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二合一)“嘬嘬嘬。”
聚餐像是短暂的快乐,烤肉有没有吃回本来,虞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自从被派到寥寥手底下做事,工作就没有一天是不累的。
原身这家游戏公司比虞清原世界的老东家规格要大很多,筹划的游戏也更大型。
虞清就算作为曾主导编写过游戏程序的小组长,一上来也有很多东西搞不明白,这些天总在被寥寥似有若无的嫌弃。
“当然喽,我们这些麻瓜怎么能跟天才比呢?”虞清看着面前卡住的电脑,同情它不负重荷,更同情即将又要被寥寥嫌弃的自己。
“没跑通?”
一杯咖啡落在虞清的电脑前,冰块们相互碰撞着,发出咔哒的声音。
虞清抬头,就看到寥寥顺手抽了张她工位上的纸,不紧不慢的在擦拭她的手指。
尽管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天气依旧很热。
咖啡杯壁上贴满了水珠,向外散发着冷气。
“没有。”虞清诚实的点点头,接着又对给她买的咖啡寥寥道谢,“谢谢寥寥姐。”
“陪我加班,应该的。”寥寥淡声,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卡住的电脑前。
这人说话跟江念渝一个风格,主打一个言简意赅。
虞清觉得有朝一日可以介绍江念渝跟寥寥认识,说不定她们能说到一起去。
不过这两个人话都很少,要是做到一块,会不会陷入长久的沉默啊?
一想到这个画面,虞清就在心裏噗的一声笑没了。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甜甜的烤芝士贴在吸管裏,显得咖啡都不是那么苦了。
虽然寥寥平时戴着副黑框眼镜,不茍言笑的,但她对手下的口味喜好却意外的记得清楚。
有时候虞清真的觉得,寥寥在公司独来独往,可能是真的不屑于带上假面跟人社交。
所以寥寥随便的一句评价,就能让虞清刚入口的咖啡突然变得分外苦涩。
“这个地方,最愚蠢的办法都不应该是你这个处理方式。”
“我是想……”
“哒哒——”
虞清想开口反驳,把自己的思路讲给寥寥听。
可是就跟过去的这几天一样,寥寥一边说话,一边将袖子上撸,毫无预兆的朝虞清这边凑过来。
虞清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裏,躲得猝不及防。
她手忙脚乱的捧着咖啡,悄无声息的从这个Alpha身下挪了出去。
键盘噼裏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办公场所,挽起袖口的手臂被黑色衬衫衬得白皙干练。
也就是几十秒过去,当程序再次运行,输出栏已经不会报错,反而呈现出了虞清预设的结果。
无声地,寥寥转头看了虞清一眼。
她靛蓝色的瞳子被昏暗的光线压得发黑,无形中有种大佬的不屑,简直就是王之蔑视。
被卡在喉咙裏的话已经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虞清有被打击到。
这已经不是寥寥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虞清了。
曾经,虞清在原世界也是被同组的伙伴求助,夸奖和崇拜的存在。
甚至前几天在会议上,她还被夸奖,在新工作环境重燃起了骄傲。
可这一切在寥寥这裏都是一文不值。
这些天下来,虞清越发觉得自己像高考考上清华北大,结果发现自己除了是个状元啥也不是。
满班裏都是这个奖那个奖的获得者,这个保送那个保送的种子选手,她们对未来人生的规划早就不知道超出她多少去了。
现实总是这样残酷,少女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低低的沉落下去。
虞清拨拉着脚,坐着自己的椅子滑回了自己的工位前:“接下来我继续?”
寥寥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她穿着的平底鞋还没有虞清椅子滑过来的声音大,无声的走回了她位于办公室中央的工位上。
键盘声响起,这裏加班的人不止虞清一个。
寥寥也在跟虞清一起。
夜色悄然,整座城市就剩下互联网码农的园区还灯火通明。
晚上的键盘敲起来似乎比白天的要清脆,办公室裏,各自有各自的忙碌。
虞清看着寥寥在她项目文件裏的修改痕迹,眼睛一亮又一黯。
她不觉得自己能飞快反应过来寥寥解决这问题的思路是什么,有多了不起。
只是能看懂答案而已,就算比别人理解的快,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天虞清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个思路跟不上的笨蛋。
“嗡”
就在这个时候,虞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跳跃出一个人名,叫虞清低低垂着的眼睛忽的有了点亮光。
江念渝发来了一小段视频,她没有主题,需要虞清像拆礼物一样,把她拆开。
点开视频,镜头正中央走进来了一只粉色小狗。
电脑转手机录像,画面并没那么清晰,可小狗还是摇着尾巴,得意洋洋的从屏幕裏走来走去。
似乎是单手录制视频不方便操作,镜头在下一秒晃了一下。
耳机裏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还有人的呼吸声,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的耳廓。
虞清盯着屏幕的目光莫名绷紧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头江念渝就操作着鼠标,将小狗放到了一个缩小的页面框上方。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操作,眼睛亮了一下。
果不其然,等了没两秒,恋恋特别给面子的吃起了页面框。
——这是虞清前两天刚给江念渝的功能。
她本来还想给江念渝埋个彩蛋,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发现了。
小狗一边吃,一边拱。
页面框还没有被她吃掉多少,就先快被她拱到屏幕外面了。
眼看着吃的了还没几口的页面框不见了,恋恋蜷起自己的大尾巴,委屈的盘成了一团。
她看看镜头,又看看镜头后面的江念渝,呜呜咽咽的哼唧了一声:“呜呜。”
“哈哈……可爱。”
看不见镜头后的人,轻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的贴在了虞清的耳中。
耳机明明没有温度,虞清却感觉好似有一捧热气裹住了她的耳廓,痒意四散,直抵她的心窝。
虞清那刚刚还闷闷的心情,似乎为着这句话,变得轻松了点。
“嘬嘬嘬。”
舌尖弹过上颚,发出示意小狗看过来的声音。
电子小狗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虞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听懂了。
屏幕前不紧不慢的伸过一只手,它轻轻弯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什么。
虞清好像被江念渝召唤了一样,眼睛挪不开的停在江念渝的手上。
可接着,视频就播放完毕了。
虞清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液划过她的喉咙,让她冷静了不少。
手指悬在键盘上,落落又停停。
想了会该怎么回复,虞清问道:【你很喜欢恋恋吗?】
【喜欢。】
几乎没有间隔,江念渝在虞清刚发出消息后,就给了她回复。
她赤脚踩在沙发上,一边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跟虞清表示:【阿清赋予了恋恋生命。】
有什么夸奖能比得上夸奖一个程序员,她敲下的字母程序,给予了图像生命呢?
虞清想不到,她的心为江念渝这么一句话,疯了似的跳动起来。
她想或许她在寥寥面前,的确棋差一着。
可是她在某个人的眼裏,始终都是最好的程序员。
她有着能赋予程序生命的能力。
虞清微微弯起唇角,捧着手机,如获至宝。
“嗡嗡嗡……”
可偏偏总有人在虞清开心的时候,不让她如意。
电话突然从屏幕裏弹出来,周恬的名字覆盖了虞清跟江念渝的对话框。
上次家庭聚餐实在不是多愉快,虞清看到家裏来的电话本能的有种畏惧。
她犹豫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小声道:“喂,妈妈。”
周恬:“小清啊,你姐姐都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话来的突然,打了个虞清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自己的通讯软件,没发现自己漏掉什么消息,怎么今天突然冒出回家吃饭的事情了。
那边寥寥还在敲着代码,虞清不想回去:“妈,我还在加班,今天就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周恬对虞清不回家这件事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起来:“不回家?你今天怎么能不回家呢!”
这样近乎诘问的语气让虞清忍不住皱眉,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也显得她态度坚决:“因为我在工作啊妈妈。”
“小……!”
没等周恬说完,虞清就挂掉了电话。
她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非要她回家的日子。
甚至在这之前,家裏一个给她通知的都没有。
没有通知,就这样肆意的插入别人安排好的生活,甚至反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虞清很不喜欢这样的行为,心口也传来阵阵憋闷,好像是原身残存的意识,被这通电话刺激到了。
电话打断了虞清的好心情,她看着面前的代码,脑袋裏只剩下一件事。
——早点做完,早点回家见江念渝。
可没等虞清敲下几行代码,家裏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打电话的来是虞征建。
虞清眉头紧皱,接起来道:“喂,爸爸。”
“你妈妈说你在加班,不回来吃饭了?”虞征建问。
但他也没有给虞清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今天你怎么能不回来呢,一家人都在等着你呢,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不要这么小孩子气行不行。”
“你一个Beta,工作做做就行了,加什么班,快回家。”
这样轻蔑的话语,好像一把钝刀,划得虞清心口发闷发涨。
她永远都讨厌听到这样的话,握着手机的手兀的紧攥起来:“爸爸,我不觉得我一个Beta怎么样,我手头还有不少活要做,不聊了。”
可电话,不是虞清不想聊就能不了的。
在挂断虞征建的电话后,虞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接着就又响了起来。
她在敲代码。
周恬和虞征建的电话间错着,一个接一个的来。
曾经有一秒,虞清的眼睛有些动摇。
可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倔强,让她跟原身的爸爸妈妈杠上了。
她不回去。
她喜欢她的工作。
“嗡嗡嗡。”
“回家吧。”
就在数不清第几个电话逼迫来的时候,寥寥走到了虞清工位前。
她出现的突然,叫虞清兀的抬起头来,眼神裏有一瞬的尴尬。
“我……没事的。”
寥寥本就下拉的唇抿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不满。
她罕见的抬起手放到了虞清的肩上,告诉她:“问题已经解决了,留在这裏没太大意义,明天再做好了。”
虽然寥寥是在安慰虞清,可她说的事实还是刺到了虞清。
的确剩下的工作没有太大意义。
最有意义的bug是被寥寥几分钟解决的。
虞清的要强远比她想想的沉重。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自尊压在她的胸口,叫她缓不过来。
起码让她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包装好修改好的这个bug。
可寥寥并没有察觉到虞清压抑的神情,兀自拿起了自己的包。
她是主程序员,对手下的人也要负责,尤其是这么晚了,公司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我要刷最后的卡。”
白炽灯在黑夜裏分外刺眼,虞清深知,自己的倔强没必要拉上别人。
许是这具身体还“太年轻”,刚刚竟叫她只顾斗气,忘记了这个准则。
虞清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她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寥寥,也拿起了自己的包:“今天辛苦了。”
“这句话该是我说给你的。”寥寥轻声淡然,对虞清似有笑意,“回去看看吧,从源头解决问题,会少很多麻烦。”
说着寥寥就指了指虞清的电话,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而这次来电话的人,是虞青云。
虞清没想到,原身父母三请四请请不来她,竟然让虞青云来了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音声调告诉对方:“我知道了,这就回去了。”.
虞清觉得,她能有力气推开原身父母家这扇门,支撑她最大的就是对江念渝今晚会给自己做什么夜宵的期待。
第二次走进这个老旧的小区,第二次站到这扇有年岁的防盗门前。
楼道外的树影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亦如虞清的心情,缭乱不堪。
“我回来了。”虞清拖着长音,推开了家裏的门。
谁知道迎接虞清的并不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反而是周恬兴高采烈的声音:“妹妹回来啦,快洗洗手咱们可以吃饭啦。”
这还是第一次,虞清听到周恬喊自己这样亲昵的称呼。
她一路过来冷到极点的心蓦然被母亲的热意烘了起来,点点头,乖巧的去洗手了。
潺潺的水流没过虞清的手,将她的手指吞没释出。
虞清仔细的洗着手,觉得今天应该可以好好尝尝周恬的手艺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下去吗?
虞清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屋子裏的灯都关掉了。
她又诧异又不解,接着视线裏就飘起了两簇红色的火苗,蜡烛被烛光照亮,飘着32的字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妹妹快过来,一起唱!”
今天是虞青云的生日!
虞清陡然大惊,终于明白了周恬和虞征建给她不断打电话的原因。
她突然有些愧疚,尤其是最后那通电话,她还对虞青云不冷不热。
只是虞清不解,为什么在原身连同事生日都要记录的日历裏,却没有这一天呢?
虞青云可是她的姐姐啊。
事情的真相不用虞清探索,她的疑惑很快也获得了解释。
就在虞青云不紧不慢的对着她的生日蛋糕许愿,在父母妹妹的注视下吹灭蜡烛后。
周恬就兴致勃勃的将“2”号数字拧了一下对着虞清,接着又将“3”换成了“5”,一边对虞清说,一边点燃了蜡烛。
“妹妹,轮到你了,许愿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烛火在虞清的眼前跳跃,她看着周恬脸上的笑,身上突然升起一阵恶寒冷。
虞青云和虞征建在跟她身旁唱着生日快乐歌,虞青云平日裏冷冰冰的声音,不明所以的装上了温暖。
别装了。
今天不是她生日啊。
虞清之前查过,她跟原身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可能跟虞青云一起过生日。
还是活,这些年原身都是在跟着虞青云的生日过生日。
所以她才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标上“生日”的符号。
这算哪门子的生日啊。
怎么可以没有通知,硬按这人家的头来吹蜡烛。
虞清皱眉,看着虞征建捧着蛋糕离她越来越近,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小小的,缓慢燃烧的蜡烛消耗不了太多氧气,却压得虞清胸口发紧,根本无法呼吸。
“妹妹许愿吧。”周恬的催促声传来。
她笑着,却是虞清从来都没看过的面目狰狞。
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插进虞清和原身的身体。
分不清这种痛苦是发自于自己,还是原身。
虞清垂着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蜡烛,问周恬:“今天是谁的生日啊?”
“姐姐和你啊。”周恬自然的回答。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虞清说着,兀的抬起眼睛来,看向周恬。
“你这孩子,姐姐过生日,就给你也过生日,你以前不是很开心的吗?”周恬似乎被虞清的眼神吓到了,笑开始不那么自然,“而且……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这些年都这么过的,所以就理所应当了吗?”虞清反问,握紧了拳头。
这些天用原身的身份生活,她可从来都没有察觉到生日这个关键词。
没有人会在期待的时候,不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往往是逃避什么的时候,会极尽全力的抹除它的存在。
虞清不明白,更看不懂这家人。
又好像她看得透彻,所以问出来的问题也尖锐:“为什么要让我跟姐姐同一天过生日,你们有哪怕一次,问过我的意见吗?”
周恬听着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虞征建的声音响了起来,故作轻松:“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们姐妹两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你要不想过,今天就不过呗。”
“那为什么还非逼着我回家。”虞清反问。
桌上刚刚换掉的蜡烛还蘸着奶油,张狂的躺在虞清的眼裏。
可它低估了虞清,她从来都不是原身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径直戳破了虞征建的谎言:“我说了我好几遍我今天要加班,你和妈妈难道没有听见吗?”
