加热烈的回应这从山茶,回应这个Omega,回应江念……
“虞清,谁允许你标记我的。”
就在虞清刚将自己的尖齿探出,要刺破江念渝腺体的前一秒,江念渝的声音兀的从她怀裏响起。
那声音明明饱含热意,喷薄在虞清的肌肤上,滚烫的填满了欲念。
可它听起来却是那样的冷淡,喊着自己大名,一下就让虞清愣住了。
柔软的地毯包裹着被热意蒸得绯红的眼尾,甚至还让江念渝在眼睛裏垂着点泪水。
她看起来柔弱又楚楚可怜,轻盈的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刺绣,就像一株随时会掉下来的白山茶。
可她又是这样的冷淡,灯光洒不到她的脸上,好像一双从阴影裏看出来的眼睛。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穿插过虞清的指缝,仿佛握住了驯服一个Alpha最有效的锁链。
哪怕她此刻位于下位,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虞清被迫认清了自己的位置,骤然势弱。
而江念渝克制着,在距离虞清的唇不过一指距离的情况下,提醒她:“你以前也没有用过牙齿。”
热意扑簌簌的交织,滚烫的融化在一起。
它落在虞清的鼻尖,明显比上一秒要多了许多东西。
这话像是提醒,又好像在勾起虞清脑海裏,关于她们两个的回忆。
或许江念渝眼裏,比起她久别重逢得到的失望与别扭,那段时间,是她们难得的美好。
虞清被山茶花层层包围着,理智不断在这份欲念裏挣扎。
晦涩的心脏叫她顺从的慢慢俯下身躯,主动收敛起自己作为一个Alpha最有用的工具,驯服的,顺从的,舐过江念渝的腺体。
舌尖永远比牙齿柔软。
当那份熟悉的潮湿再次落在江念渝的脖颈后方,她的双手忍不住抓住了虞清的肩膀。
空气裏都是虞清的味道,影影绰绰的林叶遮得江念渝的视线密不透风。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指摩挲上虞清的脖颈,穿插进她的头发,难以抑制的跟它们纠缠起来。
江念渝的裙摆沿着她的身形四散荡漾开来,好像一池静水。
尽管只是舔舐腺体,可Alpha的吐息还是要比Beta滚烫一万倍。
柔软的舌尖裹不住锐利的尖齿,任凭它划过江念渝的咽喉脖颈,似有若无,无法预判,引得人肩头止不住的战栗。
江念渝仰头长嘆出一口气。
她独自待在房间时,滚烫的泼洒在她身上的奇怪的绵长折磨,终于得到了落实。
江念渝心口一松,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承托起绵软的东西换成了谁的手。
过去没有比较,也不觉得怎么样。
虞清的手指似乎比她的要长,手指轻轻一夹,就将缝隙与缝隙裏的东西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没经历过,这滋味算不上糟糕。
可江念渝莫名其妙的还是从眼眶裏滑下一滴清泪,穿过虞清发丝的手骤然收紧。
江念渝刚刚预料错了,Alpha的作案工具的确不止牙齿。
她没收了虞清的这个工具,又有千万个工具冒出来。
经不起这感觉反复无常,那沉甸甸的绵软愈发坠得江念渝无力起来。
她克制着吐息裏的颤音,托起虞清的脑袋,保持着一副平静的语气,命令对方:“去下面。”
可虞清怎么甘心,她的舌尖刚刚卷过江念渝的腺体。
像是森林裏攫取花瓣为食的鸟,贪婪的,不知满足。
“最后一口。”
“虞清,你在我这裏,没有例外。”
江念渝不依她,撑着绵软的手腕硬是别过了虞清的下巴。
她吻得无力,却又充满了控制的感觉,惩罚似的在这个不听话的Alpha的舌尖,咬了一口。
分不清是为了这句话,还是这个动作,虞清顿时感觉到一阵酸涩。
在她被山茶花包裹的口腔裏,有一丝血液的味道混合在其中,随着吞咽四散进她们的咽喉。
如果不能靠腺体标记的方式将这个Omega占为己有。
那么喂给她自己的一滴血,算不算偷偷标记了她呢?
这又算不算例外呢?
这夜没有太阳,自卑被潮湿的热气包裹,滋生出了阴湿的想法。
隐晦的,虞清伸手扣住了江念渝的脖颈,擅自将这个吻延长。
江念渝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了抗议的力气。
她的手上一秒刚要抬起,下一秒就被那人以一幅驯服样子,服从了她的命令。
唇瓣被拨开,哪裏吻不是吻.
月疲惫的扯过了一层云,在后半夜沉沉睡去。
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算不上安静,频繁的涤换着房间裏的空气。
客厅的场景算不上好看事后,卧室也半斤八两。
江念渝抬起虞清的下巴,按了下她绯红的唇角:“肿了。”
这话说的晦涩又直白,热意缱绻。
刚刚用它干了什么,虞清比谁都清楚,耳朵一下就热了起来。
“下次别这么用力,疼。”江念渝不以为然,手指似有若无的摩挲虞清的嘴唇。
只是不知道在说她疼。
还是在心疼虞清嘴巴会疼。
所以抱着这样的想法,虞清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江念渝:“那你还生我气吗?”
话音落下,午夜的房间终于有了该有的寂静。
江念渝没回答,盯着躺在自己身旁的Alpha,好一阵子。
久到虞清快要以为江念渝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了,这个人才继续用她的手指,像逗弄小动物,蹭蹭虞清的脸颊:“要去洗澡吗?”
这话好像就是对虞清刚刚问题的回答。
温和的语气也仿佛是原谅的表现。
虞清心生雀跃,接着摇了摇头:“我可以不去吗?”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折腾了这么久,她很累了。
现在她就想在有江念渝的地方,安心的睡上一觉。
却不想——
“那我联系林穗,她待会送你走。”
那温柔的清梦还没有开场,就被江念渝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虞清骤然从她以为的温柔乡裏惊醒,面对江念渝卸磨杀驴一样的疏远,脱口而出:“为什么?”
“阿清不是说我都是在利用你吗?”江念渝淡声,神色也透着一种平静。
“阿清觉得我是哪样的人,我就做哪样的人。”江念渝说着,眼尾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时间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好像依旧是过去那个听虞清话的失忆的不知名小姐。
所以一切错误的源头都不是她。
联系完林穗,江念渝从床头柜裏拿出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清理一下口腔裏的味道?”
好贴心,还会考虑虞清的感受。
可虞清看着躺在江念渝掌心的糖果,心口感觉不到一丝熨帖。
那昂贵的糖果写着不认识的英文,是她第一次带江念渝去超市,买的那个冰淇淋牌子的副线。
她隔着包装吃不到任何甜味,包装侧边的塑料锯齿割得她掌心生疼,口腔裏山茶香阵阵发涩。
这还不明显吗?
江念渝不过是在用行动表明,她过去并不是再利用她。
至于刚刚她问她,她还生不生气。
也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她还在生气。
一阵过去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酸涩迎着虞清的心口撞过来。
过去习惯了她不断被人抛弃,此刻她却没有办法面对被自己“抛弃”的人。
江念渝的做法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虞清心脏,忽紧忽松。
她不断的冲刷上虞清贫瘠的土地,带走她的氧气。
没办法。
是她活该。
只是一个对不起,怎么够?
虞清甘愿的拿过了江念渝手裏的糖。
只是顺便还迎过去,吻住了江念渝,对此甘之如饴:“那我就等念念下次有需要,再来找我。”
————————
AAAA发热期专人专项解决师小虞,服务包您满意,请多多点我.
还欠三次加更(怎么明明加更了,欠的数量还是原封不动QAQ)
第73章(修):“你不是说你不做小三吗?”
虞清的吻很有分寸,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抚过江念渝的侧脸。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江念渝的肌肤,像是追随者向她的主人献上最虔诚的誓言。
轻轻一含,又在唇上蹭蹭。
不等那人冷淡的眉眼柔化,便放开了怀裏的人。
所以,虞清也没注意到江念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留恋。
她低头仔细的收下了江念渝给她的糖,告诉她:“这么晚了,就不要麻烦林穗了,我自己走就行。”
虞清说的很轻松,眼底的笑在灯光下透出红宝石般的色泽。
跟她手指上带着的那枚宝石戒指很般配。
江念渝靠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她想,既然虞清这么说了,她就该跟她刚刚说的那样,听她的,不要去管。
这个人自己的主意这么大,哪裏需要她来给她善后。
可是当虞清刚独自走出酒店,还没走过远。
她的背后就投过一束光,明亮的将她孤独的背影硬是拉回了白日。
只是虞清没觉得背后投映过来的的车灯,跟自己有关。
她低头看着手机,还在纠结要不要加价,让自己好赶紧打上一辆车回家。
过冬的春城的确有些冷。
夜裏寒风四起,虞清刚刚出门匆忙,身上就裹了一件不抗风的外套。
“还是……”
“滴滴。”
就在虞清决定加价的前一秒,车喇叭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虞清茫然的抬头,就看到某辆价值不菲的车精准的停在她身边。
车窗缓缓落下来,林穗的胳膊靠在方向盘上,给她示意:“虞小姐,上车吧。”
“不用了,我跟念……”虞清声音卡住,不知道她有没有资格在外人面前喊江念渝的这个名字,毕竟江念渝还在生自己的气,她要自觉,“我跟江念渝说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只告诉我把你送回家去。”林穗不管,说着就给虞清推开了车门。
不知道看着虞清站在路边几秒,林穗这个性子在虞清又要拒绝她前,接着又提醒她:“虞小姐,这是我老板的吩咐,她要我一定看着你进家门。如果你不上车,我就只能充当一个移动路灯,陪你回家了。”
林穗这话裏没有无奈,只有执行任务的平静。
她说的干脆,大有奉陪到底的意思。
虞清无奈。
她一开始只是不想麻烦别人,现在却不得不麻烦了。
“麻烦了。”虞清上车,自觉系好安全带。
林穗满意的升起车窗玻璃,给车裏开足了热气:“别这么客气,我是小鱼的手下,替她做事是应该的。”
这不是林穗第一次表示她跟江念渝的关系了,虞清听着有些意外:“手下?”
“我以为你是江念渝的朋友。”
“朋友嘛,当然也是,但不妨碍她给我发工资啊。”林穗笑着,一脚油门踩到底。
“其实之前我和小鱼不能算朋友的,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她这个人冷情冷性,做的事情都匪夷所思,但你又不得不得服她。我本来喊她小鱼的,但自从我决定跟着她干后,她就不让我这么喊了。”
春城的夜景簌簌的闪过虞清的视线,她脑袋一半处于惊惧林穗车速是不是有些超速裏,另一半则听着林穗的话,想说这就是书裏描写的江念渝的样子。
不过不等虞清笃定,林穗就又表示:“不过她失踪又回来后,我又能喊她小鱼了。”
这件事似乎很值得林穗开心,她说着就笑了,还转头看向虞清:“多亏了你啊,虞小姐。”
这人笑的真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虞清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什么人,尤其是给江念渝,带来这样的变化。
这算是她们又一次脱离剧情设定了吗?
还是这只是属于她Beta工具人的属性范畴?
两个想法在虞清脑袋裏打架,虞清甚至想拉偏架。
但接着,她这场偏架就被林穗打断了。
“虞小姐,你今天和小鱼吵什么了?她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发热期了?”
沈汀拦着林穗的问题,终于还是让林穗找到机会问出来了。
她其实不是为了让虞清难不难堪,她就是单纯的好奇。
虞清犹豫了一下,对林穗还是不是那么亲近,也不是很想说这件事。
好在过去在公司上班的技能没丢,所以虞清不着痕迹的反客为主了:“她……找了我很久是不是。”
“嗯。”林穗很认真的点点头,告诉虞清:“她每天都在找你。”
不只是很久。
是每天。
时间太重,压在这句话裏,无疑给了虞清重重一击。
她对那肿胀酸楚的疼痛感已经不再陌生,可心脏还是不能适应,一寸一寸收紧,一寸一寸让她攥住了手指。
“这些年过去了,我们都快把世界翻个底儿朝天了,其实大家对最糟糕的结果也感觉越来越接近,小鱼始终没放弃寻找你。”
“当初她还亲自去了杀手组织谈判,也跟着深入过几个人口贩卖组织,就那半年,她整个人都瘦的不行了,最后还是小汀有办法,把她扣在国内,再也不让她跟着去找你了。”
提到沈汀,林穗有些骄傲,虞清眼睛却落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那个特殊的人,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能扣住江念渝。
可这么想着,虞清还是不甘心。
自卑似乎已经不能吞噬她,潮湿的,推着她问出一句:“她,是怎么扣住江念渝的?”
