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二合一)呜咽着,紧紧的往虞清的怀裏靠。
凌晨时分,公寓楼紧邻的街完全静了下来,整座南城都被寂静笼罩。
江念渝已经睡着了,靠在虞清肩膀旁,轻缓的呼吸着。
而虞清睡不着,躺在床上无声的睁开了眼睛,月光在她眼裏悄悄标记上茫然。
刚刚从她脑袋裏一闪而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她是谁?
怎么听起来那么文艺的描写,突然冒出个好专业的名词?
这是在说什么?
总不能因为她跟江念渝聊到了生日,触发原身某个时期的记忆?
还是说,这是原身在过去看过的什么书?
可为什么会有粉色小狗呢……
这听起来说的好像是恋恋。
这会是她的未来吗?
在江念渝恢复记忆,离开后的未来?
想到这裏,虞清刚刚还沉浸在第一次过生日的喜悦中的心突然变得不是怎么安稳起来。
这究竟是原身的饱览群书,她的胡思乱想。
还是天神送给她的,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唔。”
忽的,一捧急促的鼻息蹭过了虞清的肩膀。
江念渝好像做了什么噩梦,呜咽着,紧紧的往虞清的怀裏靠。
这样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随着她轻轻颤抖的眼睫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虞清的肩膀被江念渝的眼睫蹭的发痒,只得暂时放下心中这个疑惑,转过身去,拍了拍江念渝的后背:“没事啦,阿清在。”
起码现在,她在。
江念渝也在.
和煦的晨光洒进挑高的客厅,将二楼的卧室铺满温馨。
那赖床的人还在睡着,丝毫不顾虑工作日时间的流逝。
昨天虞清之所以加班到很晚,直到把手裏的活都干完。
除了她一周没来上班,需要跟寥寥对接很多东西。
还有一个原因是上周五的时候,医院发来了回访邮件,要虞清下周三带江念渝去医院复查。
起初虞清还很苦恼,自己刚结束了居家办公,又要休假,会不会让寥寥觉得自己不重视工作。
但没想到,寥寥无所谓。
她当然不是那种因为周三是她手下爱将的生日,就允许她请假放松的领导。
她只是因为虞清做完了工作,没有影响到团队效率,所以允许她请假一天。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的都不像职场。
虞清觉得,要是全天下的领导都跟寥寥一样,不听马屁,效率为上,只看成绩就好了。
“哐!咚!哒哒哒……”
懒觉没有持续多久,虞清就被隔壁急匆匆的步伐吵醒了。
她疑惑的揉着眼睛,条件反射的摸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而当虞清看到手机显示的时间时,对这阵把她吵醒的声音释怀了。
八点四十九分。
这个公寓普遍都是上班族,公司一般都是九点到九点半打卡,这么着急忙慌,明显是快迟到了。
虞清换好衣服慢吞吞下楼,这么推断着,就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
听说前不久她之前的邻居搬走了,新搬来的这个邻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目前看来,没有之前那个邻居安静就是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江念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和干净。
虞清一歪头,就注意到江念渝正端着早餐路过楼梯处。
清晨的阳光太干净,好像新的一天是从这一秒开始。
凌晨忽然闯进来的文字,不安统统都只能算作前一天,虞清看着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江念渝,笑着回她:“二十五岁的第一天,我睡得很好。”
江念渝闻言抬了抬手,将盘子裏的早餐展示给虞清看:“二十五岁的第一顿早餐也很好。”
裹着黄油被煎得金黄的厚土司躺在白瓷盘,一根培根,一颗圆圆的冰奶油球装点在周围,糖浆淋上去格外的色泽诱人。
虞清懒洋洋垂着的眼睛瞬间抬了起来,她开心的喊着“法式吐司耶!”,趿着小狗拖鞋,噔噔噔的下了楼。
不得不说,江念渝的手艺是虞清吃过最好的。
她的味蕾每天都在满足中度过,生活的意义就是周末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
工作日难得悠闲,早餐时间是切开厚土司的刀子,不紧不慢,钝钝绵长。
日光洒在靠近阳臺侧的小圆桌上,扯着两个相对而坐的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晨光与食物的香气中,这间公寓静谧安稳。
没有人会去想,有一天这个世界将会崩塌的事情。
又或者,如果能死在这一刻,也很值得.
今天的夏天被拉得很长,人们觉得过了快有一个世纪,实际上才只到了七月底。
清晨过后,日光越来越晒,刺眼的光晒得江念渝的手臂愈发白。
虞清临出门的时候顺手给江念渝扣了一顶草帽,现在正好起作用。
光影穿过帽子上的镂空,落在她的眼睫上,金光点点,一点也不见廉价。
护士长对虞清和江念渝印象深刻,早早的就在科室门口等着了。
她看着虞清和江念渝走来,看到江念渝身上穿着她当初送她的那条裙子,眼裏的笑意更浓了。
护士长看着江念渝,就像是在她看的孩子。
而她的这个孩子如今回来,感觉好像换了个人。
那轻盈的裙摆盖住她的膝盖,随着她的走动荡起一阵漂亮的弧度。
这孩子没有化妆,脸上贴着的厚纱布也撤去了,她轻抿着的唇透着血液养成了粉意,显得整张脸清透之余,清冷感更甚。
“江小姐看起来恢复的不错,精神很好。”护士长伸过手去温柔握住了江念渝的手。
江念渝微微颔首,话说的挑不出错来:“蒙您挂怀,我能恢复得这么好,还得感谢您替我出的主意。”
虞清站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的感觉此刻的江念渝呈现出来的气场又是另一种感觉。
不是天真烂漫,也不是偏执阴沉。
她看起来大方得体极了,只是眉眼间又透着那么一股疏离的距离感。
距离不距离的护士长是没察觉到,她只是开心江念渝的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希望我的每个病人都能恢复的跟江小姐一样好才好。”
“护士长,都准备好了。”小护士走过来,提醒护士长。
护士长闻言也不再多跟虞清和江念渝寒暄,立刻招呼她们:“今天呢,是两个任务,小虞,你跟我来做回访问询,江小姐呢,就由这位护士小姐带去腺体科,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大家放心就好。”
护士长分配的有条不紊,让人觉得安心。
可江念渝却有点不想跟虞清分开,低低垂着的眼睫挂满了不舍。
虞清也看了出来,主动跟江念渝说:“带好手机,裏面有我的电话,我的微信,你随时都能联系到我。我跟护士长谈完话,也会跑去找你的。”
“呶,恋恋的软件已经给你装进去了,我不在,她会一直陪着你。”
虞清说着就拿过江念渝的手机,给她展示起了她刚做好的APP。
锁屏亮起,那只原本怏怏的趴在电脑裏等主人回来的小狗就跑到了手机裏,正兴致勃勃的对两个主人摇着尾巴。
“汪汪!”
小狗很开心又能陪伴主人了,如果能冲出屏幕,江念渝现在一定会被恋恋舔上一脸的口水。
看着虞清给自己准备好的一切,江念渝也拿出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着:“阿清放心。”
“拜拜。”虞清挥手,目送江念渝离开。
护士长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笑着凑到她跟前:“小虞你既然这么不放心啊,要不干脆跟着去吧,等检查完,我再问你问题就好,都是些基础问题,没什么难度。”
听到护士长这么说,虞清立刻摆手:“不用了。”
医院走廊,行人来来往往,这么说话分神的功夫,江念渝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转角。
虞清有些怅然失落,但还是跟护士长表示:“既然都是基础问题,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您时间宝贵,怎么能放下病人来等我呢?”
“臭小鬼。”护士长笑笑,做了个手势,带虞清去了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护士长问的问题,的确都是很基础的问题。
比如:江念渝有没有恢复记忆,有没有带来生活上的麻烦。
再比如:Omega在家适应的怎么样,本月有没有进入发热期,是否发生信息素失控事件,发热期是否有注射抑制剂
虞清都一一认真回答了,没有迟疑,没有停顿,看起来她和江念渝磨合的很不错。
只是护士长不知道的是,她的问题停止在了江念渝的发热期,而关于江念渝发热期后发生的那些事情,虞清并没有坦白。
所以Beta监护人和Omega被监护人接吻到底会不会进监狱,虞清到现在也是很清楚。
“……她有时候会做噩梦,陷入不安,会需要我的安抚。”虞清回忆着,跟护士长讲道,“不过我还是担心,因为我是Beta,无法从信息素判断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万一耽误了时间该怎么办。”
“作为Beta,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温和的安抚对Omega很有效果。”护士长记录着,认可的对虞清点点头。
“就跟你刚刚说的那样,通过体温变化来判断Omega的发热期的确对Beta来说是最方便有效的,及时注射抑制剂问题不大。”护士长鼓励虞清,“不要有太大压力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偏方。”护士长悄悄地凑到了虞清耳边,“在极端情况下,发热期的Omega可以通过摄取Alpha的血液、唾液等方式缓解发热期的不适。”
“Alpha……”虞清听到这个前置条件,心略沉了一下。
“可我不是Alpha。”
“可以灵活运用的嘛,万一Beta的血液也管用呢。有不少Beta是未分化的Alpha或Omega,虽然没有分化出腺体,但也是有味道的。”护士长笑笑拍拍虞清,“要对自己有信心。”
“好。”虞清点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她透过原身的记忆都看到过了,父母遗传给孩子的信息素不足,甚至都不够她分化,怎么还能藏在她的血液裏。
她可是从一出生就被断定为不可分化的Beta,那能奢望自己有味道。
再说了,一个闻不到自己味道Beta,不是听起来更可悲了吗?
“等一下我录入完测评结果,你就可以拿着卡走了,这样省得你来回跑了。”护士长合上提问本,将江念渝的就诊卡夹在了裏面。
“好。”虞清点点头,跟着护士长走了出去。
医院还是很忙,虞清乖乖的在护士臺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等待护士长把回执录入系统。
她看着急诊来来往往的病人,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捡到江念渝,跟她在这裏经历的故事。
明明只是月初发生的故事,却好像是上辈子了。
当时的虞清怎么也想不到,这个Omega会跟着她回家,还会跟她交织缠绕出这样多的故事……
“大姐姐!”
回忆如潮水用来,忽然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从虞清耳边传来。
一个梳着双马尾小辫的小女孩跑了出来,笑眼盈盈的看着虞清。
这孩子似乎认识虞清,但虞清却有些茫然。
她想了得有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小女孩——
那个闯进病房偷看江念渝的小女孩。
“大姐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护士姐姐跟我说你出院了我难过了好久呢,我都没有见到你,你就出院了。”
明明虞清对她印象不好到了极点,可是这个小女孩却对虞清多么熟悉一样,小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的,好不亲昵。
虞清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觉得面前发生的事情莫名其妙的。
她跟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交情吗?
为什么她说她多么想见到自己,自己都不怎么认识她啊?!
“但是我从护士长那裏听说你今天会来,我很期待和你见面呢!你看这是我专门为了见你换上的裙子,漂亮吗?”
虞清脑袋裏满是震惊,视线裏小女孩就已经在自己面前转起了圈圈。
那条石榴红的裙子的确在灰蒙蒙的医院裏显得格外珍贵,虞清保持着自己的良好礼貌,对小女孩点了点头:“好看,很适合你。”
“真的!”
“嗡嗡嗡。”
就在小女孩为虞清的夸奖眼睛亮起时,虞清的手机响了。
是江念渝的视频通话。
虞清看了眼手机,接着对小女孩表示:“不好意思,姐姐要接个电话,你回去找你妈妈吧,她看不见你又要着急了。”
虞清说的快,满脑子都是接江念渝的电话,也没在乎这个小女孩走没走,她倒是径自走到人少的位置接起了电话:“念念。”
“阿清,我刚刚做了抽血检查,结果要等一小时。”江念渝说着,就在镜头裏给虞清展示起了自己贴着止血棉签的胳膊。
“疼吗?”虞清看着样子不像是只抽了一点血的样子。
江念渝却摇摇头:“不疼,我看着针尖扎进去的。”
虞清听着,眉头一皱。
她觉得不看才会不疼,怎么会是看着还会不疼呢?
“你胆子的确比我大……”
“大什么大什么!”
虞清有点佩服江念渝了,可说话间她的手臂就被双小手握着拽了一下。
刚刚缠着虞清的小女孩突然出现,扒拉虞清的手要去看视频那头的人。
江念渝在屏幕那边猝不及防,一下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脸,出院前那天的画面猛的在她脑内激活。
不安铺天盖地的朝江念渝涌来,快要将她淹没。
江念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跟这个小女孩重逢。
而不知怎么的,看到江念渝的小女孩也很突兀的在虞清身边瑟缩了一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这个姐姐怎么也在。”
她扯着虞清的手,指着屏幕那边的江念渝,可怜巴巴的表示:“姐姐……那个姐姐掐的我脖子掐得好痛。”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念渝感觉脑袋传来一阵嗡鸣。
她看到虞清皱起眉,对视频这头的自己说:“念念你等一下,我处理一下这边的情况。”
虞清说的很是匆忙,还没等江念渝反应就挂掉了电话。
凉风贴在江念渝的脚踝,她清晰的感觉到虞清生气了。
的确,虞清生气了。
但不是对江念渝。
收起手机,虞清甩手甩开了小女孩贴在她手臂上的手。
夏日空气透着潮湿粘腻,她讨厌这种不问自来的亲昵:“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就是,就是她掐了我。”小女孩说话间就要哭,眼睛红的恰到好处。
可这样的表情并没有撼动虞清,她冷眼看着,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你说,她为什么掐你。”
小女孩对江念渝的揭发突入其来,堪比昨天的虞青云。
可面对虞青云她都能直接护犊子,更何况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下慌了,虞清的眼神明显不是她熟悉的关切,而是质问:“她,她嫉妒我……”
“我那天是去道歉的,她莫名其妙就掐我。”小女孩调整得很快,说这还给虞清比划起来。
这样的动作的确有点真实,不像是小孩子可以做到的。
虞清皱起的眉头并没有舒缓,她想弄清楚的不是小女孩为什么受委屈,而是江念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攻击性。
她是不是也受到了什么威胁。
“你没有说实话。”虞清淡声,垂着眼看向小女孩,就像过去她在养父母家教育她的妹妹一样。
压迫感倾泻而来,压得小女孩闭紧了嘴巴。
她心裏有种惶恐,随着虞清的冷哼越来越明显:“是你做了什么吧。”
“你觉得你这样装可怜,能骗得过我吗?你装柔弱扮可怜,实际上心肠比谁都坏。”虞清毫不留情,教训起面前的小女孩。
“可那个姐姐也……”
“你和她能比吗?”
小女孩要狡辩,虞清一句话就堵的她无话可说。
小孩天真的眼睛装满了难以置信,她看着虞清,短短的距离却好想隔了好远。
“小孩,我跟你熟吗?”虞清忍无可忍,她从刚才看到这小孩就想问她,“我认识你吗?你觉得就凭你几句话,就能挑拨我和别人的关系吗?”
“谎言换不来朋友,没有人会真心和你好。尽管撒谎吧,你以后的人生完蛋了,无论你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没人会真喜欢你。”虞清盯着小女孩,用大人的口吻跟她说,丝毫不顾忌她是个孩子。
“不会的!”小女孩尖叫,丝毫不顾及这裏是需要安静的医院。
“是吗?真的不会吗?你现在有朋友吗?除了你妈妈还有人关心你吗?”虞清歪头,轻描淡写的反问。
霎时间,小女孩的心态崩了。
她感觉虞清带给她的恐惧,比江念渝掐住她的脖子还可怕。
“闭好你的嘴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挑拨别人,搬弄是非,我不介意做更多的事情。”虞清紧紧的盯着这个小女孩,Beta的眼睛裏昏暗的闪着抹并不清晰的红光。
虞清现在终于想清楚了,这小孩给江念渝道歉那天怎么会哭着跑出去,六神无主。
纯粹是做了什么惹怒江念渝的事情,活该。
日光晒得虞清眼瞳暗红,好似恐怖降临。
小女孩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裏掉出来,呜呜咽咽的跑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被虞清吓哭了,还是在哭她被虞清说中的未来无望的人生。
医院的走廊闹哄哄的,没人在乎一个哭泣的小孩,纷纷扬扬的往外面走。
在这样的人潮中,江念渝握着手机,正不安的穿行,想快点跑去找虞清。
只是就当她顺着人流从1号大楼走出去,就看到前面的楼前围了很多人。
她被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穿不过去,绕不开来,只能慢吞吞的挤过去。
“天哪!”
“怎么回事,那是不是个人!”
“快叫保安!快报警!”
“住院部有人跳楼!”
……
周围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听到某个关键词,江念渝一下就停住了。
她仰头看向医院的楼顶,就见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六层小楼的天臺,翻过了生锈的围栏。
“不要跳啊!”
“姑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快回去啊!”
“安保人员有没有来啊!”
……
“啊——!!”
在周围紧张的呼唤中,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叫人如梦初醒。
漂白的裙子好像一阵无依无靠的烟,顺着天臺飘了下来。
“咚!”
人从六楼高的建筑跳下来能产生多大的动静呢?