“我不是今天的生日,也要陪姐姐来过生日。这些年,姐姐有一次陪我过过生日吗?”
虞清越说越激动,她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楚,她向面前的父母痛斥的,究竟是原身过去的遭遇,还是她在原世界的经历。
“你们这些年都是一起过的生日,当然是……”
“当然是没有。”
周恬的话裏充满了对同一天过生的不以为意。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虞清无情的打断了。
这蜡烛无休无止的烧着,熏得人眼睛泛红。
虞清觉得好可笑,她放下了工作,打乱了今天的计划,回家迎接她的不是什么家庭温情聚会,美食佳肴。
而是一场本就不该属于她的,生日庆贺。
“你耍够脾气没有,我跟你妈想给你们姐儿俩过生日还有错了,过谁的那天不是过啊!”虞征建声音高起来,一下就把手裏拿着的蛋糕放到了桌上,“你这个孩子,从小看着这么乖,什么都让着姐姐,怎么长大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为什么啊?”虞清听着虞征建的话,觉得可笑。
她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径直反问他:“过谁的那天不是过,那这二十五年,不,该说三十二年来,有一天虞青云不是在她自己生日那天过的吗!我有一天是在自己生日那天过的吗?!”
不过是比声音大小,谁还比不过谁。
虞清厉声质问,也不用他们来回答,心虚的夫妻二人就已经在脸上写了答案。
好可笑。
为了给虞青云一句承诺,就生下了自己。
为了让虞青云觉得即使有了妹妹,她也不会受冷待,就让姐妹两个人一起过生日。
为了虞青云的公平,可以牺牲妹妹的平等,几个几个的拼命给虞清打电话。
虞清终于感觉跟这个家接触的不适感从哪裏来的路。
她和原身就好像虞青云的一个附属品,这家的爱意从来都没有向她倾斜。
就像是吃剩了的饭,多的虞青云不要了,才会带着入侵的语气,闯进她的冰箱。
或许原身真的是如虞征建说的那样,顺从乖巧,被打压的不敢为自己争取权益。
虞清恨原身不争,可想来想去,她在烛光裏,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这不就是人生前十八年,她拼命照顾妹妹,想要重新获得养父母重视的自己吗?
虞清想,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对自己渴望的东西抱起希望。
幻想父亲会关心自己,母亲会疼惜自己,幻想姐妹会跟自己关系特别好,幻想自己即将要生活在爱裏。
算了。
“挺没意思的。”
虞清抬眼,扫过周恬,扫过虞征建。
扫过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的虞青云。
看到这个人,虞清突然发现她跟虞青云的名字也挺有意思的。
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才不是“黄农虞夏的虞,冬温夏清的清”,不过是从这个人名字裏,摘出来的一个字而已。
明明什么活都没有做,虞清却突然感觉到精疲力尽。
她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领口还有没有干透的汗迹,又潮又冷,在这夏日的夜裏,散落一地。
“姐姐,我祝你生日快乐。”
虞清转头,直直的望向虞青云的眼睛。
她话说的又冷又干脆,看到这人终于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施施然向她笑了一下。
虞清说:“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不会快乐。”
“砰!”
这夜的老小区裏,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似乎振得房子都颤了颤。
昏暗的楼道间传来人快速的脚步声,还来不及等灯亮,虞清就走到了下一层。
她走得飞快,甚至赶上了地铁的最后一趟列车,铁锈的味道布满了她的喉咙。
该说她落荒而逃吗?
还是说她像个打了胜仗,急于回家的将军。
虞清都不喜欢。
她不想做逃兵,也不想当将军。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地铁关掉了它最后一束灯光,送了这个晚归人最后一程。
街上空荡荡的,摆摊的小贩撑起了伞,从那摊子前的灯光裏看去,零零星星的雨织成了一片稀疏的幕布。
下雨了。
下的很小,就好像那场绵延在虞清身体裏的长达二十四年的雨。
而虞清没有伞。
只能任凭它沾湿自己的衣服。
走在路上,虞清的脑袋裏不断循环播放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失去分辨的力气,只看着周恬、虞征建还有虞青云的脸在她脑袋裏闪来闪去。
她就像一块被随手丢到水裏的海绵,越是快要到家,就越沉重。
走到公寓楼底下,虞清感觉自己精疲力尽。
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死寂,仰望着已经寥寥亮灯的大楼。
这么晚了,江念渝应该睡了吧。
不知道她今天是睡在壁橱,还是睡在她的床上。
如果她睡在壁橱裏,她是不是可以把她从裏面抱出来呢?
虞清这么想着,就死气沉沉的推开了家裏的门。
而关于她刚刚猜测的答案,随着玄关的灯悠然亮起,跃然眼前。
江念渝哪裏都不在。
她在玄关等她。
换鞋凳上毫无形象的坐着一道身影,不知道江念渝在这裏等了虞清多久,她松散的头发昏昏垂落下来,似有若无的扫着她睡着的脸。
她看起来已经洗漱完了,印着卡通小狗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肩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虞清今早顺手放在这裏的衬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家门口灯光昏黄,淡淡的在楼下看着都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的一束光,却叫虞清眼眶止不住的红了。
虞清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失控,打扰到江念渝睡觉。
可是,虞清啊,江念渝在这裏,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怎么会错过迎接你到家呢?
敏锐的,江念渝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动静,顿时抬了起头。
她睡眼惺忪,似有不适,可被昏黄的光亮包裹着的小脸,还是盛着细碎的欣喜。
窝在窄窄的换鞋凳上别扭的睡了一会儿,那清冷的声音就像是从鼻腔揉出来的:“你回来啦。”
她回来了。
虞清没说话,一下蹲在了地上。
江念渝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张湿冷冷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
虞清的脸蹭在江念渝的脖颈,她忽的想起前些天江念渝对自己说的那句:“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阿……”
没来得及说话,江念渝松散的头发陷进了一只手。
她毫无防备的被人推靠在了墙上,张开的嘴巴,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
这个破生日写的我好生气,反而码字速度上来[小丑]
不过没关系,多亏了这个破生日,两个崽可以**了[加油].
小虞:我是1!
第32章:唇与唇的形状是那么的相似
玄关上暖黄的灯幽幽的的亮着,与刚刚看起来并无区别。
只是它投了束光在江念渝身上,同虞清的影子一起,肆无忌惮的将她包裹住。
虞清吻的实在不算温柔,甚至还有些生疏。
她上来就大开大合,叫江念渝的呜咽被她的吻吞没,随着舌尖的碾压,一声一声碎在喉咙裏。
对于虞清这样的入侵,江念渝有些招架不住。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心脏失控的跳动着,让人手脚发软,麻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
只是招架不住而已,又不是不喜欢。
江念渝感觉到虞清的舌尖舔舐过她的牙齿,从她的嘴巴裏肆意碾过。
她被虞清扣着脖颈,腺体贴着她的掌心,肆无忌惮的挤压感那样明显。
作为一个Omega,江念渝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被对待过。
酸涩的感觉从她的口腔蔓延到脖颈,她的腺体一跳一跳,不被虞清察觉到的渗出一股如酒酿般深邃浓郁的山茶味道。
抑制贴湿了。
无声无息的贴在虞清的指腹。
玄关裏好安静,听不到走廊裏的风声,也听不到阳臺雨滴啪嗒啪嗒的声音。
倒吊着得灯无声的看着接吻的人们,狭窄逼仄的空间裏只剩下她们的喘息与厮磨。
好喜欢……
江念渝的脑袋裏刚闪过这个想法,就感觉腿侧传来片倾轧感。
墙上的影子在往下落,虞清无声的将自己的一条腿跨过了江念渝的一条腿。
江念渝的后背彻底靠在了墙上,虞清穿过的衣服从她的背后包围着她。
而她的面前,是彻底锁住她的虞清本人。
“念念。”
喘息的间隙裏,虞清寻着江念渝的脖颈摸上了她的头发。
她的手指跟少女温热的肌肤贴着,零星的温度比房裏的温暖还能抵御外面的风雨,好像冰冷又潮湿的吻。
也是这一秒,江念渝终于分辨出虞清肩头晕开的光束是因为颤抖。
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脑袋,明明看起来很温柔,却好像用尽了力气,生怕自己离开似的,扣得江念渝隐隐有些吃疼。
大抵又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上次阿清回家,她也没有那么开心。
想到这裏,江念渝的眉间就轻轻皱了一下。
她对家庭这个比“家”看起来要庞大一点的存在没什么好感,此刻的态度更是厌恶。
她讨厌一切让虞清伤心难过的事情,伸出手去,主动给虞清抚开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你淋雨了?”
窄窄的换鞋凳上挤着两个人,江念渝的声音没有间隔的落在虞清的耳边。
它很轻,也很温柔,好像接吻的末尾,恋恋不舍的温存。
虞清很是受用,垂着眼睛抬了起来:“下雨了,我没有伞。”
她看起来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
可她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虞清那双看向江念渝的眼睛漆黑又沉落,晦涩不明的写满了犹豫。
她不确定。
江念渝愿不愿意听她的话。
没有人会愿意承接这些充满了消极负面的情绪。
虞清从来都是自己嚼一嚼,囫囵着咽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阿清?”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托起了虞清悬悬欲落的脸。
虞清猝不及防,就看到江念渝那双眼睛干净又认真的闯进自己的视线。
她浓黑的眼睫,像是乌鸦挥动的翅膀,将她的眼睛埋在黑暗裏。
她婴儿蓝的色调同虞青云的松石绿在冷雨中是一样的,一样的含着擦拭不掉的冷调。
可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望进她眼睛裏的那双瞳子格外的温暖。
像是今夜突然下下来的雨,突然的令她猝不及防,突然的打乱了她过去孤独的麻木。
虞清想江念渝是愿意的。
她在这一天的坠落,好像终于可以有个人能接住她了。
从来没跟什么人敞开过心扉,虞清滚了一下喉咙,生涩的将刚才的事情说给江念渝听:“他们叫我回家,是想我和姐……”
说到这裏,虞清停了一下。
她不需要这个“姐姐”,直呼其名:“和虞青云一起过生日。”
听到虞清这话,江念渝怔了一下。
她听到了“生日”二字,惊慌于她竟然没有留心注意过虞清的生日。
以至于这天来的这样快,打得她这样措手不及。
“可是……”
虞清的呼吸扯着周围空气,沉重迟缓的划过江念渝的耳廓。
她一声“可是”,又告诉江念渝:“今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在下周,是一个周三,我只是被捎带着的那一个。”
“我……”虞清一哽咽,脑海裏浮现的是她过去在另一个世界孤单点起的蜡烛,“我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的生日。”
其实从刚刚到现在,虞清都在很理智的劝说自己。
毕竟这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虞青云更不是她的亲姐姐,她们不在乎她没关系。
可这句话说出口,虞清低着头的就“啪嗒”一下,砸下一磕透明的水珠。
“我以为……”
虞清本来想说,她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她有了亲生父母,一切就不一样了。
可话没说出口,她的心口就突然迎来一阵无法遏制的疼痛。
这感觉就像是阻止她说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威胁着攥住了她的心脏。
少女濒临崩溃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虞清一个趔趄,紧扣住自己胸口。
眼眶裏摇摇欲坠的泪水,更多的掉了下来。
窗外的雨吹进了屋裏,鲜血淋漓的砸在了江念渝的手背。
江念渝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泪,神色冷到了极点,却又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冷。
她小心翼翼万分珍惜的将它握进手裏,双手捧起了虞清的脸:“以后我给你过生日,好不好?阿清。”
虞清嘴巴轻轻张开,撬开的缝隙好像要说出一声“好”。
可这个字停在她的舌尖上,停了很久,都没有送出去。
流下的泪水成了最好的介质,传递着江念渝掌心的温暖,黏黏糊糊,湿漉漉的,令人留恋。
可无名的倔强又让虞清并不想让自己的这面被江念渝看到。
她执着的觉得,江念渝是需要她照顾的人,她应该表现的意志坚强的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一件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事情,痛苦的摇摇欲坠。
其实虞清在看到原身记忆的时候,心裏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侥幸
原身父母虽然不喜欢她是个Beta,但他们起码没有在炎炎夏日,随手把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丢在垃圾堆旁。
可实际上,原身跟她,谁又好的过谁呢?
她因为性别被遗弃,却有幸得到曾经养父母精心给她取的名字。
原身被亲生父母包容了属性,却随便从姐姐的名字裏,摘了一个字给她。
就像现在被原身的父母包围着的姐姐。
就像过去被她的养父母抱起来的妹妹。
十六岁的虞清看着摇曳着的烛光,心中一阵怔忡。
她后知后觉,原来父母也不会因为性别而不爱自己的孩子。
原来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真的有全心全意的偏爱。
只可惜,这样的爱从来都不属于“虞清”。
零星的雨点有一声没一声的砸在窗户上,空气中布满了潮湿。
虞清处在这样的环境裏,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进来那天的情形。
浴缸裏泡开了她最喜欢的浴球。
白色的泡沫堆满了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吞噬埋没。
不流通的空气,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被她称之为幸运,直接清空的年假。
还有那天被虞青云发现的,相互作用会产生有毒气体的试剂。
虞清的眼神有些恍然。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些让她惊惧不安的噩梦,是原身过去二十多年裏真真切切在经历的事情。
虞清今天没喝酒,所以没有将自己同原身分开,把原身称作“她”。
她摇晃的眼瞳望进江念渝的眼裏,用一种湿冷的认真,告诉对方:“我想我是想死的。”
鹅黄的灯光也打不进虞清的眼睛,她低垂着脑袋,潮湿的黑发盖住了她的脸,只透出比月亮还要惨白的肤色。
分不清这是原身残存的自毁倾向,还是属于虞清自己的。
越是安静,人的声音越是清晰。
虞清的声音那么沉,叫江念渝骤然惊痛。
提到“死”,江念渝条件反射的感到害怕。
那不单单是生物对于死亡的敬畏,还有她在过去经历过的痛苦加持。
江念渝分不清自己是自私多一些,还是无名的大爱多一点。
她捧着虞清脸的手用力了许多,掐的她脸颊的肉凹了进去:“阿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想死的。”
江念渝阻止不了虞清说话,虞清给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刚刚轻了很多,眼睛却聚起了焦。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江念渝,将那些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自毁倾向统统纳入自己的口袋裏。
脚下的地板是漆黑,像是无止境的深渊,拖着虞清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漩涡:“我是不是真的好没用。”
心悸的感觉比刚刚还要要命,江念渝听着虞清的话,神色更沉:“是谁说的?”
她想,只要虞清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已经会想办法替虞清把这个人干掉。
可虞清却伸手指了指自己,告诉江念渝:“我啊……”
一时间,江念渝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
随便哪个无关紧要的人是可以杀掉的,可她能拿虞清怎么办?
她又该拿虞清怎么办?
