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二更)“你要记住我,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
该怎么形容这个吻呢?
冰块已经化了,含在虞清口腔的吐息正慢慢被舌尖搅弄温热。
那湿漉漉的柔软是如此的令人沉沦,它轻轻抵着虞清的齿尖,却好像舐过了虞清悬着泪水的眼尾,让虞清忍不住沉沉的呼吸了一瞬。
原本被冰冷麻痹了的神经像是被春雨滋润过一样,借着酒精疯狂的攀长滋生。
温热的吐息在交融的唇间流转,不知道从哪裏融化了的糖,竟然还有点甜意,顺着虞清的喉咙流进她的身体。
敏锐的,虞清听到了抑制贴剥落的声音。
江念渝一点一点的吞着她的舌尖,好像真的将信息素送到了她的口中。
江念渝的信息素啊。
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虞清忘记了自己是Beta的事实。
她迎着江念渝的气息,贪婪地品尝着对方的味道,由着它滚烫的滚过她喉咙。
可是虞清忘了一点。
如果她能品尝到江念渝的味道,在江念渝撕下抑制贴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很久之前,虞清的腿受过伤,走路都成困难,医生说只能静养。
她太熟悉这种饱含期待,却在落地的那瞬间,感受到钻心刺骨的疼。
倏地,虞清的眼裏就铺上了层灰落落的低沉。
她努力的品尝江念渝的味道,喉咙滚动,鼻尖轻轻细嗅。
她闻到了江念渝身上新的洗衣液的味道,闻到了她沾染到的自己身上的酒味……
可这些味道都是再普通不过的。
就像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一样。
“不行。”虞清眼睫轻颤,她转开自己的脸回避着江念渝,泪水比声音先出来。
“我还是……闻不到你的味道。”
在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理论设定下,任何尝试都显得苍白。
江念渝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按理来说身为Omega的她也无法对虞清的难过感同身受。
这世界都是各扫门前雪,可为什么,看到虞清的难过,江念渝会跟着难受。
甚至荒谬的提出让虞清品尝自己味道。
“白山茶。”
江念渝想,既然虞清闻不到,她就描述给虞清听。
她说的认真,抬起手抚摸着虞清的脸颊:“我的信息素,是白色山茶花的味道。”
白色的……山茶花。
虞清眼神摇摇,自下而上的望向江念渝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原来这就是江念渝的味道。
她小时候上手工课,还做过山茶花的干花书签。
那一春天她的书裏都是清淡干净的花香气,重瓣的花朵排列整齐的印在她的书上,是大自然最美丽的鬼斧神工。
“阿清也是有味道的。”
江念渝不想让自己成为特殊,捧着虞清的脸,也想告诉虞清,她不是普通的。
“阿清的味道比任何Omega或者Alpha都要好闻,都要干净。”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太干净,好像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一样。”
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突然跟书页裏的句子重迭起来。
虞清蓦地想起了刚刚江念渝说自己闻起来很可口的话,她还当只是说笑,却不想这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有味道。
她是一个有味道的Beta。
——“……我总觉得我不该太自私,是我的贪婪害了她。”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的声音裹着书卷的气息,在虞清耳边响起。
她又被迫想起来了,为什么文中江念渝会说“虞清是被她杀死的。”
因为她一直在利用她。
因为她身上的确有江念渝可以闻到的味道。
Beta无法标记人,还能满足Omega对味道的索取,多好的设定。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让哪个Alpha带上项圈,或是制造身体残缺。
Beta能拥有Alpha或Omega同等的味道,还要被称之为恩赐。
更何况,她的设定是个胆小怯懦的普通小职员,谁会想她家裏藏了这么一个大佬呢?
还是她亲自捡回家去的。
小说最喜欢写懦弱的人,拥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只是往往当这个人拥有这个勇气的时候,就会成为她生命的倒计时。
虞清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看了太多小说,连死亡的套路都看的清楚,合理到不想挣扎。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她脸上,描着她垂落的眉眼。
都到了这么个境地,她居然还有功夫安慰自己,说:已经很好了,她不就是需要一个人需要她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江念渝就是需要她。
她是无关紧要的。
她也是无可替代。
江念渝非她不可。
可凭什么……
“虞清”你要凭什么要心甘情愿的被人利用。
虞清望向江念渝的眼神愈发深邃,平静的眼睛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好像在恨这个人,可是又舍不得真的向江念渝倾泻恨意,驱逐她离开。
只是贪图她的味道吗?
这裏面没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吗?
“你在走神。”
凝望着,江念渝的手拂过了虞清的脸。
她逐渐冷却下来的心被这温和又突然的动作带起一片涟漪。
“阿清……”
“我在想我能不能标记你。”
江念渝的手寻着虞清的唇角徘徊,下一秒就被虞清握住,紧紧的攥在她的手裏。
虞清说的不是玩笑话,她身体裏像是有什么暴戾的因子在蠢蠢欲动,拉着江念渝的手,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江念渝被摔的猝不及防,却又被虞清的手掌护住了头颅。
这人的吻几尽暴戾,妄图用掠夺的手段攫取江念渝的味道。
抑制贴早就被江念渝主动揭开了,束缚早就没有。
可她的心却陡然一紧。
没经历过。
Beta该怎么标记Omega?
月光寥落,忽明忽暗的躲在乌云后面,像是被人捂住了眼睛。
江念渝由着虞清吻她,从她的唇角吻过下巴,从脖颈到锁骨,少女柔软的唇在江念渝的身上画下一条湿漉漉的路线,徘徊着,直到停在她的脖颈后方。
那裏有Omega的腺体。
柔顺的长发被水渍黏在一起,拨开的时候还会扯出一条银色的线。
虞清又看到了那个熟悉小东西,呼吸骤然停了一下。
江念渝的心跳不由得也跟着顿了一下,她看不到后面,更预料不到虞清的动作。
当那热气滚烫的从虞清唇间吐出,她端直的肩膀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她也想虞清标记她。
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人生第一次。
被吻住的时候,江念渝的脖颈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疼意。
上次虞清靠近它的时候,只是用了舌尖,殊不知牙齿才是最致命的。
江念渝咬着嘴唇,眼神裏的冷淡变得涣散,蓦地抓紧了裙摆。
Beta标记Omega会是什么感觉。
江念渝觉得就是清醒的痛,没有信息素的注入缓解咬啮时传来的痛感,只是让人沦为原始动物,为了威胁配对的另一半不要逃走,而产生的警告。
可就是这样,她却无法说服自己,逃脱虞清的标记。
纵然是痛,可心脏间疯狂的跳动频率不比过去她们接吻时少半分。
人无法在完全幸福的时候,感受到更多的幸福。
江念渝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叫她早就对这种事情心灰意冷,不感兴趣。
她垂目之下总是意兴阑珊,连林穗都不知道谁能撼动这样一个人。
直到虞清的出现。
总有那么几分残存的意志,推着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谁的脚下。
尽管这让她觉得这不想她,尖锐的自尊心托着她,让她无法回避这种有些屈辱的姿势,和令人沉沦混乱的爱意。
可突然的虞清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手指徘徊着,穿进了在沙发上垂着的裙摆:“江念渝,你说的山茶花究竟是什么味道?”
虞清的舌尖一圈又一圈的卷过江念渝的腺体,试图从中榨取出一二香气。
可她榨取的又那样轻浅,舌下的小东西漂亮又脆弱,她总是怕会碾碎它,牙齿都舍不得学那些Alpha的粗鲁,深深刺入其中,只辗转撵挪在它上面。
滚进喉咙裏的味道也寥寥无几,闭起眼,似乎还有血腥的气味在舌尖上流连。
可虞清从没听过山茶花是滚烫的铁锈味。
“能不能让我多感受一点,不要只你一个人闻我。”虞清商量的语气,却说的不可转圜。
“吻”还是“闻”,江念渝并没听清楚。
她总觉得虞清心底铺这一片酸涩,想出声跟她解释:“我没唔……”
可江念渝刚要出声,虞清垂在下面的手指默然拨开江念渝的唇瓣。
那裏湿气很重,接着就淋湿了虞清的指尖。
江念渝身形骤然绷紧,原本就紧咬着的嘴唇顿时绞得更紧了。
那蒙着层水汽的眼睛被虞清撞的涣散,热气碎得不成样子。
江念渝屏着呼吸的身体锁在虞清的怀裏,颤抖着,挣扎着,泪水滚烫。
她想,她怎么不想让虞清感受得更清楚一些呢?
昏暗的灯光铺满了这逼仄柔软的沙发,在虞清看不到的地方,江念渝早就给她开满了一屋子的山茶,乌泱泱的一片,将她们的世界都挤得只剩下了白色。
酒精发酵着,几乎浸满了虞清身上的气味。
江念渝好像也跟着醉了,并不在意恋人突如其来的暴戾,她抬眼望着窗外细碎的月光,那白愣愣的缺口像是这个世界的裂缝,让她在被白日裏疲于应付的挤压裏有一瞬的喘息。
“你要记住我。”
“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
恍惚中,江念渝听到虞清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端的纠葛饱含着恨意,还有爱意,好像是对负心人的惩罚。
江念渝被折腾得视线没个落脚的地方,不等思忖虞清这句话,就被这人更用力的咬住了脖颈。
夜风四起,骤然吹得客厅四面八方都是虞清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被这个Beta注入了信息素,完成了临时标记。
江念渝被填的满满当当。
她是一朵吸饱了水分的云,在虞清的掌心裏下起了雨.
夜色寂寥,客厅的气味弥漫不到二楼,小小的一张床成了最后的净土。
江念渝最后是被酒意散了一大半的虞清抱着匆匆洗了个澡,就睡着了。
她们都折腾的有些累,虞清感觉自己差不多也该睡了。
可她闭上眼睛,手上的戒指就坠的她心口发疼。
虞清转身看着一旁熟睡的人,婴儿蓝的宝石像是江念渝永不坠落的眼睛。
是啊,永不坠落。
她是这场故事的主角,她怎么会死。
虞清也不想死。
她想人都该为自己活一次。
她要逃离书中的命运。
她不要被扯进剧情的漩涡,当一个工具人。
“我知道你不爱我。”
虞清目光晦涩的望着江念渝,说给熟睡中的江念渝听,也说给决定要走的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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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二更就证明大家昨天对沈汀的出场猜对啦!就是第三十章ovo.
明天大概就要走了,明天走不了,后天一定!(抱头)
然后就是小虞分化,江江发疯(感觉下周好精彩啊,搓手手,有没有人和小鸽一样期待!(递话筒))
第52章 莉莉丝:她和蝉无异,活了二十五年,也只有一季的生命。
蝉鸣的叫嚣渐渐式微,吹进来的风不再让人觉得黏腻难捱。
日子一天天过得让人觉得缓慢又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夏末。
清晨的日光洒在餐桌上,江念渝不紧不慢的吃着三明治,跟虞清说刚刚看到的消息:“物业群刚刚发消息,下午街道会停电检修,说是隔壁大厦的电箱坏了。”
“那你怎么办?”虞清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的问,“你在家会不会很热。”
总是虞清先注意到江念渝的处境,而江念渝本人则目光一顿,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自己。
公司的事越来越忙,越来越紧迫,她这些天都是在虞清出门上班后,背着她偷偷出门。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反应,眼睛蓦地落了一下。
书中的剧情似乎正在逐渐进入开篇情节,她能察觉到江念渝出门正越发频繁。
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个人就漏了陷。
还是她来给她找补吧。
“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你出门逛逛,商场的空调反正是免费的,我们晚上还可以吃顿好的。你打包回来,或者提前占好位我去找你都行。”虞清笑着说。
“我听阿清的。”江念渝乖顺的点点头,含着笑意的眼睛有些晦涩。
江念渝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在虞清面前。
面对她的豁达,面对她的不以为然,她总有种走在钢丝绳上的感觉。
总之事情就快处理完了,她很快就能跟虞清坦白了。
再等等她,很快了。
到时候她会把一切都告诉虞清。
“汪汪汪!”
“唔快到点了,我得走了。”
恋恋的叫声从虞清的手机裏传来,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家伙是在喊自己上班。
她匆匆忙忙的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裏,趿着拖鞋跑向了玄关。
换鞋,拎包,虞清的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江念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喊住了她。
“阿清。”
虞清茫然回头,就见一只手落在了她嘴角。
早餐吃的匆忙,她的嘴巴边挂了点面包渣。
她本来以为江念渝是提醒自己,刚要抬手,可江念渝却先她一步,在那双漆黑的眼瞳的注视下,拂过了她的唇角。
舌尖轻轻探出,含了一下沾着面包屑的手指。
江念渝扫过唇瓣,轻慢的动作似在回味,又惹得虞清心念一动。
——究竟是自己的唇角好味,还是这人的手指好味,怎么叫人看得喉咙滚动。
“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江念渝看着虞清愣愣的神情,很浅的笑了一下。
当书中反反复复描写的清冷,被虞清面前的本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书中的世界。
虞清控制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也无法制止自己的不安。
她越是被江念渝的温柔包围着,就越是眼神闪烁,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偷。
可明明利用她,偷走她心的人,是江念渝才对。
她还没有为了追求被爱,卑微到愿意被欺骗。
“昂,我知道了。”
说罢,虞清就慌裏慌张的穿过走廊,走进正好到达的电梯。
和上来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擦肩而过。
今天打扫卫生的时间怪奇怪的,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虞清心裏默然飘出一个疑问。
她随着逐渐关闭的电梯门看向走廊,就觉得这个打扫卫生的人很是脸生,戴着口罩,像是故意做出佝偻的样子……
——“今天下午整个片区都会停电。”
江念渝的声音随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蓦地从虞清耳边响起。
虞清看着那银面墙壁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影子,心脏猛地一跳。
到时间了。
怎么会……这么快.