江念渝远远的站着,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她还站在人群的外围,随着周围人尖叫慌张,原本挤的水洩不通的视线逐渐空落了起来。
血沿着水泥粗粝的路面涌出来,太阳晒裂的裂缝好像土地的血管,在阳光下,鲜活真切。
江念渝的心跳突然变得飞快,她想她该跑,可脚却好像生根。
那鲜活的红要弥漫到她脚边,好像要染红她洁白干净的裙摆。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在周围的嘈杂中,江司晴的声音突然清晰的在江念渝耳边响起。
她那天在她眼前比划的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跟刚刚江念渝看到这一幕何其相似。
这一瞬间,江念渝脑袋裏突然浮现出过去的记忆。
她小时候被送到收容所,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就被通知她妈妈死掉了。
小孩子怎么能理解死亡呢?
直到那天,江念渝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走,来到远郊。
再见到妈妈的时候,是在殡仪馆。
冷气贴着江念渝的脚踝,像是要吞噬掉她全身的温度,她的妈妈躺在白布下,还穿着离开时的那条白色裙子,只是身形破碎,狰狞的样子看不出拥抱江念渝时的温柔。
“妈妈……”
小孩的哭泣比尖叫要令人心碎,她乖巧的沉默像在殡仪馆躺下的每一具尸体。
日光愈发热烈,蝉鸣刺破人的耳膜。
江念渝在小时候一直脑补的梦魇,此刻看到了真的。
“wuwuwu……”
虞清肩头兀的战栗,她颤抖着手臂,摸出了突然发出声音的手机。
手机裏的小狗好像卡住不动了,只能单调重复的发出扭曲的声音。
无法再陪伴她。
厚重的云被风推着,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好像是众望所归。
可这样的阴影搭在江念渝的肩上,沉重,阴凉,令人不安.
“好了,去找江小姐吧。”
虞清解决完小女孩又回了护士站,护士长办好一切,把卡递还给了给虞清。
“谢谢您。”虞清接过卡片,迫不及待的去找江念渝。
而就在这个时候,护士站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刚刚带江念渝走的护士小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看了眼独自坐在这裏的虞清,表情瞬间更加慌张。
“江小姐,找不到了。”
————————
抱歉生理期有点难受,来晚了orz,留言红包。
第42章:“念念,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死人了。”
“你给我回来,这种热闹也要去看!”
“流了好多血。”
……
就在护士小姐说话的同时,外面忽然闹哄哄了起来。
护士长口袋裏的电话也好似凭空抛来的一颗炸|弹,突兀的在房间裏响起。
护士长看了眼紧张的虞清,立刻接起电话:“你好,护士站。”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接着护士长表情就跟虞清一样紧张:“我明白,这就去准备。”
虞清不明所以的看着护士长,门外传来一句惊慌的声音:“有人跳楼了!”
霎时间,虞清心跳陡然加速。
两件事前后发生,似乎连在了一起。
日光莫名被云遮住了,在虞清的视线裏呈现出一片阴沉。
死亡哪怕是一场乌龙,也扯着人的心脏,不上不下。
虞清突然想到自己脑袋裏突然闪出的那一段文字,脑袋瞬间一阵空白。
她看到护士长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记忆裏被那段文字描述过的粉色小狗正在她的脑袋裏摇着尾巴,不知缘由,朝她疯狂叫着。
“汪汪!”
“……场面很混乱,江小姐可能被人流冲散,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过了好一阵,虞清才被小狗焦急的叫声唤醒。
她终于听清楚了护士长的话,将自己从失神中拉了出来。
“我知道了,您快去那边吧。”虞清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念渝没事。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护士小姐看着护士长奔赴跳楼现场,紧张的看向虞清:“江小姐可能也看到了跳楼的场景……”
虞清眉头紧皱。
她不由得的想到江念渝胆小,看到这种事情肯定吓坏了。
医院这么大,她会去哪裏?
穿过走廊,一阵清凉的风拂过虞清的侧脸,好似夜风缱绻。
走廊外吵嚷的声音让人想起某夜机车少年喧嚣而过的声音,接着虞清的耳边就吻过了江念渝的声音。
——“恋恋有定位。”
虞清的声音迭着江念渝的嗓音,低声念了一句。
她赶忙拿出手机,通过创作者权限连通了江念渝手机上的桌宠APP。
虽然知道江念渝不会有事,可看不见她,虞清的心还是惴惴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敲在手机键盘上的手还是在抖。
最后她比平时修改程序的速度慢了十几秒,才在地图上调出了江念渝的位置。
那扇说的红点跟跳楼的女人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也不在急诊。
虞清感觉她吊着的心松了一下,攥着手机拿到了护士小姐跟前:“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在大楼外侧,可为什么定位显示她在医院内部?”
“这是……”护士小姐拿着手机,看看外面的走廊,想了好一阵才对上号,“应急通道!”
“这不是电梯旁边的楼梯间,这个应急通道一般不会开放,就在这边。”护士小姐说着就给虞清带路。
推开老旧沉重的大门,灰尘扑面而来。
虞清带着期待看向大门后面,迎接她和护士小姐的却是空荡荡的楼梯。
江念渝不在这裏。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坐电梯去顶楼从上往下找,你就从下往上找。”
楼梯在平面图上是重迭的,虞清无法知晓江念渝具体在几楼。
护士小姐反应迅速,说话间就往外走。
虞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不做犹豫,立刻开始爬楼。
落空与希望在她眼睛裏交迭,虞清爬的飞快。
她看着这一幢十二层的高楼,每一层都在期待江念渝的出现……
就在虞清又转过一个平臺的时候,转角裏她影影绰绰的望见一片白色的裙摆。
楼梯间的灰尘味很重,窄窄的一扇窗户裏,洒进的光都是灰尘在跳舞。
它们围绕在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身边,划过她的肌肤,在她的身侧洒下孤独的光点。
江念渝天生皮肤白,在光下更是姣好的无可挑剔。
虞清走上臺阶的脚步都缓了,看着瑟缩这坐在这裏的江念渝,感觉像是看到了一个被人抛弃的洋娃娃的。
“念念。”
虞清怕吓到江念渝,小心翼翼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终于站到了和那个红点重迭的位置,影子施施然笼罩在江念渝的头顶。
刺眼的光被来人的身影遮蔽,变得温和起来。
江念渝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蓦然抬起头来。
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恍惚,看向虞清的眼睛没个焦点:“阿……清。”
“是我。”虞清忙点头,庆幸江念渝还认得出自己。
“你怎么跑到这裏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她没有苛责,只是温柔的问着,说着就坐到了江念渝身边。
“我……”
问起这件事,江念渝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阳光下,只剩下她的眼睛有着变化。
红红的,裏面全是刚刚积攒起来的泪水。
“坏了。”江念渝语气抽噎,将从刚才开始就抱在怀裏的手机拿给了虞清看。
那手机屏幕不知道砸了多少泪水,干涸的水渍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环。
恋恋的尾巴就来回摆动在两个圆环之间,呆呆的坐着重复性动作,已然卡住了。
没人知道当时看到恋恋变成这个样子时,江念渝心裏有多慌。
她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在医院裏手足无措,茫然失忆的她。
说来也是委屈,明明都说好了要陪自己,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
鲜血染红了江念渝的视线,好像也将她压抑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染红了。
各种对话,各种场面,纷纷扬扬的朝她挤来。
母亲的脸,父亲的脸,江司晴的妈妈还有外婆拿着锋利的刀子戳向自己。
她惶恐,她不安。
尤其是对于面前的小狗。
“我不是故意把她弄坏的。”江念渝紧紧的注视着虞清,似乎是过去经历过不被人信任的事情,她的眼神充满了迫切。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调试好。”虞清看着现在这只会摇尾巴的小狗,心底顿时一片内疚。
她看着江念渝摇摇不安的眼瞳,心口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明明这是她给江念渝设计出来,陪伴她的礼物,却成了压垮受刺激的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
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主动给江念渝擦拭眼泪。
但就是这个动作,虞清一下感觉到,江念渝的体温有些过高。
冰凉的泪水浇不灭指腹间灼热的印记,虞清大惊:“念念,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江念渝脑袋一片混乱,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上次她这样难受虞清告诉她她发烧了。
怎么现在成了发热期了?
搞不清,江念渝一用力去想,脑袋就痛的不同。
她下意识的索求虞清的安抚,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将自己的脸贴进了她的掌心:“我不知道……”
“可是阿清,我好难受……头好痛,脖子也好痛……你帮帮我,好不好……”江念渝断断续续的说着,吐出的每一寸气息都铺满了热意。
明明脑海裏逐渐连贯起的各种画面在提醒着她,不要低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她还是本能的攥住虞清的衣摆,向她求助。
在那争先恐后的朝她涌来的记忆洪流中,江念渝在寻找她的锚。
这样的热意如此熟悉,虞清伸手拂过江念渝的脖颈。
那小小的一块濡湿是那样的明显,好像有朵纯白的花开在了虞清的指尖。
她不明所以,指尖甚至身体都在为其战栗。
“我们不能在这裏待着裏,我这就带你出去见护士长。”虞清强压下身体莫名其妙的感觉,说着就要起身扶江念渝离开。
回忆在撕扯江念渝,发热期也在作祟。
江念渝听不清虞清的话,只是看着虞清要起身的姿势,嘴裏还说着带她去见护士长。
见护士长干什么?
江念渝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虞清电话裏突然冒出的小女孩。
虞清挂电话前,跟她说她去处理一下。
她是不是先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说辞……
江念渝兀的抬起头,江念渝的偏执伴随着她的不安:“她跟你说了什么吧。”
这次轮到虞清对江念渝口中的“她”感到不解了。
她像当初江念渝听她说起那个“她”时,呈现出同样的茫然。
接着就听到江念渝说:“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先说你要离开我……”
“你不可以离开我。”
不流通的楼梯间裏,空气裏都是燥热的。
四目相对,江念渝眼尾悬着的那滴泪好像容纳整个世界的湖泊。
虞清莫名心悸。
为着江念渝的这颗泪,她像个随时都要被溺死的人。
“我不唔……”
否定来不及,听起来好像是反叛者的宣言。
江念渝的动作来的很快,压住虞清的手腕,倾身过去吻在她的唇上。
虞清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拒绝江念渝,扑簌簌的热气就灼在了她的鼻尖。
心跳的厉害,虞清是真的害怕护士小姐跑下来。
她与江念渝的关系是违背常理的,是被医院令行禁止的。
她是她的监护人,她是她的寄宿者。
她们最好是泾渭分明,划着个楚河汉界。
可偏偏她们谁都没有。
她们两个谁都站在了那条线的两边,探一探头,就能吻到对方的嘴唇。
“唔。”
比起平日裏的温和,此刻的江念渝的吻像是疾风骤雨。
她学了当初虞清生涩又莽撞的样子,无序的碾过虞清的口腔,将自己的味道在她的舌尖涂了个遍。
最后又生怕对方会离开自己是的,一口咬在了虞清的嘴唇上。
那是人体最娇弱的肌肤之一,牙齿一磕就破了。
血珠一颗连着一颗,肆无忌惮的在虞清的口腔弥漫开来。
这鲜红的血液似乎跟刚刚江念渝在被太阳晒过的水泥地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害怕,完全被血液裏绽放的味道吸引。
那柔软舌尖揉着血液,一寸寸的舔舐过虞清的口腔,好像要跟她分享这份甜美的味道。
嘴角其实是有些疼的,酸涩的感觉紧贴着虞清的神经。
她疼,却又不是那种想要逃离的疼。
反而因为这份疼意,令她对这个吻的感受更加清晰。
楼梯间远比医院走廊安静,山茶花的味道无形的填满了整个楼道。
就在江念渝的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舌尖时,虞清隐约中好像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还有厮磨着,缠绕在她们鼻尖的沉沉的吐息。
“不准,离开……我。”
这话似乎成了江念渝的执念,她刚刚同虞清分开,就在她耳边念着这句话。
虞清托起江念渝的脸,还没回答她,就看着她枕着自己的肩膀,昏睡了过去。
体温还是热。
但好歹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虞清松了口气。
但只有一秒。
“当!”
上面平臺的门被推开了,护士长带着一行人匆匆忙忙都跑了过来。
她看到虞清抱着江念渝,满脸的诧异:“小虞?是你们……”
虞清像是个拐卖Omega被抓包的Beta,忙跟周围人解释:“她刚刚受了惊吓,突然发热了。我,我稍微处理了一下,她就,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辛苦了,把她交给我们吧。”
虞清越说越脸红,窘迫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最后还是护士长带来的护士小姐们把江念渝从她手裏接了过来,放到了担架上。
担架的滑轮滚在地上,在寂静的楼梯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虞清想跟着大家去病房,却接着被护士长拉住。
“小虞,你等等。”
虞清愣住,不明所以。
护士长看着虞清的脸,无奈的嘆气,接着给她指了指她殷红的嘴角:“嘴角啊,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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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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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二更)江念渝恢复了记忆
新历2064冬,东城下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万籁俱寂,落雪铺满了医院外的草地,仿佛天下皆白。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打破了这白日裏罕见的寂静。
护士将擦拭干净的小婴儿包裹着放在母亲的脸庞,女人被汗水浸没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给她取名字了吗?”
女人脱力的点点头,她苍白着一双唇,颤抖着给护士小姐念出了婴儿的名字。
“江念渝。”
虽然只有妈妈,但江念渝七岁前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她和妈妈余月住在一幢不大也不小的老洋房裏,蹒跚学步的她是乘着妈妈的钢琴曲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她。
余月是个钢琴家,平时出去演出,会让阿姨帮忙带小江念渝。
小孩子分不清臺前与幕后,她躲在幕布后面看着舞臺上的妈妈,流光溢彩的裙摆衬得她好像下凡的仙子。
那个时候,江念渝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的妈妈还要漂亮温柔的人了。
直到2072的那个秋天,枯黄的叶子凋零在院子裏,好久没有被主人打理。
江念渝放学回家,抱着开学第一天老师送的礼物分享给余月,却被那随手丢在地上的啤酒瓶绊倒,带来难以忘怀的疼痛。
那天她哭的声音很大,却没能等来应有的安慰和关心。
她慢吞吞的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就看到躺在上面的女人烂醉如泥,狼狈不堪,跟她印象裏会温柔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的妈妈截然相反。
从这天开始,江念渝梦裏的妈妈就不见了。
余月的变幻无常让小江念渝心惊胆战。
往往上一秒她还温柔的哄小江念渝睡觉,耐心教她弹钢琴,说她是妈妈的乖乖小鱼,无论什么样子,都可以得到妈妈的亲吻。
下一秒就会把她喊醒,狰狞的掐住她的脸,痛斥她的天赋赶不上自己一点,一而再的强调,她是江家的女儿,什么都要拔尖,什么都要学的出色。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长,长到小江念渝觉得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但它也很短。
余月的酗酒越来越严重,弹不了钢琴,没有人再来邀请她演出。
江念渝放学回家就看到几个不认识的阿姨表情严肃,说要把她带走。
那天江念渝流了好多的眼泪,妈妈也是。
她们站在收容所的门口,妈妈的眼泪淌进了她的脖颈,彙成鲜红的河流。
2074年的夏天,江念渝失去了她的妈妈余月。
却在殡仪馆看到了她的爸爸。
那是一个陌生,却又不是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江念渝躲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裏,看到过很多次妈妈抱着他的照片,数不尽的流泪。
这个男人叫江念渝暂时住到家裏去。
但她在那个家,被故意弄丢过两次,关在储物间一次,吃到过敏的食物差点休克。
甚至还在昏迷的时候,听到江司晴的妈妈司毓婷颤抖的跟司老太太说:“我就是看不得江念渝的脸啊!妈,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你把那个贱人推下楼的事……”
从医院出来,江衔云对江念渝说不尽的抱歉,却又拿不出实际行动。
江念渝默然握着他的手,表示没关系,她不怪姐姐,也不怪司阿姨,极尽乖巧体恤。
她明白,吵闹换不来父亲的怜惜。
她不要暂时住在江家,她要永远住在那个家。
这是妈妈过去无数次掐着她的脸,让她不可以忘记的话。
2075年新年,江念渝顺利成了江家承认的大女儿,司老太太在臺下看着这张跟余月相似的脸,面色沉郁。
2082年夏,江念渝远赴海外求学,在那裏组建起自己的团队。
2088年秋,江念渝毕业归国,将自己创办的投资公司做敲门砖献给江衔云,成了江氏集团拼图的一块。
2090年冬,江念渝吞掉司家安插在江家的某个分支,跻身董事会,磨刀直指司老太太。
……
“小姑娘,你太心急。”
司老太太胜利者的笑就印在江念渝眼前,她花白的头发远比火光刺眼。
爆炸腾的一下穿透幻觉中司老太太的脸,灼热狰狞的朝江念渝冲来。
“知——!!”
蝉鸣的声音穿过玻璃,尖锐的刺进江念渝的耳膜。
她被梦中的火焰灼到,兀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爆炸,没有杀手追逐。
淡淡的消毒水味透着夏日裏难得的清凉,拂去江念渝额头贴满的热意。
一点点将她刚刚恢复的记忆冷却,凝固。
“你醒了?”
虞清的脸挤了进来,关切的眼神同江念渝前二十六年的经历截然相反。
江念渝的眼睛裏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虞清相处。
只是她的身体截然相反,违逆不了的生理反应叫她对虞清的靠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没有感觉那裏不舒服?”