“你看我,工作也做不好,家人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我呢。”虞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似乎不在乎要不要在江念渝面前做一个靠谱的大人。
虞清把最真实的自己袒露给江念渝,尽管敞开的她看起来是副鲜血淋漓的四分五裂模样。
这或许对她家那个从来都很胆小的Omega来说,有点太血腥了,说不定会把她吓跑。
可虞清还是幻想,如果江念渝能够托住……
“我要你。”
江念渝坚定的声音从虞清耳边传来,稳稳的将下坠的虞清托住。
玄关清冷极了,这夜阴雨连绵的,窗户上满是雨水。
虞清的眼睫挂不住那么重的泪珠,坠得她眨了好几下眼。
江念渝说她要她。
她怎么要她?
她一个Beta,又怎么给Omega?
“既然你不想要你这条命,就把它给我好了。”江念渝斩钉截铁的说着,反手揭开了自己脖颈上的抑制贴。
她要虞清把自己交给她,不是说说而已。
刚刚接吻时,虞清做过的动作,江念渝又做了一遍。
她沿着虞清的膝盖将她的腿抵开,扯着她的手,坐了过去。
睡裙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唇与唇的形状是那么的相似。
江念渝盯着虞清的眼睛,命令她:“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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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二更)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指伸直。
原身或许曾经很想把生活过好,玄关装饰着贝母玻璃。
这材质并不是最好的,甚至光影度化中有种劣质拙劣。
可就是在这样的颜色下,虞清望见了江念渝那双干净到让人觉得她不会有欲望的眼睛。
“吻我。”江念渝的声音贴在虞清的耳廓,温吞的吐息蹭过她每一寸肌肤,裹着浓重的欲色。
该怎么用手指去吻一个人。
虞清的手指贴着那片温软,会呼吸的东西好像不只有嘴巴那么简单。
潮湿与泥泞明明是夏日裏最讨厌的词语,却如此的勾魂摄魄。
虞清能毫无阻拦的,感受到江念渝身体裏最直接的温度。
谁附属谁。
谁要了谁的生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江念渝的脸,她从她冷淡笃定的眼睛裏感觉到了巨大的归属感。
江念渝的眼神,她的目光,她的嘴唇,无不让虞清感觉到熟悉的陌生,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样。
一种从她们彼此身体扭曲出来的平静,像燎原的火一样,在这瞬间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被支配者需要支配她的对象。
而这一刻,虞清被江念渝握住了手。
那轻薄的布料就像是她们两人之间那层看不到的边界,包裹着早就烧得只剩下个空壳的理性。
“唔!”
虞清生疏的,亲手把她们之间的边界感彻底撕烂。
江念渝猝不及防,更没调整好自己的阈值,五指收紧,吃疼的绞住了虞清的手腕。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虞清顿时停下了手腕:“不舒服吗?”
还没有陷入的太深,虞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好像只要江念渝点头,这件事就会到此结束一样。
可江念渝不要。
对她来说,痛苦从来都不是需要回避的东西。
她永远都乐得品尝这样的滋味。
更何况这是虞清的赠与。
江念渝轻颤着呼吸,让自己放松,容纳着刚刚突如其来的感觉。
她对虞清摇头,那只还掐在虞清脸上的手也用了些力:“你现在是我的,你没有喊停的权利,也不要疑问。”
脸颊微微传来的钝痛,似乎在提醒虞清刚刚江念渝说过的话。
是了,既然无人想要的她被江念渝挑走,那她现在该做的就是顺从。
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指伸直。
虞清动作缓慢了很多,她有刻意的留意江念渝去反应,不由得为这样的第一次感觉到神奇。
人的手指是神经聚集最多的地方,能细致的感觉到四肢无法察觉的东西。
虞清忍不住深呼吸着嘆息了一声,她感嘆于原来人类可以这样的亲密无间,江念渝的唇紧紧的裹住她,叫人意乱情迷。
那掐在虞清脸颊上的手没了刚才的力气,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的下颚。
江念渝吐息逐渐变沉,变缓,她发空的视线注视着虞清,似乎不甘寂寞,微微张合的唇凑过去,主动索吻。
窄窄的玄关裏,有两道身影更挤的藏在换鞋凳上。
揭开的抑制贴被人随意的自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仗着对面的人是个Beta,山茶花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在这个空间绽放开来。
虞清喉间不断的滚动着,在江念渝喂给她的氧气裏,饱含着山茶的味道。
她不知情,她闻不到,像是这个Omega私有的财物,被她肆无忌惮的标记,占有,并不需要告知或通过她的认可。
因为都不是Alpha,不是上位者,不是食物链顶端的捕手。
所以她们有自己的方式,成为彼此的猎物,彼此的猎人。
山茶花渐渐染上别的味道,水意伶仃的。
虞清觉得她的身体裏莫名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热意,血液溅起的水花一瓣接一瓣的盛开,她心跳的厉害,手也不受控制,过去从来都没有过的想法牵扯着她指尖的神经。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经不起同一处的反复徘徊,窗外的雨水在闷热的空气裏挤满了潮湿。
明明江念渝记得自己有关阳臺的窗户,可就有水想要渗进来,几乎快淹到玄关的瓷砖,沾湿她的脚踝。
江念渝愈发的撑不住,身子不住的往下滑。
她就快要失去力气,吻也吻不住了,干脆整个人靠近虞清的怀裏,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如果世界要在这夜被水淹没。
那么就让她们死在同一个地方。
不管虞清愿不愿意。
“阿……慢,我……”
来不及连缀成句,江念渝细碎的声音洒落在虞清耳边。
虞清低头看去,就见江念渝的脸已经完全被红意包裹了,她眼睛没个聚焦,又好像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脸上,浅浅的蓝色轻轻颤抖着,泪雨朦胧。
不像婴儿,像天使。
像被她扯下神坛的天使。
想到这裏,虞清滚了下喉咙。
她似乎又吞下了更多的东西,山茶花沿着她的唇瓣一路开到手指,热意难解。
虞清想要一场雨。
“……唔!”
忽的,窗外刮起大风,雨水不受控的落下一片。
她来的太过猝不及防,撒的茂密的树叶湿淋淋的。
原本灰蒙蒙的叶子被洗得苍翠,只可惜盛不住这过多的水,叫水淅淅沥沥的往下落,洇湿了一片土地。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江念渝凑在虞清的怀裏快要脱力。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坠,而虞清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托住她。
汗水快要浸透衣服,叫她们好像没有了任何间隔。
虞清就这样任凭江念渝抱着,靠着自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手指像是停在港口的船,等着她的船长再扬起风帆,亦或者下船。
疾雨说过去就过去,玄关裏忽的安静了下来。
虞清等着江念渝抬头,再将自己细碎的吻贴在她的唇上,热气压得喘息发沉,一声一声的落在地板上,叫人的脚指头也发痒发热。
“这该死的天气,什么鬼啊。”
“淋湿了吧,回去赶紧换衣服,不要着凉。”
……
突如其来的对话声打破了玄关的宁静,明明还有一道门隔着,却好像打破了虞清与江念渝两个人的世界的壁垒。
虞清突然想到上周聚餐时,江念渝在看到有人路过时依旧按住自己的吻。
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坏心思来的明显。
江念渝呼吸还未平复,就兀的被截断了一截儿。
那感觉比刚刚还要敏锐,叫她控制不住的看向虞清。
这人吻吻自己,一副温柔的样子。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是藏不住坏事的孩子。
江念渝轻咬了下嘴唇,干脆什么都不做起来。
手也松开了环着的虞清的脖颈,背也靠向了身后的墙。
甚至声音她都不打算在掩饰,刚刚咬过的唇眼看着就要张开。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雨水溅起来的泥巴味?”
“是吗?不是吧……”
“……e”
那谈论的声音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江念渝的嘴巴却张开了。
默契无言,相处了这些天,江念渝接下来要做什么虞清几乎能猜到。
她脸瞬间爆红,俯下身去,赶忙堵住了江念渝的嘴巴。
她把她的“嗯”变成了喉咙裏的呜咽,不可控的缠绕在舌尖。
于是吻的更用力。
掐着腰的手也更用力。
一切的行动都像是Beta与Omega之间最原始的反射,江念渝整个人被虞清压在怀裏,狭窄的换鞋凳快要盛不住她几乎躺下的身形。
如果说,人的膝盖受到敲击,会形成小腿弹起的膝跳反射。
那么江念渝此刻抬起的腿又该用什么专业术语来总结呢?
昏黄的光线不厌其烦的在墙上描绘她的轮廓,也更加苦恼该怎么描绘,才能将她蜷起的脚趾画的微妙微妙。
灯光不知道,只看着那原本挂在主人脚上的兔子拖鞋正悬悬欲坠。
明明躺下去更容易让人呼吸,可江念渝却觉得她获得氧气的来源,只剩下了虞清。
这场胆小鬼的游戏到底谁赢了。
虞清不知道,江念渝更不知道。
这也的雨下了一阵又一阵,淋得没有带伞的人浑身湿透。
这夜好像有人不顾雨声,向天空点燃了焰火。
白蒙蒙的烟一路向上,没人看好她,她却在触碰到最顶端时,轰然一声炸了满屏满目的绚烂。
走廊的人真的走远了,玄关也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虞清望着江念渝微微涣散的眼睛,贴着她的耳朵,吻了吻:“为什么要出声?”
江念渝精疲力尽的靠在虞清怀裏,轻轻勾着嘴唇笑了:“因为阿清是故意的。”
“所以我也不介意让别人知道阿清很厉害。”
那蒙着雾气的眼睛看着远没有平日裏的冷淡,反而热切的像妖精。
江念渝热切又潮湿,温和的气息,与危险的冷意都在她身上弥漫:“这样的事情,Beta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会比Alpha还厉害。”
不止一次的,江念渝告诉虞清她比Alpha厉害。
这么说着,她就吃力的抬起手臂,环住虞清的脖子,也想送她一枚香吻。
那沾湿的脸颊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脸侧,热意汹涌的,叫她眼神闪烁。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虞清并不自信。
江念渝就贴在虞清的耳边,告诉她:“好舒服。”
她身上挂着松松散散的衣服,似有若无的贴着虞清,叫虞清的脸比刚刚那件事的时候还要红。
事实证明,人的cpu被烧掉的时候也会手足无措。
明明虞清手酸的不行,却还是爆发出了无尽力量,就这样根据江念渝主动环上自己的姿势,把这人打横抱起来。
“我抱你去浴室。”虞清说。
江念渝不言。
只是看着虞清头发下通红的耳朵,轻轻的笑了。
越是这种情况,虞清动作就越利落。
她先给江念渝放到浴室的小椅子上,然后又打开浴室加水开关,叮嘱了江念渝几句后,她又跑到二楼卧室给江念渝拿换洗的衣服。
虽然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但虞清还是很有礼貌。
甚至有礼貌的过分。
看着面前门的把手,虞清在推门的前一秒,敲响了门:“念念,我方便进来吗?”
而门后的声音很快传来,江念渝给了虞清很轻的一声:“嗯。”
见自己得到许可,虞清才抱着给江念渝的衣服推门。
热意蒸腾着跑出来,弥蒙了虞清的眼睛。
她拨开云雾,就看到刚刚凌乱的挂在江念渝身上衣服正随意的放在地上。
而江念渝正半挂在浴池边上,手臂白皙,挂着水珠。
虞清看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不知道该放哪裏,就盯着江念渝的手臂,看它擦过浴缸边缘,伸向江念渝的脖颈。
那乌黑的长发绕过骨骼分明的指节儿,接着就被它统统撩到了一侧。
白炽的日光比玄关的黄光清晰太多,毫无掩饰的露出江念渝的脖颈。
还有那上面,早早地就被揭去抑制贴的腺体。
“阿清,你帮我吻吻她好不好,她说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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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如果想要咬一下的话,可以试一试。”
窗外机车轰鸣声响起,改装的车灯扫进浴室蒸腾的热气,红色的刺眼又分散。
虞清嗅不到浴室裏Omeg息素的味道,也无法分辨,江念渝此刻脸上的红,是腺体不舒服造成的,还是那扰民的车灯。
她说,她的腺体说它难受。
可腺体该怎么说啊,它就只是个器官而已啊。
器官也会进化出属于自己的器官吗?
虞清脑袋突然正经的分析起了现实。
但逻辑盘通了,她的脸却更热了。
——器官当然不会说话,想要她去吻一吻腺体的人是提出这件事的Omega。
而想清楚这件事,虞清局促的抱着江念渝睡衣的手更紧了些。
那头浸没在浴缸裏的人依偎在水边,她婴儿蓝的眼睛被雾气晕染,显得并没有那么纯洁。
虞清站在门口,还有背后的凉风为她保持理智。
她感觉她好像看到了江念渝的第二面。
那并不是那么天真,怯懦,反而是有主见,懂得该怎么悄无声息结网捕猎的第二面。
可是,虞清反应过来了又怎样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江念渝织好的网裏。
刚刚虞清给江念渝拆开的浴球已经化了,白色的泡泡漂浮在水面上,好像海岸涌上来的浪花。
而江念渝就搭在她的水池边,长发洇湿,带着点卷曲的贴在她的脸上,修饰的她的脸型更加精致,也更加慵懒随性,让人不由得想起悄悄上岸的自由的人鱼。
小时候虞清看漫画,裏面写人鱼的歌声具有魅惑性。
江念渝就这样看着虞清,倏然缓缓张开了嘴巴:“阿清不是说好把你给我了吗?”
“怎么还没有坚持一天,就出尔反尔了呢?”
江念渝说着就垂了下眼睛,轻轻的声音含着无数疑惑,仿佛不是很理解面前这人的举动。
江念渝的失忆,江念渝刚来到这个家的茫然,都给虞清在心裏种下了很鲜活生动的印象。
所以尽管虞清有察觉到江念渝的第二面,但当她此刻看去,一眼就望见了江念渝红得羸弱可怜的眼睛。
Omega那细瘦的肩膀上还留着吻痕,在热汽与水的烘托下,异常鲜艳。
虞清滚了下喉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给Omega吃干抹净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渣女。
算了。
虞清认栽,把江念渝的睡衣放到一旁,侧身坐在了江念渝的旁边:“就一下。”
“谢谢阿清。”江念渝轻轻弯了弯眼睛,似乎只有这一下她也很满足了。
可是愚蠢的Beta啊,Omega怎么会因为落在腺体上的一个吻就心满意足呢?