剧情逼近,虞清明显在公司也感觉到了那种小说收尾的仓促感。
项目组开发的游戏就要进入第一次内测了,每个人都格外忙碌。
寥寥看着虞清提交的程序,挑眉:“你要是一直能有这样的效率,我会很欣慰。”
虞清苦笑,为了她待会要说事情,特意没遮黑眼圈:“寥寥姐,我要是一直这样我早就猝死了。我刚刚就感觉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天假啊。”
寥寥是亲眼见过虞清直直倒下昏迷的人,听到虞清说她想请两天假,为了保住自己这一员爱将,大手一挥:“去给我休到周末,居家办公就行,下周一再来。”
“谢谢寥寥姐!”虞清如获至宝,精神的样子差点露馅。
只是这样的开心维持不了多久,虞清从寥寥办公室出来,表情就落了下去。
其实也不用给她这么多天,反正按剧情来说,明天公司就会收到她“死亡”的讯息。
该回到她的工位,给宫宁和江司晴“交代后事”了。
“这个给你。”
“这个给你。”
“你们看着哪个想要,就自己拿吧,我的仙人掌记得给我浇浇水,别让她死了。”
……
虞清将过去宫宁和江司晴表示过喜欢的东西你一个她一个的分给她们俩。
江司晴看着自己桌上的小狗贴纸,简直爱不释手。
而宫宁看着虞清分给自己的东西,忍不住笑着调侃:“小虞,你是每隔两个月就要来这么一次上?”
“上次你也这么嘱咐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在跟我留遗言,吓了我一大跳。”
似乎是因为上次见虞清回来了,宫宁这次的声音裏全是打趣。
虞清听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底一片怔忡。
不知道原身那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分给宫宁的。
从“交代后事”这件事上看,她和原身还真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原身当时是真的打算去死。
她不是。
她是为了要自己活下去。
窗外的蝉鸣不再具备穿透窗户的力量,虞清走出办公楼才听到微弱的鸣叫。
蝉是一种蛰伏在地底五年,只为了活一个星期的东西。
小时候虞清不明白这道理,从地上的洞裏抓出蝉和妹妹一起养。
她们满心欢喜的想看蝉变身,过了一夜,却只看到一副驱壳。
蜕完壳子的蝉,死在了寻找高树的盒子裏。
它僵硬着身体,死前还在仰望外面的天空。
虞清坐在公交车站臺,也仰头看向天空。
好快,夏天就要过去了。
她和蝉无异,活了二十五年,也只有一季的生命.
安静的玄关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虞清推门回家,拥抱她的是从阳臺吹进来的风。
少女轻抿的唇瓣虚张了几下,生涩的喊出“念念”二字。
可屋子裏没有回应,二楼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匆匆,本该从远处跑来的小兔子的脑袋,此刻正停在换鞋凳前。
果然,江念渝不在家。
虞清垂了下眼,心口坠的沉沉的。
阳光穿过狭长的玄关落在她肩上,驱散不了她眼底的晦涩。
书中也写她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也甘心被利用被背叛。
可是为什么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心口像是被小刀划过一样。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乐意甘心。
无论选哪条路。
“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呢?”
“滋滋滋。”
头顶的灯传来几分电压不稳的闪动,似乎是剧情迫在眉睫。
虞清不多做低沉,立刻转换了心情,面无表情的收拾起了自己逃走的东西。
她换上了一身方便逃跑的打扮,宽松的工装裤能塞不少东西,甚至不用拿包。
早在决定逃跑那天,虞清就有意识准备路费,零零散散取了不少钱。
这些钱够她在陌生的城市隐秘生存一段时间,静静等待时间流逝。
“还有电|击|棒……”虞清从玄关找出她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放进口袋,戴上口罩,准备离开。
只是当虞清的手放在门把上要推门而去的时候,她的动作又停了一下。
她无所谓自己未来过得怎样,反正她到哪裏都能活。
只是她忍不住回头望着她生活过的小家,阳臺的窗帘乘着吹起的风,忽上忽下,仿佛昨天江念渝还在脖子上扎着蝴蝶结,给自己送来生日礼物。
就这样走了。
她还跟她约好今天吃顿好的呢。
“念念……”
“啪!”
似乎是剧情再给她提醒,霎时间,玄关的灯光黯了。
厨房裏传来的冰箱运作声骤然停止,没有冷气从头顶的格栅吹出来,公寓断电了。
虞清沉落的心情蓦然变得警惕,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停电会不会是杀江念渝的人做的漏洞。
停电了整个片区就没有了监控,无论是抹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会毫无痕迹破绽的进行。
“靠北。”
危险的临近,叫生存的信念攀上顶峰。
虞清要活着,握紧了门把,朝外推开。
却不想,一阵冷风涌进来,虞清在门口倏地撞见了一个正要敲门的陌生女人。
虞清的心跳陡然加速,似乎是对危险的预警。
可女人眉眼弯弯,对虞清露出了无害的笑容:“虞小姐,江小姐让我来接您。”
虞清诧异这人居然会说出这样一个名字,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你说的江小姐是哪位?”
“当然是江念渝江小姐了,我是她的助理,这是我的名片。”女人说着就从口袋裏掏出一张名片,双手给虞清递了过去。
虞清接过来,就看到上面写着的林穗两个字,视线不由得停顿了两秒。
她认识这个名字,是文中江念渝最忠心的助手。
昏暗的走廊中,女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虞清。
她正要再说什么,就看到虞清好似松了口气,对自己的表情温和了下来:“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我换件衣服就跟你走。”
“会不会太麻烦。”女人婉拒。
虞清笑着摆摆手,好轻松的样子:“麻烦什么,你是念念的人,我当然要招待好你。”
女人看虞清这幅没心眼的样子,警惕有点松懈,微微颔首,进了虞清家:“那我就打扰了。”
“不打扰。”虞清笑着回应,视线紧盯着女人走进来的背影。
接着她就从口袋裏掏出了电|击|棒。
“!”
女人被电的身体一直,整张脸扭曲错愕的看着虞清。
“你是今早那个保洁。”虞清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真是好拙劣的借口。
林穗是也算是中产家庭的小姐,手指怎么会这样粗糙。
就算这个人涂了层厚粉底盖住,那狰狞的伤疤还是格外清楚。
“你……找死!”
“咚!”
女人咬着牙,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手来。
虞清根本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反抗自己,一下撞在门上,喉咙接着被一只手掐住。
窒息的感觉陡然升上虞清的脑袋,她看到对面的女人也是强弩之末,一双眼睛半睁不睁的,全靠Alpha迸发出信息素的原始意志在撑。
虞清知道这是一场时间的战争,用力的推大了电|击|棒的电流。
但很快一阵疼痛就划过了她的腰腹,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皮肤裏缓慢流出来,一滴接着一滴。
温热,粘稠。
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女人一手掐着虞清的脖子,另一只手兀的摸出了一把刀子。
刀刃的寒光划过虞清的视线,沾着她的血液,布满了杀意。
虞清脑袋裏蓦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挡在江念渝面前,汩汩鲜血从她胸口流出,染红了玄关新换的地毯。
或许命运想要恫吓她,告诉她,她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叫她放弃。
可虞清却在这一瞬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她想这个杀手拿出来的起码不是枪,起码她被刀子划破的腰侧没有受到贯穿伤。
她只是遭了点皮肉伤,还有反抗的力气。
无论是对这个女人。
还是该死的命运。
肾上腺素在起作用,疼痛没有那样剧烈,虞清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女人的手上。
她拼命握住手裏的电|击|棒,更用力的怼在女人的身上:“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Beta的好处就体现在这裏了。
信息素对虞清完全没有作用,她闻不到女人的恫吓,只等着脚下使足了力气,一下踹在了那快被她强制关机的杀手的要害。
“当啷。”
刀子掉在地上的瞬间,女人感觉涌进她身体的电流更大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Beta解决掉,眼裏全是不甘与愤怒。
停电的午后,没人去注意哪家的房间裏不断传来“咚”“咚”的声音。
虞清家的玄关留着一滩血,一把刀,还有一个倒在地上被电击晕死的女人。
这场时间的战争,虞清赢了。
她喉咙骤然松缓,大片的氧气吞了进来。
疼痛与害怕也缓缓清晰起来。
这些年,虞清哪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相比,她不断被人利用抛弃,都算不上什么了。
“哈。”
嗤的一声,虞清咧着嘴角,笑出了声。
她眼睛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受过剧烈惊吓的她此刻又冷静的可怕。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冷眼就好像在看她的命运。
“我不会死的,该死的人是你。”
虞清恨恨的说着,屏着呼吸的身体止不住发抖。
她的心脏疯跳的快要从喉咙裏出来,脖颈也不知名的突跳着。
她攥紧了从药箱裏拿出来的绷带,妄图从这获得一点安慰。
可没有安慰,这个残忍的世界不会给她冷静的时间。
虞清咬紧了牙齿给自己消毒,疼痛钻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有种自己身上还有别的破了口子的感觉。
可她没有时间仔细辨别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她大脑给她下了唯一的指令——
不要站在这了,快跑!
你要从剧情裏活下去!
虞清定定的望着昏死在地上的女人,对这个沾了血的家不再有一点留恋。
她颤抖着手,从药箱裏胡乱抓起几个药瓶给自己的喂了止疼药与消炎药,接着反锁好门,扣上帽子跑路。
走廊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像是背后追来的深渊,要将虞清拖回她的命运。
她是受惊了的小鹿,应激了的猫。
在楼梯间裏,回荡满了少女踉跄的脚步声.
夏日早就没了那样长的白昼,太阳半挂不挂的停在半山腰,被乌云遮得透不过气来。
有雨要下,凉风徘徊在停了电的街区,叫它还能勉强的保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
马路上是骑警在维持交通秩序,没有人注意到大楼裏跑出一道身影,飞奔着穿过昏暗的街道。
与一辆挤在车流中的纯黑劳斯莱斯,擦肩而过。
车裏林穗正专注的看着骑警的指挥,缓缓将车开到左转等待区。
不远处停电的公寓楼安静待矗立着,她看向后面的江念渝,跟她说:“渝总,您提前离席,还撬走了汪老板家的厨子,汪太太可不太高兴。”
“她家的菜是最可取的东西了。”江念渝不以为然,话说的云淡风轻。
她看了眼放在副驾驶上的食材,表示:“我总要回去给阿清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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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做啦~(抱头跑).
抱歉来晚了,评论红包
第53章:她还是逃不过书中的命运吗?
傍晚的风吹的很轻,缠绕在缓慢挪动的车流裏,好像在给谁解开一个盘根错节的扣。
停电的城市成了一只被机器绊住脚的庞然大物,江念渝的车过了好久才开到公寓,又很麻烦的走人工登记,才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没办法用,只能走一旁的楼梯。
林穗看着车裏大包小包的食材物品,主动拎了一多半,跟江念渝一起上去。
“现在是上班时间,虞小姐不会在。”林穗叫江念渝放心,“而且我放下就走,没人会发现我。”
犹豫了一下,江念渝也觉得自己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上楼有些吃力,默许了林穗的帮忙。
幸好虞清的家楼层不高,爬上去还没有那么地狱。
而平日人迹罕至的楼梯间也有了住户走动的痕迹,灰尘气不大。
只是当江念渝走到楼道裏的时候,心口兀的紧了一下。
她在周遭混乱的空气中,莫名闻到了一缕熟悉,又不应该存在的味道。
“怎么了?”林穗注意到江念渝慢了自己半步,转头问她。
江念渝沉默着望向一阶一阶通往上层平臺的楼道,目光缓慢又晦涩。
她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什么,甚至连自己在猜测什么都弄不清,只能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暮光渐霭,昏暗的走廊闪烁着绿色的逃生通道表示,备用灯的光亮微乎其微。
江念渝稍后林穗两个臺阶,步伐轻慢且谨慎。
她不知道自己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空气中属于虞清的味道愈发明显。
直到林穗推开楼梯间闭合的门,虞清的味道随着风,朝江念渝涌了过来。
“!”
它们纷纷扬扬,热情的像小狗,一个劲儿的往江念渝身上扑。
这样熟悉的味道浓郁的令人呼吸沉沦,又令人觉得不正常。
江念渝努力克制着自己,狠狠的将指甲抵进她的掌心,用疼痛叫她的理智冷静下来。
只是走廊而已,怎么会有这样浓郁的味道。
江念渝望着一路昏暗漆黑的走廊,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直到走在她前面的林穗站到了家门前。
江念渝在门口的角落,看到了一滴被黑暗吞噬了的血滴。
它好像是沸腾了的水,在江念渝的视线中燃烧起无数浓郁的味道。
太干净,连血液裏的铁锈味都无法玷污它分毫,就这样完好无损的贴近江念渝的鼻腔。
“小心!”
林穗不是第一次来虞清家,熟练的要打开家门。
却不想江念渝的提醒高声且突兀的传来。
“砰!”
一瞬间,子弹随着被人推开的门射了出来
林穗零帧起手,接着也从口袋裏掏出了枪。
“留活口!”