林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说如果小鱼再这样下去,你回来了,肯定要臭骂她一顿,没办法安心治疗,她才乖乖听话的。”
“其实我也知道的,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然也轮不到沈汀出场,我一个人就能把小鱼扣住!”林穗复盘着,说着还有些遗憾。
而这样的原因,虞清也没有预料到。
林穗的话轻盈又自然,好像很没所谓。
可一笔一笔描绘的,都是江念渝对虞清的看重。
甚至连原文中的官配,都需要借助她,才能稳住那个偏执发疯的人。
“小鱼把你看得很重。”
车速慢了下来,林穗也认真的看向虞清。
刚刚几次欲言又止,林穗还是忍不住告诉虞清:“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小鱼也没放过,你之前的公司现在已经是小鱼的了。听说她一上来先挑了开发部几个普通职员开除,然后才着手清洗的高层。”
林穗说一半藏一半,可虞清还是会知道是公司的哪几个人,为什么要开除。
江念渝是听过她跟她吐槽项目组讨厌的同事的,也看到过她被人故意灌醉。
十字路口的灯光变成了拖尾的星星,好似一场流星雨,坠落在车窗外。
虞清以为她被江念渝利用,随手抛弃。
实际上她说的每句话,经历的每件事江念渝都记得。
江念渝那时为什么会干的这么利落。
是不是也后悔懊恼,她没有保护好自己。
虞清想着,心口愈发酸涩。
车载空调裏温热的气流钻进她被冷气包围的鼻腔,狠狠的呛了她一口。
再后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驶入逼仄狭窄老小区,林穗精力更加集中。
她没有打破这裏的宁静,默默的关了远光灯,让自己融入这裏的夜色。
等车停到虞清家院子前,林穗主动给虞清开了门。
她想用自己此刻体贴的行为,换取一点虞清对江念渝的承诺:“虞小姐,我很高兴小鱼因为你有了感情,但我不希望小鱼因为你难过。”
“更何况,你现在都回来了不是吗?”
是啊,她都回来了。
所以江念渝不应该难过了。
可为什么她今天过的,甚至比当初失去虞清的时候还要难过。
凉风掀过来,吹得虞清眼睫颤动。
她握了握手,平静的像一潭深邃的池水:“我知道了。”.
翌日,阳光明媚。
傍晚的夕阳烧得很红,洋洋洒洒的落了一院子。
虞清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下午。
但是被念念一爪子呼醒的。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睁开的艰难:“唔……念念,怎么了。”
“喵!!!!(饭!!!我要吃饭!!!!!)”小猫在她怀裏不满的抗议,叫声尖锐。
虞清不明白猫猫的话,但她听着小猫的叫声,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忘记给它铲屎了,就是忘记给它添粮了。
趿着拖鞋,虞清熟练的托起念念的屁股,带她走到客厅。
而到客厅一看,果然是粮食碗空了。
“抱歉抱歉,我给你开个罐头补偿哈。”虞清有些愧疚。
只是她嘴在说,魂在飞,整个人还有些不清醒,开罐头倒猫粮的动作全靠肌肉记忆。
小猫开心极了,喵呜喵呜的吃起了罐头,接着又宠幸似的随口咬了两口粮,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虞清蹲在一旁,似乎忘记了要离开,呆愣愣的看了会念念吃饭。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在小猫身上,感受着猫猫柔顺的皮毛与体温,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才想起昨晚,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刚刚蹲下来的时候,口袋就“沙沙”的在响。
虞清伸手摸了进去,就摸到一口袋的糖果,拨开含到嘴裏,也不觉得多甜,只剩下锋利的锯齿边静静地割着她的指腹。
“念念。”虞清吃着糖果,鬼使神差的吐出了两个字。
她看着家裏的念念,想的却是另一个念念。
小猫似乎也有所感知,回头睨了虞清一眼。
接着就给虞清的脸上甩了一尾巴。
虞清觉得自己绝对有点变态,猫猫给了她一尾巴,她却觉得爽,仿佛是上天的恩赐。
“嗡嗡。”
紧接着,最恩赐的东西来了。
虞清把手机从口袋裏掏出来,就看到一封署名为沈汀的短信。
【小鱼自己去街上逛了,虞小姐如果上班的时候碰到小鱼,烦请照顾一下。】
“就算我们不去,小鱼身边还有保镖,让虞小姐去干什么?她战斗力有小鱼高吗?”林穗看着沈汀试了几个号码才发出去的短信,觉得奇怪。
沈汀对此不以为然,摇摇头:“虞小姐不一样。”
林穗不懂,眼神茫然。
沈汀拿出刚买的核桃酥,问她:“吃吗?”
林穗眼睛顿时一亮,将刚刚的不解抛之脑后:“吃!”.
冬日逐渐走入人们的视野,太阳刚掉到山腰,世界就一片朦胧了。
夕阳撤走了它最后一缕耀眼的光芒,街道又在昏暗中亮起了灯带。
今天街道改了宣传方式,叫扮成玩偶的人走在人流,发放传单。
虞清不想只是在酒吧偶遇江念渝,她穿上了熊玩偶,要去蹲守江念渝。
而这个人为什么要扮成玩偶呢?
就像她认为自己要自觉,不能再在外人面前喊江念渝“念念”。
她觉得她本人出现在江念渝面前,会破坏江念渝的心情。
黑夜如一盏漆黑浓郁的罩子,将春城严丝合缝的笼罩。
可不知道将虞清笼罩的,是黑夜,是柔软的人偶壳子,还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自卑。
说实话,人群中站在一个高挑貌美的Omega,很显眼。
虞清行走在街上,很快就注意到了独自出行的江念渝。
街道拥挤,人流缓慢,人偶熊也走的缓慢。
虞清一边跟游客互动,一边看着视野中央的江念渝,自诩做的很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走的没有那么规律。
她会突然走得很快,又在虞清感觉自己要跟丢她后,步伐逐渐慢了下来。
“熊熊!”
“熊熊!”
就在重新捕捉到江念渝的身影,虞清正好松口气的时候,忽的人群中跑出一群孩子。
他们抓着熊熊的手臂,圆溜溜的尾巴,热情的跟虞清互动。
虞清根本做不了拒绝,她不能给酒吧惹麻烦,就这样被一群孩子拌住了脚。
细密的网点换成了不断亮起的闪光点,虞清职业态度良好,跟几个小孩合过照,佯做热情的跟终于被家人拉走的小孩子挥手,这才有时间重新抬起头来。
可这次江念渝没有走走停停,虞清抬眼就看不到江念渝的身影了
“……”
人少的街道裏巷,熊熊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吹起一阵雪尘。
灯光热情的笼罩着人偶熊,却没办法避免它耷拉下的脑袋。
虞清洩气的坐在椅子上,跟丢了江念渝,还被一群孩子缠了一通,她现在很想喘口气。
只是,就在虞清想要把头套摘下来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一道熟悉的味道从她的呼吸口流淌进来。
“包下你今晚剩余的时间,要钱吗?”
那声音冷清淡漠,好像从人偶服裏涌进来的风。
虞清透过视窗网点,意外的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
小鸽发布今日任务:自卑全自动采摘,有意请联系1xxxxxxxxxx
江江发来好友申请:AAAA暴力疏通江师傅,需要请联系我.
下午有二更~请多多评论吧~[亲亲]
第74章(修):(营养液加更)“包下你今晚剩余的时间,要钱吗?”
人们对于这种柔软无害的东西,先天就会产生青睐信任。
这也是街道为什么极力要求在这次的宣传活动中,一定要让商铺店员扮成玩具人偶的原因。
或许这样的天性,在江念渝身上也有所体现。
虞清看着跟自己坐在一起的那个人,默默的想着,刚要放松的身体全方位紧张起来。
玩具熊有着毛茸茸厚厚的壳子,好像将她们两个完全隔离开来。
虞清闻不到江念渝身上的味道,也以为江念渝还没有认出自己。
隔着壳子,网点将虞清视线裏江念渝搅扰的断断续续。
可人的眼睛真的很有意思,就算是被网点干扰,该认出来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比鼻子要更敏锐。
虞清看着被网点打扰的江念渝,清冷的眉眼底浮着一层疲惫。
她漠然看向巷口热闹欢腾的氛围,兴致缺缺。
是因为一时兴起来到这裏,结果发现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吗?
虞清想着,没有逃跑挪动。
她乖乖的当一个陪伴玩偶,坐在江念渝的身边,并且保持着职业素养,跟江念渝挥挥她毛茸茸的手,表示:陪她不需要钱。
冬日冷夜,熊类肉乎乎的身形格外温暖。
可就是这样的温馨画面,江念渝的神色并没有舒展。
她反而是眉头一挑,看着身旁这人:“不跟我说话?”
太直接,一下就揭穿了虞清的身份。
虞清愣住,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念渝知道这是她扮演的了。
原来自己刚才脑袋裏想的那些,都是自己的脑补。
江念渝才不会随便跟人搭话。
就算这只熊真的可爱,也是因为裏面套着的是自己。
虞清想着,忙要开口解释。
却不想江念渝接着跟她说:“那就别跟我说话。”
虞清心坠了一下,连带着喉咙都空了。
她好乖。
乖的让人觉得这是个木讷的笨蛋。
可她又很机智。
江念渝看到她身旁这只笨拙的熊熊肩膀一空,似乎是裏面人的在掏什么东西。
不过两秒,熊熊手臂重新被人支撑起来,只是爪子被摘掉了,从裏面探出了一双江念渝十分熟悉的手。
昏暗的巷子裏亮起的手机,像是一盏小小的月亮。
虞清手裏的备忘录亮着,上面打着一行小字:“对不起,别生气。”
江念渝垂眸看了一眼,不冷不淡的问身旁的这只熊:“没有别的话了?”
有。
熊熊的脑袋用力点了两下,一幅很是急迫的样子。
接着江念渝就看到这人笨拙的捧着手机,把这个小方块放到自己嘴巴前,场面诡异的敲起了字:“我不是在纠缠你,我跟着你的,是因为沈汀说你自己出门了,我不放心。”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眉心不见有蹙起的样子,淡声问道:“今天怎么不放心我一个人了?过去这些年你有担心过我吗?”
巷子铺着平直的灯光,跟热闹的外面比,显得寡淡。
虞清藏在熊熊的壳子裏,光照不进她的眼睛,叫她的眼瞳沉默的像是一块石头。
她有吗?
她只不过是在酒吧的天气预报要听到东城才离开,只是会在听到东城新闻时多加留意几分。
她记得江念渝的公司在这两年上过十七次新闻,她和沈汀的名字一起出现过六次。
电视转播年度颁奖典礼,她看到了江念渝手腕被刻意掩饰的伤痕,当晚翻来覆去没睡着。
……这些好像都不能说明什么,怎么能拿出来衡量江念渝寻找她的这两年。
这么想着,虞清感觉手裏被塞进了个什么东西。
江念渝的保镖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接着她就听到江念渝跟她说:“既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写写你当年是怎么想的吧。”
那被放到自己手裏的,是一个比手机大几倍的平板。
它轻薄又有些重量感,放在腿上,拿着笔就能在备忘录写字,比手机好用多了。
周围好安静,喧嚣的音乐都被推的很远。
虞清写一句,给江念渝看一句。
话不用从嘴巴裏说出来,好像也没有那样大的负担。
这闷沉的躯壳不通风,将所有思绪都锁在了这裏。
虞清待在她的壳子裏,好像待在她的小小的世界。
想了片刻,虞清动笔:【我只是想,与其我被人利用抛弃,不如我先走。】
“为什么会觉得是利用呢?”江念渝问,声音冷冷的,是没有情绪的那种冷,就像这夜的风。
虞清缓慢的眨了眨眼,想了想,慢慢在平板写下一个字:【养】
而就在她刚写出这个字后,虞清就发现后面的字写不出来。
平板发烫的厉害,有股阻力,不让她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世。
真奇怪。
明明她昨天提到“书”,江念渝甚至直说了感觉到“祂”的存在,都没关系。
怎么今天她提起“养父母”,却不行了。
虞清不解,尝试着,在写出四个令她刺眼作呕的字后,终于能继续写下去了:【我成年之后,爸爸妈妈就把我赶出家门,要我还钱。恋恋也是,走的很突然。】
写到这裏,虞清手顿住了。
不是那个力量又起作用了,而是她手腕被下一句话坠得抬不起来,只觉沉重——
【我怕你也是。】
虞清的字写的漂亮,有种飘逸利落的劲儿。
可江念渝看着,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还钱是怎么回事?”
【就是成年前我花的他们的钱。】虞清不紧不慢的写。
江念渝目光一下沉了下去,她静默的眼睛藏着深深愠色:“这种人,不配为人父母。”
虞清听着也点点头,难得和江念渝有了共同敌视的目标,她的笔尖敲得嗒嗒作响:【所以我不要他们了。】
“所以也不要我了?”