熟悉的关心从耳边传来,虞清认真的询问着江念渝的感受。
“你刚刚受刺激突发发热期了,护士小姐跟给你注射了抑制剂。”
吐息乘着虞清说话的声音施施然落下,那温吞却又干净的味道蹭着江念渝的鼻尖。
她的腺体在欢迎这个味道,让她也找回着跟虞清相处的感觉:“阿清……”
“怎么了?”虞清闪着双眼睛应声。
江念渝张张口,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虞清自己恢复了记忆。
她想她们应该亲密无间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于她的事情,关于她跟司老太太的恩怨,甚至于江家的事情,都太危险了。
她不想让虞清知晓,她得保护好她。
“我……想起了妈妈的事情。”江念渝垂了下眼睫,轻声跟虞清讲起她能告诉她的故事。
虞清诧异,没想到江念渝居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但想想也是,亲眼目睹有人跳楼这种刺激,的确容易让人恢复记忆。
“我妈妈也是跳楼去世的。”江念渝又道。
虞清目光一滞,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心裏想的有些地狱了。
到底该有怎样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直面母亲离世的场景。
“我妈妈跟爸爸是彼此的初恋,但爸爸大学毕业的时候为了前程,和富家小姐家族联姻,抛弃了我妈妈。”
“可妈妈那时已经怀孕了,她舍不得我,把我生了下来。”
窗外阳光明媚,却没有一缕光亮能洒进江念渝的眼睛。
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妈妈没有生下来,也就不是跟司老太太有所牵扯,也就不会被人害死。
江念渝说着,声音变得没有一开始时清晰。
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虞清,只是突然这么多事情涌进她的脑海,她心口发闷。
而虞清恰巧,就坐在她身旁。
她倾斜着一把伞把自己与滂沱的雨水划分开,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江念渝都觉得自己过的比过去这些年都要快乐。
能与之相比的,也只有她的妈妈还没有酗酒成瘾前的日子。
“后来她精神一直不太好,就跳楼死掉了。”
这转折太突兀,虞清还等着江念渝跟她分享她过去跟妈妈相处的美好生活。
却没想到她一下变成了失去母亲的孤儿。
余月的死令虞清感到突然,江念渝也一样。
正如江司晴说的那样,余月是死在了江司晴的外婆家。
在那个她明明答应了自己,明天就回来接自己的晚上。
从那天起,江念渝都好像没有了明天。
她被收容所的小孩没来由的欺负,到了江家还要看夫人小姐的脸色。
明天对她来说什么样子,她再也想象不出来了。
“没事儿,妈妈一定正在天上守护着你呢,不要害怕。”
忽的,一道温柔的怀抱将江念渝搂住。
虞清的声音裏满是心疼,抱着江念渝,揉揉她的脑袋。
说实话,过去江念渝是很讨厌这样的感觉的。
她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不喜欢别人的怜悯。
只是虞清的怀抱好像是那个例外,让她留恋沦陷。
但也不安。
病房很安静,江念渝又一次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她想如果虞清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也不要等她来揭穿自己,干脆自己揭穿自己好了:“那个小女孩呢?”
听到这个名字虞清就直皱眉头,没好气的表示:“被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样的答案完全是江念渝意料之外的。
她诧异的看着虞清,就见这人掐腰昂首,一幅正义凛然的样子:“她以为她装可怜扮柔弱,我就能被她骗到了,切。”
“以后有什么担心的,你就来直接问我,别听被人胡说,我还能不告诉你实话吗?”
“也怪我,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有如此心机,你说我一个Beta,有什么好图的。”
……
听着虞清的话,江念渝默默攥住了手边的床褥。
她也是十来岁去了江家。
她也是靠装可怜扮柔弱,博取了江衔云最初的怜爱。
不知道哪裏来的在乎,江念渝轻声问道:“……阿清,很讨厌这样吗?”
虞清吐槽的话登时剎住。
她看着江念渝垂落的眼睫,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装可怜扮柔弱”有点扫射到她,立刻表示:“这要看动机的嘛。”
“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我讨厌装可怜,我也不讨厌装可怜。”
“而且——”
这么说着虞清就拖着长音,将自己的脑袋探到江念渝跟前。
反正偏袒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就算当着本人的面,虞清也说的纯熟:“如果那个人跟我关系好呢,不管黑还是白,我都会无条件的偏袒她。”
虞清笑得得意又狡黠,好像明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却依旧一意孤行。
午后的南城到处都是燥热,太阳晒得人晃神,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
过去她做什么都是有条件的,用乖巧换取妈妈的关心,用可怜博取江衔云的怜爱,用一骑绝尘的成绩换来江衔云松口允许她进入公司的承诺,用不断制造的价值聚集起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的团队。
可这一刻,她明明在失忆的时候暴露出最糟糕的自己
这个人却没有条件,不需要她费心力,甚至到现在她都不清楚那个小女孩究竟说了什么,就选择了偏袒。
这是江念渝过去从来没感觉到的。
她心口一颗死寂的心正在慢慢跳动起来。
似乎是因为从来没有触碰过,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太阳,也甘愿不计后果的追逐一场。
日光落在虞清的脸上,让她嘴角的那抹结痂的红色很是注目。
江念渝默然想起刚刚在楼梯间裏,发热期的她在接吻的时候,失控的咬着这个人。
失忆时的江念渝和恢复记忆的她像是两个人。
她的心腔依旧为刚刚那个吻而疯狂跳动,食髓知味,只是她的动作不再粗鲁且充满贪婪。
反而是小心翼翼的伸过手去,沿着虞清嘴角伤口的轮廓,摸了一下。
“还疼吗?”
咚咚!咚咚!
江念渝的手指凉凉的,却又藏着挥散不去的热意。
它们落在虞清的唇角,星星点点的接触,比接吻还要厉害。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的突兀。
好像站在外面的门也没想过屋子裏能有多暧昧,接着就推了开来:“小虞啊,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长的声音虞清再清楚不过,她腾的一下就要跟江念渝分开。
只是这一声“小鱼”江念渝听得耳熟,没能让虞清跟自己分开,就这样同她一起起身抬头,朝门口看去。
护士长看着眼前一幕,眼睛瞬间弯了起来,接着当着江念渝的面,给虞清说:“报告显示你的血液含有Alph息素因子,虽然不至于分化,但在某些时候,的确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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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助攻第一人!这个家多亏了你啊!(鸽留下感动的泪水)
第44章:快要破戒
虞清也不知道护士长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明明只是一份普通的信息素检查,却好像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在某些时候,能派上用场。
这个某些时候配合着护士长洋溢着的笑容,让人脸止不住的发热。
虞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检查,铺天盖地的窘迫朝她涌来。
往好处想想,起码她通过这件事,证明了Beta监护人和Omega被监护人接吻,不会被抓进警察局。
而且幸运的是,跟虞清的报告单一起来的,还有江念渝的健康报告。
上面显示江念渝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发热期已经过去,可以出院了。
折腾了一天,两个人一早计划好的行程有些压缩。
为了避开下班高峰,虞清跟江念渝先去超市采购了一番。
两个人买了不少东西,回到公寓就盘算着周末在家做什么吃的。
却不想刚走出电梯,一股透着烧糊东西的味道就从楼道裏传来。
虞清警惕心很足,立刻皱起了鼻子:“念念,你闻到什么没有?”
江念渝面色冷静,下意识的看向她家的方向。
准确来说是她家隔壁的邻居方向。
“咳咳咳。”
就在这时,虞清家隔壁的门被人推开。
江司晴扎着围裙,举着锅铲,狼狈的从屋子裏跑了出来。
虞清在烟雾中看到了熟人,止不住的诧异:“司……晴?”
听到这道声音,江司晴脸上也充满了意外,甚至还有些局促。
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是这幅狼狈样子遇上虞清,勉勉强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姐,姐姐。”
“你怎么……”虞清看到江司晴身后那扇敞开的门,突然有些回过神来。
原来宫宁说的司晴去搬家了,就是搬到了这裏。
原来昨天那个咚咚咚跑出去的邻居,就是司晴。
“我刚刚给自己煎了个松饼。”
江司晴还以为虞清问她是怎么回事,委屈的跟她说着。
只是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结果也已经肉眼可见。
“呼!”
火焰燃烧的声音腾得从房子裏传来,虞清转眼就注意到司晴厨房裏的锅烧了起来。
她看着那冲天的火苗,顾不得跟江司晴讨论什么搬家不搬家,究竟干了什么的问题,立刻指挥三人:“你赶紧去关燃起阀门,念念你别进去,裏面危险。”
说是分工,虞清还是把江念渝安排在了最安全的地方,把手裏的东西交给了她。
而她带这种义无反顾的勇气,迎着那烧在锅子裏的火苗就冲了进去。
天晓得江司晴究竟在做什么黑暗料理,碳化的松饼完全看不出原形,只一昧的燃烧。
这夏日裏,一点热意都叫人觉得刺眼。
虞清顶着灼人的温度,动作飞快的把锅端到了先前准备好的打湿的抹布上,接着赶紧盖上了盖子。
虞清的动作一气呵成,那头的江司晴却手忙脚乱。
她在厨房裏转起了圈圈,举着双手不知道放哪裏:“姐姐,哪哪裏是阀门啊。”
“我……”
“让开。”
虞清无奈,正要让江司晴出去,她来处理。
接着却是一道脚步声挤进来,先虞清一步,轻车熟路的打开厨房上方的橱子,断了阀门,顺便还关上了厨房的电源。
那是江念渝的身形。
随着厨房昏暗下来,她瘦弱而高挑的身影清晰的被玄关处的灯描画在墙上。
比多少漫画裏描绘的分镜,还要令人难以忘怀。
虞清怔了怔。
接着就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袖子。
江司晴在一旁毫无用武之地的看着,怯怯的问她:“姐姐……没,没事了吧。”
虞清感觉这孩子吓坏了,虽然想要教育她一顿,但还是选择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给予安慰:“没事了。”
可江念渝却没有这样好的性子。
她看着江司晴,视线不着痕迹,却又清晰的略过她贴在虞清手臂上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在做饭还是在烧房子。”
江司晴咬了下嘴唇:“……做饭。”
大小姐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一个月不到带出来十几万块就都花光了。
没钱点昂贵的餐食,也不想吃看起来不上檔次的廉价外卖,也不知道哪裏来的自信心,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次厨师表演就会做饭了。
结果刚一倒上油,场面就失控了。
“咕噜。”
江司晴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她实在是很饿,鼓起勇气跟虞清讨要:“姐姐,我能不能蹭你们点晚饭吃,我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虞清也很尴尬:“我们也还没有做饭。”
“咔哒。”
几声玻璃饭盒放在臺面上的声音响起,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一趟,从家裏拿出了几个保鲜盒。
恢复记忆的她又变回了素日裏面无表情的人,指了指这几个饭盒,对江司晴说:“微波炉加热,吃不完的放冰箱,明天早上给自己下面吃。”
从冰箱裏拿出的食物还透着冰冷的寒气,江司晴却捧着这些食物如获至宝:“我好怀念姐姐的手艺……”
听到江司晴这么说,虞清心生疑惑:“怀念?”
江念渝瞬间瞪向江司晴。
江司晴一阵慌乱,接着表示:“啊……是看到姐姐的保鲜盒让我感到好亲切,我妈妈也常用这个东西,感觉她做的饭都有家的味道了。”
听江司晴说的语无伦次的,虞清只当她是个饿晕了头的可怜Omega,也没有在追问:“原来如此。”
她这么说着,就过去掀开了锅盖。
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松饼壳子跟锅黏在一起:“这锅不能要了,丢了吧。以后记住,这种火不能加水,要隔绝氧气,明白了吗?”
没有苛责,反而是细心教导。
江司晴刚刚慌乱的心不知怎么的被抚平了,她乖乖点头,承认道:“我知道错误了,姐姐。”
“我看没什么味道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吧,我们就不插手了。”虞清说着就又给江司晴放了一带速食寿司,“没心情热饭的话,也可以吃这个。”
这样廉价的塑料盒子,不会放着多么昂贵可口的寿司。
可就是这样的东西,成了压垮江司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接过虞清递来的寿司,瞬间眼睛裏就悬着上了泪水。
这两个人又是给她送做好的饭,又是给她送速食食品,她从家裏跑出来,已经好久没有被这样的温暖包围了。
可江司晴也有她倔强,她的骄傲。
她打死也不能让人看到自己哭,强忍着泪水,按住了门把手:“那我也不留你们了,谢谢姐姐,明天公司见了。”
门不费力气的被人从裏面关上,搞得虞清跟江念渝才像是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人。
她们两个互相看了看,对江司晴也没什么办法,提着地上的东西回了家。
只是虞清在跟江念渝前后脚进家门后,就忧心忡忡的说了起来:“感觉那孩子状态不对啊,好像要哭的样子。”
“嗯。”江念渝闷声附和,听不清声音裏的情绪。
“我们待会要不要去给她送点热乎的。”虞清说着,打开了玄关的灯。
光一下从江念渝的视线中亮起,她拖鞋的动作蓦地一顿。
她并不喜欢虞清的这句话,眼神不着痕迹的沉落了下来。
“或者干脆去陪她吃……”
忍不了,不等虞清话说完,江念渝一侧身,就凑到了虞清面前。
虞清刚坐在换鞋上,倾轧而来的身影叫她动作一下顿住。
背后是倒吊在天花板的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江念渝的脸,叫她的五官看的并不真切。
狭窄的距离,轻巧的风撩起虞清脸侧的碎发。
江念渝沉默的耸着鼻尖,贴在虞清的脖颈处,轻轻嗅了两下。
没人注意到她扣在臺子上的手,灯光沿着她的青筋描画,阴沉的影子裏填满了阴鸷。
好难控制。
即使恢复了记忆,即使重新习惯性的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绪。
可江念渝还是没办法控制她对虞清的那份不知缘由的占有欲。
从刚刚她主动帮江司晴处理烂摊子开始。
从看到江司晴跟过去失忆的她一样,攥住虞清的衣服开始。
江念渝心底的那种不悦,被无限的放大开来。
她对自己这个妹妹实在说不上喜欢或是厌恶,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任何人沾染虞清分毫,无论Alpha还是Omega。
江念渝靠在虞清脖颈半晌,久到虞清都在想江念渝是不是又进入发热期了,她才控制着自己,平静的对虞清说:“先去洗澡。”
虞清怔了一下,那平静着的声音压低股刻意被压低的情绪,听起来叫人耳热。
但接着,她就又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让江念渝感觉不适了。
是啊,今天她去了医院又帮司晴救了火。
外面蝉声到现在都没停,肯定热得出了不少汗,身上的味道不要说有多乱。
想起Omega通常都对味道感到敏感,虞清立刻表示:“我这就去浴室放水,好好泡泡再出来。”.
傍晚月光温和,太阳还挂在山的那边迟迟没有落下去。
虞清安静泡在水裏,一边欣赏着窗外难得一见的景色,一边伸手拨动水面,在慢慢融化开的浴球裏,搓起了漂亮的泡泡。
好久没有这么享受过了,温热的水分食着虞清身上的疲惫,叫她舒舒服服的靠在浴缸裏,欣赏起自己布置的小浴室。
墙裙上浅饱和度的绿色马赛克小砖排列有致,和白色的瓷砖地面相得益彰。
复古吊灯环着一圈光晕落在仿木质小椅子上,温和的环抱住她的衣服……
正这么看着,虞清就发现她刚刚着急泡澡,衣服没放稳,胖次掉在了地上。
那蓝色小碎花被水浸湿了大半,一半浅色,一半深色,无助的和她的主人对望。
犹豫了一下,虞清还是拿起了电话。
那一头江念渝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阿清?”
“那个念念,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虞清有的不好意思。
“怎么了?”
虞清艰难,脸颊被浴缸裏的热气熏的泛红:“我的内裤湿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咔嚓。”
安静的厨房裏,传来什么东西被捏动的声音。
江念渝的手裏拿着一袋速冻食品,明明包装袋冷的挂了霜,却让江念渝觉得很热。
虞清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点动响,她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江念渝喉咙发涩的回应她:“稍等。”
“当当当。”
说稍等就是稍等,很快江念渝那道熟悉的身影就描在了水波纹玻璃门上。
虞清立刻抬眼,朗声跟一门之隔的人说:“进来吧!”
热气氤氲腾腾,江念渝刚进来就被这种潮湿的热意扑了个满怀。
我们这位恢复了记忆的小江总面无表情,又不受控制的滚了下喉咙。
她回过头去,做出一副生人勿视的样子,尽量不看虞清:“给你放到哪裏?”
“放到小板凳上就可以啦,谢谢念念。”虞清并没有感觉到江念渝又哪裏奇怪,她被不好意思笼罩,跟过去一样嘿嘿的笑着。
这声音好像在挠江念渝的心,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让她感到特别向往。
她匆匆把手裏的东西放下,说了句“不客气”,就要走。
只是她的步子还没迈出去,虞清的声音就接着传来:“等等念念。”
“怎么了?”江念渝兀的停住脚步,完全出于下意识。
“你回过头来,我送你个礼物。”虞清故作神秘,笑意盈盈。
江念渝顿了一下,但还是转过头去,看向被泡泡们包围的虞清。
瞬间,刚刚江念渝还觉得她跟虞清隔得很远的距离一下缩近了。
热意盎然,虞清在江念渝晦涩的目光下举起手来:“将将!”
是只泡沫做的小鸭子。
“送给你。”虞清捧着,说话间就要送到江念渝的手裏。
江念渝淡定的接过来,声音却是沉默。
她的视线终于不受控制,顺着蹭过她掌心的手背往后看去。
她想,她更想要的是送她小鸭子的这只手,这个人。
那纤细绵延的曲线在泡沫中若隐若现,她的脸颊粘着泡泡,咬破的唇角在光下分外显眼。
是谁咬破的她的唇角?