江念渝紧急出声。
可已经晚了,林穗枪法准的要命,对着女人的要害打去。
子弹划过林穗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女人则应声倒在地上,汩汩鲜血从她的腹部流出。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房间裏的女人是有职业素养的杀手,在林穗的子弹射出的瞬间,躲了一下,没能被击中要害。
林穗极具专业素养,示意江念渝不要过来。
她走过去,判断起房间裏状况。
女人正躺在地上挣扎着,还不等站起来就被林穗一手按住。
这是她这个Alpha今天第二次吃瘪,整个人简直怒不可遏,直直的瞪着林穗。
林穗不理睬,利落的压住女人的手,夺了她的枪,和身上的其他武器。
而接着她就注意到一件事,转头看向江念渝:“渝总……”
江念渝并没有听林穗的话,乖乖的在门外等着。
她是跟着她进来的,所以站在玄关前也看到了,就在靠近厨房门侧的地上,落着的一把刀,刀上明显沾有大片有血。
“轰隆!”
闷沉的天气终于打响了今天的第一声雷,尖锐的风推着乌云挤进了阳臺的窗户,似有一场大雨要下。
没有空调的房间裏,闷热混乱。
新鲜的血液没有被涤换去半分,江念渝毫无准备的闻到了她最熟悉的味道。
脚下有些湿黏,昏暗的玄关裏有人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开来。
江念渝抬起的步子发出哒哒的响声,好像踩在什么水一样的东西,听它发出回响。
不敢多动,连低头都觉得困难。
好像一旦向下看去,就会掉入无尽的深渊。
咚咚,咚咚!
江念渝的心脏仿佛早有预兆一样,提前被揪了起来。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冷静在崩坏,变得颤抖失声,就这样不可置信的朝脚下看去。
猩红的,刺目的。
血折射过窗外细微的光亮,模糊又清晰的出现在江念渝的脚下。
“阿清!”
这一瞬间,江念渝再也顾不得房间到底安不安全,闯过林穗的制止,朝屋裏跑去。
那声虞清留在房间裏的“念念”的终于得到了回应。
可回应来得太晚。
她已经走了,听不到江念渝此刻苍白的呼唤。
乌云笼罩的房间裏有人不断流出鲜血的声音,还有一扇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从厨房,浴室,书房,再到二楼的卧室,江念渝都找了个遍。
她无比害怕看到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每推开一扇门都要心惊一场。
可到头来,虞清连心惊都没有留给她。
偌大的屋子空荡荡,只有在玄关处挤了两个人。
江念渝找不到一丝虞清的身影。
从二楼看下去,那染在刀刃上的血越来越鲜艳,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雷电从窗外闪烁进来,那银刃锋利,一刀下去,抹红了江念渝的眼睛。
骤然间,江念渝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走下来,鞋跟敲得臺阶哒哒作响,好像一场缓慢而锋利的凌迟。
“人呢?”
阴影笼罩在女人头顶,江念渝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腹部中了一枪,又被林穗扣着,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无所谓说不说话,就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Omega。
人,她不知道。
但她能让这个Omega也不痛快。
可江念渝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或者素质,她看着女人的反应,不紧不慢的蹲到了她身边。
少女细白的手指不沾尘埃,干净得漂亮。
却在下一秒,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抠进了女人那被子弹贯穿的伤口。
“她去哪裏了?”
“啊——!!!!”
江念渝冷静至极的声音跟女人的惨叫一同出现在房间裏,极具割裂感。
没人会想看那漂亮的手指被击穿了的血肉混在一起,更没人想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转动,好像刚刚抠进去的手势并不舒服。
她还勉强的保持着冷静,眼神早已冷了不止一个度。
“说吧,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江念渝重复自己的问题,冷静中有一种冷血的残忍。
女人已经喊不出声音来,她痛的失去了力气,惨白着一张脸望着江念渝。
那种对Omega看不起的轻蔑,叫她在此刻感觉到无比的屈辱。
她想既然江念渝在乎那个把她电晕的Beta,那她死都不能让她如愿。
沉寂中,女人紧咬了牙。
那杀手在被训练时第一课就学了的东西,她们的牙齿裏每次出任务都会藏有毒药,只要把它磕出来……
“!!”
不用等女人找出那东西,江念渝就先抽出她的手,紧紧的钳住了女人的下巴。
这是人生第一次,女人品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那血红的手抹在她惨白的嘴唇上,好像要她死就能死,让她生就能生。
一个Omega,竟有着制衡Alpha的力量。
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味道,比她的血还要令她难以下咽。
傍晚完全被乌云笼罩,世界仿佛是从地狱裏挖出来的。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江念渝大半的脸,女人看着江念渝从发丝中探出来的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个恶鬼。
而恶鬼哪裏会怜惜人类。
江念渝扣着女人的下排牙齿,毫不留情的往下扯,下颚传来被扯痛的酸涩痛苦。
她嗤笑,她不屑,她的耐心已经耗到了零:“那边给你开了多好的条件,就这么着急去死?”
也没有多好的条件,就是钱给的够罢了。
女人苍白瞪着江念渝,不介意对她雪上加霜:“她死定了。”
天上的乌云彻底压了下来,像是要把江念渝吞掉。
她愈发用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失控的危险。
“啊啊啊!!!”
女人的惨叫的声音穿透玻璃,融入了窗外的暴雨。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指太过用力按,连肩膀都在抖。
她都还没去找虞清呢,她怎么敢说她死了!
林穗在一旁看着,终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忙出声让江念渝冷静下来:“这裏的血不多,虞小姐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救虞小姐,得留活口。”
虞清总是能让江念渝从混乱中清醒下来,哪怕只是她的名字。
听到林穗的话,江念渝眼神冷静了一瞬。
她蓦然转头看向林穗,阴沉的瞳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悸动,好像在向对方印证自己的稻草。
而林穗笃定点头,抬手握住了江念渝染满鲜血的手腕:“放下。”
“把她带走。”
虞清是个例外,除她之外,江念渝不喜欢跟人接触,尤其是这样湿黏的情况。
她冷漠的从林穗的手中收回自己的手,不看女人一眼。
她怕她控制不住。
她现在恨不得把虞清的遭遇一千倍一万倍施加到那个女人身上。
“我已经通知人过来了,我先送她去医院,她看起来快不行了。”林穗办事利落,跟江念渝彙报。
现在还不是报复的时间,虞清还没找到,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
江念渝用残存的理智一遍遍的说给自己听,叫自己勉强维持下冷静。
她对着林穗缓慢的点下头,独自一人留在了这间充满血腥气的房子。
太阳勉强穿过乌云落进房子裏,将人影拉的很长,也放大了江念渝的颤抖。
她看着地上那摊虞清的血,用力的攥紧自己的拳头。
不敢多想。
地上虞清的那滩血是那样的粘稠,到底划破了哪裏,会流这样多的血。
她一个什么事都没经历过的Beta,怎么能受得住。
江念渝眼底的恨意如火般烧起来,她恨死了那帮人,更恨死了自己。
她虽然要隐瞒虞清,但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人手偷偷安排在虞清身边。
或许安排了,虞清就不会被她们派来的人掳走。
她该怎么找虞清。
她该怎么保证她还好好活着。
“阿清……”
“唔。”
江念渝的呼唤好像海浪撞在岸边的声音,拍碎了沙滩的平静。
天空乌云密布,压得前路看不清楚。
止疼药似乎不起作用,虞清踉跄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浑身都在痛。
好疼。
好疼……
虞清为了走得悄无声息,选了坐船,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
港口的灯好像被乌云吞没的世界裏,唯一的光亮。
虞清紧紧的捏着手机,看着自己联系的船只的定位,一步一步的奔向岸口。
就要逃离这裏。
她就要摆脱书本裏的命运了……
“轰隆!”
雷声突然响起,照亮了大半的天空。
虞清脚忽然踩空,一个趔趄跪在了泥地裏。
明明磕痛的是她的膝盖,虞清却感觉自己的脖颈痛的无法自已。
她快要失去站起来的力气,手指嵌进泥土裏。
脖颈好像有什么东西拼命的要生长出来,拨开虞清的血肉,挤压着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稀薄。
雨水啪嗒啪嗒的砸在虞清的脸上,将她视线裏驳船的灯光砸得粉碎。
她还是逃不过书中的命运吗?
她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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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宝宝,你这是要分化啦!.
虽然没有深水,但营养液又破千了,下午有二更,请大家多多评论吧!
(呜呜呜小鸽要被大家用白白的东西灌满了,柔弱无力QAQ)
第54章:(营养液二更)她现在有品尝到江念渝千分之一的味道吗?
“轰隆!”
雷声划过天际,给昏沉沉的世界照亮了半边。
汹涌的风推着海水撞击在堤岸上,分不清是溅落的水花,还是天上被雷劈开的那个口子,噼裏啪啦的水砸在虞清身上。
乌云遮住了天边最后一缕日光,将虞清一个人孤立在岸边。
她跌在泥裏,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备用机淋了水,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泥土溶化在水裏,在虞清鼻腔聚集起一团灰蒙蒙的味道。
这味道比过去喝过的中药好闻多了,也比身体裏传来的疼痛好受多了。
虞清无法分辨身上的疼痛究竟是从哪裏传来的。
小腹?脖颈?还是脑袋?
为什么她身上哪裏都在痛,哪裏又都不痛。
雨水噼裏啪啦的往下砸,虞清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被砸下来的雨水敲断了。
纤细脆弱的神经贴着她骨头的缝隙,不断的跳动,绷紧,仓皇的穿梭其中,妄图找到新的连接。
这感觉不能说是疼了,还有无法纾解的热意。
肾上腺素都手足无措,被冷雨激得沸腾的血液裹挟着,起不了的任何作用。
“救……”
虞清拼命的撑起自己的手臂,想要自己站起来。
可打着颤的关节支撑不起骨骼,她只勉强撑起上半身,下一秒就又跌在了地上。
长发被雨水打湿的凌乱,披在虞清的身上,狼狈不堪。
她疼的手指嵌进泥土裏,可被雨水冲刷得软烂的土壤经不起折磨,沿着她手缝钻出来,逃也似的抛弃了她。
没有人能来帮她。
虞清无助的蜷起了手脚,好像在回望自己在母亲肚子裏的那段日子。
尽管她连自己的妈妈是谁都不清楚。
念念……
……念念。
疼到了极致,虞清感觉自己好像在弥漫的空气中嗅到了山茶花的味道。
她痴心妄想,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身上,竟幻想像是一颗颗不断掉落的断头的白山茶,要跌进泥裏她托起来。
这花是那样的干净,白的寂静又纯粹,谁忍心去玷污她。
虞清也舍不得,缩起自己被雨水与泥土弄脏的身体,拼命闪躲。
可那花却带着丝丝甜意,顺着虞清虚张开的嘴唇,熨帖到她的四肢百骸,身体深处。
轻而易举的就挥散了虞清身体裏狰狞着的大半的痛苦。
她怎么会闻到这样的味道。
这个季节不该有山茶花在开的。
念念……
虞清痛糊涂了,神情恍惚,好像真看到江念渝就在不远处。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仍忍不住抬起手拼命地向前够去。
飘白的裙摆擦过她沾满泥土的指尖,带着不可被触碰的距离感。
风雨交加中,虞清听到耳边传来书页翻开的声音。
好似江念渝被命运眷顾的齿轮终于要开始真正的转动起来,与注定拿着悲剧剧本的她分道扬镳。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死在江念渝眼前,起码这个人还会给自己哭一场,还能顺便膈应那个沈汀好久。
呵……
虞清仰头看向天空,大颗大颗的雨水砸进她的眼睛。
她的逻辑几近崩坏,只是还不忘失落的嘲笑自己被设定为Beta的工具人身份。
这样的嗤笑声扯痛了她的喉咙,脖颈。
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痛苦报复似的给她的身体添了一把柴火,让她血液突然烧得更沸腾汹涌起来。
嫉妒是人类最致命的情绪。
甚至连“爱”都没分清楚的时候,就先一步挤占了少女混乱的头颅。
雨水溅起的泥砸进虞清浓密的眼睫上,不知疲惫的吞噬着眼球裏的黑色。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泛起了红色,贪婪的,暴虐的,灌进她的身体,狠狠地碾过这片开满山茶花的土地。
“不要……不可以……”
离开时走的那样决绝,怎么连一点味道都舍不得归还。
闷雷一声声的震在虞清的胸口,如巨石滚动,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求求了……别抛下她一个人。
大地如此的广袤,虞清的渺小就像是一颗被孤立的半死不活的种子。
肥沃的土地经过这一夜的雨水会生长出新的生命,所以它们拼了命的汲取养分,挤占这颗坏种子的生存空间。
虞清的脖颈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她感觉自己的背后像是有无数双手从泥土裏伸出来,撕开她的血肉,将她拆开吃进去。
声带被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虞清嗅不到空气中幽然绽放的陌声气味,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混沌起来。
来往频繁的岸口反复雨水冲刷着,各种气味被风吹得四散缭乱。
虞清无望的看向港口的船只,前不久还在她眼前长明的灯光被风雨吹散,忽明忽暗的离开着她的视线。
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看到的那盏挂在巷口的老灯。
虞清看着视线裏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指,不由得在想,她是不是到了弥留之际,就快要死了。
也会想,那天的大雨,江念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痛苦和无助。
……她现在有品尝到江念渝千分之一的味道吗?.