同一战线,没有站多久,江念渝的问题又将虞清打回了原地。
虞清沉默,心口发涩。
她无声地,小小的,在角落写下一行字:【你也没告诉我,你恢复了记忆。】
其实这件事,不是虞清全错。
江念渝沉沉的目光晦涩起来,最终还是落在了遗憾上。
——所以才会让祂钻了空子。
可江念渝还是想问:“为什么不问我呢?”
街头的灯自江念渝的脸上慢慢投映落下,照亮了她的嘴巴,她的鼻尖,她的眼睛。
那浓密的眼睫随着她抬起的眼睛,折射过锐利的光点,哪怕是虞清视线裏的网点,也不能消减半分。
这是横在她们之间的问题。
在虞清选择像小老鼠一样只想着钻进她的下水道,落荒而逃的时候,就注定会压在了她们之间。
而现在,这只小老鼠躲在她硕大的壳子裏,沉默的看着江念渝
不知道怎么面对。
活了二十多年了,她对任何人好像都带着壳子。
欺骗,逃避,僞装成很会融入社会的样子。
也更方便自己感知到被放弃的时候,能快点抽身逃走。
所以对于她为什么不去主动跟江念渝问明白,她是有一种恐惧的。
过去的实践经验给了她这个模型的运算结果,所有被她留恋的人或事都会离她而去。
可为什么在分化后的第二天,她听说了江念渝在找她,又动了想回去的念头呢?
其实她也还是希望着,这个答案并不是那么糟糕吧。
只是她拼尽全力,还是被祂扯住了心脏,动弹不得。
她的勇气总是那么浅薄,似乎谁来都能撼动它。
可为什么就不能因为谁,让谁来也不能撼动呢?
“为什么问也不问就离开?”
“为什么就笃定了祂跟你说的,书裏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没有信心。”
江念渝想问的问题有好多,问到最后眼底一冷,好像什么东西被骤然浇灭了:“虞清,在你心裏我们过去算什么关系?”
质问的语气很明显了,江念渝只是在克制着,没有拿出她在谈判桌上的压迫感。
看到江念渝,没有人敢说Omega也不过如此。
虞清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沉默得攥紧了手裏的平板,任由它在她的视线死角,划出一道又一道,否定一样的黑色叉号。
是睡过标记过的关系。
还是恋人。
她刻意不去深想。
就好像捂住自己的耳朵,就能走得更干脆一些,就能忘记的更快一些。
可过去了一千一百多天,她还是忘不了江念渝。
甚至连听从南城腺体科那位医生的意见,寻找和她极其契合的Omega的心思都没有。
她四处游山玩水,却始终开始不了新的生活。
虞清低头,在乱糟糟的平板上写下一句:【没有人选择过我。】
街道裏吹过来的风,好似谁的一声嘆息,颤抖的落在江念渝的耳廓。
一股无名的酸楚顺着江念渝的呼吸,传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虞清硕大而笨重的壳子,心底泛起一阵很缓慢地钝痛。
“是你没自信,不相信我会选择你。”
“你不相信,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没有意义。江轻小姐。”
江念渝说着,抬手就取下了虞清的头上的壳子。
她取得毫不留情,像拆穿一样。
外界温凉的空气吹进来,打破了虞清给自己塑造的壳子。
她沾湿的头发顿时轻如羽毛,随风飘摇。
可直到摘下头套,虞清才发现,原来她和江念渝原来坐的这样近。
她毛茸茸的熊熊腿正抵在江念渝的腿,同她毫无阻碍的贴在一起。
是她的壳子阻碍了她的感受。
“昨天我也跟酒吧买了你的时间,想来你已经收到了。”
正想着,虞清的头顶落下一道阴影。
江念渝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人。
虞清诧异,这才意识到原来昨天她能拿到这么多的跑路费,不是因为那个漂亮富婆姐姐。
真正的富婆另有其人。
江念渝。
“你说的我需要你随时联系,不会食言吧?”江念渝轻轻俯下点身,抬手的摩挲过虞清的下巴。
她冰凉的手指蹭过虞清饱含热气的下巴,很快就被滑下的汗水染湿。
她不紧不慢,并不嫌弃,反而沾着这点潮湿的水,缓慢的在虞清的下颚画圈摩挲。
虞清感觉她被江念渝握住的似乎并不只是下巴,还有她的脖颈,腺体,乃至整颗心。
“不会。”
虞清摇头,说话间咽下了一口灼热滚烫的山茶花香。
她失去了头套壳子,却比刚刚要坚定许多。
“那就跟我回南城,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会替你收拾好你的东西。”
江念渝说。
巷口昏黄的灯光拉扯着人的步伐,很慢才将江念渝的身影抽离出虞清的掌心。
而虞清似乎流连忘返,并不想要这道影子离开自己。
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走了。
————————
写到这裏,突然感觉江江好自信。
就是那种:虽然她又疯又腹黑,但她的爱很拿得出手.
还欠两次加更!(嘿嘿)(小鸽愉快记录)(并翘屁股)
第75章:“我刚刚升上了隔板,小穗她们会不会猜到我们在做什么?”
翌日阳光晴好,街道还没热闹起来,酒吧就先迎来了她第一位员工。
酒吧不提供餐食,中午不是它的主场。
虞清拎着两袋奥尔良烤肉味的包子进门,就看到老板独自一人在吧臺后面整理着什么。
酒瓶子挤在一起,因为晃动,叮铃哐啷的响。
虞清还算有点力气,包子往手腕一挂,单手就接过了老板费劲抬出来的酒水:“这一大早的,怎么自己一个人干起来了?”
老板也意外这个点有员工来店裏,诧异的看了虞清一眼,若有所思:“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这么说着,老板就把自己要运出来的酒交给了虞清。
自己一个人乐得清闲,靠在吧臺上,饶有兴致的看虞清给她整理货物。
而虞清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把包子丢给老板吃。
她就像过去每一次要请假出去玩一样,嘿嘿一笑,一边干活,一边说:“我想请个长假,要出趟远门。”
这么说着,虞清心裏又有点没底,手上的活更利落了:“但是,我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是挺放不下咱们这个游戏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眼看着快要做好,拿版号了。所以如果老板你不介意,我可以远程办公,工资少点也……”
“工资少点我是不介意,但你远程办公是太不行了。”
没等虞清说完,老板就笑着截断了她的话,还对她摇了摇头。
习惯了每次老板大手一挥,同意批假,虞清此刻有点难做。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请假太频繁了,让老板不开心了。
终于还是要做二选一,为了江念渝,跟她的游戏告别了吗?
还有点……
不甘心呢。
这么想着,虞清背后就又传来了老板的声音:“咱们工作室今天一早就被大老板投资了,我想收拾收拾就带大家一起南下了。”
虞清意外极了,转过身去就看到老板颇有感慨的咬了口肉包:“所以说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咱们的游戏很快就能拿到版号了。”
“可您不是想,当一个闲散酒吧老板吗?”虞清不解。
“江小姐给开的条件太诱人了,我愿意为钱折腰。”老板笑的好开心,眼睛裏看不到对自己过去的人设一丝留恋,全是对自己充斥着成功与金钱的未来的向往。
“小江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南城吧?”这么说着,老板就倾身靠到了吧臺上。
这人眼裏有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隔着一条长长的线,看向虞清。
而虞清同她对视着,终于明白江念渝昨天那句“我会替你收拾好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只是她在春城的家。
还有她的人。
想到这裏,虞清没办法掩饰,点头承认:“对,我就是要跟江念渝回南城。”
“我就知道!”老板顿时雀跃欢呼,眼睛裏全是兴奋,“小江姐,江小姐一直找的那个人是你吧!”
“你们两个是不是那种漫画裏画的,久别重逢,虐恋情深!你不会还是走的那种带球,不对你没有球,纯跑路的剧情吧。”
少女的眼神太炽热,昏暗的酒吧也没能消解。
虞清感觉自己简直被老板猜透了,躲了又躲,最后干脆伸手别开了她的脸:“秦园园,你少看点漫画吧!”
“切。”秦园园对此不以为然,反客为主,伸过手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小江姐,既然回去了,就对自己有信心点。我知道我们工作室是沾了你的光了,你也要替我们伺候好江小姐啊!”
不知道怎么,虞清看着秦园园,总觉得她话怪怪的。
不用觉得吧,这就是怪怪的吧!
她要怎么伺候好江念渝。
她还能怎么伺候好江念渝!.
春城越来越冷,几个从南方飞来的人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气候。
林穗受不了,先发烧了,同住在东边套房的沈汀也有点被传染,江念渝处理好来春城谈的合作,也到了该启程回家的日子。
林穗病着,今天开车的是沈汀。
这人开车很稳,虞清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还有些怀念。
这次走的好快。
还没有看到春城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她就要离开了。
虞清行李不多,春城的房子也还没退。
她总觉得自己还会回来,倒不是因为要跟江念渝分开。
而是这个地方的冬天太美了,她很想回来看看。
只是这么想着,虞清慢慢发现周遭的建筑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过去天南海北的跑,经常去机场,什么路线都走过了,这条路绝对不是去机场的路。
看了看前面开车的沈汀,虞清还是想先跟江念渝说:“江念渝,这个方向是不是不太对啊?”
话音落下,车裏安静一片。
江念渝静静垂手搭膝坐着,笔直的身形微微靠在座椅上,端正慵懒。
她明明醒着,也没有事情做,却没有理会虞清的搭话。
等了两秒,虞清没等来江念渝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觉得奇怪,还以为自己表述不准全,又疑惑着问了一遍:“江念渝,机场不是在东边吗?”
这句话,江念渝有了反应。
她面无表情,转头看了虞清一眼。
接着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依旧一言不发。
虞清坐在一旁,明显感受到江念渝的情绪。
她脑袋发出空空的回响,过了半晌才意识到,江念渝是对什么感到不满。
上次坐在这个车裏,还是林穗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谈到江念渝的时候,她改口,没喊这个人“念念”,改成了“江念渝”。
而今天,她也这么做了。
她叫她叫得远,比前面两个人对她的称呼还生疏,果不其然引来了对方的不满。
虞清对此露出一种即惊喜于江念渝此刻对自己的想法,又隐隐恐慌于会被前面两个人听到的可能。
说实话,这样的空间裏,说话肯定会被听到的吧。
江念渝又没有升起隔板,更何况她让自己重新喊她的称呼,不就是为了让前面的那两个人听到吗?
虞清觉得感受到江念渝给她的不同寻常,就可以了。
要让她克服自己那种“不配得”的羞赧情绪,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车厢裏好安静,连林穗的咳嗽声都没有了。
虞清想不到某人此刻忍得有多难受,她喉咙轻轻颤动着,憋了好一阵,才在沈汀和林穗都能听到的情况下,对江念渝喊出了一身:“念念。”
“咳咳咳……”
霎时间,林穗的咳嗽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憋得脸通红,边咳嗽边笑,接着就要开口:“我说——”
说是说不了了。
林穗先是被沈汀单手按住,接着前排与后排之间的隔板就被某人操纵着,无情的升了上去。
挡风玻璃上的阳光随着隔板上升,消失殆尽。
虞清在最后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江念渝脸上一缕极为轻快的笑意,随着光线消失,一闪而过。
虞清的心跳在为这个笑,缓慢重重的跳动。
她看着此刻终于只剩下她和江念渝两人的空间,耳朵终于迟滞半拍的热了起来。
江念渝就是要自己即使在外人面前,也不要掩饰她们之间的亲好。
这是她的权利。
所以江念渝终于肯开口,跟虞清解释:“私人机场和春城机场不在一起。”
虞清羞赧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就被这句话吸引走了注意力。
她有些诧异,还从没听说过春城也有这玩意儿:“私人机场?”
“你难道没发现,林穗没有找你要身份信息买机票吗?”江念渝语气很淡,像是随意丢给了虞清一点线索。
虞清却看着这点线索,有点想当然了:“我以为你都有的。”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又笑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虞清,饶有兴致的反问她:“既然知道我都有,刚刚还在外人面前装什么?”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耳朵,此刻又升了起来。
虞清脚踝被座椅下方的热气包裹着,动弹不得:“太……亲密了。”
江念渝不以为然,一点一点缓慢欺到虞清跟前,用她冷清的声线刻意去问虞清:“你说,我刚刚升上了隔板,小穗她们会不会猜到我们在做什么?”
那一本正经的语气,跟句尾的玩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听到这个,虞清耳朵热得快要滴血。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了,怎么还能直截了当的挑明了呢?