江念渝第二次滚动了下喉咙,热气熏染下,那双婴儿蓝的眼睛清冷犹豫。
江念渝没想到,自己恢复记忆后,竟然跟自己失忆时一样,连克制一天都很难做到坚持。
她望着虞清沾湿的头发,白皙的颈子似有若无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报告显示你的血液含有Alph息素因子,虽然不至于分化,但在某些时候,的确能派上用场。
护士长的话山现在江念渝耳边,她轻咬了下嘴唇。
快要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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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吧江江,你也很为小虞啄米
第45章:Beta不像Beta
为什么要看这么多不正经的漫画书?
这是江念渝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对失忆时期的自己发问。
她正经了二十六年,克制忍耐,习惯延迟满足,分化成Omega后也从没失控过一次。
这话哪怕是在她心裏发问,也难以启齿,叫她喉间艰难的滚了一下。
而掌心裏的小鸭子正摇头晃脑的看着她,似乎在看她如何继续克制自己。
“怎么了,你不喜欢啊?”
虞清看江念渝很久没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小鸭子。
于是她又习惯性的开始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盯着江念渝的手掌说:“也是啦,它有点点抽象。”
“没有。”江念渝立刻出声否定,好像条件反射一样。
虞清愣了一下,刚刚有些低落的心转眼又落下的一半。
“很可爱,我很喜欢。”江念渝不喜欢虞清去自我怀疑,失忆时不喜欢,恢复记忆后也就不喜欢,“阿清做的东西很好,不要怀疑自己。”
小鸭子的脑袋在动,好像随着江念渝的话也在点头。
虞清很少会被人夸奖,听着这话还有点害羞。
所以她也想让自己送给江念渝的小鸭子更加完美,说话间就倾身凑到了江念渝跟前。
“你看,我觉得这样会更好看——”
虞清做的认真,泡沫缠在她的手指,厮磨好一阵才堆到江念渝的手掌心。
而江念渝则被动的保持手臂的静止,无形中成了虞清和小鸭子的工具托盘。
浴室裏热气氤氲,好像将这个夏天都塞了进来。
虞清身上的味道对江念渝来说,就是近在咫尺,清楚的不行。
江念渝顺着吊灯的光晕看向虞清,目光从她的锁骨绕到脖颈。
这人丝毫没察觉她跟自己挨得好近,那干净清冽的香气就顺着她的脖颈飘散过来,总是会似有若无的蹭过江念渝的鼻尖。
绵密的泡泡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声的破碎,重聚。
江念渝保持着掌心冷静,小臂却绷的越来越紧。
“好——”
小鸭子在虞清的手裏很快就胖了一圈,脑袋是脑袋,身子是身子,甚至还点上了两个泡泡做的眼睛。
虞清很满意自己的大作,刚要抬头说话,紧接着就被江念渝单手擒住了脸。
热意倾轧而来。
她们本来就挨得近,接吻都不需要特意的挪动。
虞清有一瞬的愣住,江念渝也没有趁虚而入。
明明这人吞吐出的气息充满了潮湿与炽热,她的吻却意外的柔软,轻轻蹭着虞清的唇瓣,好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贝。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虞清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没有被人珍视过,手指碰到泡沫,无形中被着柔软的东西包围了。
可也是这时,虞清反应过来她跟江念渝之间还有什么,忙提醒对方:“鸭,鸭子……”
“没事。”
江念渝没停下来,淡定自若的把手裏的鸭子放到了虞清的头顶。
这东西明明没有重量,虞清却感觉自己被定住了身体。
她缠满了泡沫的手主动扶上江念渝的手,接着撬开她,锁住她。
虞清的手掌是热的,贴在江念渝的掌心,叫她眸色一顿。
期初江念渝还觉得是虞清身上的气味吸引了失忆的她,到现在她才发现不仅仅是这样简单。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她的助理林穗总挂嘴上的“老房子着火”,她才二十六岁,想来也算不上老,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跟林穗当初给自己解释的那样,遇到某个人就突然不顾一切,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烧的干净。
烧的厉害。
虞清的脸贴在她的掌心,她好像将这个人都握在了手裏。
浴缸安静的的水面裏有啧啧的声音,她听着她们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又好像把自己也交给对面这个人。
简直是疯了。
江念渝想着,手指穿进虞清脖颈后的湿发。
她不喜欢这种被温水沾湿的感觉,却又不愿意分开,每一下抚摸都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掌控欲。
这个Beta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江念渝沉了一口气,推着虞清的舌尖,让闻不到山茶花香的这人吞进了喉咙。
霎时间,虞清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被热水泡软了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Beta不像Beta。
不知道过了多一会儿,江念渝停了下来。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克制失败,延迟满足也做得极差。
她看着虞清迷迷糊糊,结了痂的唇角比没结痂时还要红,心下有些懊恼。
只是更多的还是Omega那种尝过了,就会反反复复回想,不知疲惫的贪婪。
江念渝压着自己的脑袋裏疯狂的想法,手指摩挲了一把虞清的脸,跟她找了个脱身的理由:“你慢慢泡,我去隔壁看一下。”
明明是两个人的场合,却这样莫名其妙的提到第三人,是个人都会会怪怪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江念渝提到司晴,虞清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就好像她真的很放心江念渝,放心她不会离开自己。
她单纯的认为江念渝这样做,只是因为自己刚进门的时候有说这件事,她记住了自己的话。
虞清没有反对,对江念渝点点头:“去吧,那孩子被吓坏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虞清表达出她跟江念渝一样对司晴的关心,江念渝抚在她脸上的手却有点用力的捏了她一下:“好好泡澡,别想她。”
怪怪的。
但虞清还是乖乖的跟江念渝点了点头。
她就这样看着江念渝转身离开,不大不小的浴室转眼就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月色皎洁,映衬着一池浴缸水静谧飘摇。
它就这样在窗外看着虞清坐在浴缸中央慢慢往下滑,直到将自己半张小脸漫进了水下,只剩下头顶的小鸭子在月亮下一晃一晃。
没人看到虞清藏在水裏的脸有多红。
她只是觉得开心,一双眼睛藏着少女心事,笑得弯弯的。
咕噜咕噜的泡泡从水面下冒出,一个接一个,绵密热烈。
月光将虞清的影子映在墙上,她是一座饱含热意的火山岛屿,随时都会喷发.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还没消散干净的烟气。
江司晴听到声音,立刻对着镜子抹了把脸,让自己看不出哭过的样子,接着走到门口:“谁啊。”
“我。”江念渝淡声。
这声音在江司晴意料之中,却依旧阻止不了她皱起眉头,开门也开的不怎么情愿:“有事。”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江念渝冷冷淡淡的,说着就跟之前江司晴来她家拜访一样,径自走了进去。
“你不要以为我吃了你的饭,就可以来看我的笑话。”江司晴跟在江念渝后面,倔强的表示。
江念渝砖头随意看了江司晴一眼,接着就不紧不慢的看着她这个比虞清家要冷清很多的家。
那兼顾餐桌的客厅茶几上正摊着刚刚她给这人送的饭,满满一大盒酱鸡翅,她吃了一大半。
江念渝见状,跟江司晴摊手:“那你付我钱。”
江司晴现在哪裏还有什么钱付饭钱,只能吃瘪。
这种熟悉的拿捏感,不禁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不争气的吃江念渝的饭的情形。
当时她也是嘴硬的说了一堆话,最后还是被这个人一句话捏住了嘴巴。
江念渝总有那么多办法,每次对付她的不怀好意都处理的不带重样。
又给她留下难以忘记的心理阴影。
“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回去吧。”
“这一季度的高定快结束了吧,不飞去P国看看?”
这么想着,江念渝的声音就从江司晴耳边响起。
这声音太熟悉,最后更是直戳江司晴的软肋。
她这一季没有去买高定,年底参加聚会少不了又要被谁比下去。
想起那些张伯伯李叔叔家的小姐,江司晴就攥紧了拳头。
江念渝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这个动摇了妹妹。
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出一种沉静。
只是接着,安静的客厅裏就响起某位大小姐坚定的表示:“我才不回去呢,我要让她们看看,我不是她们养的小猫小狗,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江司晴说的笃定,江念渝并不算意外。
这人从小就没被什么束缚过,爸妈都是把她捧在手心裏,完全就是没受过挫折的大小姐。
她能有的挫折大概也是招惹江念渝,自食恶果的教训,所以后来她面对江念渝也学乖了。
笼中的小鸟大小姐总是对人生饱含理想主义。
看着江司晴充满斗志,江念渝默然在想,如果她也能寻找自己的人生该会怎样?
大概不会怎样。
从妈妈不明不白的死在司家,她的人生就系在自己的的人生上了。
甚至更早。
一想到江家和司家,江念渝的眼睛就不着痕迹的冷了下来:“你确定她们找不到你?”
如果她被找到,不好说会不会牵扯到她,甚至还有虞清。
“当然。”江司晴信誓旦旦,甚至还有些得意,“我离家出走可是筹划已久,就欠你的东风了。卡、手机,一切有可能被定位暴露的东西我都没带出来,也没跟身边的朋友说我在哪裏。”
“再说了,他们现在着急找到的人是你。我留在公司的眼线可告诉我,找我的那人可远没有找你的多。”
“怎么办,突然有点嫉妒姐姐呢。”
江司晴眼睛滴流滴流的转,栗色的瞳子像是需要淬练的金子,并不纯洁,笑起来有着藏不住的狡黠:“所以啊,姐姐。你如与其担心我会被发现,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平直廉价的白炽灯下,两个Omega四目相对。
面对江司晴以下犯上般的直视,江念渝只是眯了眯眼。
她冷淡的目光远比江司晴的刻意挑衅有压迫感,不冷不热的说:“你什么时候也做这些事了。”
“因为我想让姐姐快点回家,这样我就可以跟姐姐二人世界啦!”江司晴直白。
这人满口的姐姐姐姐,可此姐姐却非彼姐姐。
江念渝听到,刚刚抬起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似乎比起家裏的事情,虞清的事情更让江念渝在意。
“二人世界?”江念渝重复了一声,声音比刚刚冷了不止一度。
“你真的喜欢阿清?”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江念渝想要用这样的问题让江司晴搞清楚状况,不要耍大小姐脾气,虞清不是个物件。
却不想江司晴的回答比她的暗示坦荡太多:“喜欢就是喜欢啊。”
江司晴理所当然,朗声回答。
“胆小鬼才会去衡量利弊,分析自己为什么喜欢,或者为什么要喜欢,我江司晴不做胆小鬼!”
这是第一次,江司晴面对江念渝的问题毫不怯场,直面出击。
廉价的灯泡没有任何过渡柔化,看久了刺得人眼睛有些不适。
江念渝的目光停在小姑娘直白的话语裏,仿佛被什么击中,心都停止了跳动。
大抵失忆的她才是摈去一切外因顾虑,最真实的她自己,所以做什么都不用顾虑。
从心而为之.
入夜,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明天还要上班,虞清早早的就准备睡觉了。
关闭灯光的一楼叫二楼看起来像漂浮在空中的岛,虞清在昏暗的小夜灯下躺到了另一半床上。
只是就在她招呼江念渝过来的时候,她却看着江念渝径直走到了她过去并不喜欢的壁橱前面。
虞清有一瞬的错愕:“哎?”
江念渝动作一顿,转身看向虞清:“怎么了吗?”
“没什么。”虞清忙摇摇头,干涩的笑着,调侃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会跟我一起睡呢。”
“之前……每次白天发生什么事,你晚上都会跟我一起睡。”
虞清说的不好意思,还有些失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江念渝跟她记忆裏的念念有丢丢不太一样,好像……一直喂养的小鸟突然长大了。
虞清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怪奇怪的,接着就拍了拍自己的枕头,将它拉到中间,填补上她刚刚特意空出来的另一边床。
“既然念念今天要睡壁橱,那阿清就独自享受大床啦。”虞清保持着脸上看不出破绽的笑,说着就在江念渝的注视下滚滚到了床中间。
这夜好像不会很好睡。
虞清孤零零躺着,莫名有这样的预感。
小小的房子安静极了,贴在墙上的人影好似倒带一般,从壁橱推出,走到了虞清床前。
蓦地,虞清感觉自己盖着肚子的毯子被拉起一角,熟悉的气息灼在了她的脸颊。
“阿清怎么可以吃独食。”江念渝凑凑,跟虞清挤在了一个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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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夸了的鸽子也像泡澡的小虞:咕噜咕噜.
素的,我们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害羞].
还差一点点营养液就破5k喽[捂脸偷看]
第46章:(营养液二合一)“家裏有人等。”
黑夜如一张细细织成的网,密不透风的笼罩在城市上空,仿佛没人能逃出它的掌心。
也包括这间小小的房子。
“阿清,晚安。”
“晚安,念念。”
两声晚安轻轻的在房间响起,互相交迭融彙,好像相拥在一起的恋人。
关灯有一会儿了,虞清的耳边也渐渐贴过某人温吞均匀的呼吸声。
交掩的窗帘间漏进一缕月光,静夜无声。
她像是等这一秒好久了,接着便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就这那么一丝微弱的光源偷偷看向睡着的江念渝。
月色皎洁,江念渝的脸颊也陷在这柔软的微光中。
她睡得很熟,没有戒备感,浓密的眼睫陷在阴影裏,好像飞鸟阖垂下的翅膀。
相反的是她微微扯开的领口,松散的吊带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画出一条分界线,将她的下颚与脖颈间勾出一道白皙清冷的归途。
吐息逆着虞清视线下落的方向从江念渝的唇间吐出,轻缓厮磨,施施然落在了虞清的鼻尖唇间。
“……”
无声的,虞清轻抿了下唇,好像要从中汲取什么味道。
可她只是个Beta,能从中获得什么呢?
她也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Beta,又能在这个异世界获得什么呢?
或许对这个世界来说,她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才是异客吧。
幸好还有另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虞清看着江念渝睡在自己身边,她无端升起的茫然感被抚下去,终于稍稍有了点安心。
她想这夜她也可以安眠了.
体验过几次上四休三,虞清觉得周三就应该作为打工人的休息日!
周三休息了一天,周四周五连续两天早起,虞清都觉得没有压力,上班都神清气爽。
宫宁和江司晴两根被一周的工作榨干了的小苦瓜,看着干劲满满的虞清,纷纷呈现出一种无法共情甚至觉得可恶的神情。
“当当。”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感受到了她们两个人的怨气,虞清的桌子被人敲响了。
来人还是寥寥。
虞清茫然的看向来人,以为自己又有哪裏写的不对。
却不料寥寥跟她说:“准备一下,中午和我去参加一个算法的交流会。”
“我?”虞清诧异。
哪裏有上班上到一半,突然被通知参加交流会要令人措手不及的。
虞清低了下头,再次确定她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夏日清凉套装。
棉麻布料不修身,两片布被细带吊起来,顺着虞清的身形垂下,要说好看,也全是在靠虞清的颜值在硬撑。
虞清有些尴尬,心想能不能换个人。
寥寥却看着她,直截了当的反问:“除了你还有谁行?”
这话说的毫不掩饰,正好碰到小王从一旁走过来。
不该说要不要谢谢周姐把这个处于交通要塞的位置给虞清,反正虞清看到过去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小王灰溜溜的走了,不知道有多爽。
虞清不想将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江司晴却先噗嗤笑了出来。
她是真觉得这孩子一点心眼都没有,趁路过的小王没反应过来,赶紧出声盖住江司晴的笑:“我知道了,您稍等一下,我叫个闪送换身衣服。”
虞清说着,就拿起手机给江念渝发消息,让她把自己最能撑场面的衣服找出来。
却不想她消息还没有编辑完,下一秒寥寥就帮她把包拎了起来,告诉她:“不用,就是交流会,不用穿得那么正经,没什么的。”
寥寥说的太轻描淡写,虞清跟在同样穿的很随意的她身后,深以为真。
只是刚打卡走进交流会现场,虞清就觉得自己被寥寥骗了。
这场馆裏都是或西装革履,或长裙曳地的大佬。
那位开场在臺上跟大家分享她最近见解的Omega大佬,甚至是虞清在原身书柜裏的书上看到的人物。
大佬分享完毕,宴会厅裏掌声雷动,虞清也跟着鼓起掌来。
只是上一秒她还沉浸在获取知识的满足感中,下一秒就意识到大佬的分享环节结束,就要到大家的交流环节了。
随着桌子被服务生有序的排列开来,自助餐的香气也在空中飘散开来。
虞清来不及探索她待会午餐吃什么,低头看着她跟寥寥身上的衣服,不觉局促。
但好在虞清在原世界也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很怯场。
虽然说得体着装也是交流交际的重要一环,但最重要的还是跟大佬们谈得来,这样才能交流感想,拓宽人脉。
虞清攥了攥手裏的酒杯,挺胸抬头,信心十足,决心给寥寥展示什么叫i人被e人带飞。
却不想,根本不用等她主动出击结交大佬,大佬就主动端着酒走了过来:“小寥,真是难得见你一次,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
虞清还在状况外,寥寥就拿着手裏的小蛋糕跟人家的酒杯碰了一下:“周教授今天讲的东西我挺感兴趣的,就来了。”
“还是我妈能请得动你。”大佬失笑,接着就注意到了寥寥身旁这个全场唯二穿着随意的人,“这位是?”