“咔哒咔哒咔哒……”
老式烧水壶坐在炉子上,发出即将沸腾的声响。
虞清思绪缓缓,听着这声音,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
“……”
察觉到自己居然有思想,虞清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老旧却井然有序的房子,许多复杂的味道挤进虞清的鼻腔,让她措手不及。
过去虞清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乱的味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办法适应这些味道。
而在此刻,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女孩乖巧的靠在妈妈怀裏,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虞清。
“妈妈,大姐姐醒了。”小女孩乖巧的扯了扯妈妈的衣角,提醒她。
“醒了?”女人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头看向虞清。
反正被小孩说破了,虞清也不好装着睡着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跟女人对视上:“谢谢您救了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女人不以为然,关切的看向虞清,“小姑娘,你多大了?我怎么记得你在手机裏跟我说,你已经成年了啊。”
女人一下子说出来太多关键信息,虞清有点措手不及。
她这才意识到这人就是自己之前一直在联系的船家,邹婶婶,也是她救了自己。
只是为什么,她不怀疑自己孤身的倒在泥巴地裏,怀疑自己的年龄。
“我二十五了,绝对没有骗你。”虞清回答。
“那你怎么会突然分化成Alpha了,这还真是少见。”邹婶婶诧异。
虞清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分化?!”
“是啊,分化。”邹婶婶点点头,告诉虞清,“要不是突然有那么一阵Alpha的信息素味道传来,我也找不到你。”
“你是不知道,这么大风暴,整个港口都没信号了,我跟你突然失去了联系,真是担心死了。”邹婶婶说着,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小姑娘,你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虽然分化的突然,但幸好这个时候分化,我能找到你。”
这么说着,邹婶婶就从炉子上取下了水壶,给虞清冲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来,喝点暖暖身子,这是我妻子从她那边带来的特产,每天晚上我们出海喝一杯,暖和的不得了。”
“谢谢您。”虞清怔怔的从邹婶婶手裏接过奶茶,整个人还是一副没有缓过来的样子。
浓郁的奶香好像一场虚无的甜梦,岸边不断涌上来浪花将失神的人推了进去。
当了这些天的Beta,虞清震惊过,伤心过,难过过,也庆幸过,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身份,谁能想到突然会有一天二次分化了。
还是在逃命的路上分化。
还是分化成了Alpha。
所以,她当时闻到的山茶花味道不是自己的幻觉。
是她分化后,嗅到的江念渝标记在她身体裏的残存味道。
也是因为有这个味道的,她才……
“大姐姐。”
正想着,虞清就被小女孩扯了扯衣服。
她刚刚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穿的是邹婶婶的裙子。
那宽宽大大的粗布衣服,叫她还有点不适应。
而令她更无所适从的是,当小女孩喊她的时候,还一并将自己的手摊开在她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一颗婴儿蓝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孩童稚嫩柔软的掌心像它的温床,它一如既往的干净,衬得雕刻着山茶花纹的戒指托不过尔尔,跟着充斥着各种鱼腥气的房子格格不入。
亦如某人的眼睛。
“妈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手一直攥着,妈妈怕你有什么问题,就让我们一起用力给你掰开了,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个。”
“妈妈说这一定是对姐姐很重要的东西,要我好好保管,等你醒了还给你。”小女孩给虞清解释,坦坦荡荡的将这枚昂贵的宝石戒指放到了虞清手裏。
不放手。
虞清听着小女孩的描述,定定的望着掌心裏的宝石戒指。
她都不知道在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时,还一并带走了这个。
那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大脑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把这个东西也一并划入了要带走的重要东西。
可明明在原文裏,这枚戒指是被江念渝保存的。
那被石砾划破的手指遍布着细小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摩挲过珍贵的宝石。
虞清垂下的目光变得愈发晦涩起来,她感受得到自己心脏强烈的跳动,平静的眉头也因此皱得更深了。
她这样算不算改变剧情成功了。
她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如果她将这唯一的纪念都剥夺,江念渝以后还会记得她吗?
她还会是江念渝那块只透露给信任之人的伤疤吗?
逃出原文的虞清并没有她当初预想的兴奋。
热气挂满了她浓郁的眼睫,坠得它一簇接一簇的垂落了下去,在这人的眼裏交织成一片空洞。
尽管告诫过自己很多遍,走了之后就不要再想南城的事情。
可虞清还是忍不住去想,江念渝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已经解决掉了杀手,发现自己不见了?
浓密的乌云黑压压的铺在南城的上空,从港口到市中心,大雨倾盆。
公寓已经恢复了供电,齐刷刷亮起的灯好像在暴风雨裏,亮起的灯塔。
蝉鸣被雨水浇灭了声音,小小的公寓裏分外安静。
江念渝睡在虞清的床上,而在她身下是虞清今早刚刚换下来的睡衣。
这个Omega像之前那次一样,克制又失控的抱起虞清衣服,睡在上面,等她回家。
可这次推开家门的却不是虞清。
江念渝在听到门锁打开的瞬间,就睁开眼睛从床上跑了下来。
林穗拎着一盒子晚饭,跟江念渝说:“渝总,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说着就走了进来。
在江念渝的注视下,跨过了门口那滩猩红的,刺目的血。
————————
感觉现在还不是很虐(托腮)(沉思)
等发疯的江江终于意识到她找不到小虞了,才是最疼的(小鸽翻开剧本)(发现近在眼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深水加更在明天orz
第55章:好久不见
暴雨如注,这场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好像要把天空凿穿出一个窟窿。
窗外堵满了黑漆漆的乌云,因为断电停掉的白炽灯在恢复供电后径自亮了起来,飘摇而顽固的跟窗外的瓢泼大雨对抗。
光沿着二楼的平臺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它倚着栏杆,不偏不倚的覆盖住玄关前的那滩血。
江念渝的眼睛低低的垂着,几乎就要与窗外的暴雨相融。
她定定的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她的期待,她的自欺欺人,随着林穗的脚步瞬间消散。
“咔哒!”
门被灌进来的风带上,江念渝如梦初醒。
她刚刚嗅到的那股熟悉味道,全都来自于地上的那滩血迹。
它可以温热的柔和的包裹着江念渝,也可以猩红的狰狞的刺痛着江念渝。
不大不小的屋子还是盛着两个人,可此人非彼人,同样的灯光,在这天夜裏,冷了有一半。
“我去了趟东城,带了你喜欢的丁记灌汤包,还是热的,下来吃吧。”似乎是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林穗对江念渝少了那么点助理的官腔。
林穗在拉进距离,让江念渝感觉她不是一个人。
可霎时间,江念渝却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又重新变回了遇到虞清前的模样。
她神色冷淡的从楼上下来,仿佛刚刚抱着某人睡衣睡觉的人不是她。
“情况怎么样?”江念渝刚刚听到了林穗说去了东城,问她。
“脱离生命危险了,目前在icu观察,暂时无法说话,医生表示还在她的腰腹检查出电击过的痕迹,不能排除是不是虞小姐做的。”林穗有条不紊的布置餐桌,有条不紊的回答江念渝她们面前掌握的信息。
“整个街区的监控都被刻意破坏过了,还没有提取到有用信息,派下去的人还在警局查。”
“刀子上的血液已经送去检验了,是虞小姐的血液,但刀刃没有涂抹毒药一类危险物品,虞小姐不会有危险。”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令人窒息。
江念渝走下到餐桌前,脸已经冷到了极致。
她太知道这些人是冲谁来,也知道虞清的伤是替谁受的。
那一地的鲜血说是出血量不大,但也肯定得是个不小的伤口。
这伤口伤在了哪裏,有没有被及时治疗。
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都逼得阿清找出了电|击|棒。
她过去哪裏经历过这些事,握住电|击|棒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害怕。
江念渝坚硬的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寄生了一小块柔软的血肉。
她的情绪越是克制,生冷的盔甲紧绷起来,就越会划过那块血肉,叫她的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痛。
江念渝面无表情,声音生冷的像是被她从冰山裏捞出来的:“继续。”
林穗蓦地滚了下喉咙,过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杀手身份已经查到来自东南亚的一个组织,老徐已经黑来了檔案,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东南亚。”听到这个地方,江念渝眯了眯眼。
她若有所思,桌上的灌汤包说话间,就被她手裏的筷子撕开。
窗外狂风大作,雨水被吹着不断拍击着。
打包完好的灌汤包缓慢的冒着热气,像是疾风骤雨中的安全港口。
可就是这样,它却还是被人毫不怜惜的扯开。
腾腾的热气争先恐后的缠绕在江念渝的手指,她拿着筷子随意的捏在手裏,面前的灌汤包不像是灌汤包。
白瓷碗裏毫无遮掩的露出一汪汤汁和丰盛的肉馅。
林穗看着,要出声的喉咙犹豫不决,就看着江念渝垂下的眼睛愈发冷涩,她眼瞳裏本该象征着天真的婴儿蓝变得阴鸷乖张,晦涩不堪。
这些年了,林穗都很少见江念渝露出这样的神色。
上一次她这样,是董事会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董事冒犯了她妈妈。
而不出一周,这个人就消失在东城了。
“小穗。”
这么想着,林穗的耳边就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将被她折腾散架的灌汤包吃掉,轻声吩咐她:“去帮我买点清洁试剂。”
林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好像跟江念渝初识的记忆都回来了。
暴雨压得窗外的天空乌沉沉的,好像世界末日。
可在江念渝喊出她名字的这一瞬,林穗觉得万分安稳。
林穗前所未有的很怀念,失神的望着对面的江念渝,总有些后知后觉。
似乎从她跟江念渝重逢后,这个人就比她印象裏变得柔软温和了很多。
莫非……
江念渝的这些变化,真跟那个虞小姐有关。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
这些年在江念渝身边,林穗能准确明白江念渝每句话背后的意思。
即使重逢后,她对江念渝的想法猜错了好几次,但这次她能笃定,她绝对没猜错。
这么想着,林穗就犹豫,也朝江念渝喊出了她已经很久没喊的称呼:“小鱼。”
“小鱼”。
“小虞”。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字,发音却是这样的相似。
江念渝眼神一顿,恍惚了一秒,才抬头朝林穗看去。
“我陪你做吧,地上的血不一定好清理,我有经验。”林穗主动表示。
远处那滩血定格一样的,始终飘在江念渝视线的上方。
林穗这次真的猜对了,她看着江念渝眼神裏的停顿,竟然在裏面找到了一点从未见过的温和。
“好。”江念渝点头,接受了林穗的好意,“等阿清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她一点味道都闻不到才行。”
似乎在江念渝的潜意识裏,虞清只是短暂的被人掳走。
她始终坚信,虞清过不了两天就会被救出来,和她一起回家,和她一起生活。
更何况,她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答案。
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动荡,她和虞清约定过的,她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也会继续像过去那样平静,温和,无风无浪。
所以在此之前,她要把事情都处理好。
譬如眼前乱糟糟的玄关,譬如那滩就快要干涸的血迹。
她怎么能让虞清回来后,还遭受这样的污秽的玷污.
大暴雨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收敛的趋势。
气象臺称,这是一次毫无预兆的臺风突袭,叮嘱大家在保护好自己财物前,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富人区似乎并不在乎这样的暴雨,再大的雨也冲不跨他们顶级装备的院子。
滔滔的流水顺着地势差排进下面的街道,雨不知疲惫的冲刷过小区的街道,不过是在洗涤这裏的肮脏。
远光灯穿过密集的雨幕,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入豪宅别墅。
地下室二十四小时运转着抽湿机,丝毫不见一点潮湿。
男人慵懒的从车后排出来,西装革履,戴着墨镜,好一幅人模狗样的画面。
而就在他下车的时候,看到家裏佣人着急忙慌的走过来,神情不太对的样子。
这男孩子是刚来的,总有些冒失。
男人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由得皱起眉来:“怎么了?”
佣人紧张的告诉男人:“先生,您侄女来了,正在一楼客厅陪小姐玩。”
听到这裏,男人就不以为意的打断了他:“来就来了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丫头真是被我那个妹妹惯坏了,说跑出去就跑出去。这是啊跑出去一圈,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就找我擦屁股来了。”
男人说着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准备乘电梯去一楼迎接他的侄女。
佣人跟在后面,犹豫不决:“可是先生,那位小姐……”
“可是什么可是,她又找你茬了是不是。”男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走着还不忘抬腿踹了佣人一脚,“她就是这个性子,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来我家干活,给我大方点。”
“哼哼哼~哼哼……”
不知道是知道自家侄女来这裏有求于自己的原因,刚刚下车还冷着脸的男人顿时心情大好。
他哼着跑调跑了八百条街的歌上楼,从电梯出来直奔客厅。
不出他所料的,一推开门,就听到小孩清脆又稚嫩的咯咯咯的笑声。
他刚满四岁的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在客厅裏跟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女孩的辫子上的蝴蝶结忽上忽下,好似两对翻飞的蝴蝶,天真可爱。
男人站在远处看着,觉得赏心悦目,幸福翻倍。
而接着他就毫不意外的听到自己女儿开心的拿起飞到地上的玩具,对坐在角落裏的人喊着:“姑姑!再来一次!”
这个江司晴,也什么时候会哄孩子玩了?
男人在心裏笑着,感慨自己侄女出去一趟,有所成长,抄着口袋就走了进去。
“哎呀,我们囡囡跟姑姑玩得这么开心啊。”
“是啊,我最喜欢小鱼姑姑啦!”