江念渝不在意。
或许说因为从小没有被人规训教育过,所以她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更加坦然。
所以虞清越是紧张,她心越是痒。
江念渝的吐息被车载空调烘得炽热,在距离虞清的嘴唇只有一公分的地方悬悬停住,簌簌而下的热气欲念很重。
虞清的手轻轻攥紧了,就等着江念渝的唇吻过来,坐实了林穗她们有可能的猜测。
可她又怎么能直接坐实了这件事。
当江念渝撬开她的唇齿,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紧接着也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不要失控,不要传到前排。
做Alpha就是这么不好,还要一心两用。
虞清皱了皱眉,溜神间就被江念渝咬了一下。
她肩头轻轻抖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江念渝的掌心覆盖住,温凉柔软的摩挲而下。
“回南城后,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吗?”江念渝用清冷的嗓音问着,顺着她吐息的方向低下头,手指轻碾起虞清的下巴。
虞清被迫微微仰起头,好像被江念渝把玩在手裏的手把件儿。
只是她并不介意自己此刻的状态,反而为此而感到安心。
有人喂给了她一大把跳跳糖,浑身的血液都在为此翻腾。
虞清愿意为江念渝顺从,臣服,甚至亲手把牵着项圈的锁链递给她:“我知道了,回到南城,我还是这么喊你。”
“念念。”虞清含着口热意,将这声名字咬在了江念渝的耳垂。
日光落进行驶的车子裏,似乎看到谁因为冒犯了自己的主人,得到了轻轻的一巴掌。
那Alpha的嘴角咧得好高,乖顺的,又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对方的掌心,任由对方吻住.
私人机场。
私人飞机。
二十八岁的虞清对这个世界有了新认识,她不用办手续,不用值机,更不用焦虑的给猫猫办托运。
那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就待在猫包裏,被空姐体贴温柔的从虞清手裏接过来,帮她拎上了飞机。
小猫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双眼睛滴溜滴溜的转,对这个崭新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她想探索这个新世界,爪子蠢蠢欲动,虞清一个溜神,它就自己扒拉开拉链,从猫包裏跑了出来。
“喵(呼~)”
小猫呱唧一声落地,一条尾巴探进了虞清的视线。
虞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那条细白的影子就慢慢悠悠的走入她的视线。
虞清看看已关闭的舱门,忙起身去抓念念:“念念不要闹,快回来,要起飞了。”
“喵~(不要。)”小猫不听,抬着脑袋四处看看。
“念念,快回妈妈这裏来!”
“念念,你再不回来,不然小心坏人来,把你抓走,不给你小鱼干了!”
……
好吵。
小猫不耐烦地晃了一下尾巴,干脆不理虞清,任由自己的两脚兽仆人从后面呼唤,兀自往前走。
这样的地形实在适合小猫跑酷,桌子沙发都是小猫的踏板。
虞清在后面追,从休息舱,跑到林穗睡觉的睡眠舱,在沈汀和虞清的双向夹击下,又绕了回来,奔向休息舱。
“念念!”
过道裏没有多余装饰,小猫找不到能起跳的地方。
虞清看准时机,弯腰屈腿,降低重心,扑去抓小猫。
“喵——呜?!”
小猫不屑,看准了虞清左侧的漏洞,就要跑过去。
却不想,被人抢先了一步,揽着腰就抱了起来。
小猫哪裏能容忍自己被两脚兽捕获,呼噜着喉咙就要挣扎,却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淡淡的花香。
那捕获它的手指骨均匀,细腻温凉,贴着它的肚皮,还会轻轻的抚弄按摩,比它的两脚兽仆人手法好多了。
俘获一只小猫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念念呼噜的嗓子慢慢就夹了起来,漂亮的尾巴沿着托住它屁股的那只手绕过去,白瓷羽饰,好不漂亮。
虞清蹲在地上,对这幅画面看得有点愣。
江念渝长指没入小猫稠密的绒毛,若隐若现。
她挠在小猫的下巴上,也好像挠在了虞清的下巴上。
江念渝很满意小猫的顺从,半晌垂下眼去,冷淡且颇具压迫感的眼睛透着点笑意,看着面前对自己弯腰俯身的那人。
“你要哪个念念?”
————————
当然是——
今天没有二更,但是有红包~明天更新发(抱歉鞠躬)(露出屁股)(bushi)
南城和东城有好多事情要发生,鸽要捋一捋(设定上,南城和东城很近,类似深圳和香港这种~但本文没有现实生活中对应的城市,大家不要代入ovo)
第76章:她不浪费一点虞清的味道。
要哪个念念?
那日从医院细雨绵绵的巷子裏走出来,虞清就注意到小猫的眼睛和江念渝一样,都是婴儿的蓝色。
它灰臭泥泞的绒毛贴着她的掌心,尽一切力量讨好着自己,就像那日江念渝光着脚从医院追出来,令人心软。
可谁知道,养了两年,这小猫就变了一副模样。
靠在江念渝的怀裏,同她一样居高临下,柔顺漂亮的尾巴缠着江念渝的手,只留个尾巴尖儿在虞清面前缓慢的摇晃。
这简直跟某人更像了。
或许Alpha普遍都喜欢旁人的臣服,虞清有时候也这么觉得。
可当江念渝的眼神居高临下的落下,虞清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她喜欢失忆时期乖巧茫然,全然依附于自己的江念渝。
也喜欢现在这个神情冷淡,自带一种天然的距离感的江念渝。
虞清仰望着江念渝的身影,看着她手细腰窄,浓密的眼睫给她在眼尾形成一道冷涩的眼线。
极细的高跟鞋下踩着的似乎不该是她的影子,而是她这个人才对。
或许臣服才是Alpha该学习的课程。
虞清还记得刚才在来的路上,江念渝对自己喊她喊得远时的反应。
所以这次,虞清毫不犹豫的,甚至完全出自自己的内心的,对江念渝回答:“你。”
可这样的一个答案,明显会让一个念念开心。
而另一个念念——
小猫从江念渝的怀裏挣了一下,柔软的身形缠着江念渝的胳膊落下。
只是它落地时还不忘蹬了某人一下,做踏板,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啊……”虞清吃痛
它用的力气很巧,轻盈的爪子没有弄疼江念渝。
反而是在落地的时候蹬的虞清胳膊一脚,给她的手臂划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江念渝眼尾一弯,轻笑了一声:“小猫生气了。”
“还真是名字随谁,性格也随谁啊。”虞清小声,低头查看自己逆女给自己手臂画的红线。
小猫爪子虽然不锋利,但真伸出来也能让人疼一阵子。
血珠肉眼可见的冒了出来,争先恐后想突破那道口子。
虞清对此习以为常,谁养猫手上不挂点彩呢?
而且这还能成为她对外证明自己有猫的证据,多好。
可这么想着,一股温吞潮湿的热气就涌进了虞清那条细细的伤口裂缝。
江念渝看着虞清手臂裏冒出的那条血珠,眼瞳像是被刺到了一样,颤抖了一下。
云层簇拥着挤在明亮的窗户,明明是那样柔白,却将机舱笼罩的昏天黑地,让人无端想起两年裏的某个日子。
——“你永远都不能被人抛弃,不可以!”
余月的声音掐着江念渝的脸颊,熟悉又惊恐的灌进她的眼睛。
她没有预兆,没有预警,寻着这条鲜红的口子就吻了下去。
好像两年多前她匍匐在虞清家的玄关门口,失意疯狂的去感受她残存的温度。
她不浪费一点虞清的味道。
哪怕是血。
明明只是舔舐掉伤口处的血液,绵长炽热的却像是一枚吻。
虞清还记得唾液有消毒伤口的作用,而跟江念渝轻缓的吮舐比起来,这个伤口的疼好像也不算什么。
她此刻正被人视若珍宝,柔软的舌尖是这世界上最昂贵的消毒敷料,把她整个人绵柔的托起在半空,心口一松。
可就是这样,虞清的身形反而更紧绷了。
灯光似乎比窗外的太阳还热烈,晒得她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意。
她害怕飞机乘务人员过来,总是羞涩于在公共场合的亲昵。
“脏。”虞清找了好久,才翻出这么一个借口。
她说完,就想抽出自己的手。
可江念渝不让,依旧抓虞清抓的很紧,好像在抓与她过去失之交臂的瞬间。
柔软的舌沿着手臂上的红线缝隙轻轻卷起,舔舐着那已经不在冒血的伤口。
虞清看着,忍不住滚了下喉咙。
接着她就对上了江念渝抬起的眼睛,冷淡薄情,暧昧贪婪的看着自己。
“阿清的味道,很美味。”
这个评价虞清还是Beta的时候就听过,可那时她的心不能完全为这句话雀跃。
她困在书中的剧情中,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心口酸涩难抑。
而此刻她看着江念渝,完全可以放任自己的心脏。
还有,她也很想细细品尝江念渝的味道。
“飞机要准备起飞了,还请二位坐到位置上。”
虞清暂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空乘终于找到了时间间隙过来提醒二位。
“哦,好。”虞清点点头,表情有些局促。
虞清还是想收手,跟江念渝稍稍分开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就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过来,升空后我给你上药。”
明明是不大的伤口,江念渝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虞清觉得江念渝有些大题小做了,只是她当看着江念渝认真给自己找出药箱,还是默默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或许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吧。
飞机缓慢升空,虞清看着外面逐渐缩小的陆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嘶。”
江念渝将药膏涂在虞清的手臂上,瞬间唤醒她的痛觉。
虞清觉得真实了。
太阳斜射进窗户,在江念渝的眼尾画上一抹很漂亮的金色。
虞清看看给自己涂药的江念渝,又看看自己被江念渝握住的手,很想跟她聊些什么:“我听说你把我们整个工作室都带到南城了。”
“嗯。”江念渝点点头。
她涂药涂得专心,直到最后一点药膏给虞清摸完,才抬起头来:“怕你再跑了。”
“我需要人质。”
很简单的两句话,平淡的语气也读不住什么极其浓郁的情绪。
小猫很会找位置,正窝在江念渝旁边的座位,踩着她昂贵的衣服,给自己扒拉了个舒服的窝:“喵~”
它好像在跟虞清炫耀自己的杰作,也好像是在附和江念渝刚刚的话。
它是心甘情愿跟虞清走的,也是心甘情愿当江念渝的人质的。
虞清垂眸想了想了,秦园园她们又何尝不也是“心甘情愿”跟江念渝走的呢?
都说人一旦有了牵绊就走不了了。
可虞清还是失落,失落于江念渝把自己身边的人放在了比她地位高的位置。
也是失落江念渝对自己直白的不信任。
“你还是怕我跑啊。”虞清轻声,好像试探。
江念渝顿了两秒,接着抬起的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柄利刃,一下刺穿虞清的掌心:“虞清,我赌不起。”
仿佛这才是江念渝的底色。
江念渝总是会用理性思考很多事情,比如虞清其实还在乎她,虞清只是被蒙蔽了……
可有时候她的不安会越过这些理性。
它累计的太大了,一千多天的日子,盛满希望又失望至极。
她瑟缩在没有虞清的小房子裏,守着一天比一天淡的气味,恐惧没有形状,又或许早已硕大的笼罩在了她的整个世界。
你可以说江念渝体贴,江念渝周全,能替虞清想到的都想了。
可是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虞清留下来,让她再也不能离开自己.
“终于回家若,啊——啾!唔,我要回去大睡三天三夜。”
从飞机裏出来,林穗才感觉得救了。
她睡了一路,感觉发热也退了不少,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打散了一样,伸个懒腰都咔咔作响。
“我先送小穗回家,之后再跟你在公司见面。”沈汀看着林穗重新充满电的样子,不放心的跟江念渝说。
江念渝点点头,由着沈汀去了:“好。”
出门便是清风迎面,萧瑟的寒风吹不过太行山。
南城比春城温度高不少,温和的风裏,还有夏日没有散去的感觉。
虞清拎着猫包往机场外走,阳光晒在她的眼前,好不真实。
私人机场不大,她跟在江念渝身后好奇的瞧着,没多久就出了机场。
而走出机场,南城的繁华盛着喧嚣涌进了虞清的耳朵。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飞驰而过的车子,对这座城市的熟悉感找回了不少。
“念念,这就是姐姐过去生活的地方。”虞清挠了挠网兜挠了挠念念的脑袋,跟她介绍。
或许是过去流浪过的经历,小猫胆子大得很,也不应激,反而伸出手勾了勾虞清探进的手指:“喵~(我以前夜生活在这裏!)”
一人一猫的聊着,走过了一段小路。
虽然人听不懂猫的话,但虞清觉得小猫也是喜欢这裏的。
“咔嚓。”
就在虞清想要跟小猫再说什么的时候,落叶扫过她的脚底。
她刚踩过去,就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你不该回来】
无声的语言闪过虞清的脑袋。
她忽的抬头,茫然又迅速的看向周围。
广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不远处,江念渝跟沈汀正在归置行李。
回到南城沈汀要送林穗回家,她们分两辆车走。可来的时候是开了一辆车,行李混在了一起,得分出来。
其实这事也不用她们出力,两个人站在一起,看司机归置行李。
是谁的谁就点头,不是的那个就伸手指指对方。
有些默契。
虞清脚步莫名站住了,碎了的落叶早就落在了她身后,随着风被吹得四分五裂。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陌生又空洞,她离这幅场景好远,并不属于这幅场景。
甚至于,她感觉自己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看什么呢?”