“虞清,上次你卡住的那个问题,我是受她启发帮你找到思路的。”寥寥介绍。
女人诧异的看着年纪轻轻的虞清,随意的眼神立刻变得另眼相待起来:“你好你好,我是清远分子科技的主研发技术员,我叫周正。”
“您好。”虞清完全没料到自己无意中还曾帮过大佬,有点诚惶诚恐。
寥寥看虞清这幅不知情的样子,难得主动跟她介绍:“东城上月那场爆炸你有听说过吗?”
虞清没想到还会在医院之外,听到关于上月那场爆炸的事。
她怎么可能没听过,她还因为这件事捡到了波及的江念渝。
“我知道。”虞清点点头。
寥寥:“当时小周教授的团队就在附近进行调试,伤到了好几个学生,程序也出了错误。”
周正接着插进来:“我当时被那个火光扑到,好几天脑子都没转过来。不幸中的万幸,我是个Beta,没受信息素洩露的影响。”
这么说着,她握着虞清的手就更添几分感激,全然不见刚才走过来时款款优雅的模样:“幸好有你和小廖在,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或许是这件事跟江念渝有关,虞清不免想了解的更多一些,接着她就对周正询问:“您是不是距离现场很近,有看到些什么报道裏没有的东西吗?”
“特别近。”周正夸张点头,语气跟严肃的交流会截然相反,“我当时就在厂外面的河边,看着那火烧起来的。逃命的时候,我还在火裏看到了一辆保时捷,还有人滚出来了呢,想来也是逃命的。”
只是说到这裏,周正突然顿住,倒吸了口气:“嘶……”
虞清也跟着神色一紧,心口不知为什么有种悬起来的感觉。
她好像就要触碰到什么真相,紧追着周正又问:“您是想到哪裏不对了吗?”
“是啊。”周正点点头,跟虞清比划起来,“如果是弃车逃命,怎么会是只从副驾驶跳出一个人来的呢?那车子开的笔直,明显是司机故意往裏面开的。”
“按你的描述,你好像目睹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杀人案。”寥寥不以为然。
她认为:“在危险时刻人的记忆是会出差错,很多情节都是后来根据日常生活的逻辑补上的。”
“这样吗?”周正也对自己的记忆有些动摇。
“事故调查结果不是第二天就出来了,没说你记忆裏车子的事情,更没有死亡报告。你说的司机去哪了?”寥寥继续。
周正彻底不再胡思乱想了:“也对。”
但接着她又开始跟两人八卦起来:“听说江家这次得赔了不少钱呢。”
关键事件与姓氏接二连三的进入虞清的视线,她不免诧异:“江家?”
“就是这家信息素化工厂的东家。你是南城人,可能不知道,江家可是东城的首富,有不少公司厂子的。”
“她家最近也是命途多舛,最近听说两个女儿都不见了,听说是两个Omega一起私奔了,家裏急的团团转。”
周正似乎跟寥寥完全不同,很喜欢谈论这些八卦,神情跟刚刚都不一样了,比讲学术论文要精神很多。
寥寥越听越觉得不像样子,皱头提醒她:“撇开都是Omega不谈,她们可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说传闻八卦用来放松心情听个乐就行了,不可深究。”周正摇头晃脑,正过来反过来都是她的理,说的头头是道。
虞清在一旁听着,心思渐沉。
后来周正以江家为中心,讲了不少东城的豪门八卦,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江家……
江念渝也姓江。
可是她也在捡到江念渝的巷子裏看到什么别的Omega,更不存在什么妹妹。
她身上没有行李,也不像是去私奔的模样。
这么想着,虞清的舌尖就慢吞吞的卷过一块奶油送进嘴巴裏。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点偏题,只暗自庆幸江念渝没有私奔的妹妹。
“嗡嗡。”
忽的,虞清的手机手机响了。
江念渝发来了消息。
虞清顿时囫囵着将小蛋糕吃掉,腾出手来查看江念渝发来的消息。
只是这不是一条单纯消息,对话框裏还附带了一张没什么构图的照片。
这人好像出门了,路边的宠物店裏有一只金毛,坐在镜头裏,对这她又或者江念渝摇着尾巴。
日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小狗浅金色的皮毛上,漂亮的跟缎子一样。
它摇起来的尾巴是金子做的瀑布,顺着江念渝的手指一泻而下。
江念渝评价它:【好乖。】
发的是语音。
那清清冷冷的声线透着疏离,又透着熟悉,是独属于虞清的亲昵。
那刚刚还缠绕在她心裏的愁绪转眼消失了大半,她变得神态温和,敲键盘问江念渝:【你有摸摸它吗?】
【很软,也有一定硬度,跟摸阿清的头发时,感觉完全不同。】
江念渝文字描述着,好像专业的狗狗评价员,还附带上了对比。
就是这对比看得虞清脸红红的。
她们的抚摸大抵不是在什么光明正大的时候。
那潮湿的热意缠着她们的手指,也缠着她们的发丝,呼吸灼热,一口一口的吞进彼此的喉咙。
虞清有些羞赧。
更是在心裏小小的不满,江念渝怎么能拿她跟小狗比。
她可是比小狗好一万倍。
虞清傲娇的在心裏抗议。
可她却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惩罚措施。
甚至比起她的不满,她在看到自己盘子裏放的迷你小蛋糕时,还是忍不住跟江念渝分享:“我去外面参加交流会了,这裏的小蛋糕很好吃,我悄悄顺几个走,晚上回去带给你吃。”
“你要芒果、榴莲、蓝莓,还是草莓?”
这种交流会的东西,算不上有多好的口味。
江念渝过去参加过太多这种场合,并不为所动。
只是当她敲下“不用了”的三个字后,手指却迟迟悬在上空没有立刻发送。
她犹豫了。
半晌,江念渝沉默着将它们删掉,在虞清发来的四个口味裏选了一个:【草莓。】
虞清看到这个答案,蓦地笑了。
就在她又去搜刮了一圈自助甜品的盘子裏,摆满了被她霸占来的草莓小蛋糕。
虞清想她是了解江念渝的。
心落了又落。
“廖小姐。”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跟寥寥交谈。
虞清作为寥寥的助手,匆匆跟江念渝道了个别,赶忙起身。
甚至她都忘记了问江念渝,今天出门是干什么。
江念渝今天出门,是要和她的助理林穗见面。
寂静的包厢裏,四面都矗立着保镖。
林穗在副陪的位置,冷静平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好像来了很久,桌上的水已经不热了。
没有滋味的白开水温吞的吸收着这包厢裏安静。
而就在林穗准备给自己倒水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裏的光吞噬着进门的细节,只朦胧的能看到一个身形。
而就是这个身形的出现,叫林穗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她平日面无表情的脸蓦然丰富起来,甚至可以称为激动。
“渝总……”
林穗看着江念渝真实的出现在她的眼裏,赶紧走过去接她,“真的是您,您没事吧,有没有哪裏受重伤?身体还好吗?这些天您都是在哪裏?”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江念渝很久没有觉得林穗这样聒噪了。
她面对这人上来就是说不完的一堆问题,淡然表示:“我没事,你放心。”
“那您怎么过了这么久才联系我,您是不放心我吗?还是不放心公司?我真的好担心您。”林穗看着江念渝,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江念渝无奈的看了眼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林穗,淡声告诉对方:“我失忆了一段时间。”
这话犹如惊雷,叫林穗大惊:“您不是说您没事的吗!”
太多次了。
林穗过高的声音,吵的人耳朵疼。
江念渝皱眉,一言不发的抬眼看了林穗一眼。
很少有Omega能有这样的压迫感,身为Alpha的林穗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有分寸的拉开江念渝身旁的椅子,端正的坐了下来:“抱歉渝总,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恕我冒昧,您现在是都恢复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林穗强压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又恢复了素日裏的平静模样。
江念渝回她:“如果我没完全恢复,也不会来联系你。”
林穗是从江念渝出国最初筹划她的团队时,就跟了她的人。
江念渝拿她当心腹,了解她。
她也一样的了解江念渝,听江念渝这么说便放下了心:“那就好。”
“公司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除了在手机上我跟您简略交代过的事情,很多事我需要慢慢跟您彙报。”林穗进入工作状态很快,还不忘安排江念渝的餐食,“午饭晚饭要不就在这裏简单用一下,这裏新来了一个厨师,做的淮扬菜很正宗,我想您会喜欢的。”
“晚餐就不用了。”江念渝淡声表示。
林穗以为江念渝是担心她的安全:“渝总放心,我已经做了严密部署,我们今天的见面不会被人发现的。”
“不是。”江念渝否定了林穗的解释。
“家裏有人等。”
江念渝话说的不紧不慢,抬眼看了林穗一眼。
她婴儿蓝的瞳子被光晕染开,原本冰冷薄情的颜色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些温柔。
林穗被江念渝看的一怔。
顿时如遭雷劈.
夕阳慢慢吞没了寡淡的天空,归鸟倦还。
临近傍晚,太阳给飞鸟穿过的云层披了一层火红。
学术大佬们交流起来就是不一样,虞清没带的电脑也有人带了。
这整个过程简直就是智慧的碰撞,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虞清跟寥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漂亮的火烧云。
她一手拎着打包盒,一手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不得不说,周正是个很贴心的Beta。
她在注意到虞清拿了很多小蛋糕后,就让服务员给她拿了点心盒来,叫她随意打包。
虞清拎了拎沉甸甸的盒子,忍不住脑补回家后江念渝看到她给她拿了这么多跟草莓相关的甜品,该是怎样的表情。
“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啊。”周正看着虞清手裏的盒子,故意打趣她。
接着这人就在门廊前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回去跟我问阿橙好。”
“知道的。”寥寥点头,对周正有种老朋友的熟稔。
“那我去开车,你们等我。”周正晃晃手裏的钥匙,要顺路送虞清和寥寥回公司。
寥寥看着周正去开车,转头看向虞清:“感觉怎样?”
虞清感觉自己今天学了好多,参加完这场交流会,满脑子都是知识。
她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表示:“这裏面满满当当的,好满足。”
寥寥看着虞清跟个车载娃娃似的,不由得笑了一下:“以后多带你来。”
长风拂过人面,温和没有痕迹。
虞清觉得寥寥很像一位严厉又温柔的老师,而出了社会就很少会有这样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对寥寥很是感激:“谢谢寥寥姐。”
“用你的成绩报答我。”寥寥淡声表示,还不忘告诉虞清好消息,“下周,你的副组长就批下来了,好好干。”
这话听着有点打一杆子给个甜枣,可虞清太了解寥寥,不觉得她这是在揶揄自己,开心接下:“哎!”
少女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好不热切。
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干劲,倏地从远处吹了过来。
绿树荫被吹得簌簌摇晃,带来一阵清凉。
只是有沙尘不巧,吹进了虞清的眼睛,叫她忍不住背过身去,揉起了眼睛。
泪水沾湿了一小块手背,小小的灰尘被虞清揉了出来。
她正要抬头转回身躯,却蓦地注意到酒店一侧不起眼的小门开了。
从这裏面走出来几个膘肥体壮的西装男,好像电影裏的保镖。
虞清正好奇是怎样的人能驾驭这样颇具压迫感的场景,却在那一只细白的脚踝出现后,她蓦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剪裁得体的白衬衫丝毫不显呆板,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慵懒矜贵感。
这人始终笔直着身形,无论身边人跟她说什么,都是对方凑过来小声报告的份,仿佛没有她为此弯腰,低下头颅的道理。
那窄窄的长裙蹭过夕阳,真丝缎面熠熠生辉。
它给它的主人和周围人划开了一条远远的界限,有种天然的高贵,叫人觉得伸手也无法触及,分外遥远。
只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虞清无比熟悉的眉眼。
她低垂的眼睫下是双婴儿蓝的眸子,无数次虞清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她的不安,茫然,天真。
甚至还有满含的热气。
这是江念渝。
只是是个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江念渝。
虞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睛裏始终含着不可置信的虚妄,紧紧地盯着视线裏的人不紧不慢的背影,看着她走远。
过去那些随时都能闯进交错的四目相对,此刻竟挑不出一个瞬间跟她对视。
亦或者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向那个人确认,确认她不是她的江念渝。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更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虞清看着远处湮灭的最后一缕阳光,乌云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
【小姐……你身上怎么有血……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是那个杀手的血吗!她死了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姐……】
【阿姊,别问这么多了,快带小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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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偶[捂脸偷看]
第47章:卷过虞清手指的奶油
“姐姐!”
周末学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来接孩子的车将马路堵的水洩不通。
在一众大人关心孩子的熙熙攘攘声音裏,孩子童真的声音分外明显。
虞清路过周围其乐融融的景象,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几分羡慕。
她没听到小孩被淹没在噪音裏的呼唤,抬头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马路对面的大槐树下,一蹦一蹦跟她挥手。
那是她的妹妹,虞泽园。
大抵跟虞清从小把她带起来有关,和养父母的精致利己不同,虞泽园很黏虞清。
初中时她们每天都要一起回家,现在虞清上了高中,周五放学她都会来接自己回家。
小学放学早,虞泽园到现在还背着书包,不知道站在这裏等了虞清多久,头顶的两只马尾都有点恹恹的。
“圆圆。”虞清有些诧异,走过去牵起妹妹的小手,“热不热,怎么不回家放下书包再来。”
虞泽园很紧张:“因为,因为我有事情要跟姐姐说!”
“什么事啊?”虞清见虞泽园这幅神情,以为跟养父母有关,不由得紧张起来。
却不想虞泽园从她鼓鼓的书包裏抽出一本书,告诉虞清:“这是我同桌今天带来的书,裏面有个人的名字跟你一样,她说这种情况一定要熟记全文内容,姐姐你很可能会因为同名同姓穿进去!”
虞泽园说的真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虞清,说不出的担心。
虞清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以为然,表示:“这都是编来骗你们小孩的,现实世界裏怎么会有人穿书。”
“真的!”虞泽园很急,说着就把书往虞清怀裏塞,“姐姐你快看!最好是能背下来!妈妈说姐姐的脑子最好了,你一定能背下来的吧!”
夕阳下,期待填满了虞泽园的眼睛。
虞清不知道怎么跟虞泽园解释这件事的荒谬,只觉得她现在是关心则乱。
风舒缓的沿着行道树吹拂而过,将虞清的影子跟虞泽园交织在一起。
虞清想她们姐妹俩现在一周只能见两天,这么小的孩子,就算真自己答应了她,只要在周末陪她玩点别的东西,也就忘了。
“好,那我回去就看。”虞清心中盘算着,暂时答应了虞泽园。
她随手把书放到了书包,也没话语裏那么重视。
这种书勉强看看就算了。
怎么可能去背。
笔尖利落的在卷子点下一个点,虞清解完了数学卷子的最后一个大题。
她不紧不慢的翻开答案,一看,答案没错,演算过程的也没错。
“阿清你真是天才!”
虞清很满足,决定在写英语卷子前先放松一下。
明亮的臺灯洒在堆满书本的桌子上,千篇一律的颜色略显暗淡。
虞清一眼扫过去,有个花裏胡哨的封面格外突出,是刚才放学虞泽园给她的那本书。
虞清目光停在上面几秒,想起虞泽园紧张的眼神,还是决定翻开看看。
看看“自己”在这本书裏是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人生。
夜晚的风吹得更厉害了,似乎要将两个世界的世界线重迭。
十六岁的虞清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只会觉得凉风叫这个夏夜不再燥热,也不会去想这簌簌的声音仿佛书页在她面前翻动。
而二十五岁的虞清站在潦草的树影下,依稀记起了关于那本被妹妹塞进来书的内容。
其实小说裏的内容,跟她这个名字相关的情节很少。
整本书跌宕起伏的描述了二十七岁的江念渝在被人设计,命运跌入谷底时,如何作为江家弃子从杀回江家,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跟陪伴一路的Alpha沈汀如何相爱的故事。
“虞清”的第一次出场,是江念渝重回江家获得第一阶段的胜利时,醉酒想起的名字。
当时江念渝站在天臺上,跟沈汀讲起她被司家设计,失忆流落在外的故事。
她告诉沈汀,“虞清”是一个为她死掉的Beta。
或者说,她是被她杀死的Beta。
江念渝会为此内疚。
痛苦。
也掉过眼泪。
可这个“虞清”的存在并不会阻碍江念渝和沈汀修成正果。
“虞清”就像是作者用来衬托这朵黑莲花的Omega为数不多的善良的存在,用来衬托擅长利用人心的江念渝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的存在,用来让那位Alpha窥见这位冷情冷性的Omega柔软的一面,替她抚平伤口。
她自诞生就是一个工具。
于养父母是这样。
于虞青云是这样。
于江念渝,似乎也是。
“知——!!”
蝉鸣穿过虞清的耳膜,刺痛着她皱紧了眉头。
她看到一旁的寥寥正眼神奇怪的看向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好像在跟她说什么。
可是她听不见。
她满脑子只剩下那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甚至能想到江念渝是用怎样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她太熟悉这个人,甚至想听她说这句话,都不必亲自叫她来说。
原来,密密麻麻的字也有力量。
周正的车从远处缓缓开过来,那复古的甲壳虫小车对着树荫下的人“滴滴”两声。
虞清转头看去,顿时感觉有万千箭矢穿透她的头颅,叫她觉得这世界正地转天旋。
“咚。”
“虞清!”
在寥寥惊慌失措的声音下,虞清蓦地晕倒了.