虞清无知的凑到了江念渝脖颈上方,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空气。
她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几乎微不可见的腺体,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有水花溅落在上面,这瓣凸起上,正洇着一枚小小的水珠。
清透的,澄澈的。
叫虞清毫无避讳的,迎面吻了上去。
“啪嗒。”
安静的浴室裏,传来一滴水落入浴缸的声音,叫虞清会心的掀起一阵涟漪。
似乎是刚刚发洩过的原因,江念渝的腺体湿漉漉的。
虞清闻不到味道,那枚水珠沿着她的唇瓣滚到了她的舌尖,清凉的好像吃到了薄荷,也接着像薄荷一样,火辣辣的沿着她的舌尖、喉咙烧了起来。
这感觉并不糟糕,甚至对虞清来说还不错。
她感觉到唇下的腺体温度比周围的肌肤温度要低很多,它晶莹剔透的,或许无色无味。
就像小时候忘记加食用香精的果冻。
不知道品尝起来……
“唔。”
虞清突然犯了浑,牙齿鬼使神差的就碾过了江念渝的腺体。
她的牙齿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还是惹得江念渝呜咽了一声,她的肩膀就贴在虞清的怀裏,不可控制的抖动起来。
虞清见状立刻松开了自己鬼迷心窍的牙齿,甚至稍稍同江念渝分开了点距离:“抱歉。”
她说的诚恳,生怕给江念渝带去些什么不安的心情。
而江念渝却慢腾腾的转过头来,轻笑着看向了虞清:“阿清有时候真的不像Beta呢。”
这声感嘆不知道是嘲讽虞清的粗鲁,还是夸赞她的好奇心。
一池的静水随着江念渝的动作波动起来,泡沫也随着水纹被推开,露出晃荡着的清澈的水面。
还有水面下某人若隐若现的身体。
没人会在泡澡的时候还穿着衣服,这是基本常识。
虞清却好像刚刚意识到一样,注意到水下江念渝白皙匀称的后背,脸腾得热了起来。
有的人只敢蒙眼吃,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分寸感来的局促又没用,只能让自己目光闪烁。
可闭上眼又有什么用呢?
那在水纹下修长的线条更清晰的呈现在某人的脑海,江念渝的白比没有生命的泡沫漂亮太多。
那背影好像玉石雕刻的一样,又随着波动的水流透出点丰盈的肉感。
虞清觉得,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雕像家,也不能雕出这样冷清又富有生命感的雕刻。
“如果想要咬一下的话,可以试一试。”
而再这样的想法下,江念渝的声音再次从虞清耳边响起。
她懒懒的靠在浴缸边,交迭的手臂修长纤细,好像诱导着亚当与夏娃吃下那颗苹果的蛇。
虞清被这样的江念渝看得一怔,蠢蠢欲动。
她是最没出息的美食家,冰箱裏从不存在放过一夜的美食。
墙上,少女笔直的影子终究还是施施然落了下来。
覆过江念渝的身形,将她紧紧包裹住。
但虞清选择的,只是又吻了一口。
却还是贪心的探了点舌头。
舌尖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颜色,它温热潮湿,因为太过柔软,甚至可以完全覆盖住整个腺体。
那对Omega来说极其敏感又脆弱的地方。
一瞬间,江念渝大脑一瞬空白。
她感觉有电流穿过她的脖颈,最靠近腺体的神经止不住绷紧,跳动。
原来不仅触碰与被吻感觉不同。
被吻与舔舐也是不同的两件事。
那瘦削的肩膀也随之颤抖,又绷紧。
江念渝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冷静的克制着脑袋裏疯狂的想法。
她怕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惊醒了这个沉醉在梦裏的人。
再多一点。
再多吻过她的腺体一点。
哪怕咬破她……
可虞清没有Alpha的尖齿,怎么咬的破江念渝的腺体。
她只能轻轻的用舌尖掠过,又绕回原点,像是夏日被风撩拨的窗纱。
至于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她尝不到。
于是贪婪的,虞清尝试着含着这枚硬币大小的果冻,小心翼翼用舌尖最敏锐的味蕾品尝。
她不知晓,山茶味道早就悄无声息地滚进她的喉咙,堆积,绽放……
直到她莫名感觉到有股熟悉的热意在汹涌冲撞着她。
比起刚刚手指尖间错穿插的感觉。
现在的这种冲撞感更加清晰了。
在舌尖又贪婪的裹着一口晶莹吞下,慢慢的,虞清感觉周围空气好闷。
喉咙裏的清凉感无法缓解这种闷热,虞清发现她开始有点使不上力气。
“……念念。”虞清撑着浴缸壁缓缓起来,呼吸经过她的喉咙,跟开在裏面的山茶花冲撞。
江念渝看着起身的虞清,神色突然紧张起来:“你的脸色看起来好……”
“咚!”
“阿清!”.
落雨过后,天色一碧如洗。
日光裏也透着柔滑的光泽,施施然落在安睡之人的脸上。
虞清轻轻动了动手指,缓慢的有了点意识。
她察觉到自己在床上,脑袋条件反射的冒出“是不是应该去上班了”的想法。
但虞清发现,自己激动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坠了无数个铅块,扯着她的手脚,连眼皮睁开,都让她废了好大的力气。
“……”
呼吸不算顺畅,氧气经过虞清的鼻腔,七拐八绕的才挤了进去。
虞清茫然的望了望自己的家,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空调的原因,她浑身都有些热。
只是身上的衣服是洁净干燥的。
更甚至她抬手一扶额头,就摸到了放在上面的冰冰凉凉的冰袋。
怎么会有冰袋……
想起上次自己给江念渝用冰袋的情景,虞清慢吞吞的发觉,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你醒了。”
正这么想着,虞清就看到楼梯处不紧不慢的升上来一颗漂亮的小脑袋。
江念渝端了食物上来,正眼神裏有惊喜也有温柔的看着望过来的虞清。
虞清呆呆的点点头,接着对江念渝问道:“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江念渝告诉虞清,“已经睡了一晚上了,现在是上午九点。”
这么说着,江念渝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
她放下托盘,熟练的拿过了一旁的温枪,在虞清脖颈滴了一下:“38度5。”
“病程有点反复,凌晨的时候有点退烧,现在又有点要烧起来的迹象。”江念渝认真的跟虞清讲着,就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给虞清做的早午餐,“我想最好是先吃点东西。”
虞清也认可,毕竟有食物补充才能和感冒做斗争。
而且她从刚才就闻到了食物的飘香,熬的浓稠的粥配上烧好的鸡翅,还有清炒的豆芽,不知道有多好吃。
“谢谢你给我端上来呀。”虞清抿了抿唇,还有点不好意思。
“阿清照顾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照顾的,我只是有样学样而已。”江念渝不以为然,她脸上始终有种淡淡的温柔,叫虞清前所未有的没有心理负担。
这些年生病住院,虞清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看着江念渝在她面前支好小桌板,摆好饭菜,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照顾的滋味。
是鲜香可口的粥。
是高压闷至软烂的鸡翅。
是清香清脆,吃起来咔滋咔滋的豆芽。
是稍微憋了下气,就通气了的鼻子。
虞清无比庆幸,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江念渝。
“吃完饭你躺下,我给你用生姜搓一搓后背。”
就在虞清有力气享受美食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一旁传来。
她看着虞清此刻比昨晚昏倒后有了不少生气的小脸,舒了口气,目光慢慢变得深邃:“书上说,发汗有助于感冒痊愈。”
“哦好。”虞清乖乖点头听话,有做病人的自觉。
但接着,虞清又觉得哪裏不对。
她囫囵的吞掉了嘴巴裏的东西,兀的抬起了头来:“那我……我是不是要脱掉衣服啊。”
江念渝坐在虞清旁边,肯定的点点头。
她眉目间有着云淡风轻的神情,虞清终于找到了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着的落点。
“阿清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你昨天昏倒在浴室,浑身湿漉漉的,连胖次都是我帮你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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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次:日文谐音,就是nei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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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姜念念:跃跃欲试[摊手]
第35章:(深水加更)“疼的话要不要停一下?”
江念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个突如其来的炸|弹,轰然在虞清脑海裏炸开。
她整个人病的昏昏沉沉,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都慢了半拍。
和煦的日光下,虞清睡衣上印着的腊肠小狗正快乐的对她笑着。
蝉鸣忽然响起,尖锐的划过虞清的耳膜,除了这只小狗,她还看到自己睡衣下的真空。
纯棉的布料裏面什么都没穿,空荡荡的有些钻风。
怪不得刚才醒来的时候虞清会觉得自己这么自由,原来原因是在这裏啊。
虞清的脸变得很快,刚才还灰扑扑的,此刻阳光落在上面,红的能滴血。
也就是说……
江念渝都看到了!
人真的好奇怪,总是自愿裹上文明的皮,戴上了斯文的枷锁,对原始反射说抛弃就抛弃。
明明昨晚在那个玄关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真到了坦诚相见的环节却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奇怪的人类。
奇怪的Beta。
江念渝看着虞清,轻轻歪了下头,不是很理解虞清的脸红。
她想,如果很乐意在昏过去的时候,让虞清给自己换衣服。
如果能不让她昏过去更好。
只是不知怎么得,江念渝似乎又能理解虞清的羞赧。
这个人的身体,的确看之难以忘怀。
更何况,虞清这样的脸红局促,看起来可爱极了。
太容易招惹人的坏心了。
“阿清不开心吗?可是当时你浑身都湿透了,不脱下来换干净衣服,你的发烧会更严重的。”江念渝垂着眼睛,说话间,好像还有些做错了事情的局促。
虞清见状立刻摆手:“我没有。”
她顶着堵塞的鼻子,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我就是……就是……”
日光下,虞清的耳朵红得格外明显。
江念渝不着痕迹的瞧着,在虞清面前一幅天真的模样:“就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烧的鸡翅真好吃,做的很麻烦吗?”虞清说不出“我只是害羞”几个字,看着面前的鸡翅,转移起了话题。
江念渝闻言,也顺着虞清的话摇了摇头:“不麻烦。”
“只是先给鸡翅改刀,腌渍,先放油煎一遍,然后再加料汁炖煮而已。”
虞清听着就觉得麻烦。
尤其是这天气这么热,空调在厨房都不怎么起作用。
也就在这时,虞清接着就听江念渝又说:“我还看书上说姜能解寒,所以在炒前提前煎好了姜。顺便还在厨房烧了一锅姜汁,切好了姜片,碾好了姜泥。”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抬起眼来,那刚刚还明媚澄澈的眼睛垂满了失落:“阿清要是不愿意,我待会儿就丢掉好了,也不费什么功夫。”
话音落下,虞清顿时感觉鼻腔又重新被堵住了。
她自己的良心在谴责她。
吃掉的鸡翅在戳她的脊梁骨。
“别。”虞清见江念渝要起身,赶忙握住她的手腕,“你既然已经做好了,我们待会就开始吧。”
虞清局促的看江念渝,抵在江念渝手腕的指尖略略有些僵硬。
所以她也没有摸到江念渝缓慢加快速度的脉搏,四面八方的网从她背后收束起来。
日光明明,在江念渝眼尾弯起一道满意的笑容:“好。”.
吃完饭,江念渝就端着托盘下去。
虞清知道要发生什么,在江念渝的头顶消失在二楼楼梯的时候,她飞速脱掉了上衣,像小青蛙一样趴在了床上。
发烧还在继续,虞清的脸依旧热热的。
似乎因为她生病的原因,中央空调的温度江念渝没有调的很低,薄薄的一层汗贴在虞清的身上,风一吹来,叫她根本无法忽略自己赤裸的后背。
平时只关注脸部保养,也没有想过照顾照顾自己的后背。
她的背上有没有零零散散的痣,或者痘印?
不知道以江念渝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后背会不会扣分……
虞清有点紧张,脑袋愈发沉重。
她觉得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转移视线,去想点别的。
于是,虞清终于想起了她今天应该上班,但她没有请假。
这要是被算旷工,她这个月就亏大发了!
虞清忙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却看到自己的手机安静如鸡。
宫宁和司晴都没有发消息找她,明明她今天上午都没有去上班哎。
虞清有些失落,有些不满。
她手指悬在这两个人的对话框,最后还是抓着这可沉甸甸的心,点开了和寥寥的对话框。
【寥寥姐,我发烧了,可以请一天假吗?】
——现在寥寥是虞清的上司,虞清请假不用去找周姐掰扯。
寥寥消息回的很快,虞清刚把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那头就传来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一周的时间够吗?】
虞清看着寥寥的消息,垂得低低的眼睛蓦地睁了开来。
她意外寥寥的用词,一周,居家办公这么好申请的吗?
虞清试探道:【会不会很麻烦。】
寥寥始终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先养病,下周再来上班。登录权限待会发给你,你家有电脑吧。】
原本,寥寥的第一句话看得人心暖暖的。
可下一句话,虞清就感觉到了资本的剥削。
可在极具诱惑的一周居家办公前,虞清无力反抗:【有。】
【好。】寥寥回了个极其省劲的单字。
可接着她又说,【昨天的收尾你不用着急,项目组的人跟不上你我的节奏,后天你做完就行。】
看着这个消息,虞清感觉寥寥无奈又嫌弃的表情近在咫尺。
只是,除开这个表情,虞清看着“你我”二字,又不由的想:这算不算寥寥给她的认可呢?
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是不是她是项目组罕见的能跟上寥寥的?
是不是做不了第一,做做老二也不错?
虞清心口轻轻的敲起了小鼓。
而接着寥寥的消息又给了虞清的鼓面一记重击:【早上给你打电话,你家的Omega接的。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现在要对你前段时间的工作表示认可,不要妄自菲薄,虞清。】
这话说得太一板一眼,叫人觉得像是是什么公文。
可就因为是这样,就因为太了解寥寥的为人,虞清看着这行字满脸的震惊,更是因为那句“你家的Omega”,脸热得不行。
虞清很想解释她跟江念渝的关系,可寥寥没有这个想法:【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聊了。】
就像过去每一次对话一样,虞清的声音停在了寥寥显示正忙的对话框上。
一时间好多讯息涌进来,叫虞清本就被堵塞住的大脑转动的艰难。
她望着她跟寥寥的对话框一个劲儿的出神,也没注意到床边落下的影子。
那卷着姜汁的毛巾缓慢又猝不及防的落在虞清的背上。
她还没来的及准备,人就被温吞的湿热裹住。
江念渝的声音从上空落下,叫虞清向她倾斜:“阿清在跟谁聊天?”