忽的,江念渝的脸突然出现在虞清的视线。
虞清被吓了一跳。
她忙回过神来,按下自己刚刚莫名产生的情绪,对江念渝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故地,不对,就是久别重逢,还不太适应。”
“到家就好了。”江念渝温和的握住了虞清的手,示意她跟自己上车。
虞清也好奇江念渝说的家是哪裏,上车就问:“是你在南城的房子吗?”
“嗯,我已经买下来了。”江念渝点点头,话说的有点奇怪。
虞清注意力到不没有落在这裏,她按照书裏的剧情,问江念渝:“可是你的公司不是在东城吗?怎么还住在南城。”
“我有很多处房产,春城也有。”江念渝不以为然,淡声告诉虞清,“我比较喜欢住在南城。”
这么说着,江念渝看向虞清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虞清知道,江念渝喜欢的南城,是有她们记忆的南城。
“嗡嗡。”
手机响了,震动的突兀,一下打碎了此刻的氛围。
江念渝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跟虞清说:“我回一下工作消息,你自己看。”
虞清点点头,听话的看向车窗外,眼神乖巧又好奇。
只是过了两年,南城没变多少,就是市中心有高楼在建设,似乎要比原本的标志性建筑要高。
人类的野心总是无法止步。
有了高的,还想要更高的。
虞清正感慨着,忽然感觉视线有一阵不对劲。
“吱呀——!!!”
轮胎剎车紧抓着地面,带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子动荡,虞清瞬间被惯性带着歪向一旁。
司机在保证雇主的安全,猛将方向盘往江念渝的方向打。
虞清有点绝望。
但在冲击来之前,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有力的怀抱护住了。
“砰!”
“嗡——”
耳鸣的声音比寒蝉凄厉,侧倒在路边的车空转着轮胎。
虞清的求生欲促使她挣扎着睁开眼睛。
周围黑压压的,她茫然无措,又似乎有目标的看向自己身侧。
江念渝正压在她的身上。
她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只是在她的额头上,正缓慢的流下一行浓稠的血迹。
————————
没逝,没逝[彩虹屁].
下午有帅气小虞登场~
第77章:(深水加更)没有人能伤害江念渝。
那血红的太艳丽,刺穿了虞清的眼睛。
“念念,小鱼……江念渝……”
虞清换了好几个称呼试图唤醒江念渝,甚至都喊了她最不喜欢的大名。
可江念渝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苍白的脸平躺在虞清的掌心裏,好似一张宣纸,连点褶皱都没有。
事故发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该有多敏捷的观察力才能反应过来。
虞清想因为在面对危险时,人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
所以刚才一上车,江念渝就主动坐在了司机斜后方,让自己坐在了司机后面。
可江念渝也没想到,司机姐姐职业素养这么高。
她竟然会选择牺牲她自己,紧打方向盘,保护她的雇主。
虞清脑袋都是懵的,喉咙裏吐出来的气满是凉意。
“喵!(人!快出来!)”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了车裏,抬着爪子急迫的挠着窗户。
虞清看着那一团站在车窗外的白色影子,后知后觉那是她的小猫。
她回过神来,空气裏弥漫着不安定的因子,刚才脑袋裏突然出现的话让她觉得不对劲。
“……念念。”
虞清知道她不能浪费时间了,她要赶紧带江念渝出来。
好在车子够结实,只是侧翻,车门没有变形或丧失的功能。
虞清费了点力气就踹开了门,阳光刺眼的涌进来,将车内的情景照的更加揪心。
碎玻璃撒了一地,司机姐姐趴在方向盘上,安全带保护了她,只是昏死过去。
而江念渝则为了保护虞清,刚刚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重击撞到了她的脑袋,她瘫在车后排的座子上,昏迷不醒。
虞清看着,整颗心都被攥住了:“念念——”
她手都是颤抖的,拼命的要将江念渝从逼仄的后排拉出来。
但接着,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当!”
虞清快速一闪身,银光从她脸侧划过。
接着一柄锋利短小的刀捅在了车窗上,在上面划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虞清猝不及防。
转身就看到一个路人打扮的女人站在刚才她站的位置。
这人身手利落,见没刺中目标,很快收手。
虞清的眼神上一秒还在震惊,下一秒就突然冷静下来。
她发现保镖车没有跟在后面,在远处被人为阻断了。
这场事故不是意外。
是人为。
这地方郊区,车辆罕见,是个悄无声息将人杀死的好地方。
“不想跟裏面的人做黄泉路上死命的鸳鸯就给我快滚。”
在虞清迅速总结此刻处境的时候,杀手充满轻蔑的赶她离开。
虞清两年前跟另一个杀手交过手,她知道自己和这个杀手实力悬殊。
于是听着杀手“善心大发”的驱赶,她点点头,表示会主动离开:“好吧,那我走了。”
只是就在虞清撤退,而杀手朝车后排走去时候,她用很轻的声音在杀手耳边说:“可是姐姐……这荒郊野岭,我怎么该走啊?”
杀手愣了一下。
日光擦过她的眼睛,从她的视线裏望进一双狡黠的赤红的双眼。
虞清一脚踹的利落,直接踢在了杀手膝盖后面的腘窝上。
杀手腿一软,直接给车裏的江念渝跪下了,好半晌没起来。
“淦……”
这些年虞清四处游历,在某处隐居避世的观裏没少学这种有点拿不上臺面的技能。
纵然实力悬殊,跑为上计。
可他们想要江念渝的命,虞清就顾不得师父说的这些话了。
黄泉路?
死命的鸳鸯?
那不能够。
江念渝能替她豁出命去。
她怎么就不能替江念渝豁出命去。
“你他妈……”杀手趔趄着起来,腘窝和膝盖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
她觉得自己完全轻敌了,没料到这人会袭击自己。
她的愤怒被耻辱感点燃,起身就要了结了这个不知趣的女人。
“……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杀手咬牙切齿的换了长刀,朝虞清就劈了过来。
却不想虞清一个闪身,又躲开了她的袭击。
空气中弥漫开了不一样的味道。
杀手终于注意到,她并没有看过,虞清的眼睛的确透着异样的红色。
Alpha的信息素霸道无比,一击拍在她的脑门上,让她招架不住。
“什么……”
杀手握着刀,后退了几个趔趄,眼底的轻蔑与愤怒终于变成了诧异。
明明她拿到手的资料是,江念渝带回来了她一直在找的Beta。
怎么这个人成了Alpha,还是这样的干净纯澈。
杀手可比那天虞清在医院巷口碰到的三个黄毛识货多了。
对任何信息素来说,越是纯粹等级越高,所具有的压迫感也越强烈。
虞清的信息素扑过来的瞬间,杀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压力捏住了。
不要说前进了,就是抬起头来,跟这个Alpha直视,都做太到。
“怎么就这么一点能耐?”
虞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信息素的威慑力,她一手脱掉碍事的漂亮外套,撸起了袖子。
绷起的肌肉在她的手臂画出流畅的线条,就像是土地起伏的山川。
杀手并不想就这样臣服。
她很快起身,也对虞清爆了自己的信息素。
正午,阳光明媚。
虞清却感觉很凉,像是有一只蛇缠了过来。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没有什么多的办法。
森林容纳万物,蛇也不在话下。
而不听话的蛇,就扯断它好了。
没有人能伤害江念渝。
没有!
太阳将虞清眼睛晒得跟滴血一样的红,那是出于Alpha的本能,暴虐且嗜血。
或许那天给虞清看诊的医生说的没错,遇到跟她契合的Omega,她能迸发出更厉害的潜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裏胡哨的招式都是徒劳。
杀手伸过手来,虞清一个格挡就给她踹了回去。
她趔趄,错愕。
下一秒还想要朝虞清进攻,却不想抬起的手紧接着就被虞清掐住了。
好痛……
但更痛的是,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Alpha掐住了她的手。
血红的眼睛好像将刀子也染成了红色,一言不发的就往她自己的方向刺过来。
偏偏的她根本没有力量去抵抗。
那看似毫无威慑力的信息素充满了压迫感,只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迫,她自己绷紧的力量毫无抗拒之力。
“!!!!”
锋利的刀尖刺破肌肤,杀手的眼球瞬间睁大了开来。
她的刀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会让人生不如死。
它穿过皮肉,刺入锁骨,疼痛无法形容,此刻也算是还之彼身了。
早在皮肤被划破的瞬间,鲜血就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
它一股接着一股,浓稠的滚在杀手黑色的吊带背心上,就好像漆黑的夜色。
就好像刚刚缓缓从江念渝头顶流下的鲜血。
念念……
霎时间,虞清的眼睛更红了。
她看不得江念渝受得伤,更何况是为了她。
她要让面前的人千倍万倍的偿还。
“说!谁派你来的!”
刀尖磕在马路上,地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虞清分腿一跨,就死死的骑住了倒在地上的杀手身上。
那刚刚还对虞清满是轻蔑杀手,此刻正死咬着牙。
她表情痛苦,整张脸都狰狞在了一起。
被刀刺穿的肩膀不算什么,Alph息素的压制才真正的让她无法呼吸。
杀手的头磕在地上,灌进鼻腔的信息素充满了潮湿,裹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鼻腔耳朵。
她觉得自己明明被按在沥青铺成的公路上,脑袋裏的感觉却是自己要陷进软烂的泥土裏。
什么叫谁派她来的?
她就是一个杀手公司的,她上哪裏知道雇主的信息。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吧!
而这个Alpha对她的质问,也好像只是学着电视裏看到的臺词在问。
她并不打算要她说出答案,好像也根本不在意。
这位杀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就因为她刚刚说了一句她要车裏面那个人的命。
她现在就感觉她快死了。
他妈的,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虞,虞小姐!”
虞清的手越发用力,青筋缠着她的手背,更像一只蛇。
她听到自己身后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
那雄厚又慌张的声音似乎攒足了力气才开了口,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吃力感。
虞清顾不得分辨这声音的好坏,血红着一双眼睛抬起头来。
霎时间她就看到一个壮汉趔趄了一下,接着又慢慢意识到,这是江念渝的保镖。
他们终于赶来了。
“虞小姐,留活口啊。”保镖战战兢兢,提醒着虞清。
这话听得没来有的似曾相识。
虞清一下晃神,男人的声音没有女人的听起来柔软,却更能让她清醒过来。
她低头重新看向自己身下的人,这才发现这人已经有点翻白眼,快被自己折磨死了。
她有点嫌弃,像甩烂泥一样摔开了手裏的杀手。
是得留活口。
死太轻松了,她让江念渝流血,事情就不能这么算了。
想着,虞清就果断起身,把这个人交给身旁专业的保镖。
她随手抹了把手上的血,似乎是怕过去找江念渝的时候,吓到她。
但就是这样,身旁的保镖还是拦住了她:“虞小姐,您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小姐。”
只是跟虞清待了这么一小会,保镖头上就肉眼可见的冒出了汗珠。
虞清愣愣的看了眼太阳,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怎么会一个比一个神色难看。
原来是因为她啊……
虞清看了看自己还是没擦干净的手,随手接过了保镖递来的湿纸巾。
她刚刚发起怒来脑袋都空白了,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能力。
她不是一个发育迟滞,不怎么样的Alpha吗?
风吹过来,树林在收束。
众人看着虞清朝车子靠近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等虞清走到车前,侧歪的车子已经被扶正了。
江念渝躺在车裏,原本偌大的车厢是那样的逼仄,将她挤在车座上,鲜红的血痕像是在她的脸上画下了几道裂口。
虞清握住江念渝手臂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那刚才还被江念渝舔舐过的细小伤口跟此刻的江念渝额头上的痕迹比,渺小又可怜。
“念念。”虞清唤着江念渝的名字,尝试将她唤醒。
但江念渝没有回应。
“念念,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虞清又尝试着,绯红的眼瞳夹着无限温和,同刚刚截然相反。
可江念渝依旧面色平静。
风穿过来,只吹得她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好像她能听到。
江念渝也的确能听到。
但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她可以感觉到车子的晃动,可以感觉到虞清握住她手臂的热意。
她也可以感觉自己脚悬空,腿与腰陷入某人的臂弯,好不温柔。
虞清抱着她,走在午后郊区的柏油马路。
森林遮住烈日,她整个人都靠在一股充满血腥气,又干净与澄澈的气味裏。
明明这样的味道该令人厌恶。
可江念渝却无比依恋。
小小的山茶从沾满血的土壤裏生长出来,不动声色的,在虞清的身上开出一朵小花。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忽然感觉有红色的洪水涌进来。
她死死的握住环着虞清脖颈的手,誓死不与她分开。
可洪水太过猛烈,朝她的指缝裏钻去。
失去了摩擦力,力量显得的愈发苍白。
“阿……阿清!”