女儿的声音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视野,同时出现在男人眼前。
就在他以为是江司晴这家伙终于肯回家的时候,定睛一看,面前出现的人却是江念渝。
他妹妹家的那个私生女正光明正大的坐在他家的地垫上,被各种彩色玩具装扮的花裏胡哨的客厅,唯独有那么一抹浓重的黑色,好似窗外的暴雨露进来了一隅。
看着江念渝那道充斥着薄情与危险的身影,男人登时脸色骤变,虚张着嘴说不出来。
而江念渝也看到了男人,她在小女孩把玩具递给自己的时候,顺后也她抱进了自己怀裏。
窗外轰然闪过一道雷电,闷沉的雷从男人耳边炸开。
江念渝礼貌又亲昵的对这个男人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同他问好:“舅舅,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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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更来之前,大家一起来猜猜小虞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吧OvO
第56章:(深水加更)她只活这一世。 她只要虞清。
江念渝被江衔云领回江家后处境尴尬,除了江衔云,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家的任何人。
司老太太建议司毓婷早早处理掉这孩子,却不想弄巧成拙,反而让江衔云承认了江念渝。
称呼的事情也好解决。
江衔云要求家裏人对江念渝和江司晴一视同仁,那么江司晴的外婆就是江念渝的外婆,江司晴的舅舅就是江念渝的舅舅。
除了对司毓婷的称呼有所区别,江念渝对司家人的称呼和江司晴别无二致。
司家还要仰仗江衔云的帮扶,只能吃了这只自己亲手拍实的苍蝇,表面上装出和睦的样子。
就是司家的大儿子司宇瑄懒得去演,每次听到江念渝喊他“舅舅”,都要揶揄几句。
只是这次,他哑了声音。
司宇瑄看着出现在他家的江念渝,还有将他家裏裏外外包围的江念渝的手下,眼裏止不住的震惊:“你怎么来我家的!”
江念渝冷淡的眸子贴着层割裂的温和,笑着回答:“怎么?只能舅舅派人来我家,我还不能亲自来舅舅家一趟了。”
司宇瑄顿时心口咯噔一声,顿时明白昨天他做的那些事江念渝已经查到了。
只是他依旧强词夺理,理直气壮的看着江念渝:“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舅舅也一样啊,是不是宁宁。”江念渝抱着司宁宁,说着就跟她玩起了手裏的玩具。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温和的灯光笼罩在客厅上方,不见被外面的风暴侵袭半分。
没人知道江念渝哪裏来的逗小孩的心思,那把没什么威胁性的玩具刀,被大人修长的手握着小孩稚嫩的手在空中挥着。
它一挥一划,带起嗖嗖的风声,利落又流畅,叫司宁宁玩的开心极了,靠在江念渝的怀裏笑得咯咯的。
在这偌大又冷清的房子,很少能听到孩子这样的笑声。
明明这画面看上去其乐融融,司宇瑄却觉得脊背发凉,仿佛那刀子下一秒划过的就不是空气,而是司宁宁的喉咙。
“江念渝,你来找我算账就找我算账,你拉着宁宁算什么意思?!”司宇瑄盯着江念渝的动作,怒喝道。
“那舅舅掳走了我的人又算什么?”江念渝收刀,不紧不慢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骤然间却寒光四现。
背后的窗户轰然闪过一道亮光,好像全世界的冷风都倒灌了过来,激得司宇瑄心跳失衡。
司宇瑄觉得江念渝在暗示他什么,可他脑袋实在不够灵光,眼裏明显闪过一丝茫然。
毕竟在他掌握的情报裏,他的这次委托是全面失败了的。
“你说什么?掳走你的人?我掳走你的人有什么用啊?”司宇瑄一脸的无辜,好像他真不知道江念渝这些日子一直跟一个Beta生活在一起。
“既然舅舅不知道,就在家裏好好想想吧。”江念渝淡声表示。
接着她就看向了赖在她怀裏不走的小女孩:“宁宁要不要跟姑姑去家裏玩,姑姑家裏有只特别可爱的小兔子玩偶。我们不打扰爷爷想事情好不好。”
“好……”
“宁宁!”
江念渝声音温和,Omega的气质让她莫名看起来没什么压迫感。
从小失去母亲的司宁宁眷恋这样的温柔,毫不犹豫的就要点头。
接着却被司宇瑄打断了。
在他视线裏,那把玩具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开了刃的刀子,若无其事的被江念渝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
尽管对话被打断,江念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她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司宇瑄,注视着家裏战战兢兢的佣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柔软,人畜无害极了。
但只要你在场就会察觉到,那股无名的危险和压迫感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
窗外昏沉暗淡的天色无法同化江念渝身上冰冷,每个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莫名颤了一下,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不就是个Beta,有什么好找的。
公然闯进自己家,还拿孩子做要挟。
简直是疯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司宇瑄紧攥住手,没想到自己一个Alpha让个Omega制住。
“我的人,舅舅究竟藏到哪裏了。”江念渝冷声重复。
“我真不知道。”司宇瑄咬死了不说,无辜的样子演技一流。
江念渝没那么多耐心了,说话间抱起了司宁宁:“宁宁,我们要不要和爷爷玩捉迷藏,爷爷捉迷藏玩得可好了,昨天他藏起来的人,姑姑现在都没有找到呢。”
“好呀好呀!”司宁宁听着,眼睛都亮了,“爷爷总是没时间陪我玩,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江念渝听着,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她温柔的声音藏着数不尽的残忍,说给司宁宁,也是说给司宇瑄:“上次姑姑藏起来,结果一下就被找到了,没意思得很,这次我们宁宁一定要藏得深一点才能赢。”
“江念渝,你的那个Beta的确不在我这裏!”司宇瑄出声呵止住江念渝,气势却彻底弱了。
他有多珍视自己女儿的遗腹子,全家都知道,怎么能让江念渝把她带走。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是被江念渝彻底拿捏了,只能认栽:“为了能让你上鈎,我告诉他们必要时候可以绑架这个Beta要挟你。”
“但我今天收到的报告是,昨天的任务失败了。”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的眼睛终于褪下了僞装的温和,冰冷的装满了阴鸷的审视:“继续。”
“他们还有人|口|贩|卖的买卖,这两天刮臺风,船出不了港口,你可以派你的人去西岸的那个港口,他们都是在那裏走|私。”
当“人|口|贩|卖”四个字闯进江念渝的耳朵,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玄关处,虞清的血没过江念渝手裏的纸巾,猩红刺目的染红了她的指甲。
再干净的味道也会被浓郁血腥味染得糟糕,瓷砖缝隙上,干涸的血迹像是怎么也揭不去的血痂,深深的刻在江念渝的眼裏。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一小块痕迹清理干净,潮湿的汗水在她身上升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可虞清呢?
她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帮她擦拭干净这场噩梦。
江念渝握住了手边的刀柄,她极力克制着,才将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按了下去。
可司宇瑄以为她是要伤害司宁宁,全慌了:“你那个Beta要是在我这裏,我早就要挟上你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甚至他还打起了感情牌:“念渝,舅舅知道的都跟你说了,舅舅绝对没有骗你!”
看吧,只有事关自己了,才知道紧张。
江念渝冷眼看着司宇瑄,看着他眼睛裏具象化的害怕揪心,轻轻颠了颠怀裏的小孩,猫玩弄老鼠一样,玩弄着司宇瑄的惊惧。
揣测别人的想法,实际上是将自己的想法投映到对方身上。
江念渝觉得这一幕可笑极了。
她没兴趣伤害孩子,抱稳司宁宁,抬步朝门口走去。
接着她带来的人也全部围进了司宇瑄家。
司宁宁闪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周围神色不相同的大人,好奇的问江念渝:“姑姑,我们要捉迷藏了吗?”
江念渝摸了摸司宁宁贴着层薄汗的额头,温柔告诉她:“我们去港口,看海。”
司宁宁顿时双眼泛光,高举小手欢呼:“好耶!大海!”
窗外暴雨倾盆,哪裏有海能看。
司宇瑄看着在自己眼前筑起的人墙,彻底慌了:“江念渝!”
“人没事,宁宁也没事。”
江念渝走得头也不回,不给司宇瑄一点转圜的机会。
林穗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渝抱着司宁宁从屋子裏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晦暗的天空映衬着她的乌沉沉的眼睛,让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可她怀裏的小孩眼睛却明亮亮的,甚至还伸出手去接伞外瓢泼一样的大雨。
明明是糟糕的末日天气,她却笑的格外开朗。
林穗不仅觉得面前的画面诡异,更觉得江念渝疯了:“小鱼……”
“带上人,去港口。”江念渝冷声,抱着司宁宁坐进了车裏。
只要能让她顺利接回虞清,就是被人唾弃,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审判,她也不在乎。
她只活这一世。
她只要虞清.
老式收音机滋滋响着,裏面传来播报员断断续续的声音。
暴雨小了很多,说是臺风已经过境了。
虞清待在邹婶婶特意让自己的小卧室裏,看着不断冲刷过窗户的雨水,心情沉落。
雨不停,就没办法出海。
她离着逃离书中的命运,就差这么一道海岸了。
只要能走出去,便是天高任鸟飞。
“唔……”
虞清稍微一动,又扯痛了小腹的伤口。
阴雨连绵的,潮湿闷热的空气不断骚扰着伤口,让人难捱。
虞清从醒来后还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的,像是长了什么东西,很不舒服。
反正现在房间裏也没有人,虞清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走到镜子前,查看起了自己的状况。
分化成Alpha后,虞清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个头没长,就是肌肉明显了些。
腰腹的那道伤口狰狞泛红,但幸好因为Alpha自愈能力较强,已经结痂了。
就是她的眼睛……
虞清猛地发现,自己的原本黑色的瞳子红了起来。
这甚至不像充血,更像血液倒流,凝滞在了裏面,分不清瞳孔与眼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镜子裏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脱离书中剧情,扭曲而成的怪物。
可当她抬手摸向自己脸的时候,镜子裏的怪物也摸向了她的脸。
“!”
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虞清望着自己的眼睛顿感一阵地转天旋。
她失去控制的跪倒在地上,左手还是记着保护好自己的伤口。
腺体似乎不满主人的偏心,突然挣扎起来,毫无征兆的肿胀突跳,发热紧绷。
霎时间,这间小小的屋子裏似乎有千万棵树从雨水浇透了的土壤裏生长出来。
那是生长于盛夏的森林,新生长出来的叶子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抖落下一片干净凛冽的清香。
没有人觉得它会有什么侵略性与压迫感。
可它矗立在这裏,就是不容侵犯的自然。
“呜——呜——”
雨幕裏突然闪烁起成片的红灯,警车的鸣笛声穿过暴雨。
虞清耳边一片模糊,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冷风在烹煮她的骨头,她的理智正一点点在被脖颈后传来的痛苦和炽热吞噬。
“当当。”
就在这时,虞清看到她的房门震了两下,好像有人在敲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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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念念不忘
盛夏的尾巴快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吹散,肆无忌惮的钻进老旧的房屋裏。
虞清看着被敲得发颤的门板,不知道在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答案也挺好推的。
这是邹婶婶的家,敲门的应该也是她。
可为什么在她听到那阵警笛声时,想到的却是江念渝来了。
念念……
大抵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暴露自己最依赖的东西。
虞清感觉流动在她身体裏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血液,它们沸腾着,凝固着,像岩浆一样灌进她的四肢百骸,坠得她抬不起手臂,摇摇晃晃的在地上跪着。
虞清想,她明明不应该再去想这个人。
她已经走了,怎么能还对利用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呢?
念念不忘啊。
哈哈……
似乎是被自己的冷笑话冷到了,虞清紧绷的身体兀的颤抖了两下。
她笑的很勉强,却也认真,甚至都忘了别人敲响的房门。
“小姑娘!”
那扇被敲了好久的门还是被推开了,邹婶婶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虞清,大惊失色。
这个小姑娘分化的突然,邹婶婶以防万一在房间裏准备了Alpha的抑制剂。
可她刚踏入这个房间,就感觉有千万枝树枝朝她探来,环住她的脚腕手臂,叫她被无形的压力压制住。
森林带着它独有的包容感无形的填满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因此叫人所踏及之地皆属于这个Alpha的领土,并寸步难行。
邹婶婶作为一个Alpha,对这样的信息素干脆丧失了同类间的对抗排斥感。
实力太悬殊,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天,吶。”
邹婶婶感嘆着,紧咬着牙找出了柜子裏的抑制剂。
她走向虞清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红了,像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似的。
“嗯!”
虞清的皮肤被热意灼烧的脆弱,抑制剂钉入她的手臂时,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体。
冷意比痛还要难熬一万倍。
她身体裏的岩浆被冰凉的抑制剂物理镇压,被浇灭了的热气碳化结块,包裹着血液,像是要将她硬生生捂死。
“没事的孩子,没事了。”邹婶婶也害怕虞清会突然暴起,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捧到了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沾着汗意的额头。
这感觉好温柔。
邹婶婶的手掌有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也有着大地母亲的柔软。
她拂过虞清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妈妈。
好熟悉的称呼,好陌生的词语。
虞清感觉着自己的心脏正在这份安抚下一点点平静下来,汗水划过她的脸颊,好像是她的泪。
这夜属于虞清的森林有着最充沛的雨水,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她的指尖。
她被邹婶婶抚摸着,默然想起了江念渝。
过去她也经常这样抚着她头发。
她会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周末偷来的片刻安稳。
日光晒在她们的脸上,炽热的过头,可她们谁都不想离开。
虞清勾勾手,江念渝的头就会低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闻不到江念渝身上的山茶花的味道。
可如果她还留在江念渝的身边,她会继续分化成Alpha吗?