“跟我现在的上头领导,她让我好好休唔……”
虞清说着,尾音变声了一声没控制住的颤音。
江念渝的手指说话间就落在了她的背上,湿软的毛巾钝化了指腹的路线,以点击面,划过她的后背。
江念渝的手指在虞清的后背描画,越过她的肩膀,接着就把她手裏的手机拿走了:“领导都让你休息了,还在聊天。”
“躺好,我要给你按摩了。”江念渝淡声,贴在虞清后背的手指贴着她的腰,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一瞬间,江念渝好像提裙走上舞臺中央的钢琴家。
而虞清感觉,自己就是江念渝的那架钢琴。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裏,热气熏得她的耳廓泛红,声音更是闷闷的:“我躺好了。”
人生这些年,虞清还是第一次在感冒发烧的时候被人这样对待。
她羞于将自己的身体坦诚于江念渝,却也期待着江念渝的手指揭开背上的毛巾,毫无间隔的同她接触。
认识无法违拗自己的本心的,就算是烧得昏昏沉沉的,虞清的心跳还是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一时间,虞清的耳边都是她的心跳声。
她没感觉到江念渝把她后背的毛巾揭开,只是当江念渝的手指落在她湿漉的后背,她的心跳空了一拍。
也不知道自己家裏那裏放着这样的书,江念渝的手法很专业。
她没一上来就用蛮力,反而循序渐进,用手指划过她的后背,缓慢的沿着她的脊柱轮廓往下走。
先是她的颈椎,然后是漫长的胸椎。
江念渝的手走走停停,徘徊着,蓦然停靠在了虞清的腰侧。
那裏有这三块椎骨最粗的几节儿,江念渝徘徊用力,手指触碰在那微微凹陷的肌肤处,指腹的热意似乎能渗透肌肤,直抵虞清的神经与骨骼。
分不清是生姜带来的作用,还是江念渝指腹揉下的热意。
虞清脊背骤然升起一阵麻意,神经在狂欢,挣扎着绷紧,贴着她的心脏在跳。
“唔。”虞清眉头一皱,挂着虚汗的手按在床上,揉皱了刚铺好的床单。
虞清想要挣扎,可江念渝手掌一压,就动作轻巧的按住了手下的人。
日光将她温和的身影罩着虞清的背,从影子到她的眼神,都是对这个人无形的掌控感:“疼的话要不要停一下?”
说疼不够精确。
应该说舒服与疼痛对半分。
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虞清感觉她身上越来越热,被江念渝手指触碰过的肌肤无一不滚着一层热切。
这明显不是虞清醒来时,那种坠得浑身没有力气的闷沉。
她甚至不满自己的呜咽,竟然就这样打断了江念渝的动作。
那原本要躲闪的腰再也没有了不安分的挪动,见江念渝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竟就这样贴着江念渝的掌心,像只没出息的尾巴。
反正自尊心就那么一点儿,不值钱的样子。
虞清脸颊比刚刚还要红,她稍稍将自己的脸往枕头裏埋了一下,鼻子囔囔的主动告诉江念渝:“没事,继续吧。”
江念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枕着枕头的小脸,克制的手指轻动了一下:“那我继续了。”
手指重新动了起来,生姜继续徘徊在虞清的腰部。
虞清预料错了,这样的摩挲只是开始。
沿着她腰腹做柔软的部位,江念渝慢慢往上走去,重新路过她的胸椎,颈椎……原本并列在一起的手指就这样分了开来。
长时间伏案敲键盘,虞清肩膀僵硬得不成样子。
江念渝察觉到了这点,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气。
她抬起身,拂手撩开虞清肩侧的长发,手指总在挪动中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耳朵。
而就在这瞬间,虞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勾连了起来。
生姜的味道并不好闻,可虞清却感觉她闻到了这浓郁味道之下,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香气。
在被江念渝的手指略过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这味道的残留,沿着虞清的四肢百骸侵入。
虞清认定了自己是个Beta,哪裏会去想多余的事情。
她心乱跳着,藏在被褥裏的手指细微发颤。
那沾湿的眼睫将这天的光剥落,没人注意到她渐渐紊乱了的呼吸。
到最后,这人像从水裏捞上来的一样。
手指撤走,她白皙的腰暴露在空气中,绵延的红意像冬日裏的花。
江念渝原本想问虞清有没有感觉好些,可落在她鼻尖的气味正轻轻打颤。
她敏锐的低头看去,就见虞清染着红晕的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着,一双眼雾气连天的。
江念渝忍不住捧起了虞清的脸,用嘴唇贴了贴她的耳朵:“阿清现在的样子,才像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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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鸽:也算是发汗了ovo
阿清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唔
第36章:“阿清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在这个闷热的夏天,连指尖的触摸都透着潮湿。
虞清的脸就这样被江念渝托起,钳着她的下巴,说着什么Omega不Omega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刚刚拿了太久姜片,手上沾了姜汁的气味。
江念渝的话刚刚落进虞清的耳朵,这人的脸腾得就红了起来,那鲜艳欲滴的颜色,快赶得上那刚被姜片刮擦过的后背。
也分不太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虞清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
就是有股无名的热意一直聚集在她身体,让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对于说自己像Alpha,还是Omega,虞清都不会生气。
只是江念渝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那种似有非有的控制欲,叫虞清心裏隐隐有种叛逆。
她挣扎着将自己靠在江念渝虎口的下巴转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别过头去,倔强的跟江念渝强调:“我是Beta。”
反正江念渝的手托着她的脸怪舒服的,反正自尊刚刚都丢掉了,虞清干脆枕了下去。
她放任自己的脸完全陷在江念渝的手裏,那盈着点肉感的小脸,在江念渝的注视下,随着她的强调一动一动的。
“我没有味道,食之乏味,弃之可惜。”
江念渝盯着这人的脸,很想说她的味道品尝起来很可口。
只是越是这么想,江念渝的目光越冷静。
她感觉这些日她有些找回自己失忆前的状态了。
就像现在,虞清温热的吐息缠绕过她的手指,在欲望的诱惑下,她会更倾向于克制自己。
而后缓慢的将自己另一只手缓慢的挪向虞清的脖颈,肩膀,最后停在她的背上。
“阿清怎么会这么觉得,你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蓦然愣了一下。
说实话,过去这些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跟江念渝刚刚的评价沾边。
只是她又好像意识到到了什么。
那落在她背后的手指逐渐变得比刚才还要具有存在感。
刚刚发了一通汗,虞清白皙的后背贴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地划在上面,好像沾了墨水的羽毛笔,随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寸一寸的,翻译给虞清的肌肤听。
“阿清知不知道你的后背有多紧致?”
江念渝的手徘徊在虞清的后背,纤细的指腹是那样的柔软,将虞清的肌肤不紧不慢的压出浅浅的凹陷,自由的释放着她缱绻的温热。
“阿清总是穿宽大的衣服,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刚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裏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仔细的摸过去,还能摸到腹……”
“念念。”
正说着,江念渝徘徊在虞清腰际的手就不安分的要往前绕。
虞清呼吸一紧,尾音上扬着喊了江念渝一声。
这些年,从没跟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她很紧张这样的触碰。
那青春期被家人的忽视总是伴随着对于自身的羞耻。
大学时她连洗澡都是找人少的时候才去,刚刚她更是从脱下衣服时就在做心理准备。
喊着江念渝的名字,虞清也抬起了头。
她含着水汽的眼睛落着慌张,那轻轻的颤抖,像是忍着不敢轻易诉说的委屈。
夏日的太阳格外滚烫,江念渝猝不及防的,被虞清的眼神灼了一下。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过火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虞清无法被自己引导着享受这一切。
她做的所有尝试就都是冒犯。
“抱歉,阿清。”江念渝认真,用很轻很轻的力气吻了虞清一下。
虞清没有准备。
江念渝的这个吻太过干净,不掺杂有任何欲念贪婪,扯着虞清的心脏,朝四肢百骸奔向电流。
似乎是高温过载,窗外的蝉鸣都安分了。
虞清听到麻意沿着她的脊背绽放的声音,指尖传来会心一颤抖。
“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脸埋在枕头裏,虞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软软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替她主动疏解过,所以一切问题都会被默认成自己的。
虞清埋在枕头裏就在想,她们都做过那样的事情了,换做别人是不会介意这样的亲昵的。
许是生病让人变得不安,虞清孤独的自卑也无形中被放大开来,将她平日裏的倔强、自尊统统兑换成了讨好。
都是她的错,别抛弃她。
江念渝望着那一小团窝在床上的背影,好像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她的失忆让她不明白很多事情,只是心裏越发的不是滋味,有种痛她所痛的感觉。
那根贴在虞清下颚的手指轻轻摩挲起来,江念渝反问虞清:“阿清,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
“我下次做这些事情会询问你的意见,你有表达不喜欢的权利,你说对吗?”
对吗?
迎着逆向的光,虞清顺着江念渝的手指,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这人的五官陷落在光裏,愈发显得深邃又模糊。
只剩下一个温柔的轮廓,像影子一样包裹着虞清贫瘠的灵魂。
像神女点化,让人类发现自己还有说“不”权利。
“对。”虞清点头。
江念渝的生姜推拿似乎真的有用,虞清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好了很多,起码不再紧绷了。
尴尬的事情总要翻过去的,虞清也不想她跟江念渝停在这个问题上不上不下。
她在脑袋裏稍稍想了一下,枕着江念渝的手掌,问她:“对了,刚刚我领导跟我说,她早上给我打电话,是你接的?”
江念渝乖乖点头:“那个时候你刚有点退烧,我不想她打扰你。”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虞清脑袋一歪,好奇的看着江念渝,“我领导可一直都是不茍言笑,不近人情的,她刚刚居然夸我了。”
说到这裏,虞清的眼睛都有了许多光彩。
她现在对寥寥刚才的话还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江念渝却是轻描淡写,告诉虞清:“你都说了,她是不进人情的人,我只需要给她陈述一下事实,团队合作,适当的鼓励是催化剂,能给予手下动力,提高工作效率。”
虞清眨眨眼,没想到江念渝会说的这么直接。
但想想也是,寥寥那样情感木讷的天才,大概也只有最核心简练的原则能说动她。
只是……
“好神奇,你居然会懂这样的道理。”虞清感慨。
她觉得这样的对症下药,甚至颇具经验的御下术,她当上小组长后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来。
这样的东西对一个失忆的人,会不会难度系数太高了啊?
难道,江念渝失忆前就是这样的一个领导角色,所以她能信手拈来?
或者说,江念渝就是天生的领导,所以不管失不失忆都能轻松做到?
“我还接到了别的电话。”
就在虞清思绪渐深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穿了过来。
虞清蓦然抬头,是紧张也是害怕。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真的担心家裏会来电话。
“是那个搂你的前辈和喊你姐姐的后辈。”江念渝咬字格外清晰。
听到这个答案,虞清的心一下落地。
那种在刚才拿起手机时产生的失落感,也不见了。
宫宁和司晴果然找她了。
“你跟她们都说什么了?”虞清闪着眼睛,像是在听江念渝讲小画书那样聚精会神。
可越是这样的期待,江念渝的目光越沉落。
窗外阳光刺眼,虞清的目光惶不多让。
江念渝垂了下眼,简略的回答虞清:“她们问你怎么了,我说你发烧生病了,今天不能上班了。”
“我还告诉他们,我会照顾你,她们不用担心。”
江念渝说的坦然,到最后那句也学着虞清的样子,歪头看向了对方。
却并不只是在装可爱,倒像是直接把某问题藏着挑衅的抛给了虞清。
江念渝的回答直接暴露了她的存在。
虞清都能想到,等她下周回去上班,宫宁和司晴会怎样拷问揶揄她。
头晕晕的,脸也热热的。
虞清根本没察觉到江念渝这几句话裏浓重的占有欲,只是隐隐感觉到,也有人熨帖她了。
“阿清这几天都要听话的好好休息,不然你上班后,我会被吐槽的。”
燥热潮湿的风在她们中间穿插,江念渝的手指还落在虞清的身上。
虞清感受着江念渝传递给她的温度,不知道江念渝触碰到的是她的身体。
还是她的灵魂。
虞清无法回避她此刻的脆弱,也无法回避她对江念渝的依赖。
只是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越是无限接近幸福,越是会令虞清感到惶恐。
该怎么办。
如果江念渝恢复了记忆,她们该怎么办。
她渴望攀援住什么扎实到牢不可破的东西。
可事实上,现在的江念渝也并不是那个牢不可破的东西。
江念渝还在失忆中。
可江念渝没有的,她虞清也不一定有。
如果说这个家裏只有一个失忆的人,那么本就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她,才是那个真正失忆的人。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与江念渝并无二致。
甚至,她比江念渝更糟糕。
被遗忘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被想起来。
可从一开始就是零的东西,该拿什么去填满她呢?
虞清不知道,她的心越跳越快,过了好几秒,才能平静的跟江念渝点了下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虞清听话,江念渝说不让她今天上班,她就没有上班。
只是家裏电脑的虚拟环境跟虞清现在用的不一样,她又没什么事情可干,躺在床上,不是屁股疼就是腰疼,干脆申请去书房慢慢腾腾装程序,调试环境。
调试环境是个需要等待的活,虞清裹着江念渝给她的小毯子,在书房裏逛了起来。
上次她给江念渝介绍时,没能仔细看的原身的东西,现在也能有机会深入的了解一下了。
书柜中间的那排橱柜,摆放了不少原身的奖状。
从这个奖到那个奖,满满当当的摆了三个大格。
这样的情形跟虞清梦到的原身的记忆有些出入。
她似乎没有周围人说的那样没有,甚至可以说她很优秀,虞清读大学的时候疲于奔命,最羡慕的就是这些能自己组队做程序,拿去比赛拿奖的人。
原身很优秀。
只是虞青云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挥之不去。
肉眼可见的,原身获奖的照片,从小时候的阳光灿烂,逐渐便的不爱笑。
直到研究生毕业的照片,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
虞清看着原身研究生毕业照裏,扣着肩膀,双手局促交握在前的样子,难以想象过去的她有多活泼。
为什么要考研究生呢?