她握不住,很快就被洪水吞噬掉了。
“……唔。”
洪水涨起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退去,又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念渝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昏暗的空白,没有森林,没有阳光,四周空荡荡的。
她站在没有虞清的世界。
“阿清……”
————————
剧情之力:哦我的宝宝们,我听到你们在上一章评论区问候我啦,所以我出场啦~.
只还欠一次加更啦!鸽要松一口气喽
但好像宝宝们不行了[闭嘴]
第78章:“要不要再睡……”
周遭一切都没有声音,感受不到风,世界也静止了。
江念渝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好像在原地踏步。
“阿清。”
不像是在喊人,江念渝用很轻的声音念了一声虞清的名字。
也是这时,这片寂静的土地终于对她产生了回应:【你在找她吗?她不在这裏。】
那声音空洞洞的,找不到传来的方向。
江念渝眼神一变,明显意识到这是祂给她开了单聊的私密空间。
“找我有事?”江念渝冷淡开场,语气平静的就好像是在公司裏遇到了哪个不喜欢的人。
感受到了自己并不被欢迎,祂也不多寒暄,长驱直入:【你把她拖进了不该拖进的麻烦。】
江念渝目光一沉,声音比刚刚更冷了几分:“这个你无关。”
远空传来一阵风,好像谁的嗤笑。
祂对江念渝的话不以为然,笑称:【万事万物都与我有关。】
【你应该知道了吧,只是我剧本裏的一个人物。】
不是“书”,是“剧本”,好奇怪的说法,为什么和虞清说服不一样。
祂空洞缥缈的声音充满了得势的藐视,仿佛这个世界都是祂用来做木偶戏的舞臺。
而江念渝是祂心爱的木偶。
风吹拂过江念渝的脸颊,好像在舔舐她。
江念渝阴沉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浓郁的厌恶:“如果你把命运称之为剧本的话,你就能保证你不是吗?”
【你想得通是因为你有主角光环。】祂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江念渝的话充满了不屑。
“我想得通只是因为我想得通。”江念渝才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
这东西要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是她曾经拥有过的母爱突然在某一天消失?
还是她依赖的母亲在同她分开的第二天就与她天人两隔?
亦或者是说,她珍视的那个人因为祂的介入,离她而去,两年多的时间,她从此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于江念渝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她生命中无数个重要深刻的瞬间,都不是剧本预料到的情节。
她甚至都没能跟她们好好道别,与其让她对这个光环感恩戴德,不如说她想把它一把扯下。
【如果你不是主角了呢?】祂又问。
【如果你的光环不能替你庇佑你身边的人了呢?】
【如果……】
“如果你写下的剧情跟实际发展不一样了呢?”江念渝毫无掩饰的打断祂,挑衅一样的看着这个苍白的世界。
祂则对江念渝说:【我会尽全力让它回到该有的结局。】
祂的声音裏充满了偏执,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觉得这个偏执不像因为蔑视的下位者破坏自己剧本的愤怒,反而像是一种不甘。
神也会不甘吗?
神不是没有人类的情绪吗?
【你怎么可以不按原本的剧本走。】
【你怎么能爱她……她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礼物?
江念渝眉头轻皱。
“有谁不是礼物?你想说沈汀吗?”江念渝抬眼,冷淡的语气有点轻蔑的嘲讽,“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你给我选的这个对象。”
“现在是新世纪了,早就不提倡包办婚姻了。”
【……】
不知道为什么,祂似乎沉默了。
最后只挣扎着说出四个字:【你很能辩。】
“这不是你创造的吗?”江念渝用祂的逻辑反问祂。
【……】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说服不了江念渝,祂有点气急败坏。
最后祂只能咬牙切齿,讥讽的嘲笑对方:【真不知道如果那孩子死了,你还不会这么巧言善辩。】
午夜梦回,原本塞满了虞清气味的壁橱空荡荡的,嗅不到任何气味的鼻腔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要可怕。
这样的话无疑是激怒了江念渝。
“你闭嘴!”
江念渝冷声呵斥,猛的伸出手去,一把掐住了什么东西。
在这空白无际的世界裏,终于有了第二个东西的存在。
那东西在江念渝手裏闪了一下,像一团雾气一样,缠绕在江念渝的手指。
亦或者,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江念渝死死的扣在掌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平静而轻蔑的声音终于有了新的情绪,诧异惊讶。
还有这一点不易被人察觉到恐惧。
神也会恐惧吗?
江念渝眼眉愈发轻蔑。
而祂依旧浑身充满了意外,甚至战栗。
祂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怎么就被江念渝抓住了呢?
面对着面前这坨东西越发浓郁的诧异,江念渝表现的更加平静。
轻蔑找到了她的新主人,不紧不慢的从江念渝的嘴角嗤笑出声:“你就是这样一坨光吗?”
【放……开我!】江念渝的手指在收紧,那声音听起来开始有些窒息。
“可我不是很想放呢。”江念渝对这样的命令不以为然,手指贴着这坨灰蒙蒙的光晕,捏来捏去。
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兴致,江念渝一只手把这坨光捏在手裏,一只手揪着祂的光晕做出不一样的形状。
那婴儿的蓝色眼睛好似一对月牙,江念渝笑的难得开朗。
它澄澈干净,却又充满了亵渎。
可要是说起亵渎神明。
这团光球比江念渝更像个人类。
【你这样算什么!】
【我不允许写好的东西改变!】
【她是姐姐的礼物!也是你的礼物!她只能是礼物!】
祂会挣扎,也好像在怕死,空洞的声音在江念渝不断收紧的手指作用下裏愈发狰狞,好似扭曲诅咒:【你,一定会……失去她。】
“闭嘴!”江念渝笑意早就荡然无存,眼裏阴鸷的剩下的只有对这坨光球的杀意。
【她一定会因……你,而……】
祂太执着了,口中的“死”字被江念渝掐在喉咙裏,迟迟没有完全说出口。
江念渝也感觉得到祂的挣扎,于是也更加用力,想掐灭祂最后一点声音。
那致密浓稠的光晕在江念渝的指缝中扭曲,变形。
慢慢的祂变得像浴缸裏聚集起的泡泡一样,在一阵挤压的波动后,露出了碎裂的痕迹。
【……死滋滋滋】
她越是发疯的掐着祂的喉咙,就越能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近乎同等的痛苦。
这种窒息的感觉来的太真实,明明她的喉咙通畅松缓,却滚不下一口氧气。
怎么回事……
“念,念念……”
江念渝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叫她神色一怔。
分不清是氧气快消失,还是祂断尾求生落荒而逃。
江念渝一下从睡梦中惊醒。
可她并不打算这样放过祂,手裏的动作还在加紧。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依旧掐住了什么,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念,念……”
空洞的颜色从江念渝视线裏褪去,她眼前的事物清晰真实。
尤其是她眼前是虞清放大的脸,痛苦与挣扎也放大的清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虞清瓷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的手无力的朝脖颈伸去,断断续续的从她喉咙裏发出音节。
“……念念。”
快要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虞清气若游丝。
江念渝这才注意到,虞清扒着的那双手,是自己的。
她拼命的拍打自己,是想要自己松手。
霎时间,江念渝如梦初醒,忙松开了自己的手:“阿清!”
——她刚刚为了报复祂,竟然差点把虞清掐死。
江念渝心有余悸,手指脱力一样颤抖起来。
她耳边传来“咳咳”的声音,虞清正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的咳嗽。
天可怜见的,在她沾满泪水的眼尾垂着一抹红意。
这颜色蔓延久远,从眼尾到脸颊,从脖颈到下颚,直到她的眼睛裏都透着异样的红。
不对,虞清的眼睛是真的红了。
它殷红干净,缀着丝楚楚可怜,像是尖锐脆弱的宝石,划破着主人的视线。
想褪又褪不掉,是强行调动信息素的后遗症。
江念渝还记得自己跟祂见面前经历的那场车祸。
这件事不可能以车祸为结局,想要她命的人一定还留有后手。
所以江念渝此刻一看就知道,虞清为了她付出了很多。
霎那间,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惊惧涌进江念渝的心腔。
她像应激一样,想起了祂在碎掉前的那句话。
如果说虞清是自卑的,江念渝就是太想要将一切都做的四平八稳。
所以她克制着,忍耐着,让自己的不安变成她抚向虞清脸颊的手,难过的同她解释:“对不起,我刚刚不是对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
氧气重新回到喉咙,虞清已经好受多了。
她才不会觉得这是江念渝的错,只觉得刚刚也是寸。
她只是想给江念渝盖一盖被子,结果却被她警惕的伸手掐住了脖子。
虞清觉得,一定是刚才经历车祸让她心有余悸了。
江念渝生活的环境就是这个样,享受与危机并存,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
虞清不想做那个给江念渝带来胆战心惊的人,依附着她的掌心,接着就跟失忆时的她那样,顺从的躺在她的掌心裏:“你做噩梦了是不是。”
是的。
她做了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噩梦。
梦裏祂出现了,她还伸手把祂掐碎了。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仇恨。
又或者,是她觉得只要她这样做了,祂预言裏的故事就不会真的降临。
江念渝的呼吸并没有比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多少。
她温吞的贴着虞清的鼻尖,叫人泛起一阵莫名的钝痛。
“梦都是相反的,不要怕。”
虞清感受到了江念渝的指尖传来的紧绷,说着便抬起手指穿过江念渝的发丝,将它们一丝一缕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这一瞬,虞清好像挑起了江念渝的千丝万缕。
却又好像缓缓的,帮她整理抚恤,熨帖完整。
江念渝感受着虞清给她传递的温度,一字一顿,眼神好似孩童一样茫然无知:“梦,都是反的?”
她在想某人寻求安全感。
她在等待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信号。
而值得庆幸的是,虞清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稳稳的托起了江念渝的心:“对啊,梦裏的事情都是反的。通常做了糟糕的梦,第二天会有不错的运气呢。”
这么说着,虞清就笑了。
她笑的阳光明媚,比窗外的太阳好看太多。
江念渝喜欢这样的笑。
她不知疲倦的,想要追逐这样的日光。
正如给自己制造了一副翅膀的伊卡洛斯。
尽管江念渝知道自己应该克制,冷静,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但她还是忍不住,奋力的,疯狂的,奔向她的太阳。
“要不要再睡……”
虞清有时候总觉得她跟江念渝理解的睡是不一样的。
Omega指尖的轻颤沿着虞清的脖颈传至她的四肢百骸,她才刚提出主意,江念渝就一下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江念渝的手指穿过她散在脖颈后的头发,轻而易举的令她仰头,撬开了她的唇齿。
————————
下午有二更~
第79章:(营养液加更)虞小姐,门没有坏,是小姐命令反锁的,您不要想离开。
傍晚的天空被夕阳洗过,一片橘红色的灿烂。
医院的窗户成了画布,近景处细细的描着两道人影,干涩的嘴唇贴在一起。
江念渝对虞清唇齿撬开的熟练,趁着氧气填进去的机会,抢占了虞清的舌尖。
被摩挲而过的时候,虞清轻轻的哼出了一声。
一股熟悉的热流滚过她的喉咙,如火山岩浆一样,炽热而缓慢的吞没着她。
鼻尖很痒。
是江念渝的吐息不知疲倦的描摹着她们的吐息。
一时间虞清的鼻腔舌尖满是山茶花的味道。
不知道刚刚江念渝做了什么梦,虞清的唇在被她撬开的时候,缓慢的感觉到一阵苦涩。
暧昧的热气被舌尖搅动着,布满了她的口腔。
有人把整颗橘子都丢到了她的喉咙裏,糖精与果肉营造的甜意裏是橘皮的苦涩。
这是一颗调味失败的橘子糖。
虞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奇怪又神奇。
就好像她过去每个月总会经历的那么几天。
有的时候她睁开眼,就会发现除了床单上,枕巾上也有她的水渍。
她慢慢的蜷缩起身体,看着自己流下的泪,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泪。
人是不知道满足的动物。
当欲望达到最高点,下一秒就是无端的空虚。
越是克制压抑,越是无处遁藏。
可现在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感觉。
她不是和江念渝在接吻吗?
难道她现在舌尖舔舐过的不安,是品尝自江念渝?
“你梦到什么了?”