“滴——滴——滴——”
病房裏心电监护仪均匀的响声叫人安心,源源不断的有消毒水洗涤这裏的空气。
太过干净,反而让人有些不适。
就像有的人太过完美,反而不像真人。
反而会藏着更见不得人的秘密。
“……”
静默的吐息缓缓从昏迷的病人口中吐出,虞清感觉到灯光的亮度,恢复了点意识。
她挣扎着掀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望着房间裏的陈设,并没产生什么意外和疑惑。
这是虞清这周第二次来医院。
这裏的环境甚至气味她都无比熟悉,一眼就认出来了。
“清清!你终于醒了!”
可虞清没料到,病房习以为常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接着她耳边就传来周正的声音。
一张哭花了的脸像鬼魅一样,腾得从她视线左下角弹上来。
虞清被吓了一跳,寥寥在一旁看到监护仪有着明显的波动。
“周老师,你,你这是怎么了?”虞清唇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正吓得。
“你突然晕倒了,所以我们把你送来了医院。”寥寥按住周正,先跟虞清同步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检查说你是急性室上速,最近不要喝咖啡、酒水这种刺激性饮料,近期不要熬夜,也不少胡思乱想。”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她们程序员猝死的前兆?
虞清觉得自己给自己说了个冷笑话,肩膀蓦地抖了一下。
就一下,接着她就被人抱住了。
周正哭的梨花带雨,分外夸张:“呜呜呜我还以为是我的那两声车喇叭给你吓死了,呜呜呜清清,你才二十五,怎么就室上速了呢,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
跟寥寥这种人机待久了,周正这样鲜活的过头的人,让虞清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实在觉得周正太夸张,艰难的抬起自己被束缚的手臂,拍了拍她:“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伤心,我现在不活的好好的嘛。”
“病好之后要按时锻炼,Beta身体素质不如Alpha,你要跟上我的强度。”寥寥在一旁补充。
虽然寥寥说话向来如此,虞清也习惯了。
可不知道为何,她此刻听到什么Beta,什么Alpha,神色不受控的有些落寞。
她知道她是个Beta。
只是不知道她这个Beta的属性,是不是也是为了给那两位Alpha和Omega减少矛盾呢?
毕竟Beta这个属性,在abo的世界裏,听起来就没有什么竞争力。
“你看起来有心事啊。”周正看着虞清,在一旁幽幽的问道。
虞清惊诧这人敏锐的洞察力,蓦地抬眼。
她的确有心事,话到嘴边想说出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虞清跟周正还有寥寥终究不是真朋友。
刚刚走出酒店她们俩那种熟人间的熟稔,虞清自觉也插不进去。
她也有这样熟稔的人。
她也有能说这种话的人……
要在这中间插入一个“曾经”吗?
“阿清。”
熟悉的声音穿插进虞清的思绪,不远不近的传来。
虞清习惯性的寻找这道声音的方向,自然的抬头就朝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江念渝正站在门口。
她似乎有点着急,都站到门口了还在轻轻的喘。
那敞开的衬衫被风翻折过一点衣摆,早就不是虞清在酒店看到的那副打扮。
就那么一瞬间,虞清多么希望自己当时看错了。
她甚至在心裏劝说自己,你看她还穿着你的衣服,她因失忆身无分文,上哪裏去买那么昂贵的裙子呢?
可书裏的内容是真的,清晰的印在虞清的脑海裏。
她当初的不以为然,却成了打脸她最直接的证据。
“你到医院有个电话一直响,来了好几遍,我就替你接起来了。”就在虞清迟迟没说的间隙,周正先开了口。
这声音提醒着虞清这裏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她强压下心中的思绪,跟周正道谢:“麻烦你了,周老师。”
“举手之劳啦。”周正笑着摆摆手。
她远比寥寥敏锐,看着江念渝气喘吁吁的担心神情,接着就拉起坐在一旁的寥寥:“那我们就不打扰啦,先走了。”
周正说的飞快,拉着寥寥离开的也飞速。
门一开一合,转眼间房间就只剩下虞清跟江念渝。
不知道江念渝有没有注意到虞清神色的变化,只是在周正和寥寥离开后就走了过来。
她婴儿蓝的眼睛探进虞清的视线,一言不发,又仔仔细细的扫过虞清的手脚和身体。
虞清知道,江念渝是在紧张自己有没有事。
月光悄然爬上方方正正的窗户,照着人心裏一片晦涩。
虞清很突然的不想直接告诉江念渝说,她没事。
她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着江念渝眉眼间的急切,卑鄙的,自私的,就想看着江念渝为她着急,为她担心。
可倏地,江念渝却伸起手来拂过了虞清脸侧的碎发。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很细小很细小的擦伤。
像是刚刚倒下时被花坛边的灌木枝子划到的。
如果不是特别仔细的查看,是发现不了的。
可江念渝发现了。
“破了。”
舌尖弹过牙齿,将灼热的吐息施施然落在虞清鼻尖。
虞清被这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怔,视线裏江念渝那双在酒店窥见一瞬的冷瞳被灯光柔化,显得分外温柔。
四目相对,虞清发现她还是无法违拗自己的本心。
即使她对自己刚刚想起来的剧情那样痛恨,可心脏却还是为她与江念渝这一瞬的接近疯狂跳动起来。
她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虞清轻轻攥起了手掌,觉得自己这样不对。
她倔强的别开头,想躲开跟江念渝的亲昵接触。
只是行动的时候她又怕会伤到江念渝的心,还不忘找了个借口:“你吃不吃蛋糕。”
那是她们下午在手裏的约定。
江念渝看虞清指向的床头柜上的那个漂亮的粉色盒子,立刻点点头:“好呀。”
虞清闻声,稍稍侧身把打包盒拿了过来。
只是就在她打开盒子的时候,入目却是一堆东倒西歪,没了样子的小蛋糕。
漂亮奶油失去了形状,切片草莓随意的插在不知道那只蛋糕的尸体上。
她精心准备的小蛋糕,到头来还是一团糟。
就因为她突然的晕倒。
就因为她想起了本应该牢记的故事。
“算了。”虞清心口仿佛坠了什么东西,沉重的叫她垂下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窄窄的盒子裏呈现的糟糕,脑海裏浮现的是书中江念渝过的浮光幻影的上流生活。
还用得着脑补吗,刚刚在酒店门口不都已经看过了吗?
风声吹得落叶飘摇,她依旧不染纤尘。
她的声音穿过保镖筑起的人墙与夕阳,仿佛落日编织的幻影,清冷又遥远,叫人看起来并不真切。
虞清看着自己打开盒子时,突然袭击上自己手指的散乱奶油。
明明冰凉,却好像将她的自卑狠狠的灼了一下。
“你不会吃的。”虞清淡声,说着就要将她带给江念渝的小蛋糕盖上盒子丢掉。
却不想,她动作还没有做完,江念渝的声音就传来。
“我会啊。”
明明是句直截了当的话,为什么在加上语气词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好像格外温柔,好像格外熨帖。
虞清还在恍惚江念渝的回答,接着就看到自己的手被人拿了过去。
那沾着奶油的手指被人特意握起,没有一丝停顿的送到了那瓣血色很淡的唇前。
江念渝的舌尖卷过虞清手指的奶油,跟她评价道:“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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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喜欢吃手指很正常(对手指.jpg[害羞])
第48章:书中不可一世的江念渝此刻就在她的手裏
虞清记得她之前看过一个科普,上面说指甲是不具备感觉的。
可是为什么,当江念渝的舌尖舔过她沾了奶油的指甲,她的手指就像是过电一般,连带着她的背脊都麻了。
月色寡淡,好似融化在江念渝唇角的奶油。
她说的甜是指奶油,还是包括了什么别的?
虞清不知道,脑袋有些发空。
她的手指沾了好大一片奶油,从指尖一直蹭到第三指骨。
而江念渝想要品尝的,似乎不只是她指尖的那一点寡淡的奶油。
江念渝看着虞清茫然的视线,温和的吐息灼灼落在她的手背。
那近在咫尺的眼眉沾着无法形容的清冷与欲色,说话间就将虞清还沾着奶油的手指含了进去。
刚刚倏然舔舐而过的暧昧感受的不真切,此刻虞清面前的江念渝变得更加潮湿。
那饱含湿气的舌尖远比奶油温软,甚至细腻,严丝合缝的包裹住了虞清的手指,叫她逃无可逃,只能局促的,乖乖的,等着对方将她品尝殆尽。
这感觉令虞清觉得熟悉。
江念渝也曾这样含过她的手指。
Beta的食髓知味不比Omega少,越是熟悉,虞清越是想要去触碰。
她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无比希望自己现在还能从江念渝的身上找到过去她熟悉的感觉。
她恨她对自己的隐瞒。
更惶惶找不到过去的熟悉感。
所以她不安的,卑鄙的,想重新找回她的安心。
“唔……”
江念渝从喉咙裏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却因为被“异物”堵住的口腔没办法清晰的发出来。
虞清发动的突然,在江念渝要松口的瞬间,将自己被含着的手指更深的搅进了她口腔。
甚至还善心大发的买一送一,将她的中指一并送了过去。
明明口腔可以容纳很多东西,却又无法容纳两根纤细的手指。
江念渝的眼角被逼出一层朦胧的泪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
虞清感觉到了江念渝的疑惑,她滚烫的吐息带着颤抖,喷薄在那突兀的挤进她口腔的两根手指上。
可虞清也回答不了自己突然的暴戾。
她的手指压过那刚刚包裹过她的舌尖,一开始还是温柔,下一秒就暴动。
唾液是最廉价的runhua药剂,为虎作伥一样,纵容着手指的放肆。
江念渝左侧的倒数第三颗牙齿有点尖,划过虞清的手指,清楚的从她指背传来一阵痛意。
她的确在疼,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幸福。
那个在书中不可一世的江念渝此刻就在她的手裏。
她用掌心托起这人的下巴,那包着一层细腻肌肤的下颚骨像是要嵌进她的手心裏,那干净精致整张脸正无力反抗的和她贴着。
她是她的……
她是她的。
她是她的!
虞清的想法愈发偏执失控,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扯掉的监护仪器没了声音,没人听得到虞清糟糕紊乱的心跳。
江念渝看着虞清手指撤出,明明刚刚经历的那种逼仄已然消失,她空荡荡的口腔却更加无法呼吸起来。
房间一下变得好安静,缭乱的吞咽声下,虞清看到了江念渝眼尾沁出的生|理|性泪水。
被她折腾过的唇瓣红了起来,水光潋滟,楚楚可怜,跟书裏描述的样子完全不同。
冷情薄性的爽文女主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虞清面无表情的盯着江念渝看了两秒,她目光很沉,扯着她的心脏发闷。
明明流出泪水的人是江念渝,为什么她的心裏这样的难受。
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带一丝迟疑,虞清扣住了江念渝的脖颈。
她迎着她到现在还没有阖上的唇,狠狠地吻了过去。
熟悉的身影倾轧而过,江念渝整个人都些懵。
维系了二十七年的警惕不过如此,她无法戒备虞清的靠近。
这是她恢复记忆后,虞清第一次主动跟她接吻。
可之前,她跟虞清接吻,虞清也是这么凶吗?
江念渝刚刚被虞清折腾过的口腔还有些没有恢复,虞清冲撞的鲁莽,叫那种酸涩格外明显。
可虞清的唇舌又比她的手指柔软太多,叫江念渝的心跟刚刚吃过的奶油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化了,化的一塌糊涂。
该挣扎吗?
江念渝下意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慢慢的还是落了下来。
她感觉到虞清的手指穿过她头发,那温软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揉在她的脖颈,那最靠近腺体的地方。
她的理智似乎在警惕这人的靠近。
可那颗跳动的心却无法掩饰,期待着虞清接近它。
要是能磨一磨它,就好了。
这个念头从江念渝脑海一闪而过,那拂过她脖颈的手忽然松了。
够了。
这就够了。
虞清感觉到了江念渝的温度。
感觉到了她回应她。
她们之间还跟过去一样。
哪裏是书裏写的那样了?
“阿清……”江念渝喘息不均的看着虞清,茫然的问她。
虞清知道,江念渝说不完的话,是“你怎么了?”。
虞清想她该告诉江念渝,她看到了书裏的原文,看到了书裏写她在利用她。
心脏却兀的传来一阵疼痛,好像在警告她,不允许说出这个秘密。
凭什么不,虞清反骨劲儿上来,咬着牙也想说:“我想……”
可疼痛来的更明显了,逼着她把这些话吞了下去。
甚至不惜将她在原世界的种种经历塞进她的脑袋。
这些年虞清听过太多好听的话,结果谁不是说抛弃就抛弃她。
就连她的小狗,也抛弃她先走了。
到现在还没有抛弃她的,就只有江念渝了。
唇间的纠葛还没有散去,虞清的吐息不比江念渝平静。
她是成语裏那个遮着眼睛抓麻雀人,那个扯了片叶子就挡在眼睛前的人。
反正剧情还没有发展到那裏,江念渝手上也没有什么宝石戒指。
说不定她还能改变剧情的走向呢。
虞清乐观的想着,似乎忘了刚刚心口传来的警告。
月亮像一只并不明显的眼睛,静悄悄的注视着病床上的人,没有一天缺席。
可要说虞清忘了,她的眼裏却并没有那么浓郁的乐观,跟江念渝说话的声音也算不上欣喜:“刚刚寥寥姐告诉我,下周我的副组长职位就批下来了,我只是……”
“我只是太高兴了。”
说到这裏,虞清脑袋裏突然闪过好多过去她闲的没事,在脑袋裏想象过的画面。
那画面太开心幸福,叫虞清忍不住轻吸了口气,眼睛莫名泛起红意:“以后……我们就有更多的钱花了,我们……”
“我们可以很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对吗?”
明明这是句该由虞清笃定的承诺,可虞清说着,却看向江念渝,好像在向她寻找答案。
这夜的月光太淡,灯光又太亮,叫人看不清眼睛裏的情绪。
江念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虞清的神态好像一块世界上最脆弱的宝石。
她勉强的维持着表面的稳定,看似坚不可摧,却又随时都会碎掉。
失忆时江念渝认为是自己失去了记忆,所以不能理解虞清的很多情绪。
但是恢复记忆后,江念渝才发现不是她忘了,而是根本没有人教过她。
过去她从没觉得不通情感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反正她跟司老太太报仇,也不需要这些。
可现在她看着面前的虞清,明明察觉到虞清的反应不对劲,却对这样的情绪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感觉不比刚刚虞清将手指伸进口腔的逼仄好受。
所以尽管不明白,对虞清向她抛来的问题,江念渝还是笃定的告诉她:“对的。”
“我们以后会很好的一起生活下去。”
等她解决掉家裏的事情,等她稳住当前动荡的局面。
而听到江念渝的话,虞清心被什么拽了一下。
她觉得好疼,疼的她控制不住眼眶裏的泪水,在这场稠密的夜晚裏,缓慢的流下了一行。
这也是人在感觉到幸福的时候,留下的泪水吗?
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呢?
“阿清。”江念渝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惹得虞清流泪,赶忙伸手帮她擦掉这糟糕的东西。
可虞清却硬撑着,反握住了江念渝要安慰她的手。
她不知道在回避什么,告诉江念渝:“没事,我就是太累了,缓一缓就好。”
“既然这么累,干脆不要干了。”
谁也想不到,在虞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
虞清的茫然跟江念渝的冷视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
是虞青云。
江念渝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同时她也感觉,虞清在看到这人后,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蓦地紧了一下。
虞青云不请自来,手裏拎着东西,就随意的放到虞清的床头柜上:“阿橙告诉我你突然晕倒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这个人的话裏听不太出关心,也好像有不少关心。
虞清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析其他人的想法了,她声音很轻很淡,正如她说的那样:“工作太累。”
虞青云听着,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所以为什么这么拼呢?是想证明,你比得上我吗?”
这话说得太居高临下,虞清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
她不用像担心会伤到江念渝的心那样顾忌虞青云,直怼道:“别自恋了,我活着是为了自己,要真是为了你,我早死了。”
这是实话,更是事实。
虞青云又想起了虞清放在卫生间的那两瓶试剂,皱眉紧皱:“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死对你来说很容易吗?”
容易吗?
虞清脑海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原文裏她的结局,她只存在于江念渝口中的结局,眼睛裏不知所谓的怆然:“或许吧。”
这话说的轻飘,好像随风就散了。
可也就是这样听得虞青云表情一顿。
江念渝也是。
她还不知道虞清知道了什么,只知道是面前这个人惹得虞清突然这样。
那晚沾湿满虞清脸颊的泪水冷的吓人,叫人不想让她经历第二次。
克制与漠视总是会在关于虞清的事上失效,江念渝冷冷的看向虞青云,也不管什么规矩,对着虞清的这位姐姐蓦然出声:“死亡对谁来说都不容易,虞小姐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虞青云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江念渝,对她没好脸色:“你就是那天对我丢兔子的Omega吧。”
“是我。”江念渝点头承认。
“呵。”虞青云笑。
“看来我妹妹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虞青云的话刻意咬在“好”字上,转头看向虞清。
明明刚刚还故意看着江念渝着急,想让她难堪。
可在外人面前,虞清还是不能容忍诋毁江念渝:“当然是好朋友,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交到过这样……的朋友。”
在朋友前面,虞清想她该用什么词定义她和江念渝之间的关系呢。
混乱。
还是刻骨铭心?