书页被雨水打湿,残破不堪的浮现在虞清的脑海中。
那是她更改了的剧情,她活下来了,她也回不去了。
或许人不应该贪婪。
既然选择了一条路,就不要回头去看别的可能性。
可为什么眼泪会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更明显的洇湿感划过邹婶婶的手指,她诧异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Alpha。
看着她血红的眼睛被泪水一点点冲刷,洗涤,流出来的眼泪竟然成了红色。
好在她的眼睛因此慢慢变干净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有了宝石一样的色泽。
想起这孩子要坐黑船离开南城,又突然分化,邹婶婶忍不住安慰她:“是不是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虞清沾湿的眼睫微微颤动,怅然抬起眼睛:“会……过去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闷,好像干涸了几个世纪的河床。
“会的,总会忘记的。”邹婶婶望着虞清愈发漂亮的眼睛,笃定的告诉她,“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呢。你要问我年轻的时候在干什么,我早忘了,印象裏是干了些荒唐出格的事情,后来才慢慢懂得了责任。”
“谢谢您。”
可临了,虞清还是没有用全部的泪水洗干净她的眼睛。
她说着谢谢,眼睛裏却克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的确都会过去。
她也会离开这片荒唐的土地。
可是她身边已经没有让她可以肆意流泪的人了。
“呜——呜——”
窗外又是一阵红蓝交错的灯光闪烁,警笛声穿透雨幕,分外清晰。
虞清转了转自己的脸,朝窗外看去:“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邹婶婶也一同看向窗外,告诉虞清:“说是在抓走私集团,阵势好大呢,我来找你就是想提醒你没事别出去看热闹,真动刀动枪起来,你保护不了自己。”
“怎么会突然抓这个。”虞清突然不安。
“我听说是有个东城的大老板手底下的人丢了,所以亲自来这裏把那群人的窝点给撬了。”邹婶婶说。
“大老板。”虞清心颤了一下,“长……什么样子。”
“没看到,听说警察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我听到裏面还有枪响呢。”邹婶婶小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不过她这样的小心接着就化作了温温的笑容,拍拍虞清的肩膀,告诉她:“放心好了,警察来了就不用怕了,这边每年都要闹了这么一阵子,处理完了就没事了。”
“这样啊。”
虞清点点头,神色有些失落。
甚至不明白。
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希望,竟然痴心妄想的追问起邹婶婶来。
甚至都没有从邹婶婶这裏得到任何消息,怎么心裏还要偏执的认为这就是江念渝。
“不过你说这个大老板还怪有情有义的呢,人丢了亲自来找。”邹婶婶见虞清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干脆跟她闲聊起来,也分散她刚刚分化,身体不稳定的痛苦。
邹婶婶自说自话,自己推理道:“可能,丢的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吧。”
“这种人叫什么来着,就跟电视裏演的那样,情人还是心腹来着?”
“我去看看。”
虞清不等邹婶婶思考,挣扎着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她眼睛明明正半垂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却明亮的吓人。
在她过去看的这本书裏,根本没有这一段剧情。
如果这个人真是江念渝,那么她是已经改变了剧情了吗?
“小姑娘,你还没有……”
“咚!”
邹婶婶诧异的看着虞清的举动,望着她颤巍巍的背影直揪心,真的害怕这孩子突然倒下。
而接着,虞清不出她所料,突然感觉心口一疼,腿瞬间软了。
那感觉就好像有千万只手拉着她,叫她不准踏出这扇门一部。
虞清诧异自己身体裏传来的这种感受,更对此升起一阵逆反心理,挣扎着又站了起来。
她要鼓起一口气,走到门口。
“咚咚!”
心脏狠狠的撞在虞清的心口,模糊不清的风在她耳边嘶吼着什么。
更厉害的疼意如闪电般贯穿她的身体,有把刀子插进了她的胸膛。
虞清身形一滞,低头看着,却看到自己胸口空无一物。
越是这样,虞清越是不甘心。
她愈发感觉门后就是她要的那个答案,固执的,倔强的抬腿往前走。
“叮铃!哐当!咚!”
“小姑娘!”
邹婶婶的惊呼贯穿虞清的脑袋,她听到好多东西从桌子上掉落的声音。
而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直直的栽在了地上。
心脏好像被人捏碎了。
连呼吸都一下有一下没有。
“你刚刚分化,身体还没恢复,不要折腾了。”邹婶婶担心,扛麻袋一样把虞清从地上扛起来,放到了床上。
在这一瞬间,虞清或许真的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麻袋。
她垂着沉甸甸的手脚,挂在邹婶婶的肩上,对此不以为意。
那失去焦点的眼睛还有力气,转头看向窗外,看着穿过雨水闪烁进来的警车灯光。
看着那干净的雨水一道道擦过玻璃,好像也是在书裏不遗余力的抹除着她的存在。
虞清感受着心脏的疼痛。
感觉有无数山茶花,开在她的周围。
她能笃定,门外就是江念渝。
是“有人”不想让她见到她。
所以管她死不死,只要她不在杀手出现后,再出现在江念渝的眼前就可以了吗?
这究竟是剧情对她的妥协。
还是她如蟪蛄般,不被剧情放在眼裏的挣扎。
为什么要阻止她和江念渝见面呢?
她本身不只是个被作为工具,让女主没有道德负担的,利用的Beta不是吗?
虞清想不明白,定定地注视着房间中央的灯。
她看到江念渝似乎从裏面走出来,穿着那天烤肉店外,她看过的漂亮白裙子。
虞清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她则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缱绻的,柔情万丈的。
“阿清,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念念……”
“哗啦!”
海水撞击上堤岸,将一切声音都击碎。
翻白的浪花泡沫在冲刷着岸边的脏污,溅起的水滴洗涤着人手腕上的绷带渗出的血。
昏暗的视野裏,没人注意到堤岸上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她死气沉沉的,她阴鸷乖戾,不可靠近。
但接着,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眼睛突然抬了起来。
“阿清。”江念渝轻声呢喃。
狂风中,一双婴儿般的蓝色眼睛跃入雨幕。
远处是被从更裏面的厂房救出来的人,暴雨打得他们只有虚虚的一轮轮廓。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还是在裏面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就毫不迟疑的跑进雨中,没了矜贵,抛弃了孤高。
就为了能够紧紧的,牢牢的,一把将她从视线裏锁定的那个人影,握在手裏。
“啊!”
那被江念渝抓住的人明显的抖了一下。
雨幕裏,江念渝的确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但它没有光亮。
也跟虞清长得截然不同。
“我,我什么都没干……别,别抓我……别抓我……”女人被吓坏了,她抬眼望进江念渝那双阴沉灰暗的眼睛,即使没有信息素压制,她也浑身抖得不停,恨不得缩到泥裏。
江念渝感觉到了对方的恐惧,指尖一阵不屑。
她对这样的求饶不发一言,接着就放开了她。
被带走的队伍没受到任何影响,他们继续前进着,只留江念渝一人站在雨裏。
好像被不断前进的时间抛弃了。
“小鱼!”林穗看到这一幕慌张的撑着伞,抱着司宁宁跑了过来。
“你疯了,你刚刚受了伤,怎么还能淋雨啊!”
林穗真的要被江念渝吓死,看着江念渝手上的伤,说着就撸起她的袖子,给她擦拭干净上面的雨水,重新喷药。
没有灯光,所以也没有人能看清楚江念渝究竟伤了多少地方。
只是在林穗能查看到的范围,江念渝的手臂两侧,各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那是刚刚江念渝跟这裏黑老大搏斗过的痕迹。
幸好江念渝学过散打柔道空手道,一个Omega跟Alpha打的有来有回。
要不是后面警察来了,她都差点把这个Alpha掐死。
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江念渝怎么逼问,逼得对方就要翻白眼昏死过去了,得到的答案也只有“我不知道”。
林穗也是头疼,她甚至感觉她们走到了死胡同。
可这样的话怎么能跟江念渝说呢。
这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一个人能这样被她放在心上。
如果她也死了……
林穗不敢想,只能苍白的劝说江念渝:“小鱼,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不好好保护自己,虞小姐回来是要生气的。”
“小穗,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雨幕裏,江念渝一双乌沉沉的眼睛被衬得格外冰冷又脆弱。
林穗很少看到江念渝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茫然让她也心痛:“我刚刚查到昨天暴雨前有一艘船已经出发了,你不要急。”
这么说着,林穗就放下怀裏的小孩,告诉她:“宁宁,你劝劝姑姑,让她照顾好自己。”
虽然林穗不觉得司家的人能对江念渝有什么好效果,但她一想到刚才司宁宁被江念渝抱着,一点也不怕的薅了一把黑老大的头发,就觉得这俩人有点像。
但愿有点效果吧。
而司宁宁被放下来,劝说的话没有,就拉了拉江念渝的裙摆:“姑姑,我想和你打一把伞。”
江念渝低头看向这个小孩,莫名觉得这个动作熟悉。
她讨厌小孩。
那双眼睛太干净,衬得她越发污秽。
可是,停顿了半晌,江念渝还是接过伞来,跟司宁宁示意:“过来。”
司宁宁听话的伸手,轻而易举的被江念渝抱起来。
她还在担心自己沾着泥巴的鞋子弄脏了姑姑的裙摆。
接着她就注意到,姑姑的脸早就什么东西弄脏了。
小姑娘伸手帮江念渝挡雨,想擦掉江念渝脸上的水渍:“姑姑,雨飘进来了。”
“不是雨。”江念渝却说。
“那是什么?”司宁宁歪头,并不理解江念渝的话。
她看着江念渝脸上的水痕,明明就是雨吹进来了。
“是姑姑的眼泪啊。”江念渝笑了一声。
她笑得苦涩,充满了自我嘲讽。
“是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
在这裏留个问题,有聪明的宝宝之前就疑惑过了。
既然原文中写,江江对小虞纯利用,为什么还会怀念她呢?
为什么剧情不让江江和小虞见面呢?.
抱歉来晚了,留言红包orz
第58章:“……沈汀?”
太阳又站在了昨日曾站过的树梢,下了一天的暴雨到了傍晚终于有了收敛的意思。
只可惜这苍绿的树枝在夜裏被雨打断了半边,此刻正半挂不挂的荡在和缓的风裏。
迈巴赫行驶在雨幕裏,看不清裏面人的身影。
只是它越是远离港口,越是有更多的阳光露出来,沉甸甸的云镶嵌着金边,五光十色。
江念渝坐在车裏,随意的朝外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天被港口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似乎在告诉她只有离开这裏,才能窥见一丝光亮。
江念渝皱眉。
折腾了一天的事情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连表情做起来都淡淡的。
更让人觉得,她并不将这些预兆放在眼裏。
这算什么天光。
她的天光比这要耀眼一万倍。
日落西山的金光成了江念渝眼裏劣质的模仿,她的视线不为此多停留一秒,接着便收了回去。
它阴鸷的,偏执的,也是疲惫的,缓缓合上。
这一路都很安静,司宁宁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儿童安全座椅上,没有闹任何人。
林穗时不时看看后视镜裏的人,没有擅自开车送江念渝回她原来在东城的家。
她太懂这个人的想法。
在与天光相反的方向,助纣为虐一样,送江念渝回了南城虞清的公寓。
在车上睡了一觉,江念渝精神看起来比刚刚上车时好多了。
只是她的神情看起来依旧阴仄仄的,拒人于千裏之外,不容任何人侵犯。
一行人上楼,几个保镖挤在小电梯裏有点委屈。
而一进楼道,江念渝就看到虞清家门口蹲着个江司晴,那家伙无所事事的玩着地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像只等主人回家小狗。
而小狗听力非凡,江念渝才刚走出电梯,这人就刚听到动静,期待的看过去。
却不想,在她视线裏都是熟悉的老面孔。
那个才在不久前刚刚走近她的生活的人,怎么看都看不见。
江司晴眼神有一瞬的落寞,司宁宁先甜甜的喊了她一声:“小姑姑~”
“宁宁。”江司晴勉强对小姑娘笑笑。
接着她转头看向抱着她的江念渝,抱着那么一丝摇摇欲坠的期待,问她:“在医院?”
这样的期待更令人觉得刺眼,江念渝垂着的眼睛愈发沉郁。
林穗听着,从后面对江司晴摇摇头,无声的告诉她了答案。
得到这个答案,江司晴的脑袋彻底耷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难道舅舅撒谎了?可是你都拿……”江司晴顿了一下,有些话当着孩子不好说,“你都做的这么过分了,怎么会是假情报。”
“那就还不够过分。”江念渝眼神很冷,唇瓣一拨,就听的人胆战心惊。
“你想干什么?”江司晴有被江念渝的状态吓到。
“我什么也不想干。”江念渝淡声,说着就把司宁宁递到了江司晴的怀裏,“还回去。”
司宁宁被江念渝像递交物品一样,塞进江司晴怀裏。
她手足无措,江司晴手忙脚乱,像捧贡品一样捧着司宁宁:“我,我不会抱孩子啊,喂!你怎么不自己送回去啊,外婆早上就从舅舅家走了,你放心,她不……”
江念渝没耐心听江司晴说完全不的话,语气不屑的截断了她:“所以呢?”
“所以,她不会为难你啊,也不会责难你……”江司晴说的越来越小声,底气不足。
江念渝扯了扯嘴角,疲惫的眼神无法掩饰她上位者的气场:“你觉得她现在拿我有办法吗?”