缓慢的同江念渝分开这个吻,潮湿的水汽舔舐在虞清的唇瓣上。
她问着江念渝,手指抚摸她的脸颊,那额头上包裹着的纱布看得人触目惊心。
江念渝还在依恋这样的吻,她仰起头来,寻着虞清的唇瓣靠去。
她唇瓣轻拨,用很轻的声音说出一个字:“祂。”
这么说着,江念渝的唇就又重新落在虞清的脸颊,唇角。
最后下滑在她的脖颈:“祂说我会失去你。”
水渍在虞清的脸颊至脖颈拉出一条晦涩暧昧的银光,她的脖颈处有潮热的湿气徘徊,好像一场虚无温和的气流。
听到江念渝这句话,虞清紧张了一瞬。
没人能平静的面对任何糟糕的命运。
但虞清作为过来人,还是想告诉江念渝,不要害怕:“祂还说你只是在利用我呢。”
“别信祂的。”
喉咙震颤才能发出声音,江念渝靠在虞清脖颈,感受着她声音的形状。
她此刻对这人有一种莫名的依恋,蓝色的眼睛叫她的神态看起来像个婴孩。
也像她失去记忆的时候,手臂环着虞清的脖子,脑袋靠在虞清的肩膀上,说什么也赖着不走。
这个Alpha真是能带给她安心。
却也能让她不安。
夕阳淡了点儿,抹在虞清的眉眼,没有她的眼睛红的纯粹。
江念渝就这样看着虞清,突然想把她藏起来。
最好谁也找不到。
连命运也是.
翌日,天朗气清。
江念渝没什么大碍,检查报告出来显示额头的撞击伤是最严重的伤口,其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轻微擦伤。
林穗昨晚不顾沈汀的阻拦,着急忙慌的跑来过了。
她俩原本还担心江念渝是不是在强颜欢笑,报喜不报忧,结果一看,都放下心来。
大家都说这次真的是幸运。
虞清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天神保佑。
而当早上虞清拎着简单的行李跟江念渝走出医院。
清风拂面,好像谁对她们温柔的送别。
没人想总是来医院。
车子缓慢驶出私人医院,秋日的景色透着点绿意。
虞清有点PTSD了,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神经紧绷着。
只是渐渐的,她感觉眼前的路线熟悉起来。
高楼挂着一成不变的公司牌子,虞清发现,这是回她公寓的路!
“你在南城的家是我们以前的家?”虞清诧异。
江念渝点点头,终于看到虞清面对这个答案的反应。
她笑着看着虞清,跟她说:“过几天带你去过户。”
虽然知道买下这间小屋子的钱对江念渝来说微不足道,但虞清还是不想占江念渝的便宜,连忙摆手:“不用啦,这么一间屋子在市中心也不便宜呢。”
“准确来说,这整幢公寓是我的。”江念渝不以为然,抬眼提醒。
远处路过一家新年开业,虞清的眼睛登时瞪得更人家门面房前的吉祥物一样大。
有钱是真的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啊。
这个一幢公寓,她买来干什么啊!
看着虞清这个反应,江念渝笑的更浓郁了:“好好待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握上了虞清的手。
她手指摸索着虞清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娟娟情深,冷淡的眉眼难得落满了温和。
不知怎么得,虞清感觉哪裏怪怪的。
车子飞驰在路上,繁华的城市还是老样子。
公寓也是。
驶入熟悉的地上停车场,虞清看到公寓楼大门即使被江念渝买下来也没有改变装修。
不过这幢公寓比较时髦,即使几年过去也没有落后多少,偶尔在大厅换几副有格调的字画,就足够奠定它的基础了。
久别重逢,这种被人为按下暂停键的感觉让虞清找回了些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
她熟练的走进电梯,按照习惯按下过去会按的那个按钮,接着一如既往的踏进她家所在的走廊。
一切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穿堂风总会从走廊的那头突然袭击过来,打刚从电梯裏出来的住户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一层依旧有几户人家的门口会放着垃圾袋,归置有序,等着下次出门带走。
所以江念渝买下来,并没有占为己有?
“你现在是包租婆啊?”虞清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笑着调侃。
“是啊。”江念渝点点头,没有拒绝虞清的这个调侃。
只是她说着,就接着将话题转向了虞清:“你想不想当?”
虞清知道,江念渝这是还没有放弃诱惑自己,接受她给自己过户这幢公寓的心。
虽然虞清对“包租婆”这个人设有点心动,但她看了看这一路路过的这么多门,接着就毫不犹豫的摇头:“好麻烦的。”
人还是赚自己认知内的钱吧。
所以江念渝想帮虞清打开她的认知:“不麻烦,可以雇专门的人打理,你只负责每个月收账就可以。”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握了握虞清的手,语气肯定:“这些东西我会慢慢都教给你,你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又笃定非常。
江念渝对自己的信心,让虞清的心裏也生出了点信心。
只是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江念渝好像在迫不及待的把好的东西都推给自己,让自己融入她的生活。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毕竟她们之间的确差距很大。
【是啊,好大呢。】
阴影裏,虞清的自卑又在隐隐作祟。
但虞清没有理会,比过去都要轻松的挥散了祂。
万事万物,都不是一句门当户对可以解决的。
也不是一句门不当户不对就是可以否定的。
如果能融入江念渝的生活,懂得她说的一些事,甚至能听她或者帮她解决烦恼,这是很好的事情。
这么想着,虞清也的确感到一点安心。
“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的声音从虞清身旁传来。
一行人停住了脚步,那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虞清的眼前。
虞清看着这扇门,莫名有些恍如隔世。
她还不知道这裏面变成了什么样子,江念渝就给她推开了门。
虞清注意到密码锁还是过去那个,铺满而来的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玄关出探出两对小脑袋,她擦过江念渝的肩膀走进屋子裏,就看到了她的小狗拖鞋和某人的兔子拖鞋。
可爱。
不知道恋恋还好不好,她这些年没给它升级程序,会不会经常卡住?
当故地重游变成对未来的延续,局促干就少了很多。
虞清思绪在这一瞬活跃起来,她迫不及待,想跟江念渝聊很多话题。
可谁知道,就是这个时候,江念渝在她身后说:“你在家乖乖等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热气熏得人耳廓痒痒,虞清心脏漏跳了一拍,又有一瞬的沉落,不是很开心:“好吧。”
“乖乖。”
不知道从哪裏学的称呼,江念渝将她冷淡的声音说的低沉绵密。
她依序吻过虞清的耳廓,脖颈,最后在她抑制贴的边沿,轻轻描摹。
虞清的腺体霎时间被山茶花倾轧而过,心跳加速。
乖乖就乖乖吧。
她又不会逃走。
虞清想着,无意间瞥到了站在外面的保镖。
她瞬间面色爆红,一如既往的不好意思起来:“我,我知道了,你快去公司吧。”
半推着送走江念渝后,虞清一屁股坐在了玄关的换鞋凳上。
她的信息素刚刚差点快要控制不住,现在需要自行压一压,冷静一会儿。
想点工作上的事情,想点老板他们搬工作室会遗漏的东西。
想想……
想着,虞清就看到玄关门口掉了把钥匙。
虞清随身是不带钥匙的,这一看就是江念渝的东西。
不知道这会不会耽误她去公司处理东西,虞清一下想开门出去,追喊刚走没两秒的江念渝。
“咔——”
却不想,虞清手裏的门把手怎么也拧不动。
是很久没人住了,所以年久失修了吗?
虞清攥着手裏的钥匙,一下收紧了手指。
她心情有点沉落,但还是不忘立刻拍门向门外的保镖求助:“保镖姐姐,门锁好像坏了,我出不去了!你们老板落了东西,我得给她送去。”
可出乎虞清意料的是,保镖姐姐近乎冷漠的通知她:“虞小姐,门没有坏,是小姐命令反锁的。东西什么的并不重要,还请您耐心等小姐回来,不要想着离开了。”
————————
江念渝:不安,焦虑,把老婆关进小(黑)屋裏.
上一章重新修了修,不知道有没有聪明的小朋友能猜到点什么~.
只还欠一次加更啦!鸽要松一口气喽~
(不对!昨天好像说过一样的话!QAQ!)
第80章:(营养液二合一)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什么叫门没有坏,是江念渝反锁了。
她为什么要反锁,她是怕自己会跑吗?
玄关忽然安静下来,连人的呼吸声都分外明显。
被擦拭干净的地板再也难找到当时滴在上面的血迹,虞清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站着的地方,当时有多么的鲜红。
明明那是江念渝的视角,她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喵~”
来不及消化,小猫扒拉着虞清的裤子。
快该修剪了的指甲穿透了布料,勾的人有点疼。
虞清茫然回头,看着小猫着急的样子,熟稔的意识到它是饿了。
她忙打开刚刚拎进来的包,从裏面拿出猫粮,猫罐头,猫碗,走向阳臺……
出乎虞清意料的是,她来到这裏的时候,就看到这裏已经被人放好了猫碗,水盆,还有没开封的猫粮。
一定是江念渝。
她在春城的家裏就是把宠物食碗放在阳臺。
这也是她当初养恋恋时的习惯。
想到这裏,虞清给念念倒猫粮的动作缓了些。
她不知怎么的,从注视阳臺的这两个东西,转向了整个屋子。
这些年过去,这个家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这两只小碗是这些年家裏唯二添置的新家具。
时间好像刻意避开了这间屋子,让虞清觉得她似乎只是因为通宵加班,离开了一个晚上。
可是时间怎么会刻意避开呢?
人类在庞大的宇宙中不过沧海一粟。
是有人执着的,偏执的,不肯让时间沾染这裏的净土。
阳臺挂着的衬衫刮来刮去,好似一阵清风在撩拨窗外的阳光。
虞清的视线有些被晃到,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己的一件衬衫正挂在这裏。
那是件白色基础款衬衫,搭什么都好看,洗多了也不显旧,虞清过去最常穿。
可它怎么会在这裏呢?
虞清困惑。
她抬头沿着光洒下来的路径看着,就觉得这衬衫比她离开时要旧了点。
它看起来已经没那么板正有型了,软塌塌的挂在衣架上。
不知道晒了几天,也不知道被人穿了多久。
日光下,那困惑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涩起来。
虞清不是没见过有钱人的生活方式,秦园园算是个小二世祖。
当季新品再昂贵,她穿两次就丢了,如果这件衣服不幸滴上了酒水饮料,那哪怕她是第一天穿,也会丢掉。
似乎有钱到一定程度,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暴殄天物对虞清来说是可恨的行为,对这些人来说却是稀疏平常。
就好像她认为江念渝买下的家是公寓的哪一间房子,可实际上却是一幢楼。
就好像虞清想的是自己管理这样一幢楼好累,江念渝却表示这种事情其实是不用自己亲自打理的。
所以,为什么还要珍惜一件廉价的衬衫呢?
它甚至都买不到江念渝的一颗袖扣。
很多事情经不起对比。
廉价之于昂贵。
小心翼翼之于暴殄天物。
虞清越是看着,越是心情复杂。
她站在这件衬衫下面,很轻松的就能想象出过去江念渝穿它时的样子,却也因此无法带入现在的江念渝穿它的样子。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穿着自己的衬衫的呢?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坐在她过去相拥依偎的沙发的呢?
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这个屋子裏生活的呢?
越是想知道,虞清心腔越是酸涩。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阳臺其实并没有开窗户,摇晃的衬衫只是因为中央空调在模拟通风。
不知道江念渝给这个家做了什么调整,房间裏的味道还是虞清熟悉的感觉。
所以小猫也适应的很好。
所以哪怕她再次回来,也没有对时间流过有任何察觉。
虞清摸了摸小猫,看着它进食顺利,起身环顾四周。
她想找到江念渝这些年在房间裏留下的新的印记。
但最多呈现给她的只有:一切如旧。
她总是习惯性的乱用水吧臺上马克杯,圆桌上的杯子每天都不一样的。
可从她离开后,圆桌上却一直停在她和江念渝经常用的那个高高的瘦杯子和矮矮的胖杯子。
而后面水吧臺上,就按照她的生活习惯放着整齐其他的杯子。
还有新的,小巧精致的便签纸。
【阿清鼓励自己多喝水的新水杯】
【阿清喝酒喜欢的玻璃杯】
……
黑色签字笔写出来的字轻盈干净,每一笔都是江念渝的字迹。
连虞清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自己的这些细节,江念渝注意到了。
她分门别类,贴了无数便签。
她太阳晒褪色了,她就换一张重新写。
日光从阳臺晒过来,在便签纸上留了痕迹。
——“那就跟我回南城,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江念渝的声音在虞清耳边响起,她逐渐开始看到了,这两年江念渝思念她的证据。
这样的标签,除了在客厅很多地方都有,卫生间也是。
【阿清舍不得用的浴球们】
【阿清说买来当装饰品的香熏】
【阿清抽赏?抽了好多钱才抽到的漱口杯】
……
“念念,帮我清理一下桌子!”那天下班的虞清扛了一个大箱子进门。
江念渝忙将客厅的茶几清理干净,诧异的看着虞清手裏的庞然大物:“这是什么?”