大概是因为原身考上的大学虽然不错,但不是全国top,跟当初被两所顶尖大学抢的虞青云天壤之别。
所以原身要考研究生,也拼了命的要考去虞青云的母校。
虞清看着橱窗裏原身的照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这些年你过的很辛苦吧。”
日光照射,柜门上的玻璃倒映着虞清鲜活的脸。
就在她发问的瞬间,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好一阵都缓解不过来。
嘴唇有点泛白,虞清轻颤着的吐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江念渝披她身上的毯子,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安稳。
“有人要了我这条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虞清轻声说着,手指摸过那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也好像在摸她自己。
原身的书房不小,有三分之二个二楼那么大,看的书摆满了两墙书柜。
虞清随机拿下几本书,就发现手裏的每一本书都有很认真的阅读痕迹。
她小时候要是也有这样多的书看就好了。
虞清感慨又羡慕,眼睛落在这一排排书上,迟迟不肯离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江念渝最近总说“书上说”了,这样多的书,可比某度要靠谱有根据多了。
就是太吊书袋,虞清看起来有点吃力。
虞清翻了翻手裏专业性极强的砖头,默默的又给放回了书柜,觉得还是把它们留给江念渝比较好。
而她嘛……
虞清漫步踱到了当初她对江念渝遮遮掩掩的那个柜子。
看着那排列有序,封面主角举止亲昵的小书,虞清来了精神。
她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有兴趣。
嘿嘿,谁不喜欢看美女贴贴呢。
你说是吧,原身。
就虞清踮着脚,想选一本拿下来看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想看到那本漫画的第三卷不见了。
自己的秘密书柜少了一本书。
“当当。”
就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推开。
江念渝给虞清端了个小碗进来,香甜的梨子味在充满墨气的书房飘荡。
“我给你熬了梨汤,润肺。”江念渝不紧不慢,将梨汤放到了虞清的书桌前。
只是就在江念渝刚放下手裏的东西,就突然注意到虞清看向她的眼神。
“念念,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
————————
念念:看的可多了[害羞]
第37章:“糖太贵了,阿清用自己来弥补我吧。”
日光淋在书房裏,每一扇书柜的门都像是镜子。
虞清的身影在镜子裏列队排开,落在江念渝视线裏的眼神每一扇都不同。
犹豫,又直白。
猜测,又笃定。
江念渝看着虞清面对的那扇书柜,那排列整齐的书色明显的缺了一块颜色。
她蓦地意识到,虞清发现她偷偷看她珍藏的漫画和小说的事了。
再像没开蒙的石头,翻开那些书,江念渝也该明白虞清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虞清收藏的有些漫画,无论是颜色过渡,还是线条处理,都比好多清水漫画好很多。
太阳让房间站着的人们的影子交彙在一起,亲密无间。
江念渝抿了下唇,还是决定坦白的给虞清指:“这裏的,这裏的,还有……”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站到了虞清的面前。
她目光蜿蜒向上,绕过虞清的脸颊,发丝,指在了几本有着被明显被挪动过的漫画书上:“这裏有几本也看过了。”
江念渝手指细长,灼热的光落在上面,将她指被间细小的绒毛染上了金色。
她的肤色是那样的白,每个关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就好像在蹭过书架上的那些书时,半真半假被染上的,暧昧不明的颜色。
“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书上说,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虞清终于明白,这些日江念渝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些不算正经的“书上说”,究竟是是哪种书上说的了。
漫画中那即使用黑白线条,也能表现出来的水淋淋画面清晰的印在虞清的脑袋裏。
她不禁想到那晚喝醉的路灯下,聚餐门口的大树下,还有玄关裏……同江念渝重迭交缠的吻与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反复的原因,虞清感觉自己的脸现在又变得热热的了。
“我,我不是说过这裏的书不能动的吗?”虞清有些懊悔。
她看着面前的江念渝,看着她穿着自己的白色衬衫。
日光落在她身上,干净澄澈,一尘不染。
这样一个人,她应该把她捧着,呵护着,油皮儿都不破一下。
可她却让她看了这样的书。
那瞬间,虞清感觉自己玷污了江念渝的干净。
谁能玷污坐上的神女?
“对不起,阿清,我不该未经你允许就偷看了你的书,下一次看,我一定事先问你。”
就在这时,江念渝伸手扯了扯虞清身上披着的毯子,跟她认错。
可虞清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脸登时更热了。
她一脸严肃,甚至迂腐的,好像在教育妹妹的姐姐:“这是你问不问的事情吗,这是你不该看这些东西的事情。”
只是,跟想象中的不同。
江念渝在听到虞清这句话后,蓦地歪了下头:“为什么呢?阿清不也看的吗?”
“如果阿清不喜欢,怎么还会要把这些书摆到家裏来呢?”
人总会在谈及情爱的时候就变得迂腐起来,越是亲近,越会变成哑巴。
可说的人往往都忘了,她面红耳赤的前提,是因为也明白这裏面的意思。
江念渝总是有着这样的天真,她婴儿蓝的眸子好像倒影这世界上最干净的那片汪洋。
她就这样用看起来最干净的,最天真的想法,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核心。
好几次了,虞清都震惊于江念渝对问题的一击即中。
也是因此,她总会被她问的无话可说,一次次翻案。
“阿清是喜欢的吧?”
虞清还没回神,江念渝的脸就凑了过来。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藏着无法言喻的深邃,扫过虞清的眼睛,看着她又红了的耳朵。
“书上说,喜欢的东西是会让人有分享的冲动的。”
江念渝又讲起了“书上说”,温吞的声线拂过虞清的耳廓。
她反将一军,笑着看虞清,问她:“阿清看这些漫画小说的时候,难道不会跟人分享吗?”
那刚刚还一脸严肃,大人模样做足的人,轻轻被热意扯扯耳朵,就原形毕露了。
虞清头一次觉得自己背后这一柜子的书格外烫手。
那感觉就像是她过去上学的晚上,偷偷藏在被子裏看这些书时,手指不小心灼到了过热的手机灯。
“怎么,怎么会……”
虞清说的囫囵不清,接着就转身走到书桌前。
晃晃鼠标,看看进度条,接着见环境安装毫无进度,又接着收拾自己的书桌,做出一幅自己很忙的样子。
可真正的忙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江念渝眼睛跟在虞清身上,划过她的脖颈腰间,眼神裏透着克制忍耐的念欲。
那兔子耳朵一转,江念渝就又转身看向了虞清:“真的吗?阿清难道不会在看到某些情节的时候,想跟人实践吗?”
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虞清还没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窗侧明亮的光影就倏地挤出了虞清的视线,换而落下的,是江念渝忽然凑近的身形。
原本虞清寻找的庇护所,成了此刻辖制住她逃离动线的障碍。
她整个人靠在书桌前,江念渝的手沿着她背后落下,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成了对方的掌中之物。
披着的毯子不足以成为虞清身上的屏障,反而成了掩饰侵略者路径的帮凶。
棉麻的布料比生姜还要过分,轻薄又带着细细的纹理感,随着江念渝移动的手指,在虞清后背清晰的划下一道道徘徊厮磨的痕迹。
这日的阳光越来越燥热,让某位可怜的病人体温不断升高。
“嗯?阿清。”江念渝在虞清身后低声问着,那轻薄的吐息比太阳还炽热,带着几分克制隐藏的掌控欲,刮过虞清的脖颈。
江念渝站在虞清身后丝毫未动,虞清却觉得她们离得越来越近。
失去了视线作为尺度,江念渝手指每凑近移动一点,虞清的心就越调快一节拍。
什么实践不实践的。
她昨天那样,难道还能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吗?
虞清心裏面乱糟糟的,企图用吐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越想越脸热,到最后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有啊!”
那毛绒小狗的脑袋原地一顿,接着就在主人的脚步的驱使下,原地转身。
虞清原本想的,是借助自己的身高优势,跟江念渝面对面时,反将一军。
却不想,她的位置正处于劣势。
书桌卡在腰后,她没办法站直,反而让此刻的江念渝比她高了半头,瘦长的影子正好自上而下的笼罩住她,沿着她的手指划出同外面阳光的界限。
更甚于,虞清还忘了估计她跟江念渝之间的距离。
她突然的转身将她跟江念渝只剩下鼻尖一点微不可见的距离,江念渝那放大的漂亮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进虞清的眼睛,干净深邃的,足以照出人的真实想法。
虞清只觉得心口忽而松了一下。
她的紧张,她的局促,都在她摇晃的眼睛裏被江念渝消化。
最后那破罐破摔统统变成了认栽,在江念渝的注视下,乖巧的续上一句正确的回答:“……怎么不会。”
少女的声音很轻,因为感冒还有些沙哑。
风来的不偏不倚,轻盈的吹起江念渝背后的窗帘白纱。
这简直是虞清过去看的校园漫裏,必不可少的经典场合。
过曝的日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打上一层模糊的白翳,世界就剩下她与江念渝两个,温吞的吐息还没有那样灼热,浅尝辄止的落在人的脸上,温柔的不可一世。
阳光裏有淡淡的香气,不疾不徐的落在虞清鼻尖。
那是江念渝身上的味道,好像有柠檬,也好像有熏衣草。
跟虞清身上一样。
虽然虞清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Beta。
但她会也畅想,将一个Omega染上她的味道。
哪怕这味道的来源是超市裏打折的洗衣液。
可那又怎样呢?
这个Omega不还是有了她的味道。
虞清无名的骄傲,没注意到在这闻起来有些廉价的味道裏还有另一缕晦涩的花香。
她分辨不出来,却还是被这股花香气指引着,望向了轻轻将它吐出来的那片唇瓣。
江念渝的唇形很薄,借着光描绘,勾勒出浅浅的一抹颜色。
人总是食髓知味的,这么看着,虞清就想起了昨晚在玄关,她一言不发吻过去的动作。
虽然薄,但意外的很软。
如果沾上了水渍,水光粼粼的,就更让人想欺负了。
好想再次……
虞清心念一动,就要上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比再一次的吻先忍不住的,是她的喷嚏。
“啊啾!”
虞清在喷嚏来的前一秒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差点把自己塞进江念渝的怀裏。
她也不知道自己动作做的及不及时,形象有没有崩坏,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喷嚏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停顿了一秒,虞清紧张地抬起头来。
就在逆着的光裏,对上了一双平静漂亮的眼睛。
江念渝还看着她,眼睫低垂:“怎么,不帮我擦干净吗?”
这话声音不轻不重,阳光洒在上面好像还透着温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让虞清的局促无的放矢,铺天盖地的窘迫朝她袭来。
明明虞清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已经很快了,她手掩饰的很好,还以为没有喷到江念渝的脸上。
怎么会这样……
虞清觉得糗大了,硬着头皮去看江念渝的脸。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刚刚那个喷嚏上了,全然没注意到那从头顶落下来的视线。
江念渝的手搭在桌上,将虞清无声地锁在她的面前。
她瞳色偏浅,畏光,也会在光下不那么明显,谁也看不见她看着虞清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她的猎物。
虞清不知道,她此刻温热的体温让她身上平日不易被捕捉的味道更浓郁起来。
就像是酒窖裏被高温发酵了的果子一样,在闷沉燥热的温度下,更令人沉醉。
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滚了下喉咙,Omega贪婪的本性在悄然攀上她的手指。
“还没找到吗?”
等虞清毫无收获的对上江念渝的眼睛,江念渝也不紧不慢的向她开口。
温吞的声音裏绕着温吞的吐息,施施然落在虞清的眼睫,坠得她无法克制的眨了眨眼。
背后的电脑还在运作,风扇发出的嗡嗡响声好像在抗议过载的cpu。
这一秒,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从刚才开始江念渝就在故意逗弄自己,她的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被自己的弄脏的问题。
也就在这时,江念渝兀的拿起虞清的手:“这裏呀,阿清。”
虞清的手指被动的拂过江念渝的唇角,那干燥的唇薄薄的,比印象中的还要柔软。
这样的触觉令人迷失,虞清都忘记了自己该不该收回去,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指压过江念渝的唇瓣。
看着江念渝的唇随着她的手指凹下,泛红,而后被探出的牙齿缓慢含住。
指尖触碰到舌头,那潮湿的小东西是那样的柔软,水总是叫一切物体都没有了界限,更加肆无忌惮的相交缠绕在一起。
窗帘上的身影越挨越近,也像是缠绕在水中一样,无法抗拒的相互贴近。
谁能玷污坐上的神女?
……原来是她啊。
身体和脑袋在共振,呼吸都乱了节奏。
虞清怔怔的望着江念渝,不知道是不是理智尚存,她紧张的收手:“念念,别……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
这样的话未免说的太迟了,她们挨得很近,气息喷在彼此的唇间,早就交换过呼吸了。
“没关系,我和阿清一起吃药就好。”
江念渝并不在意,说着还轻咬了一下虞清的手指。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麻意就攀上了虞清的手臂肩膀,朝她的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她轻轻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艰难的出声:“哪裏有人,自己给自己找苦吃的啊……”
“不苦。”江念渝摇摇头,对虞清的话不以为意,“我还看了本书,裏面的女主会在另一个女主吃药的时候给她吃颗糖。”
江念渝的话没有强调,虞清却将重点落在了“吃”这个字上。
她想起那晚聚餐时,滚在她口腔裏的薄荷糖,最后却滚进了江念渝的嘴裏。
吃糖……
江念渝会让自己怎么喂她吃呢?
似乎是为了从源头解决问题,虞清垂着眼告诉江念渝:“家裏没有糖。”
瞧瞧这笨蛋一样的呆子思维。
怎么会有人觉得没有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呢?
江念渝听着虞清这话,眼神绕过她愈发红湛的耳朵,心尖好像被人挠了一下似的。
虞清低垂的颈子悄无声息的散发着味道,越发浓郁,越发诱人。
“糖太贵了,阿清用自己来弥补我吧。”
克制不够,江念渝低语的声线沉积着灼灼的热意,裹着热气就朝靠在桌前的人吻去。
该说自己生病了,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还是该说,自己也不过是个贪婪可恶的家伙,顺水推舟的,在江念渝的舌尖撬开她唇瓣的瞬间,也一并主动打开了牙关。
电脑还在不停的运作,好久没有运行这样庞大的数据环境,它不断地发出过载的风声。
房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热气,江念渝的舌尖扫过她的口腔,叫虞清死寂的血液缓慢燃烧起来。
虞清也不知道咱们这是怎么了。
她好像掉进了名为谷欠望的漩涡中,浑浑噩噩,无法自拔。
到最后,虞清后背汗涔涔的。
她病恹恹的,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江念渝吃干抹净的吻了一通,干脆一赖到底,垂头靠在了江念渝肩膀:“江念渝,我又出汗了。”
江念渝咬在虞清的耳朵上:“我帮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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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汗有助于恢复健康。[菜狗]
第38章:“虞清,你能把那位Omega的电话给我吗?”
虞清的最后喊了江念渝的大名,有点嗔怪的意思。
她也不会真的让江念渝给她换衣服,抱怨了抱怨,从这人嘴巴裏讨来一个吻,就坐回了电脑前,调试起了她的环境。
桌边江念渝端来的梨汤已经被虞清喝掉一半,水渍还沾在那人的唇上,晶莹透亮。
江念渝看到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电脑上的虞清,突然感觉自己跟它的作用是一样的。
她抿了抿唇,有些留恋,又有些不满,似乎这房间裏意犹未尽的人只有她一个。
风吹进一阵,桌上的书页刷刷的翻动起来。
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将她们推入了书中的剧情。
叫她们都忘了计较。
她们这样算是什么呢?.
一周的居家办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时间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但不得不说,工作压力没那么大后,虞清感冒都好得快了很多,周二复工,她精神头十足,在上班的人群中格外明显。
“打卡成功,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打卡成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虞清大步流星的走到工位前。
宫宁在工位上看着虞清神清气爽的样子,打趣儿她:“呦,偷偷在家吃什么好吃的了,几天没见怎么胖了呢?”