“呵。”
虞清的思考被虞青云的一声笑打断。
她看了看虞清,又看了看江念渝,提醒她:“小清,你认识她才不到一个月,你数数进了几次医院,甚至发烧一个星期都没能去公司。过去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这样的压迫太熟悉,虞清此刻应对的却比过去好很多:“这跟她无关,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而就在虞清直面与虞青云冲突时,一道纤瘦而坚韧的影子横在了她们之间:“虞小姐,或许你是不是有点傲慢过头了。”
这样的冲突,江念渝经历了太多次。
她牢牢的护着身后的虞清,以防虞青云有什么过火的行动:“如果只是累了就放弃,那你这些年为什么要为了一个CFO的位置拼命,甚至不惜在国外暂居,频繁飞往几个国家,还是说……”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抬起几分视线,直直看向虞青云:“你做得到的事情,就不允许阿清就做?”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虞青云心跳飞起,默然攥紧了拳头。
身为Alpha的她不屑,看不起面前这个Omega,更不容许江念渝践踏她:“你懂什么,她是我妹妹,我是为她好,才给她安排现在的公司。她能活的轻松点,其他的事都有我替她做。”
“你究竟是为阿清好,还是怕她超过你?”没有迟疑,江念渝顿时发问。
这人天生的眼神凉薄,一双眼看过去有种不属于Omega的压迫感。
虞清看着江念渝气势迫人,脑袋嗡的一下。
这就是书裏描写的那个人,语言简短,却能精准戳中问题所在。
而虞青云像是替虞清印证一样,一下哑口。
她真不知道面前这个Omega哪裏来的压迫感,心跳都不敢造次。
可江念渝的话还没说完,她接着告诉虞青云:“阿清不是个物件儿,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说拿回家就拿回家,她也有她想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虞青云张了张口,没说出回怼的话。
而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颇为触动。
她这样说,就是知道自己不是个物件儿。
她是知道自己是个“人”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虞青云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说着就要拂袖而去:“我管不了你,你想继续干就继续干吧。”
“你的东西。”虞清看虞青云要走,忙提醒她。
“这个是给你,祝贺你当上了组长。”虞青云推开门,撂了这么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虞清看着床头的盒子,诧异的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这裏面装的,究竟是个令她不开心,还是很生气的东西。
“需要帮你拿过来吗?”江念渝主动问道。
虞清想早晚都是要打开的,早痛不如晚痛:“麻烦。”
江念渝将包递给虞清,还顺手将小蛋糕的打包盒放回了床头柜。
虞清的膝上完全清空,只剩下她慢慢打开的那个盒子。
而在盒子裏躺着的,是只限量款的帆布包
虞清看着这个包,目光蓦然沉了下来。
江念渝在一旁看不懂虞清的眼神含义,问她:“这是个什么?”
“包。”虞清将帆布包拿了出来,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签着漫画作者签名的原画。
“很合适我的包。”
虞清心裏五味杂陈,目光晦涩。
这一次虞青云送的,终于是符合她和原身审美的东西。
可这算什么呢?
“不喜欢?”江念渝认真分析着虞清的表情,尝试解读。
虞清却蓦地笑了一下,“还好,不能说不喜欢。”
说不上算什么的事情不止虞青云一件。
这么说着,她就抬头看向了江念渝:“念念呢?”
这是虞清第一次向江念渝讨要什么。
她脸上的笑透着暧昧,又泛着苦涩,很认真的看向江念渝:“我升职了,念念不送我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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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要送什么呢,好难猜啊~
第49章:(二合一)“怎么,阿清要把我关在家裏啊。”
蝉鸣不知疲倦,穿透写字楼的玻璃。
八月的烈日晒的人昏昏沉沉,虞清坐在自己工位前,心不在焉的对着电脑。
“在想什么?半天了没看你动一下,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啊。”宫宁在旁边观察好久了,忍不住戳了虞清一下。
虞清兀的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面前闪烁的光标,这才发现自己又发起了呆。
大前天从医院出来,她的心裏就乱糟糟的。
她想她也需要一个诉说的对象,只是这样的事情能跟书中的人物说吗?
会不会引起世界的崩塌?
虞清觉得,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说好了:“没什么。”
“说说吧,我今天有得是空。”宫宁不放过虞清,说着就放下了手裏的活。
虞清看着宫宁的举动,有些意外。
她愿意在朋友需要她的时候,奉献自己的时间,却也惶恐会占用朋友的时间。
虽然她清楚宫宁是愿意,但并不妨碍她为此心裏暖暖的。
虞清想,她有了倾诉的欲望。
“就是……”略想了想,虞清打起了比喻,“你捡了一只小猫回家,但是后来才发现她不是一般的小猫,她是野生豹猫,该怎么办。”
宫宁听着这话皱起了眉头。
她很努力的在跟上虞清的形容,很快给出了总结:“就是说,你发现你家那位Omega小姐深藏不露?”
这话总结的太精辟,叫虞清愣了一下。
她本不想暴露的这么快,却又不得不在宫宁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对。”
“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了?”宫宁追问。
“没有。”虞清摇头,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怪不得。”宫宁了然,接着就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建议她:“跟Omega小姐聊聊吧,没有谁认识谁的时候是完全了解的,聊过了才好继续走下去。”
这话听得虞清有些心动。
只是接着现实又把她拉了回来:“可如果不用聊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呢?”
虞清低沉,她绕过世界的漏洞,晦涩的跟宫宁说:“野生豹猫是禁养品种,会遭到处罚的。”
“那就把她藏好啊。”宫宁亮着眼睛,不假思索的告诉虞清。
“小猫一旦认定了主人,不就不会离开主人了,不是吗?”
对比宫宁的果断,虞清沉默了下来。
她信心不足。
虞清从来都不感去想谁会为她驻足。
这些年,也从来都没有人为她驻足过。
大抵是看到了面前小姑娘的怔忡,宫宁接着又对虞清说:“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算命。上次大马路上遇到个算命的跑过来告诉我,说我以后会官运亨通,气得我骂了他一顿,捂着耳朵就走了。”
“为什么,这不是很好的未来吗?”虞清不明白。
宫宁却认真的跟虞清摇摇头:“我始终觉得被告知过的命运不是我的命运。”
“就像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个游戏,你走不通的路,会触发不同的奖励,也会有不同的结局。世界有很多个我们,而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万千可能中的一个。”
这是虞清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角度。
她听着宫宁说的话不由得出神,那在她脑海裏不断翻开的书页,正发出着阵阵声响。
“人是看不透自己的命运的,如果被算命的人剧透了,我觉得这就一定不会是这个‘我’会经历的未来了,那是在另一个世界会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着,宫宁就掐起了自己的腰,忿忿表示:“这个臭算命的破坏了‘我’可能官运亨通的未来!”
看着宫宁这幅幼稚的神情,虞清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苦瓜样的小脸终于有了点阳光,看得宫宁心情舒畅,也更认真的跟虞清讲起了道理。
“小虞啊,命运是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的,你知道的结果也可能只是管中窥豹。”
“你看到了个坏结局,但未来不一定差。我看到了一个好结局,或许我在走到这个好结局的时候,不过是朝闻夕死,好景不长。”
虞清是乐意接受宫宁的前半截话的,或许真的会如宫宁所说,书中的结局不一定会发生。
只是当她又听到宫宁的后半句,赶紧敲了三下桌子:“呸呸呸。”
虞清珍惜每一个身边的朋友,实在是对宫宁这样大咧咧的性格没有脾气。
而宫宁看着虞清这个反应,顿时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小虞这么在意我,姐姐好感动啊。”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说着就一把抱住了虞清。
原来拥抱的感觉也是如此的区别明显。
比起和江念渝温吞缱绻的拥抱,此刻虞清感觉到一阵窒息,脑袋被挤得空白。
但接着虞清就听到宫宁附在她耳边,认真的告诉她:“小虞,把我的话听到心裏去,别被你的结局论绊住了脚。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听到没有。”
说着,宫宁就更紧的勒了虞清一下,迫使虞清不得不点头。
只是这人点头的力道明显有些不足。
如果要让结局不一样,她得改变书裏的剧情才行。
这可真是要“胜天”啊……
她一个人,能做到吗?
虞清迟疑着,陈总监就走了过来:“宣布一件事。”
宫宁见状忙松开虞清,给她整理了整理衣服:“小虞,打起精神来,你要当主角了。”
虞清听着这句话,心跳蓦地快起来。
为着陈总监这就要宣布她升为副组长的消息。
也为这宫宁那句“你要当主角了”。
主角啊。
“小虞工作出色,从今天起担任副组长的职务。”
听着陈总监宣布,虞清就从工位上站起来。
她礼貌内敛,落落大方,同大家微微颔首:“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恭喜你啊,虞副组。”
“虞副组来公司才一年,真是未来可期啊。”
“太客气啦,大家都会多多关照的!”
“茍富贵勿相忘啊。”
……
掌声如潮水朝虞清用来,这样的庆祝,有恭维也有真心祝贺。
虞清扫过大家,看着给自己祝贺的宫宁,还有远处站着的寥寥。
总觉得这裏差一个人。
要是江念渝也在就好了。
虞清脑袋裏蓦地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不知不觉中,江念渝在虞清的心裏已经成了一个无法代替的角色。
似乎连虞清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非江念渝不可。
“恭喜你!”
不知道是不是虞清太想让江念渝跟自己一同经历这一刻,她面前突然跑进来了一张同江念渝有些许相似的脸。
只是还来不及让虞清擦干净眼裏朦胧刺眼的日光,她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姐姐!”
这不是江念渝。
是匆忙跑过来的司晴。
日光自窗臺晒过来,将虞清幻视的婴儿蓝的眼睛慢慢晒褪色成栗色。
她蓦地定了一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人,惊觉这张笑起来的小脸跟江念渝的脸部轮廓有些许的相似。
司晴。
江司晴……
掌声掀起的风吹动了虞清脑海裏的记忆,她看着无数词句划过她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文中江念渝好像有个妹妹,就叫江司晴。
文中形容的这位妹妹的性格就是面前的这位司晴小姐这样,乖张傲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刁蛮大小姐。
这人表面看起来跟江念渝不对付,从小也一直跟江念渝作对。
却在江念渝回到江家后处处帮她,成为江念渝送杀母仇人上路的一大助力。
想起那日走廊裏冒出的黑烟,想起江念渝对司晴熟练的叮嘱,书中的内容不断刮动着虞清的神经。
她忍不住去想,这就是江司晴突然搬到她们家隔壁的原因吗?
难道江念渝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是已经开始打算离开她了吗?
“小虞想吃什么?”
读过的书和不清晰的记忆像是一把钝刀,一阵一阵的将惊恐送到虞清掌心,蔓延着,吞没着,直到陈总监的声音及时的截断了它。
虞清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面前陌生又熟悉的江司晴,看了看周围对自己笑着的人,也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都行,看大家想吃什么。”
她没胃口,不知道想吃什么。
她想大家最好选的地方有酒,她好能在别人的恭贺声裏,顺势多喝几杯。
借酒浇愁。
在大家商量的时候拿出手机,虞清迫不及待的给江念渝发了消息:【大家要庆祝我升职,晚饭不用给我留。】
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发这句话有点距离感。
她不想让江念渝感觉到自己的冷淡,接着还发了个她画的恋恋表情过去。
——小狗摇着粉嘟嘟的尾巴,将自己牵引绳叼向主人。
好简单的动作,似乎是全天下小狗最擅长的。
可虞清却不敢这么做.
“嗡。”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没等屏幕熄灭,接着就被主人拿了起来。
江念渝懒神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消息,刚刚抬起的眼神默然落了下去。
低垂的眼睫裏有点落寞,在这飘散着空调冷气的房间更显冷淡。
“江小姐不满意吗?”一旁的店员看着,战战兢兢的问江念渝。
江念渝看着对话框那头的虞清,又看了看自己手指带着的戒指,点了下头:“的确。”
“还有没有更好的。”
这是今天江念渝第三次说这样的话。
Svip的包间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璀璨的戒指,钻石的,宝石的,翡翠的……
可惜,没有一个能入得了江念渝的眼。
今天江念渝眼光的挑剔达到了一种极端。
不是看着这个宝石光泽度不够,就是看着那块翡翠有比头发丝还细瑕疵,好像任何东西都配不上她的阿清。
店长在一旁也发了愁,她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大金|主,接着跟江念渝说:“今早沈小姐的拍卖行刚送来一枚宝石戒指,您要不要看看?”
拍卖行的东西,好是好。
唯独一点,想拿下,价格是打不住的。
江念渝眼睛不眨一下,只问店长:“什么样?”
店长忙从一旁单独的保险箱裏把它捧出来,丝绒盒子厚厚的像块砖头,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全净体蓝宝石,从不同角度看色泽会有所区别,相传是上世纪ao动乱的时候,逃亡的侍女从断头女王的冠上取下来的。”
这么说着,店长就将戒指拿了出来,将正面对着江念渝:“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它和您眼睛的颜色很配呢,同样都是婴儿蓝。”
什么宝石的纯净度,什么过去的背景故事,江念渝都不感兴趣。
只是当她听到店长说的“眼睛”二字,一下被吸引了,伸手将宝石戒指拿过来,戴在手指上端详起来。
将自己的眼睛戴在虞清的手上。
就像是亚当将自己的肋骨取下,让自己成为夏娃的一部分。
江念渝很喜欢店长刚刚的那句话,微眯了眯眼:“有人出价吗?”
“目前还没有。”店长表示。
“那它现在是我的了。”江念渝淡声,买戒指像是在买路边的一颗菜。
所以精挑细选的江女士也对盛放她这颗菜的包装表示了嫌弃,示意店长:“换个和它相称的。”
“哎。”店长终于松了一口气,顿时喜笑颜开。
林穗眼观鼻,立刻示意手下跟店长走。
她看着店员收起的面前试戴过的其他珠宝,又看了看江念渝手上的宝石戒指,道:“虞小姐收到这样昂贵的礼物,怕是要高兴坏了。”
江念渝却很轻的笑了一下:“她不会知道这个戒指的价格的。”
“为什么?虞小姐本来就不是个会认识这种东西的人,你这样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林穗惊诧,又意识到自己没了规矩,“抱歉,渝总。”
江念渝眼睛裏看不出愠色,只抬起头来,语气平淡的问林穗:“你觉得它该是怎样的意义?”
林穗回答不上来。
她跟了江念渝这些年,深知这人冷情冷性,做事算的定谋的稳,不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她实在看不出来,虞清有什么可跟江念渝交易的点,她甚至不是Alpha,只是个Beta。
“它最大的意义就是用来庆祝阿清升为副组长。”江念渝转手,欣赏着这枚即将要戴在虞清手上的宝石戒指。
林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想象有一天这样的话会从江念渝口中说出。
可她又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其实从江念渝那天说“家裏有人等”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了。
林穗忍不住出声:“所以才说老房子着火,最要命。”
这嘟囔的声音太明显,叫江念渝漠然抬头看向林穗。
林穗被江念渝这双眼睛看的发毛,接着表示:“我拿戒指去清洗。”
这人跑得快,转眼就捧着宝石戒指从江念渝视线裏消失了。
昏暗的房间就剩下江念渝一个,她脑袋裏回荡着林穗刚刚的吐槽,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老房子着火啊。
她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吧……
她才比虞清大两岁。
两岁能有多远的距离呢?
“戒指送来了。”
月色慢慢升上,林穗敲开江念渝办公室的门,再次将宝石戒指送到了江念渝面前。
清洗,打包。
也用不了两年。
办公室纸页翻动的声音没有停了下来,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想着,鼻梁上架起的银丝眼镜显得她整个人有种不容造次的感觉。
“知道了。”
江念渝似乎着急做完手头的工作,对宝石戒指没有动作。
也是这个时候,寂静裏倒映着江念渝的侧脸的手机突然跳出了虞清的名字。
“嗡嗡嗡……”
眼镜闪过点光,江念渝终于抬头,立刻接起了虞清打来的电话:“阿清。”
只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虞清的声音。
而是上次虞清发烧,打来电话询问的Alpha同事:“我不是小虞,我是小虞的同事。”
江念渝神情一下紧张:“阿清怎么了吗?”
“她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宫宁在电话那头说。
也不知道聚餐去了怎样的地方,江念渝听着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觉得格外嘈杂。
她皱了皱眉,也没有耽误时间,跟宫宁说:“麻烦地址发给我一下,我这就过来。”
“哎。”宫宁忙点头,说话间就要给江念渝发去地址。
却不想虞清在这时挤了过来,声音断断续续:“别拦我!我还能……喝!”
“小虞,不准再喝了!”
江念渝要主动挂掉电话的动作顿住了。
她听着电话那边的对话,眉头紧皱,甚至没来得及摘下眼镜,就立刻出门。
林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后面紧急跟上。
作为江念渝的兼职司机,她车开的快到飞起。
在宫宁将定位发给江念渝五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披夜色驶入霓虹灯影的街道。
这场景太过割裂,门口等车的同事纷纷诧异,有的看着这车直了眼睛,酒都快醒了。
尽管扶着虞清出来的宫宁刚刚收到了虞清家那位Omega发来的消息,但也诧异,这究竟是什么号人物。
“还真的是豹猫。”宫宁忍不住出声感慨。
“什么豹猫?”虞清喝的脚步虚浮,茫然的抬头看向宫宁。
“你的豹猫小姐来了。”宫宁跟虞清示意。
虞清闻言立刻抬头向周围搜刮去,可绿荫攘攘,没有一个走过来的身影是江念渝:“哪有?”