“抽赏!”虞清气喘吁吁,不知怎么的还有些得意。
“什么是抽赏?”江念渝不明白,她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就是你买抽奖票,裏面有ABCDEF几个等级,对应的奖品不一样。”虞清一边跟江念渝解释着,一边将自己抱来的大箱子打开。
就见裏面拥挤的堆着好多东西,有玩偶,有毛巾,有手机挂坠……简直像个小百货商店。
“所以,抽赏是……开店?”江念渝艰难的理解着这一箱子的东西,接着她就看到虞清从裏面扒拉出了一只印着黄色兔子的塑料杯子。
“将将!我最喜欢它了!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抽它才抽来的!”
这人兴高采烈,有着一种对手裏的东西,难以理解的热爱,灿烂的叫人嫉妒。
“可你花了这么多钱,这些东西有用吗?”江念渝冷静的看着虞清。
“唔。”虞清被问住了,接着开始尝试阐释这些东西的意义。
“这个可以用来擦手!”
【阿清的擦手巾。】
“这个泡澡的时候可以听音乐!”
【阿清的泡澡放松音乐盒。】
“这个晒衣服的时候可以夹住肩带!”
【阿清的侧抱夹衣夹】
……
回忆汹涌,虞清不知道怎么看这些东西,很多东西都是她随口一提,却被江念渝记住了意义。
她每一样都记得认真,每一样都贴上了“阿清”的名字。
那不起眼的小故事,却是江念渝记忆深刻的每一个瞬间。
她们第一次去超市,她们第一次出门吃饭,她带着她去医院复查……
时间不是用来衡量这个屋子存在的标准。
这个屋子存在的标准是“阿清”。
原来江念渝当初说的,她会让她看到,是这个意思。
虞清终于找到了江念渝这些年在房间裏留下的新的印记,可她的心并没有为此感到什么轻松。
它被这一张张便签纸粘住了,沾得她密不透风,酸涩肿胀。
卫生间裏逼仄不透风,阴凉的流水也冲刷不掉虞清心口的滚烫。
她看过了一圈,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带上了门。
她想大概书房没有那么多回忆,电脑还是以前的,书柜很干净,没有灰尘。
但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阿清”朝她涌了过来。
【2091.9.13,专业书,比较晦涩,阿清应该不会喜欢
2092.8.30,第324页折得最厉害,似乎被难住了】
【2091.9.20,比上一本轻松,阿清应该学的很不错
2092.9.3,阿清应该有考A】
……
书柜裏的便签没有了回忆,虞清站在书柜前面,心口晦涩。
她无法回避便签上记录的时间,更可恨自己对数字的敏锐,就这样发现江念渝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把这些书看完了。
她是无聊闲暇,还是在思念自己。
她是怎么做到,这样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第二年还不到,就又重新拿出来读了一遍。
虞清隔着玻璃看着标签上的备注,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她也没办法回答江念渝在上面的备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这不是她的书。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会不会有一天,她被这个世界驱逐呢?
就像这个不属于她的书房一样。
这屋子安静无声,也没有那个祂的声音。
可虞清就是无端的感觉到一种不安,江念渝摆在书柜裏的思念越是汹涌,她越是想要后退。
“咔哒。”
直到虞清后退着,撞到了电脑桌上。
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被人打开了太多次。
虞清看到电脑桌下一个抽屉缓缓对她推了开来,裏面放了好多东西,是她在这个书房裏,用过的东西。
“头发好长,好想剪掉。”虞清苦恼的顶着自己气急败坏绑在头顶的碎发小揪揪,走出书房。
她感冒还没好,鼻塞让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
江念渝凑过来,长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的揉着被主人折腾的发疼的头皮:“别剪吧,这个长度正好。”
【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一号】
“念念!我今天路过商店,看到这个很可爱!你看你看!”虞清晃着夹着黄色兔子脑袋发卡的头,激动的从玄关跳了出来,跟江念渝展示。
【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二号】
“为什么书房是西晒,好热好热好热。”感冒初愈,虞清抖着自己的衣领,手裏一把草率的小折扇,徒增苦恼。
【阿清自己迭的折迭扇,没什么作用,但很可爱。】
……
虞清从来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假期,她就在这个地方,留下了这么多的印记。
她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抚摸回想,记忆汹涌,恍如昨日。
虞清实在不敢想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的,她只是看着,眼眶就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咔哒。”
突兀的,虞清在抽屉裏侧看到了一个锁眼。
裏面似乎有东西,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撞击。
书房彻底安静了,虞清鬼使神差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刚刚江念渝落下的钥匙,就躺在裏面。
这个钥匙,就是这裏的钥匙。
吧……
虞清怀着希望,又不敢将自己全部压在上面。
她的小心翼翼将钥匙插了进去,却不想手腕一转,暗格就在她面前开了。
而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这裏面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少少的放着几个扁塑料盒子。
可它们却又比外面的东西,更能填满虞清。
【阿清生日拆开的丝带颈饰】
【阿清生日吹灭的蜡烛】
【阿清揭开的抑制贴】
【阿清……】
……
这已经是虞清数不清第几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这家裏跟她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写着“阿清”二字,好像江念渝怕自己会忘记了一样。
事实上,人的确会忘记很多事情。
即使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话,想忘记的话,也很容易。
就如养父母承诺会好好对待虞清。
就如初中高中的朋友当时举杯约定,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笨拙的方式吗?
所以才在房间裏贴满了标签吗?
很难想象,江念渝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虞清站在书桌前,又似乎能看到江念渝伏案,用笔尖写在便签纸上的字麻痹自己。
似乎只要她记住了,虞清就不会离开她。
一年,两年……哪怕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她都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在跟世界,跟人的本性对抗。
她不忘记她。
执着的一遍遍回忆,偏执的揭开结了痂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泛红流血。
她给一切虞清的东西都打上了标签。
那她是谁呢?
阿清的……亡妻吗?
被自己拿来解释戒指的称呼,凶猛的撞进虞清的大脑。
虞清难以遏制,扣着自己的心脏,在桌边半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她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小时候她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被很多人真心簇拥着。
那不真切的情景,惹得小姑娘傻傻的笑起来,好像明天推门街上是这样的场景。
可明天推门,面对虞清的是妹妹凌晨哭闹的声音,养父母的斥责。
幻想终究还是幻想,虞清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汹涌的爱意等着她。
所以长大后,很多时候虞清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故意不去深想的状态。
只是被簇拥着就好了,不要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虞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也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这让虞清在成年后,唯一敢付出真心的,只有她的小狗。
一只站起来能把她轻易扑倒的“小”狗。
小狗的爱好重,虞清拼命地拼命地让自己适应。
可等她完全适应之后,小狗却走了。
身边一下就空了,世界也空了。
虞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拼了命的加班工作,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直到此刻,她被江念渝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日光晒着人的眼泪,好像晶莹的珠子。
它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湿了江念渝的字迹,砸湿了她窄窄的便签纸。
为什么人会觉得悲伤?
为什么人会想要流泪?
虞清闭起了眼睛,她这些年走过的山向她吹来长风,淌过的水向她彙聚成河流。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夜晚,沿路的霓虹扫进车裏,好不繁华。
下班的人得到了解放,空气裏都是愉悦的气息。
而江念渝坐在车后排,端直的身形微微松懈,满是疲惫。
白天去公司的事情是为了昨天的车祸。
这事的源头不难找,雇主做事不干不净,林穗很快就找到了他。
江念渝手段利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杀手找上门来,都要狠厉。
其他人,甚至虞清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就在她的耳侧,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口子,和被削断的头发齐平。
这是那天那个杀手的刀子,从她背后偷袭不得时,划下的。
就是这么一个口子,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或者说更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林穗接过江念渝递来的文件,脸色并不轻松。
江念渝不以为然,拿起手边精致的小水壶,不紧不慢的给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喷了喷水。
这家伙很能长,已经比两年多前大了一大圈。
而且江念渝出门几天,它竟然长出了花苞。
头顶上那么小小的一颗,跟它身形很不相符,却也是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形。
开花,结果。
这是很好的兆头。
江念渝轻轻勾了下唇角,公司的玻璃窗上罕见的倒映着她的笑意。
林穗没能看到。
却不想,推门离开时看到了另一个人脸上的笑。
这人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黑裤衬得腿修长。
无框眼镜架在他有些胶原蛋白流逝的脸上,勉强看上去还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笑着,跟林穗微微颔首:“林总助。”
“江总。”林穗礼貌回应,也算是提醒江念渝,江衔云来了。
而江念渝也接到了林穗的信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及时起身,去迎接江衔云:“爸爸。”
“来看看你。”江衔云假模假式,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伤口严重吗?”
在江衔云面前,江念渝还是过去乖巧的样子。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头还会疼。”
江衔云听到,蓦地沉了口气:“查到是谁做的没有,爸爸这次给你出气。”
这话听得好关心江念渝的样子,可江念渝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关心昨天就该来看自己了。
不过是演戏,她配合就是了。
于是江念渝乖巧的道谢,表示:“谢谢爸爸,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江衔云点点头,也没有真要给江念渝出气的样子。
他来这裏,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听说你这次从春城带了个Alpha回来?要次还多亏了她?”
江念渝目光一顿,眼底藏着一层阴鸷:“爸爸是从哪裏听说的?”
“别管爸爸从哪裏知道的。”江衔云不说,只提醒江念渝,“这个Alpha玩玩就算了,你和沈汀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可这一次,江念渝却得表现出她的不乖顺:“我不会联姻,爸爸。”
江衔云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表面这样温顺乖巧,他们这样的家裏,哪个孩子是真的天真。
可像现在这样的回答,却是江念渝的第一次。
江衔云握了握手指,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念渝,这两年沈家没少帮你,你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也需要沈家的助力。”
不。
不是她需要。
是他需要。
江念渝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剧本的力量,她承认她有些冲动了,但也想试探一次:“我可以不继承您的位置。”
这话果然引起了江衔云的不满。
可这人从来都是不喜怒于色,只是顿了两秒,就重新笑着看向了江念渝:“念渝,你是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么说着,江衔云就站起身。
他宽阔的影子压在江念渝身上,随即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不要着急。”
这人的手掌重重的,带着花裏胡哨的戒指,压在江念渝的单薄的肩膀上,不算好受。
妈妈。
江念渝重复着这个称呼,兀的攥了下手。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神裏都是质问。
他还有脸提她妈妈。
司家是害得她妈妈惨死的直接凶手,他这个利用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也别想撇清干系。
恨意,装乖,交织在一个人身上二十多年。
江念渝身心俱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念渝在江衔云走后,觉得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呼吸在变沉重,领口摩挲过她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很难讲清她有没有想揭开它做些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合着那盏迎接住户回家的小灯。
凉风吹过江念渝的额头,她却感觉身上的热意难以消解,甚至愈演愈烈。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一如既往的走进电梯。
只是这次按下按钮的手,有些软。
是期待吗?
期待看到那个人在家裏等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却不想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却是黑暗。
跟过去一样。
家裏没有开灯,也看不到谁的身影,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江念渝的眼眉皱了起来,熟练的按下全屋照明。
玄关灯亮起,她看到兔子旁边停着的那双小狗拖鞋不在了。
而小猫趴在沙发上,为突然亮起的灯捂住了眼睛。
可以松一口气了吗?
江念渝还是不敢,腺体在脖颈后面不安分的跳动,她没办法按下自己突兀的心跳。
她缓缓开口,试探的跟屋子裏呼唤:“阿清?”
没有回应。
“虞清,你在哪裏?”
“喵~”
小猫摇着尾巴,过来蹭了江念渝一下。
江念渝并不是合格的猫仆人,无视了小猫寻求抚摸的信号。
她笃定虞清不会离开这裏,或者说她没办法离开这裏,慌张又镇定的寻找起了她的痕迹。
厨房有人动过火的痕迹。
客厅也有人躺下过的痕迹。
江念渝走上卧室,就看到空荡荡的床依旧保持着虞清走的那天的模样。
没有人躺在上面,只剩下壁橱裏散着幽幽的光。
江念渝半弯着腰进去,就看到裏面团着个人。
她用虞清的衣服床褥铺成的洞xue裏,住进了它原本的主人。
江念渝的心一下就放下来了。
她认真的看着虞清,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在夜灯下,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扇动,恍如做梦。
直到这一刻,江念渝才敢放心。
才敢确定。
她的阿清回来了。
回到了她的巢xue。
“唔……”
虞清睡得朦朦胧胧的,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她抱着江念渝的兔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场睡梦裏,她没做什么梦,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昏暗的光线下,江念渝撑在她视线上方的模样。
虞清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当初她刚把江念渝捡回家,她做噩梦跑到自己床上的那晚。
所以她完全是下意识的,伸过手去抱住了江念渝:“唔,念念,你做噩梦啦。”
那一瞬,虞清身上的味道炽热的扑到江念渝的身上。
Alpha的信息素向她张开一张硕大的网,将她从傍晚忍到现在的欲念,勾了起来。
————————
抱歉来晚了,留言红包.
呼,小鸽不欠加更啦~
营养液加更恢复每增加1K加更一次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