没有。
江司晴刚刚就是明白了这件事,才越说越没底气。
如果外婆真拿江念渝有办法,她昨晚就会带人过来,司宁宁根本不会到现在还在江念渝这裏。
自己也就不会一大早去舅舅家时,就看到自己那个正被动家法的舅舅哭天喊地,没个大人样。
其实这种事说白了,还是比谁能拿得住谁的软肋。
外婆要顾虑司宁宁,可江念渝不在乎。
而她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她在找那个能让她自己甘心被束起手脚的人。
想到这裏江司晴心情就又沉重起来,想问江念渝有没有计划:“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谁……”江念渝蓦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开口。
她眉头一皱,扯着这股力量,哪怕心口传来一阵闷沉的不适,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开口:“谁把虞清藏了,我就找谁。”
“我会一个个找……谁都别逃过去。”
说到最后,这种阻塞感快塞满了江念渝的喉咙。
她手臂崩得很紧,只有表情看上去还是风轻云淡的感觉。
走廊的灯光很暗,江念渝的眼神快要跟这样的昏暗同化。
可无论江司晴怎么看,都觉得这人的眼睛根本无法融入这裏的昏暗。
那双白日裏看着格外漂亮的眼睛,此刻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那蓝色的瞳子竟有些发红,叫走廊的温度骤然低了不止一度。
江司晴觉得江念渝不是会是她说一个个找,而是会一个个引爆。
她太擅长找人软肋了,也太擅长以牙还牙。
就像小时候自己把她关到家裏的杂物间,她回来就拿自己最喜欢的首饰,把自己骗进了小黑屋,事后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反正得罪江念渝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敢把虞清掳走,也真是不嫌命长。
只不过前提是:“你最好是在找到姐姐前还有命活。”
江司晴直直的看着江念渝的眼睛,但也只坚持了几秒。
她望着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愈发觉得江念渝很可怕,接着举着怀裏的孩子,跨过了塞在走廊裏的这些人:“走了宁宁,跟小姑姑回家了。”
明明走廊裏只少了两个人,却让人感觉这裏空了一大半。
保镖不会说话,江念渝也没有跟林穗说什么。
直到她熟练的输入密码进到家了,才跟林穗说:“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这人声音裏透着疏离阴沉。
还有说不尽的疲惫。
江念渝轻轻的嗅着房间裏虞清残留的味道,只想自己一个人独享。
可林穗现在是不敢让江念渝真自己待着,找了个借口:“我去给你买点晚饭,待会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江念渝没回答,径自往屋裏走
林穗知道她这算是默认了,关上门,示意保镖守在门口。
事实证明林穗这一步做得很对,很快屋子裏就传来了门外失控的骂声。
“江念渝!你给我开门!你把小清搞到哪裏去了!”
夕阳沿着阳臺的窗户,一直燃烧到客厅裏。
那大地最后的余温晒在沙发上,好像要想她的热意全部传递给某人。
而躺在沙发上的人,垂下一只手,空洞的眼神就像一具死尸。
她沉溺在房间浓郁又干净的味道裏,好像每一个等待虞清下班回家的傍晚。
只是,就在江念渝沉寂麻木的给自己织造一场旧梦的时候,门外的骂声搅乱了她的节奏。
这具死尸也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反应。
江念渝缓缓坐起来,盯着门口好一阵,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门。
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喊着“小清”的人是谁。
而她又是怎样仪态尽失,被保镖们扣在门外,差点就要被丢出去。
“放她进来吧。”江念渝很淡的瞥了虞青云一眼,示意保镖放人。
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太确认。
而虞青云趁机甩开她们,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去。
“我妹妹呢。”
这人向来气势很足,才刚走进玄关就对江念渝兴师问罪起来。
“她不在这裏。”江念渝面对面前这个Alpha迫人的气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是啊,她也不在公司,她也不在家,她甚至连手机都不在身上!”虞青云生气,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度,“你还为此去了港口,怎么,你是把我妹妹卖了!”
“你给阿清手机放了跟踪系统。”江念渝并不诧异虞青云的话,声音裏有种危险的压迫感。
虞青云不以为然,承认的坦然:“对,我还调查了你呢。”
“你是江念渝,江氏集团的大女儿,准确来说你是江总婚前的私生女。”
虞青云着重在“私生女”三个字上落了重音,嘲讽的语气明显。
可她这样刺激,江念渝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她恨江念渝平静过分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害了小清!”
这样的情绪早早就种在了虞青云心裏,她讨厌一切令她感觉失控的东西。
如果没有江念渝,她的妹妹也不会跟她吵架,也不会不跟在她屁股后面,不再乖乖接受她的庇护。
“你这个罪魁祸首!去死吧你!”
猝不及防的,江念渝感觉喉咙一紧,整个人都撞在了柜子上。
虞青云出手动作极快,一把掐住了江念渝的脖子。
江念渝没有准备,跟背后的柜子上凸起的门把手狠狠的撞在一起。
这样的疼痛感中,江念渝感觉到了虞青云的杀意。
Alpha想要压制一个Omega太容易了。
前提是,她不是江念渝。
江念渝感受着喉咙间传来的阻塞感,窒息中,竟然让她感觉到另一种快意。
虞清的味道都变得清晰起来,它们如初见那样热烈的扑进她的怀裏,贴进她的鼻腔与喉咙。
“念念。”
虞清的声音从江念渝耳边传来,好像过去吻在她耳廓的吻。
她们的缱绻,她们的耳鬓厮磨。
江念渝眼神一晃,恍惚中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只是这双手穿过幻想裏的虞清,朝虞青云的脖子掐去的。
尽管感到快乐,可江念渝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命送给虞青云。
她精准的,用力的掐住了虞青云的脖颈。
比虞青云还要激进,甚至更加专业。
那一瞬间,虞青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她眼球凸出,直勾勾的瞪向江念渝,看着这个人面色也跟她一样涨红,但就是面无表情,眼睛甚至没有为她有一丝求饶的痕迹。
究竟是制衡,还是单方面的碾压。
感觉到死亡临近眼前,虞青云心底蔓延起了一片冰冷的恐惧。
而江念渝死气沉沉的张脸就像死亡的画作。
她不怕死。
最后还是虞青云被恐惧吓得,陡然放开了手。
氧气涌进来,口腔裏虞清的味道一下子就淡了。
江念渝眼底划过一丝遗憾,不过手也松了开来。
“咳咳咳……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面对江念渝的平静,虞青云不可自控的咳嗽起来。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上下起伏的呼吸中,是她充满不屑与偏执的目光:“你配不上虞清。”
这话一下刺激到了虞青云,她听不得别人说,尤其是江念渝:“那是我的小清!我的!”
这个玄关似乎躲不过被人举起刀子的命运。
虞青云说话间就摸起柜子上拆快递的小刀。
尽管疲惫不堪,尽管江念渝感觉到有股力量想让她失误。
可她还是利落的闪避,接着抬脚踹开了虞青云手裏的刀。
“当啷!”
“啊啊啊!”
手腕被人踩在脚下,不知道是屈辱,还是真的疼,虞青云喊得厉害。
江念渝脸上没有任何悲悯,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冷眼瞧着。
没人能要挟她。
那股奇怪的力量也是。
可她还没来得及欣赏多久,就看到在虞青云面容扭曲的那张脸后,家裏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
气喘吁吁,风尘仆仆。
“小鱼!”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江念渝一下晃神。
她发现面前这个人似乎不是林穗。
记忆模模糊糊,风从阳臺大开的窗户吹过来,好像书页在哗啦哗啦翻开的声音。
它崭新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杂乱的文字,只在江念渝的脑海裏印下一个名字。
“……沈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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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虞:我要出场!我要出场!我要出场!
鸽子:等二更啦崽~
第59章:(营养液加更)这泪水并不属于她。
关于沈汀,对江念渝来说有点很久远了。
在江念渝小时候被江衔云带到宴会上,介绍给同一个圈子裏的人的时候。
沈汀就是那个和她跳了宴会第一支舞的Alpha。
说江念渝是江衔云跟司毓婷的大女儿,实际上江念渝私生女的身份早就人尽皆知。
所以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作为沈家独女,三家的掌上明珠,沈汀怎么会同意江衔云的请求,怎么就愿意跟江念渝共舞。
江念渝也不知道,但更多的是不在乎。
这个Alpha身为做贵重,就越能证明她的地位。
沈汀实在是觉得这个比她小五六岁的孩子有趣,也愿意拉江念渝一把。
因为都是一个圈子的人,生意难免有交集。
江念渝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公司,跟沈汀的合作也不少。
在江念渝的印象裏,这个Alpha举止得体,办事利落,是个值得交的生意伙伴。
就是她不怎么能记得住她的名字。
前不久她送给虞清的那枚戒指,也是经过林穗提醒,才想起来这枚戒指是沈汀拍卖行的东西。
怪不得店长一口一个沈小姐,好像在跟她献媚一样。
好像是从宴会上的那支舞起,很多人都默认她们两个关系匪浅。
或许是空洞的人长出了心,江念渝实在是有些后知后觉了。
就在江念渝茫然的时候,她脚踝被一道温柔的力托住,接着就从虞青云手腕上挪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清澈的泪水从江念渝眼眶裏滚下来。
带着夏日即将结束的温凉,滚过她的脸颊,下颚,最后微弱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江念渝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泪,眼神一愣,冰冷的吓人。
她只是看到沈汀来到自己面前,帮她处理了虞青云,一点触动都没有,怎么就掉下泪来。
“小鱼……”吩咐完保镖把虞青云带走的沈汀也愣了。
那晶莹的泪水比窗外洗涤了一天的落雨要干净。
也没有落雨那样密集,珍贵的只有一滴。
明明这是幅我见犹怜的画面,沈汀却觉得江念渝脸上的冷漠没有柔软一点。
那刚刚开门时被她撞见的骇人压迫感只是被主人收敛了,并没有彻底消失,显得眼前的人看起来这格外割裂。
沈汀心想。
这泪水并不属于她。
尽管不明白江念渝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沈汀还是出于长辈姐姐的身份,蹲下去关心江念渝:“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弄丢了你的戒指。】
“我弄丢了……”
江念渝脑海裏闪过一句话,随之声音也从喉咙裏传出来。
她察觉到一种失控的感觉,让她莫名其妙的对沈汀说出那句话,让她看向沈汀的眼睛无端的又流出了一行泪水。
开什么玩笑。
江念渝硬生生的截断了自己喉咙裏的声音,告诉沈汀:“我弄丢了对我很重要的的人。”
霎时间,无名的疼痛如电流一样穿过江念渝的喉咙。
而沈汀则像是卡壳了一样,顿了好一阵,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臺词:“她叫什么名字,需不需要我帮你一起找。”
【一个无关紧要的Beta,找不到就算了,不用麻烦了。】
“她叫虞清,我一定要找到她。”
江念渝的声音穿过脑海裏的文字,冷漠的,坚定的,在玄关裏响起。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可怜的树叶被无端吹起。
像是谁慌了的手脚,不知所以的翻动着写满了文字的剧本。
却惊觉,现在江念渝说的话没有一句对得上之后的走向。
“唔……”
猝不及防的,江念渝感觉心脏尖锐的传来刺痛。
身上伤口不知缘由的疼起来,迫使她失控的栽进沈汀的怀裏。
沈汀登时慌了手脚:“小鱼,你怎么了?”
【沈汀……我的伤口好疼。】
准备好的臺词递到江念渝的嘴前,她却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那绕着青筋的手指扣在胸口,冷眼望着面前的画面。
接着,她就看到了虞清的那把伞。
淅淅沥沥的雨水穿过阳臺,仿佛浇在了江念渝的背上,让她回到了两个多月前的巷口。
虞清的伞在她眼前撑开倾斜,轻盈的,充满可靠感的,将走投无路的她与残忍的冷雨分开。
昏黄的灯光给江念渝的视线罩上一层模糊的白膜,她看的越来越不清楚。
甚至有种错觉,叫她差点根据周围的气味,错将沈汀认成了虞清。
“小鱼,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她不是她。
虞清从来不会喊她小鱼。
她是她的小虞才对。
世界突然变得动荡不安起来,而江念渝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有股力量在推着她跟沈汀亲近。
做梦。
她不想的事情,没有人能让她低头。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沈汀看江念渝睁着眼睛,却对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慌张。
江念渝颤抖着吞了口气,接着就警惕的看向沈汀:“谁让你来的。”
这样的戒备,这样的压迫感。
尽管江念渝此刻看起来狼狈痛苦,可沈汀还是顶不住她的压力,如实告知:“你这次做的太过火,圈子都传遍了。”
“……我也是担心你。”
说到最后一句,沈汀的语气柔和了些。
就像邻居家的姐姐。
江念渝听着这样的语气,冷漠的眼神晃了一下。
她的意志有那么一瞬被动摇,有个人让她的心脏长出了血肉,终于能再次感受到别人对自己温柔。
可偏偏有人在利用这点。
江念渝的脑袋裏又一次闪过一句话:【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不对。
江念渝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掌,指甲快要嵌进她的血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裏有林穗,你回去就行。”
沈汀没问题。
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可江念渝察觉到了,沈汀却没有:“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医院吧。”
【谢谢,那我就麻烦你了。】
“不用了,我会给林穗打电……”
这是第四次,江念渝无视了脑海裏产生想法。
惩罚来的气急败坏,心脏都快要被刺穿。
江念渝感觉自己话说的越来越吃力,甚至身体也摇摇欲坠的起来……
“小鱼!”
江念渝感觉眼前一黑,在沈汀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中,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负荷太过,还是强行让江念渝闭嘴。
窗外哗啦的泼过来一阵落雨,潦草匆匆,好像命运的书在紧急改变,却又有一种无力感。
尽管夏末,可夏日的灼热依旧存在,不消片刻落在上面的雨痕就没了踪迹.