说不上来的难受压在虞清身上,她垂眼,小声嘟囔:“她就要不要我了。”
“没有人不要你。”
忽的,江念渝的声音从虞清背后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贴上了熟悉的温凉,藏在皮肤下的血脉正为此颤抖着跳动。
“辛苦。”江念渝从宫宁手上接过虞清,格外有礼貌的对她颔首。
这人清冷的眼神前架着镜片,似乎将眼底最后一缕温柔也掩盖住,从宫宁的视线看过去,只剩下了冷淡疏离的距离感。
宫宁看着不由得愣了一下,甚至对这声谢谢有种受之惶恐的感觉:“举手之劳,您客气了。”
江念渝没心情跟宫宁推诿客气,也不介意她称呼自己“您”。
她的手臂上正靠着那位喝的醉醺醺的Beta,她现在是她唯一的依仗。
江念渝不觉得虞清自己一个人能喝成这样,接着看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江司晴:“怎么回事。”
江司晴也是生气,不介意借江念渝的手帮虞清出气:“那边那几个人一直在给姐姐灌酒,我和宫宁姐帮姐姐挡了几杯,但他们还不依不饶,姐姐就喝了……”
夜色随着江司晴的描述沉了一轮,江念渝冷着眼神一眼朝不远处扫过去。
几个人聚在一起的人顿时一阵心虚,和醉酒的鹌鹑一样,摇摇晃晃的埋头聚在一起。
可这样又能怎样呢?
他们的脸已经被车裏的林穗记住了。
“你知道的,姐姐她人好不会拒绝,你回去别生她气。”江司晴看着江念渝沉下的脸,在一旁替虞清说话。
“知道了。”江念渝冷声,不跟江司晴多解释,带着虞清就走了。
看着虞清这个样子,江念渝的心口也堵的难受。
明明活了这么些年,她却今天才像有心了一样。
这次江念渝“打”的车很宽上,比上次虞清喝醉了打的车还宽敞。
虞清迷迷糊糊的看着这车裏的装潢,太过奢侈的内饰叫她看的眼花缭乱,上去就靠在江念渝身上:“你怎么来了……”
“你同事给我打了电话。”江念渝淡声解释,帮虞清整理着衣摆。
虞清闻言立刻长吐了口气,酒意浓重:“宫宁姐真的是很好的人。”
这话说着,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她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件深刻的事情,叫江念渝听着目光沉了一下。
只是接着她就听到虞清继续跟她说:“她还让我把你关在家裏呢。”
少女的眼睛明亮亮的闪着,得意又骄傲,前面开车的林穗不由得神色一惊。
她觉得这人疯了,就要完蛋了。
江念渝刚刚听到她说的话脸色就已经沉下来了,自己现在是不是要准备剎车,好让江念渝能随意把这个人丢下车?
林穗心裏做了一百种预案,却不想江念渝在后视镜裏的表情施施然一换,眼尾玩味的弯起,笑了一下:“怎么,阿清要把我关在家裏啊。”
虞清嗅不到危险的味道,看着江念渝眼尾的笑意,扬起下巴跟她说话:“不可以吗?”
林穗的车子开得很稳,可虞清还是在细微的惯性下没能控制住自己喝醉了的身体,一头凑在了江念渝身上,在江念渝身边造次:“你天天背着我跑出来跑出去的,身上脏兮兮的,我就不能把你关在家裏吗?”
林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她不禁在想,这是在形容人,还是在形容猫啊?
虞小姐,你这绝对是不正当的想法。
你就等着她老板——
“当然可以。”江念渝拨着虞清的头发,不仅没有不悦,甚至还细心的帮她拨开缭乱的视线。
林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后视镜裏,她就看着虞清的脑袋在缓缓挪动,迎着这夜忽明忽暗的路灯,得寸进尺的定定看向江念渝。
灯光不够明亮,虞清的眼神亦然。
她认认真真的盯着江念渝,好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透这人的本质。
她究竟是谁。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不能让时间永远停在江念渝失忆的时候。
让她始终只能依靠自己。
对视太久,虞清的眼神没个焦点,好像糟糕的电影裏一段分析不出什么的漫长无趣的长镜头。
可就算这夜是场烂片,江念渝也端坐着,就任凭虞清造次,对这双眼睛看一万年也不会厌倦。
林穗有些分神,不知道什么她从后视镜裏看到虞清的眼睛裏有种哀伤。
就好像被关住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江念渝。
尽管自己刚才说的有多笃定,有多赖皮,可虞清心裏还是知道:“我关不住你……你会去找别人的。”
心口的刺痛已经到了虞清能剧透的临界点,她想要舒缓的眉头止不住的紧皱。
窗外掠过光怪陆离的灯光秀,将虞清视线裏的江念渝卷进去,叫她看她越来越不真切。
也叫她想到了原文裏那个她连见都没见过的“沈汀”:“念念,Omega果然还要配Alpha,对吧。”
林穗作为一个Alpha,觉得这是件当然的事情,毕竟在abo世界裏Alpha配Omega是……
“!”
正这么想着,林穗头皮一阵发麻。
她目光钝钝的瞥向后视镜,就对上了江念渝抬眼看过来的视线。
生冷的,不悦的。
恐怖的压迫感随着缓缓升起来的隔板,没有丝毫减弱。
林穗攥着方向盘的手聚起了一团冷汗,她心咯噔咯噔的跳着,好像被碾在了满是石砾的山坡上。
隔板升到最顶端,林穗在听到一句“Beta比Alpha好”,就彻底被江念渝踢了出去。
现在是完全属于虞清和江念渝的世界。
前方是个长隧道,随着空间裏的光亮被压缩,虞清心裏好受了点,可眼睛裏还是有着淡淡的暗淡。
“才不信呢。”
“你们都欺负我是个Beta。”
江念渝记得江司晴刚刚对自己的诘问,认真的跟虞清探究:“谁们?”
“江念渝。”虞清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给江念渝听,“江念渝……”
“还有,江念渝。”
数来数去,虞清掰过的每一根手指上都是江念渝的名字。
她已经快要分不清,她对江念渝的怨怼是源自于被需要者发现自己要被抛弃的落寞,还是爱意发散的痛苦。
周遭变换的灯线好像叫醉酒的人掉进时空的隧道,虞清脑袋裏一半是宫宁的鼓励,一半是书中的剧情。
她不知道自己跟江念渝还有没有未来,酒精扯着她不要再想有的没的,就耽于这一秒的现实。
于是虞清摊开手,像是讨要大人偏爱的小孩子:“给我的礼物呢?”
“念念,我今天升职了。”虞清喊着江念渝的名字,单薄的跟她分享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
“你不是说要给我礼物的吗?”
虞清说着,身手缠上了江念渝的脖颈。
少女纤细的身影也像一条小蛇,暧昧的气息灼热的落在江念渝的脖间。
江念渝眼神克制着冷静,声音却被水润过一样:“有的。”
本来江念渝是不想在虞清喝醉的时候送给她这个礼物,她想清晰地看到虞清眼睛裏的喜悦。
但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候吗?
江念渝想要让自己的礼物驱散虞清心中的烦闷。
“我把我的眼睛,送给你。”江念渝缓缓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盒子,将裏面放着的戒指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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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了,你送什么不好,送戒指.
抱歉来晚了,评论红包明天发.
这个让小虞介意的沈汀其实在之前的场合出场过一次哦~
猜对了明天有加更ovo
提示:1、是在v章中出现
2、没出现在二合一章和加更章中
3、沈汀本人并没有出现,而是像原文中的小虞一样,出现在江江的记忆裏
第50章:“江念渝,我是个Beta。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可是江念渝啊。
虞清不是夏娃,她是会逃离伊甸园的莉莉丝.
分不清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因为车窗外的灯光投映。
虞清看着江念渝手裏的戒指,竟觉得它正在自己的眼前闪烁光亮。
那盈盈的光辉好像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替她摘了下来,只是因为一句她想要,就将它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戒托上。
虞清眼睛一阵失神,看着这枚戒指都忘记了剧情。
起码这一秒,她是完全沉浸在被人送了戒指的喜悦中的。
酒精不断在虞清脑海裏发酵,重整她的思维。
没有人刻意去提戒指的含义,她想,起码这一刻,江念渝送自己戒指,尽管只有自己那份,她也是想和自己走下去的。
虞清被宝石戒指惊得酒醒了快一半,脑袋慢慢吞吞的,思考起它的价值:“贵吗?”
江念渝轻描淡写:“你知道的,我只有医院给的补助,买不了太值钱的东西。这是人工培育的泊桑石,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呢?”
泊桑石也好,染色玻璃也罢。
虞清伸出手,欣然示意让江念渝给自己带上。
虞清的手算不上多么好看,尤其是跟面前这个人相比。
可漂亮的宝石就是无论谁带,都会熠熠生辉。
它是加持在人王冠上的象征,在万众瞩目的加冕仪式上闪烁亮眼。
只是这枚帝国最后的荣光怎么也没想到,几百年后的某天,它会成为庆祝一位小姐当上不起眼的副组长的礼物。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虞清爱不释手的端详着跟江念渝眼睛一样颜色的宝石。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江念渝为什么说送自己“眼睛”,酒意浓郁,爱意更甚。
她脑袋忽的闪过一个想法,便毫不犹豫的做了。
出隧道的瞬间,江念渝的脸颊被人啵唧一口。
残存在车厢裏的陆离光亮是虞清脸上晕开的绯红。
江念渝整个人都愣住了,向来冷静克制,游刃有余的她,怔得像个呆子。
有那么一瞬间江念渝觉得,只要虞清高兴,她给她买一车的宝石都可以。
可幻梦虚影的高兴,又能维持多久呢?
“小心。我给你倒杯水,你乖乖去沙发坐好。”
“好~”
林穗要僞装好网约车司机,没能帮江念渝送醉醺醺的虞清回家。
江念渝扶着虞清进门,松开手的瞬间,心口莫名有种不安。
她不放心的看虞清走向客厅,就见这人醉的没那么离谱,还能自己坐到沙发上。
还能抬手打开一旁的落地灯。
白炽灯被灯罩笼着,温和的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虞清对这样的光再熟悉不过,却在今天莫名的被一道有锐度的光割过了眼睛。
她皱着眉头,晕乎乎的看向这道光的来源,意外发现那是江念渝送给自己的戒指。
那过分干净,不透杂质的石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便宜的廉价货,更不是玻璃。
“沙沙。”
夜风拂过树叶,熟悉的书页翻动声在虞清耳边响起。
她脑袋裏飘起一行白描,只为了形容她手上的戒指。
【它是昂贵的,罕见的,曾经被镶嵌在王冠上的故事,也给它赋予了权力的味道。
没有人不被这样一枚宝石戒指吸引,也不禁好奇,这样罕见的宝贝怎么会在江念渝的手上。】
——“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可惜,没能一直留给她。”
白日裏通风用的窗户涌进一阵长风,吹得阳臺上的窗帘漂浮晃动。
在这如白翳的画面下,虞清影影绰绰间,好像看到了那场宴会裏,独自站在窗前的江念渝。
戒指。
这不就是那枚江念渝用来怀念自己的戒指吗?
虞清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带着戒指的手僵在原地,似乎有酒精掺杂,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江念渝会送自己的戒指,终究还是送了。
宫宁的劝说全线崩塌,虞清意识到该发生的还是发生的。
甚至这件事,还是出自她口。
她妄想改变剧情,却成了推进剧情的人。
——:“不值钱。”
——:“这可是王冠上的宝石,有钱都买不到。”
明明声音是从耳朵裏传来的,虞清的心脏却疼的难以呼吸。
她看着手上带着的宝石戒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的可笑。
原来江念渝真的在刻意隐瞒她恢复记忆的事情。
而她今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明明在那天看到江念渝跟她的手下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想明白了。
不然她哪裏来的钱给自己买这样昂贵的东西。
书裏的剧情就是这样有条不紊,一步一步的推着她们前进。
“喝水。”
冰水贴着虞清手指冰凉,江念渝将玻璃杯握好塞进虞清的手裏。
虞清抬头望着江念渝,一时分不清楚指尖传来的凉意是杯子给她的,还是江念渝。
喉咙发苦,挥发的酒精让人头疼。
虞清好像在沙漠裏行走了很久的旅人,拿着手裏的杯子,仰头近乎一饮而尽。
舌尖都要冻麻了,喉咙也好像没有了知觉。
可为什么虞清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传来的难受,一口气忽上忽下的,被冷气裹挟着,沉沉的坠入她的四肢百骸。
“阿清怎么也不给我留一口。”
温和的灯光下,有人的影子缓缓落下。
比起那停留在虞清唇瓣上的冷意,江念渝的吐息好似春日的暖风,缓慢而温热的落在她的唇上,柔情万丈。
她送了她昂贵的戒指,所以索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总有那么几秒钟,人想放下一直以来的坚持,麻痹自己。
更何况虞清现在脑袋裏搅着酒精,神志不清。
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水就已经在她的舌尖转动。
江念渝寻着她的手指扣住,无声凑过来的吻,吻的缱绻。
明明冰块最能降温,虞清却吃的浑身滚烫。
她仰着脖颈,喉咙一下一下的滚着,失去主控权的接受着江念渝的吻。
只是这时候,还有那么一缕神思挂在虞清脑海。
好像提线木偶的线,正一下一下拽着她的灵魂。
虞清不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要跟自己做这些。
书中不是写她最薄情寡性,身为Omega,却像是个不受信息素牵制,没有欲望的人。
那她现在跟自己是在做什么?
她过去跟自己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冷透了,冰水融进虞清的血液。
可江念渝的吻却又源源不断的向虞清送来热意,叫她血液想要沸腾。
两相加持,虞清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了忽冷忽热的深渊,令她的手指抖得厉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虞清兀的从江念渝的掌心抽出她的手来,一把推开了笼罩在自己身前的江念渝。
这动作来得猝不及防,即使是昏暗的光线下,虞清也看到了江念渝茫然的眼神。
这人像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明明恢复了记忆,却又露出了失忆时那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这样的眼神让虞清心揪了一下,快要分不清江念渝到底有没有失忆过。
明明她是想质问报复江念渝的隐瞒,临了,却又不愿跟江念渝闹脾气。
那只推着江念渝的手还横在中间,虞清找了个借口,避开跟江念渝的对视:“我喝酒了,难闻。”
“没有。”江念渝低了几分身子,凑在虞清耳边说,“阿清闻起来很美味。”
那温吞的声线裏压着点清冷,叫人莫名觉得遥远。
虞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味道,并没有仔细分辨这句话的含义。
她只微微撇过脸去看江念渝,犹豫迟疑的眼神裏却是觉得江念渝在哄自己的不信任。
“江念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Beta,所以很好骗啊。”虞清抬着眼,又仿佛不堪重负一样,在光的注视下,落下去了一半。
江念渝眼神微顿,似有浓雾在她眼前被拨开:“所以你今天喝这么多酒,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个Beta吗?”
虞清听到江念渝这话,茫然了一瞬。
她不知道从哪裏嗅到了夜风的味道,整个人像是被托了起来。
“我想知道。”
在虞清长长的沉默下,江念渝认真的跟虞清说。
她这二十多年来接受的是最直白残酷的教育,情感对她来说更像是操纵别人的工具。
她没有,她不以为然,自觉给自己穿上了最坚实的盔甲。
过去江念渝听妈妈说,傲慢会令人吃教训。
所以此刻,她分外的懊恼。
她大概察觉到了虞清的不对劲,也看到了她的失落。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过去学得的所有技能,能不能用在虞清身上,用来窥探她的一二心事。
“我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虽然别人欺负你性格好,说你不会拒绝,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这种人,对吗?”江念渝说着,眼神裏透着诚恳。
就这一瞬间,虞清心跳沉沉的撞了她胸口两下,囚禁在她心口的爱恨更加浓郁了。
她哀怨江念渝对自己的隐瞒,却突然感觉江念渝是知道自己的。
江念渝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区分开自己跟原身的人。
如果她失去了江念渝,那谁还能知道她来到过这个世界呢?
“你是觉得,我是Omega,你是Beta,所以你我不会有以后吗?”江念渝尝试分析,一侧的灯光照亮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巴,让她看起来鲜活的像是一个人。
酒精分割着虞清的脑袋,叫她的眼睛看起来留恋又哀怨。
她就这样注视着江念渝,默默的在喉咙裏应下一句:“是啊。”
这是一句多么可耻的谎言,又是多么心痛的一句真话。
虞清是个Beta,是个在书中被定义为工具的人,连跟那个见都没见过的Alpha竞争的资格都被剥夺。
她该怎么改变剧情。
她收到了宝石戒指,不久后就被人杀死。
她该怎么跟江念渝有以后。
她闻不到信息素,一开始连江念渝发热期到了都搞不清楚。
比起死亡。
或许一直被这个世界排斥更另虞清感到不甘。
“江念渝,我是个Beta。”
“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分不清为哪一件事感到难过,泪水顺着虞清的哭腔流了出来。
她甚至不敢苛责江念渝不知缘由的隐瞒,只想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不甘的恨意像是那一池小小的潭水,却快要淹没到虞清的头顶,好像是被书本困在剧情裏的人,无声的挣扎。
而书本正推着她前进,悬悬不落的,预示她还有件更残忍的事,她还没有想起来。
恍惚间,虞清看到江念渝嘴唇拨动,晶莹的点着星星:“那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好与不好,江念渝都已经凑了过来。
她在吻上虞清前,轻声要求她:“请仔细品尝,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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