虞清听到宫宁这话,猛地在自己工位前剎住步子,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穿这条裙子感觉没紧啊。”
宫宁顿时笑了出来:“逗你呢。”
“不过感觉你气色的确比之前好多了,人也精神了。”宫宁打量着虞清,眼睛一转,就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她跟前。
“看来你的那位Omega小姐,给你照顾的很好呀~”
宫宁声音压的很低,听的人心口一滞。
虞清的动作明显的停住了,宫宁笑她:“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了吗?”
“上次你身上沾的Omeg息素的味道,就是她的吧。”宫宁说着,撞了撞虞清的肩膀,“还跟我装什么都没有,没有Omega的信息素能逃过我的鼻子才是真的吧。”
面对宫宁的笑容,虞清更显局促。
她从家裏跟江念渝度过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一周,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她们建造的。
可当她推门走出了那个房子,随着她离开的身体,好像也将她的一些思绪情感抽离了出来。
她可以和江念渝亲吻。
可以和她在床笫耳鬓厮磨。
可她们做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呢?
她跟江念渝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们的关系摆不上臺面。
在她说自己想死的时候,江念渝要了她。
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又好像失了控的列车。
她该怪谁?
怪原身书柜裏的漫画书,还是怪江念渝的直白。
其实最该怪的人是她自己吧。
明明她知道,江念渝对自己是依赖,她怎么能接受自己想死的念头。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的表情?”宫宁看着虞清明显垂下的眼睛,有些疑惑。
她想大抵是自己刚才说的话给虞清压力了,抬手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小鱼,别紧张。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打听。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不要顾虑别人的想法。”
“如果……我自己也觉得……”虞清说的吞吐,自尊心叫她没办法说出那个“自私”的自我评价。
“你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是这样的。”宫宁接过虞清的话,否定了她的自我贬低,“小鱼,对自己有自信一些。你可能只是一时的想不明白,但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
“如果需要,你可以跟我说‘你有一个朋友’,我帮你参谋参谋。”宫宁比着个双引号手势,跟虞清说着。
这人总给人一种洒落豁达感,让虞清心情轻松不少:“谢谢宫宁姐。”
“要谢我就请保持一个好身体,每天按时上班。”宫宁看着虞清还有些委屈,跟她抱怨起来,“这几天你不在,我都没人聊天。要不是司晴在,我都无聊死了。”
“你是不知道,我忘了你今天要来上班,结果司晴昨天跟我说她今天请假不来了,我感觉天都塌了!”这么说着,宫宁就抱紧了自己的咖啡杯。
“我一定会保持健康,勤加锻炼的。”虞清默默摸摸可怜的宫宁,对于失去上班搭子这件事,她简直懂得不能再懂了。
虞清想着,还抬头看了眼隔壁空无一人的桌子,条件反射问道:“请假?司晴也生病了吗?”
“这倒没有。”宫宁摇头,“昨天她跟我说她找到了新房子,今天去搬家了。”
“这样啊。”虞清听说司晴不是感冒就放心了,收拾起了自己这一周没来的工位。
“当当。”
上班的时间总是紧紧巴巴的,虞清刚给自己工位打扫干净,她的桌子就被人敲响了。
虞清抬头,就看到周姐站到了她面前。
这人窄裙西装外套,看上去气势十足:“回来上班了?”
“小鱼啊,你还是咱们组第一个申请居家办公的人,我听到都要吓死了。你一个Beta,也比不上Alpha,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啊。”
周姐这话听起来好不关切,却也是话裏藏刀讽刺虞清。
虞清露出社畜的假笑,回敬道:“的确,正好这几天居家办公,黑眼圈都养下去了。”
“哎呀,您这是昨晚又加班了吧,要不要我帮您遮一下?”
周姐表情一滞,干笑了一声:“行了,谁不知道你运气好,这些天小王可替你加了不少班,你可得谢谢她。”
什么替她,团队裏有人生病,就要找人来顶上,这是本就是副组长的责任,倒反过头来给她按了笔道德债。
不过……小王这个名字,虞清听着耳熟。
她想起这人好像就是当初把活推给原身,结果反而让她在会议上被表扬了的那个人。
还是那天烤肉店聚餐的时候,对周姐最殷勤的那个。
真是沆瀣一气啊。
虞清大概都能猜到周姐接下来要说什么,左不过是这个项目也要算上小王的功劳,奖金怕不是也要添上小王的名字。
只是周姐还没开口,寥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个小王耷拉着脸,面色惨白的就走出来了,那样子比当初虞清在寥寥手下干活,还要惨很多,像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暴击。
当然喽,寥寥这人又不是拍马匹就能拍好的人。
她奉行的可是实力至上。
说实话,虞清看着小王这面如菜色的样子,都有点同情她了。
可下一秒,虞清就觉得自己的同情完全多余。
小王注意到了她看过来的视线,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过来:“周姐,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
“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周姐给小王递话。
“不用。”小王阴阳怪气,“我还得上班呢,比不得人家在家悠闲。这么多代码,都是我上一周熬夜写出来的。”
这么说着,小王还炫耀似的敲了敲手裏的电脑。
虞清在一旁看着,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老天,她今天是真的挺想与人为善的。
奈何总有不长眼的人非往她枪口上撞。
“那被采用的有多少啊?”虞清的语气很是平淡,顺着光抬起了眼睛。
这眼神太直接,看得心虚的人心口一滞。
小王心裏不服又不忿,却也不敢发作。
明明虞清就是个破Beta,怎么能拿出Alpha的气势,压的她反驳无言。
“吱呀。”
没人注意到寥寥从办公室出来了。
“你!”
“你走太快,刚刚没来得及给你说,你把你这周写的东西交给虞清,以后就不用过来了。”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寥寥的声音就从她旁边传来。
这人说的轻描淡写,叫小王愣了一下。
周姐反应比她快,护犊子似的替她跟廖廖说:“寥寥,你这样卸磨杀驴不太好吧。”
寥寥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
接着就对虞清说:“她的代码你尽量看吧,不一定作为参考。你要觉得别扭,有的地方直接删掉换你的就行。”
所以说,职场有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领导,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小王手裏炫耀的证据成了证明她是个笨蛋的最好证据。
还想要奖金,还想要荣誉。
做梦去吧。
虞清跟宫宁互相看了彼此一样,视线裏周姐和小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跟我到办公室来,我们对一下进度。”寥寥不知道她做了一件多爽的事情,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她用的是“我们”,不是“你”,没有上下级的区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团队的伙伴。
这话之前小王从来都没听过,甚至于寥寥都没有抬头正眼瞧过她。
她不甘心,想再说什么讽刺虞清一番,却看到刚刚跟她打配合的周姐已经走了。
都被人打脸成这样的,不走,难道还要听嘴巴突然变毒了的虞清“谢谢”自己,让小王替她分担了那些无用功吗?
身后高跟鞋敲的嗒嗒作响,虞清不用回头也知道,小王现在是多么的有气撒不出的无能狂怒状态了。
来这家公司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这样爽。
虞清真的好想谢谢那个让寥寥开窍的神仙,复工就看到职场对头吃瘪,简直太爽了吧!
而且令虞清想不到的是,她刚跟寥寥走没多久,耳边就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要不要做副组长?”
寥寥问的很随意,就好像在说中午要不要吃方便面。
虞清登时愣了一下,差点撞上寥寥办公室的玻璃门。
寥寥瞧着虞清这个反应,脸上的不解与嫌弃格外明显:“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个周莲烦死了,你居家办公的时候,我说不用给我找人,她非派这么个蠢货来妄想代替你。既然这样,不如我跟阿橙说,也提你当副组长,免得你吃亏,对吧。”
对也是对。
但虞清不明白:“你怎么对这种事情上心了?”
“是你那个Omega教我的啊。”寥寥不以为然,走到她办公室的咖啡臺前做起了咖啡,“她说下不能克上,堵不如疏,我觉得有道理。”
咖啡的苦涩在热水的冲击下分外明显,只是在蹭过虞清鼻尖的时候,又留下了那么一点回甘。
虞清诧异,不禁在想:原来她像好想谢谢的那个让寥寥开窍的神仙,竟然是江念渝。
“她还说成员会影响士气,我不以为然。但这一周,那个小王让我的效率远低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需要的是你。”寥寥端起她的咖啡,也没有加方糖,就这样苦涩的喝了下去。
虞清在一旁,对寥寥的话听得云裏雾裏。
但感觉寥寥和江念渝的脑回路是对上了,这样也还不错,跟她当初设想的寥寥和江念渝一定能坐到一块儿去一样。
“这个Omega真有点意思。”
只是就在虞清肯定的时候,寥寥的声音倏地穿过她的耳膜。
热气烘得这个Alpha平日冷漠的声音带了点温度。
她点着头,眼神裏似乎还有笑意。
上千年的冰山,居然也有笑的那一天?
虞清看得清楚,心裏莫名拉起了一根名叫警惕的红线。
而就在她还没有分析清楚寥寥这句话的动机的时候,这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虞清,你能把那位Omega的电话给我吗?”
火光闪过,虞清脑袋裏的那根红线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危机感,只是清楚的察觉到她并不想让面前这个Alpha跟江念渝有任何她看不见时的联系。
Alpha和Omega。
瞧瞧,多么abo世界的配置。
只不过虞清觉得,之所以大家念abo世界,不是bao世界或者aob世界,就是要让她们Beta有隔开她们Alpha和Omega的自觉与使命。
于是,虞清表面回答:“那我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吧。”
背地裏,却将这一事项在脑袋裏删了个干净。
尽管她与江念渝的关系变得混乱不清。
可她还是想将这个Omega私有.
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
除了要江念渝电话这件事,虞清跟寥寥耍了滑,程序对接上,她依旧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茍。
就像是一座从断崖两头施工的桥梁,虞清跟寥寥在今天对接成功了。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除了寥寥偶尔觉得虞清的某个算法有点麻烦了,给她精简了一下,就是仅有的几个错误在虞清休息良好的脑袋运作下,很快解决了。
似乎是有了小王做标点,虞清压力也小了很多。
她是第一次,在走出寥寥办公室的时候,脸没有皱成苦瓜。
虽然虞清在临走的时候还瞄了一眼寥寥的电脑,看到了她顺手把给自己升职的申请发邮件给了陈总监,也就是寥寥口中的阿橙。
升职,加薪,人生的希望!
虞清步伐轻盈的走出寥寥的办公室,看着窗外柔白的云,觉得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只是就在虞清计划着晚上回家该怎么跟江念渝庆祝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的手机贴着口袋震了一下。
这场景似曾相识,虞清在拿出手机的瞬间,脸整个垮掉。
——是虞青云发来的消息。
【见一面,给你送生日礼物。】
原来虞青云还记得,周三也就是明天,是虞清的生日。
虞清皱眉,并不在乎这个生日礼物,更不想为此请假扣工资:【我在上班。】
【虞青云:爸妈很担心你,周末想去你家看你,被我拦下来了。】
【虞青云:如果你想让爸妈知道你家有个Omega的话,下次我不会再栏了。】
这两条消息先后挤进手机屏幕,扯得虞清呼吸一滞。
她蓦然想到那天虞青云来她家,整理她的衣服,询问她家裏的味道,还有对突然掉下来的兔子不为所动……
果然虞青云察觉到了江念渝的存在。
虞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太过草率轻敌。
那原本噼裏啪啦一分钟能打不少字母的手,此刻悬在输入框却进退两难。
几个字虞清反复打了好一阵,直到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才给虞青云打好,发送过去:【我知道了。】.
“当当当。”
与此同时,虞清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在沙发上堆着的各种各样的彩带裏,江念渝探出了她的脑袋。
这人从网上偷偷买了一堆东西,决定在明天凌晨给虞清一个生日惊喜。
只是江念渝摸准了虞清一时半会不会回家,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准备的。
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呢?
江念渝的眼睛骤然降温,她警惕的看着玄关,迈过地上的彩带,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
门后是谁呢?
第39章:(营养液二合一)两个人,一张床。
走廊很静,听不见又来人的声音。
江念渝警惕的看着被敲响的门,猫眼裏是一张熟悉的脸。
江司晴。
江念渝贴在猫眼上的眼睛顿了一下,视线裏那人栗色的瞳子也朝这边看来。
她姜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起,接着就传来江司晴标志性的骄纵声音:“姐姐,你在看我吗?”
从江念渝认识她开始,这人说话总是带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却又不是真情实感的。
看不懂的人觉得她这是天真烂漫,孩童心性,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看得懂的人就知道她这是嘲讽、挑衅,甚至有时候还会充满挑衅。
江念渝不想理江司晴,只神色冷冷的看着她站在门外看来看去。
却不想,接着江司晴就垫脚,从门外的猫眼对上了江念渝的眼睛:“姐姐今天上班去了,我知道你在家。”
那双栗色的眼睛骤然放大,连瞳孔上的纹路都叫人看得清楚。
江念渝被这人的举动吓得眼瞳骤缩,不可避免的暴露了自己。
“姐~姐~”江司晴在门口拖着长音,好不亲昵。
江念渝可不觉得她们两个过去有那么亲昵的关系,沉了口气,冷着脸打开了门:“有事?”
“我是来给送邻居礼物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姐姐和姐姐一起吃吧。”
见江念渝打开了门,江司晴一改刚才有点病娇的样子,脸上的笑又是那样的天真烂漫,说着就把藏在背后的小蛋糕递到了她跟江念渝之间。
“你搬到这裏了?”江念渝看了眼隔壁门前堆着的包装垃圾,没有接过江司晴的蛋糕。
明天是虞清的生日不是吗?
她们都记得。
“对呀。”江司晴没有在意江念渝对自己手裏蛋糕的忽略,反而更加开心的跟江念渝说起来,“中介小姐帮我蹲了好久才蹲到姐姐家上下左右有房子空出来,我怕夜长梦多,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就来搬家啦。”
江司晴说话像唱歌,叫别人觉得活泼鲜活。
可是同样都是鲜活,江念渝却觉得江司晴和虞清有着天壤之别。
将虞清跟江司晴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在玷污虞清。
这么想着,江念渝就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新邻居。
可偏偏这个新邻居很期待她们之后的邻居生活。
“以后请多多指教,姐姐。”江司晴友好的打招呼,特意用力咬了“姐姐”两个字。
这道声音跟江念渝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上一次她脑海裏想起这个声音,她撕掉了江司晴送给虞清的兔子玩偶,这一次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对江司晴做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江念渝握紧门把手,准备将江司晴拒之门外。
可谁知道,江司晴刚刚趁江念渝不注意,塞了半只脚在门框上:“别啊,新邻居来拜访,你总要招待我一下吧。”
“你过去就算是讨厌我,也没有这样冷待过我。”
这么说,着江司晴脸上就漏出了些撒娇一样的不满和哀怨。
她话说的太过直白,似乎对她跟江念渝过去极其不和谐的姐妹关系并不避讳,反而叫人无话可说。
江念渝实在记不清江司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这位大小姐怎么在自己面前能屈能伸的。
只是这么想着,江念渝又不着痕迹的掩饰这自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让江司晴进门喝杯茶也不是不行。
她不是本就苦恼自己拼凑不起来的过去吗?