林穗刚开车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就看到沈汀急匆匆的抱着江念渝出来了,转眼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叫沈汀发誓,以后非紧急情况,再也不坐林穗的车了。
迈巴赫甩着雨水,说话间就到了医院。
急诊门廊下的医生护士见状,急急忙忙的忙跑了出来。
没人注意到,一个行色匆匆的Alpha从她们背后跑了过去。
那双绯红的瞳子穿过夕阳,比阴沉沉的天气明亮。
虞清看着手裏检查结果的,穿过急诊科,直奔旁边的腺体科大楼。
abo世界,腺体科是病人最多的地方。
虞清在诊室等了半个小时,才又轮到她进去。
“江小姐是吧,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医生对虞清印象深刻,语气熟稔。
“嗯。”自称“江小姐”的虞清将检查结果递给医生,乖巧的不像个Alpha。
医生接过检查结果,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跟虞清讲:“你体内的信息素不算多,所以到这个年纪才分化。”
“不过也是罕见。”医生啧啧称奇,“你的信息素裏居然含有树木、花草、雨水泥土的味道。”
虞清听得云裏雾裏,觉得自己的味道怎么这么包罗万象:“所以,我的信息素是……?”
“森林。”医生准确的给出虞清答案。
“森林啊。”虞清听着,眼前浮现出过去她在书中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森林,又对着一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已经退下了血色,没有阳光的时候很是低调。
所以有什么样的森林是红色的呢?
她会是怎样的一座森林呢?
看了这么多小说漫画,还没听说谁家主角是森林的味道。
“信息素成分复杂,还能做到这么高的纯度,真是难得。”虞清还在想着,医生就在一旁又分析起了她的体检报告。
虞清听着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她是一片短小精悍的森林。
听起来毛茸茸的。
还蛮可爱的。
虞清正不以为然的笑着,医生接着就给了她一个忠告:“不过从报告看,小姑娘你因为分化太晚,腺体比较脆弱,最好易感期不要通过获取Omeg息素满足自己,抑制剂比较好。未来的话,想和Omeg息素匹配也不太容易。”
“我明白了,我这是阉割版的Alpha。”虞清半开玩笑的打趣着自己这场分化,看上去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不以为然,甚至为此感觉到松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命运给她的馈赠不会这么十全十美,这样反而让她放心。
反正她已经不会在遇到别的Omega了。
“不过因为这样,你和你的Omega伴侣之间的联系会比其他人都更紧密一些。”医生叫虞清不要气馁。
她说着就凑到了虞清耳边,小声的告诉她:“像心灵感应啊,共感啊这种……你们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和谐的哦。”
————————
让我们点一首《爱人错过》
ps:只是小虞自己觉得自己是座小森林,她其实很大.
pps:大概还要有三章左右才能重逢,本来小鸽是计划这周分别这周重逢的,结果越写越多(无力哭泣)
幸好营养液又破k了,明天又能加更了(鸽没有被榨干QAQ,鸽被灌满了QAQ)。
第60章:共感
虞清眨了眨眼,对医生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心灵感应她知道,双胞胎和亲人之间都会有。
可这个共感是什么?
虞清满脸疑惑,却看到医生笑的深邃,她的脸不知怎么的就自己烧了起来。
明明今天冒险去医院是想弄清楚自己突然分化成Alpha的事情,怎么出来的时候还是恍恍惚惚,不明所以。
虞清捏着手裏的单子去取药处拿药,一点一点的随着队伍的前进挪动。
形形色色的人交迭重合的聊着他们的话题,虞清没有人陪,就默默的看着单子上Alpha专用药和便宜抑制剂,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对别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听到什么特殊炸裂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对话闯进她的耳朵,被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只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
“小虞。”
这样的名字对一个正在逃跑中的人该有多大的冲击力。
虞清一下握住了手裏的纸张,心脏咚咚的撞击声越过她耳边的一切声音,跃升一位。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虞清挪动的步子都慢了。
她判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与距离,小心翼翼的转过了头去,从人海中偷觑那似乎喊过自己名字的人。
“小鱼还是不想住院吗?”
“刚刚护士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要走。”
“你要不要去劝劝她?”
“我劝得动吗?”
……
整段对话可以算得上寡淡,没有八卦冲突,只剩下无奈。
可就是这样虞清转过去的视线迟迟没有收回来。
她在熙熙攘攘的排队人群中,看到了林穗。
那个在那天酒店侧门外,跟江念渝一起出来的女人。
那她旁边的女人……是谁?
分化成Alpha这些天虞清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这一瞬间。
穿过起伏前进的人海,虞清敏锐的捕捉到了来自那个女人身上的标志着Alpha的味道。
那味道可比花香泥土,甚至森林具有压迫感。
虞清不是品酒的高手,不知道这抹红酒的味道算不算上品。
只是她的耳边又熟悉的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周围人手裏拿着的纸张磋磨在一起,在她的脑袋裏浮现出两个字——
“沈汀”。
所以她们口中的那个“小鱼”是……
江念渝。
原来,这些未来会陪伴江念渝一生的人,原来是这么称呼她的。
原来,她们都喊她“小鱼”。
那“念念”算什么呢?
虞清感觉心脏被架空了一下,脚下踩得瓷砖摇摇欲坠。
可没有人肯给她伤心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取药口的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不满的问她:“小姑娘,你取不取药啊,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
虞清的心一下子要跳到喉咙眼了,赶忙回过神。
她生怕避免自己被那两个人发现,忙低下头,给医生递单子:“不好意思。”
“咣浪咣浪。”
虞清拎着一小袋子药走在路上,撑着的伞时不时被落下的雨水涂上痕迹。
她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路上人流与车流交彙,都是吃完晚饭回家的人。
霓虹灯照亮了树荫交织的人行道,虞清穿过两个手挽着手的情侣,眼神裏没有留恋。
她没有家,而港口还在刮风,她还要等几天才能离开这裏。
原本虞清以为,她从家裏跑走后,会干脆利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却不想她碰到了臺风,还分化了,拖泥带水的,到现在都没能离开。
或许万事万物总是事与愿违。
她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反而变得糟糕。
尤其是今天。
虞清轻垂了下眼睫,脑海裏是匆匆瞥过一眼的沈汀。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高,身形也更加健美。
不长不短的黑发垂在她肩上,无袖背心叫她看起来有一种洒脱随性的成熟感。
而自己……
虞清瞧了瞧自己穿的chiikawa卡通T恤,脚上踩着的洞洞鞋。
谁高谁低,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她现在也分化成了Alpha。
“靠北。”虞清咬着牙骂了一句,心情并没有因此好多少。
她攥了攥手裏的药,忍不住又去复盘刚才听到的对话。
她想既然她们提到了小鱼,那是江念渝住院了吗?
这个人总是体弱多病的,是因为冒雨端了港口走私团伙的临时驻扎点,生病了吗?
怎么不好好的在医院裏待着,等到病好了后再出院呢?
说好了忘记的人又出现在了脑海裏,牵肠挂肚的,皱揉了在雨幕裏行走的人。
走出去了有一段路,虞清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她忘不掉沈汀的那个背影,没办法不去想书裏的内容。
江念渝现在需要的人不是她,是沈汀。
她们才是互相扶持,一路走向人生巅峰的战友兼……
爱人。
想到这个词,虞清的心被坠了一个铅坠,狠狠的揪了她一下。
风大了起来,轻盈的伞挡不住雨水飘落,竟然吹进了虞清的眼眶裏,水盈盈的泛着红晕。
“滋……滋滋……”
这座城市下了太久的雨,老旧的巷子口总有几处电流接触不良。
就在虞清刚路过巷子的时候,那歪歪扭扭的挂在巷口的灯,又突兀的闪了几下。
为什么说“又”呢?
虞清正撑着伞的手兀的收紧,心跳陡然停滞。
只是隔了两个多月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她的眼睛总是一次又一次,为这束光停下脚步。
她该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还会这裏遇到那个人吗?
她该转头,看向巷子裏,不切实际,又饱含希望的幻想一次吗?
虞清不知道,嗤笑声与猫咪凄厉的惨叫却先一步闯进了她的耳朵。
雨水砸的丢在地上老旧雨棚啪嗒啪嗒响,其中还掺杂着弹弓击中什么东西的声音。
虞清视线猛地一定,就看到巷子裏挤着几个细瘦的影子,笑起来令人觉得作呕。
“你看看它,还活着呢。”
“哎呦,感人啊,那个小崽子居然让它同伴跑了,恶心死了。”
“有什么好恶心的,解决完这只,待会就去找另一只,送他们一起上路。”
……
“喵!!!”
小猫凄厉的叫声是无形的爪子,一下穿透了虞清的耳膜。
她被这声音叫的揪心,巷子裏的人却为此笑的越发大声。
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让她碰到了虐猫的人。
忍不了,似乎还有其他情绪积蓄在虞清心口,叫她趁这个机会一起释放出来。
“喂,你们几个,给我住手!”虞清冷声呵斥,撑着她的新伞,走进了巷子。
“草,哪裏来的娘们,滚。”
“不想让这东西打到你身上,就赶紧走!”
……
驱赶声毫不客气的朝虞清骂来,巷子裏蔓延起了Alph息素的味道。
或许是雨水洗涤的作用,叫他们肆无忌惮的无视法律法规。
虞清掂了掂手裏的药,还是觉得放在地上不放心,干脆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朝这几个人走去。
只是也跟他们一样,狡猾的趁着落雨,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虞清分化第一次使用Alph息素,对自己的掌控力不是很有把握。
她还记得医生跟她说她的信息素很浓缩,所以也没有释放多少。
所以面前几个人对这个Alpha的靠近也很轻蔑。
“什么啊?你释放信息素了?我怎么感觉不到~”
“是有一点点,还不如我一个小拇指甲大呢。”
“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声裏,一个朝虞清走过去的男人眼神瞬间凝滞住了。
他看着自己不断跟虞清缩进的距离,不知道从那一秒开始,再也抬不动手脚,连信息素都被死死的压制住。
“喂,老三,你怎么了?”为首的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了过去。
却不想,他跟他口中的老三一样,动弹不得。
雨水像是丝缕细线缠住了他,又像湿黏的泥土扣住了他。
“他动不了。”虞清歪头看着眼前的画面,笑着的眼睛带着点嘲讽,好心告诉他:“你好像也是呢。”
远处风略过沿街的树木,摇晃起它的枝丫。
虞清背着光站住,五官陷进昏暗裏,只剩下玩|弄的笑。
就如同他刚刚盯着被他们逼入穷巷的小猫时那样。
“欺负猫算什么本事。”虞清声音冷到了极点,抬脚就将面前的两个男人踹在了水裏。
水花溅起,男人摔的狼狈。
虞清看着面前这幅画面,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意,几乎压过她刚刚盘桓在脑海裏的憋闷。
原来用Alpha的能力跟人打架是这么爽。
虞清感觉如果让她再碰到那个杀手,她能更快踢掉她手裏的刀,甚至都不会受伤。
这么想着,虞清隔着T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却不想低头的瞬间,她的头顶逼近一道影子……
“喵!”
“咚!”
小猫好心的提醒和重物落地声一同响起,将巷子的水坑掀起一阵涟漪。
只是虞清依旧撑伞站在巷子裏。
摔得狼狈的另有其人。
那第三个男人被虞清单手摔了过去,仰着头像乌龟一样,正躺在水裏。
虞清这套动作利落流畅,挂在手腕上的药是她的啦啦队。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手上的伞顾及不了快速移动的身形,几滴雨沾湿了她的肩膀。
“要打吗?”虞清居高临下。
恐惧好似从水裏长出的触手,钻进了两个男人的身体裏。
明明还在夏日,他们却感觉到四肢百骸的冷,拿着弹弓得手不争气的抖了起来。
“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女侠饶命,我们不是东西,对不起!”
……
问题解决的太简单,虞清都诧异。
她冷冷的看着这三人离开的背影,瞧了眼小猫已经不在了,拂了拂肩膀的水珠,接着就也要离开这个巷子。
这个Alpha不是很满足。
她期待的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而不是看三个没用的Alpha给她当孙子。
什么嘛,跟小说漫画裏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就是Alpha吗?
崇尚暴力,喜欢刺激感官的血腥。
“喵~”
似乎应和虞清一样,一声微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那只刚刚躲起来的小猫跑了出来,似乎带着最后一点对人类的信任,跟着虞清的步伐,粘着不放。
虞清有些诧异,却只能蹲下去告诉它:“你不要跟着我,我养不了你的。”
这人声音很淡,将不易察觉的低落融化在雨水中。
而小猫的不以为然,迎头贴贴虞清垂下来的手掌。
小猫的脑袋湿漉漉的,身上的毛也打了绺,摸起来手感并不好。
可它就是一昧的往虞清掌心蹭,执着的,羸弱的。
虞清看着这幅画面,脑海裏又浮现出了另一幅差不多的画面。
她低沉的声音多了些无奈,对这个小猫说:“跟着我可是会吃很多苦的。”
听到这句话,小猫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撞进了虞清手掌。
这小家伙似乎不知道怎么讨好人类,撞虞清撞得格外用力。
真是不知轻重啊……
虞清望着这只莽撞幼稚的小猫,沉沉的眼底装了无数晦涩。
她刻意地不让自己去想它像谁,只是一手把它从地上抄起来,放进了裤袋:“跟我走吧。”
“念念。”.
临时带了小猫,虞清选了家宠物友好酒店落脚,还被前臺小姐姐投喂了猫咪清洁用品。
小猫很乖,就趴在虞清手掌,任她给自己清洁。
它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看着黑色的水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淌,还饶有兴致的玩起了自己变成白色的尾巴。
“黑切白啊你。”
虞清正笑怀裏这只变成乳白色的小猫,却不想给小猫拿毛巾的手软了一下,盖在了小猫头上。
小猫还没有叫出声,虞清的喉咙就先发出一声暧昧:“唔……”
偌大的浴室空无一人,她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人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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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鸽贴心提醒:请结合本章标题食用。
啧啧啧啧[捂脸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