通过江司晴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大概怎么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过高的温度贯穿了整个夏天,客厅裏缓缓升起一阵白雾。
江司晴看着江念渝给自己端过来的茶水,诧异的看着她:“我要喝可乐。”
原本堆在沙发上的各种彩带早在她走向玄关的时候就提前藏起来了,此刻的客厅干净整洁。
而江念渝呈现的状态跟平时在家裏和虞清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她轻轻瞥了江司晴一眼,眼神裏自带一种以上克下的压迫感。
江念渝并不理会江司晴的要求,径自将这人带来的蛋糕切开,一人小一份,装在了精致的碟子裏:“蛋糕要配茶吃。”
说实话,江司晴的手艺实在配不上这样精致的碟子和茶水。
她看着挤着歪歪扭扭的奶油花,直勾勾的瞪了江念渝一眼。
她敢笃定,这个人一定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而这也不是第一次,她栽在江念渝的手裏。
面对江司晴刺眼的目光,江念渝不以为然:“跟我讲讲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司晴怒吃了口蛋糕,愤愤表示:“谁要跟你讲。”
江念渝并不意外,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似乎这些年她跟江司晴交手最多,潜意识格外熟悉这个妹妹。
所以她看着江司晴把嘴裏塞满的蛋糕奶油吃掉,接着就主动跟她说:“现在的情况呢就是我妈我爸我外婆都在找你,但是他们三个都是笨蛋,根本没我厉害。我不仅一下就找到了你,还把我自己藏的很好~”
这么说着,江司晴就格外得意的看了江念渝一眼,好像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这在江念渝眼裏,又是另一回事:“所以说,你是从家裏跑出来的?”
怪不得她在公司裏的名字是“司晴”。
听到这句话,自诩掩饰很好的江司晴表情一顿,倔强的保持着自己用下巴看人的姿势:“怎么了,不行啊,总比你好吧。”
江司晴很是不屑,从鼻子裏哼了一声:“又是被杀手逼入工厂,又是爆炸假死的。我还以为你被外婆设计了后,正藏在哪裏筹划反击呢,结果只是在一个Beta家裏当寄生虫。”
她这么数落着江念渝,接着又打量起了江念渝身上的衣服:“你当初来家穿的那条裙子,都比现在的衣服好看,穿上不会起疹子吗?”
只是这么说着,江司晴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等等,你穿的是……”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抬眼对上江司晴诧异的目光,缓缓的点了下头:“对。”
嫉妒叫江司晴克制着深吸了口气。
可她还是不甘心,孩子心性的同江念渝攀比起来:“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姐姐工位面对面哦。”
江念渝听着随手撇去了手中蛋糕的奶油,只吃了口中间夹着水果的胚子:“小晴,你家能放几张床?”
江司晴认识江念渝这些年,很少会听到她喊自己这个名字。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念起人的小名又好像有点友善温柔。
江司晴眼睛不适的眨了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一张啊,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引来江念渝一声轻轻的感嘆:“啊,原来大家家裏都只能放一张床。”
这人说的若无其事,好像只是在关心两户房子户型是不是差不多。
但接着江司晴就反应过来,既然户型一样,装修也差不多,那她家一张,虞清家肯定也是。
可是虞清家住着的是她跟江念渝两个人。
两个人,一张床。
江司晴攥着勺柄的手紧了又紧。
小姑娘栗子样的眼睛在阳光下烤的金黄,转眼间又朝江念渝瞪了过来。
江念渝毫不在意,点评起江司晴的手艺:“你的手艺一直这样吗?奶油打发的不够细腻。”
“我给你吃了吗?这是我给姐姐的!”
就像过去每一次江司晴跟江念渝正面交锋那样,她又沦落到了气急败坏的阶段。
江念渝抓着这人的语言漏洞,平淡的提醒她:“我也是你姐姐。”
“的确,你是我姐姐,你也是江家的人。”
被江念渝这句话提醒,江司晴冷笑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念渝,反问她:“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准备回去了吗?你费尽心机才爬进了董事会,那么大一个董事说不当就不当了?”
董事。
这是江念渝记忆裏没有的部分,她轻佻的神情默然变得谨慎起来。
对自己缺失的记忆,江念渝不做正面回答,反而跟对方迂回起来:“你不也跑出来了吗?”
“那我肯定和你情况不一样啊。”江司晴丝毫没察觉到江念渝的回避,摊手表示。
“当然了,如果你就想着继续在这裏生活,不想回去,我也ok啊,我又不是你手下那群人。”
不知道哪裏开了窍,这人突然对自己这个姐姐豁达开来,说着还好心提醒她:“不过我听说她们还挺忠心的,这么久了,外婆和爸爸都没能收编得了她们。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相信你已经死了,你要是想不回去了,还得躲藏一阵子。”
只是说到这裏,江司晴顿了一下。
她沿着沙发快速挪到江念渝身旁,神色的认真盯着她:“不过,你放下你妈那件事情了吗?”
关键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引出来了。
江念渝听到江司晴话裏的关键词,神色一紧,但还是样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似乎画面不好形容,江司晴说着就给江念渝比划了个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
夏风倏地一阵从阳臺吹过来,却钻心的凉。
江念渝看着江司晴的比划,脑袋突然一痛,好像有什么无法纾解的事情团在她的脑袋,挤压,膨胀。
拨开在盘子一边的奶油逐渐被一阵黑影吞噬,江念渝眼前弥漫开了雪花点。
那是她陷入回忆梦魇的前兆,她似乎听到了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白色的裙摆飘飘荡荡的划过她的视线。
那道无数次出入她记忆的身形,模糊不堪,拉着江念渝又沉入了冰冷而漫无边际的海洋。
她感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锚点正在松动。
虞清……
“姐姐,有些东西你是不得不背负的,这就是你的命运。”
忽的,江司晴在江念渝耳边轻语笑声钻进了她的回忆。
这人抬起手来,一副纵观全局的样子,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
江念渝抬头朝江司晴看去,神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
那只江司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话间就被人捏了起来。
江念渝的眼睛裏皆是轻蔑,像只进入防御阶段的刺猬:“江司晴,你是不是想,如果我回去了,你妈妈就不会抓你回去继承公司了。”
江念渝敏锐的戳破了江司晴的目的,徒留江司晴一脸震惊。
她自从认识江念渝,就没在这个人身上捞到过什么好处。
长大后,她更是根本不想跟江念渝争夺什么继承人位置,毕竟治理集团这种麻烦事,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天江司晴听说外婆对江念渝下手,她就知道事成之后,自己就要被按头继承家族企业了。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趁江念渝被失踪,江家陷入混乱,赶忙收拾了行李,连夜离家出走。
反正丢一个女儿也是丢。
丢两个女儿不也是丢嘛。
江司晴自觉计划周密,不可能被人看出破绽。
谁承想,她翘着尾巴走进来还没多久,就被江念渝戳穿了。
午后太阳斜睨在天空上,刺眼的光线直戳人心。
江念渝的影子居高临下笼罩在江司晴的身上,嫌弃的将这人冒犯自己的手腕丢了下去:“江司晴,你根本藏不好自己的尾巴。”
即使隔着衣料,江念渝也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她从来都不是被人挑衅压住的人,半垂着眼睛,浅色的瞳子在炽热的日光下泛着寒气:“还想被我按进水池裏吗,妹妹。”
无声中,江司晴滚了下喉咙。
她太熟悉江念渝这种压制了,过去吃瘪的记忆源源不断的在她脑袋裏翻涌。
“抱,抱歉。”她艰难的张了张嘴,终于在恐惧中搞清楚了状况。
——即使这个人现在落魄了,也不是她能挑衅得了的。
尤其是提到关于她珍视的东西。
可江司晴又不禁去想。
现在对江念渝来说,最珍视的东西是哪个呢?.
“叮铃。”
咖啡店门前挂着的门铃清脆的响起,有客人推门进来。
店裏放着悠扬的英文老歌,舒缓的节奏跟楼上公司忙碌的氛围截然相反。
虞清不再做乖巧的挂件妹妹,跟虞青云定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诚心要来和自己和好,虞青云竟然也没有反对,甚至到的比虞清还早。
“明天要出差,提前给你,生日快乐。”虞青云看着虞清做到自己对面,将藏在座位下的包拿了出来。
这人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比过去三次见面温和许多,甚至送礼物也是双手奉上。
虞清朝虞青云的动作看去,就见她拿出来的是个老花色的包包,看起来很贵。
“怎么下来这么晚。”
可不等虞清对这个包多分析几眼,虞青云就先开口。
温和是错觉,居高临下才是常态。
虞清挑了下眉,接着不好意思和笑得漂亮就同时出现在她脸上:“抱歉哦姐姐,最近的确很忙,我现在是项目主力,要被提拔为副组长了。”
听道虞清这话,虞青云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
这显然不是为虞清高兴该有的反应,反而是瞧不起的人突然一跃飞升,带来的落差感。
虞清太清楚这种表情了,干脆替虞青云说:“没想到吧,你的笨蛋妹妹也能坐上副组长的位置呢。”
虞青云听着这话,也从鼻腔裏哼出一声笑音:“的确。”
那双松石绿的眼睛说话间就再次落在了虞清的身上,游走间好像有种重新审视对方的感觉。
而就在这样的感觉下,虞青云再次朝虞清伸手倾身。
她想给虞清整理取下工牌时被带的歪歪扭扭的领子。
可紧接着虞清就倾身后撤,回避的意味明显:“我自己来。”
太疏离,似乎上次过生日的事情还没完。
虞青云悬着的手定在半空中,她很尴尬,眉眼间也透着不爽。
“你过去从来不这样。”虞青云冷声,“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也没有回避。”
说到这裏,她就看向了自己给自己整理衣服的虞清:“是因为那个Omega吗?”
“她挑唆了你。”
这话听得虞清没来由的皱眉头。
她不喜欢这样的用词,更讨厌将这个词用在江念渝的身上。
没有人能诋毁江念渝,哪怕打着为她的好的旗号
“她救了我。”虞清笃定。
“救你?”虞青云觉得好笑,“虞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以为她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实际上掉进了危险的陷阱都不知道。”
说着,虞青云的手就勾在她送给虞清的包带上。
一种无形的掌控欲从她眼裏流露出来,似乎她说的话就是圣旨箴言。
“你觉得她那天想对我丢的只是只兔子玩偶吗?”
虞青云反问,语气分外笃定。
这层薄薄的膜终于还被人戳破了,将江念渝的另一面呈现在虞清的眼前。
那双藏在玄关裏的眼睛,那双如蛇一般缠上虞清的手臂。
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相处细节,似乎每一个不被注意的点都是在暴露自己的过程。
可就是这样,虞清对虞青云也不过是回了一句:“她不是只对你丢了兔子吗?”
袒护来得太明显了,甚至毫无掩饰。
让人有种虞清在江念渝和虞青云中,选择了江念渝的感觉。
虞青云听着自己妹妹口中说出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虞清,这个Omega对你下了什么药了?你一个Beta,不要做什么妄想和Omega在一起的美梦了可以吗!”
虞青云说的激动,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刺痛自己妹妹的心。
虞清听到什么“Beta”,什么“Omega”,妄想不妄想的,心口就好像被人撕开了个口子。
或许这个口子一直都在。
源自她的自卑,源自这个世界对Beta的轻视,源自周围人甚至父母的不屑。
可不管虞青云是不是那个给虞清划破这个口子的人,她还是成功的又一次伤害到了她。
浓郁的咖啡泛着棕黑色,透过虞清的眼睛,却看起来鲜血淋漓的。
虞清想,这不是她喜欢喝的口味,这也不是原身的这具身体喜欢的口味。
而江念渝知道自己的口味,会给自己在咖啡裏泡打一层绵密奶泡的云顶。
“或许有些事情,只看结果会更清晰一些。”虞清盯着自己面前这杯咖啡半晌,兀的抬头看向了虞青云。
“比如说姐姐送我的礼物,只是因为你喜欢而已。”
“你在说什么?”虞青云诧异,“我是特意给你选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被那个Omega挑唆的,对我很有意见,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用心。”
“真的?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颜色吗?”虞清反问。
“这样的一个包该配怎样的衣服呢?是我穿的这种……很随性的裙子,还是你身上的这种西装套裙呢?”
“你去我家的时候那么了解我家的布局,我的各种东西,甚至我的衣柜,难道不知道我平时穿什么吗?”
虞清不断的反问,让她猛然想起了原身从她的壁橱衣柜裏特意留出的床铺。
那不是什么奇怪的洞xue,也不是用来招待朋友的。
那是她的避风港。
用来逃避关于一切家裏人,公司的人,对她不切实际的要求与压榨。
虞清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就像是当年她跟自己的养父母决裂时那样,态度坚决:“姐姐,不要再妄想用你随手买的一个东西来做点缀我世界的那颗钻石了。”
“我会有我的钻石,我也会给自己买第一只奢侈品包包。符合你品味的东西,还是留在你的衣柜裏吧,不要拿来做我的生日礼物。”
不管这个包是虞青云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是姐妹间的求和礼物。
虞清都不要。
她受够了把自己当个玩意儿,受够了利用自己,拿点好东西哄哄自己就回来的生活。
这样的选择哪怕是递给她第二次,她也是要起身就走。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需要她的人,更没有了当初的慌乱。
而虞清这样的动作,终于引来了虞青云人生第一次的失态:“虞清!你走一个试试!”
“我为什么不能走。我又不是你的玩意儿。”虞清站在虞青云身边,用很轻的声音说给她听。
接着她就继续迈开她的步子,大步离开。
而和她擦身而过之间,跑进来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姐姐,我要吃那个!”
“那你不要吵,乖乖的,我就给你买。”
……
对话裏,妹妹依赖姐姐,姐姐像小大人一样摸摸妹妹点头。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看起来格外和谐。
虞青云神色失衡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可是从她另一侧视线裏看到的,却是从窗外毫无停留的走过去的虞清。
虞青云看着面前被拒绝的包,攥紧了手。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复工的第一天,之前有些积攒的工作要整理。
虞清跟寥寥一起加了会儿班,到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月光皎洁,星星被衬得寂寥。
她们看着路灯下步伐轻盈的人影,纷纷将光亮落在少女的肩上。
“我回来了。”
升职加薪让人有工作的动力,直到推门进家,虞清的声音都充满了活力。
可回应她的,却是安安静静的家。
还有黑漆漆的房子。
客厅没有开灯,开门的瞬间虞清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走廊。
但接着她就注意到,视线裏有烛火摇晃。
那纯白的蜡烛放在精致的小托盘裏,矮矮胖胖的倒影在地板上,好不漂亮。
虞清感受到了会心一击。
她视线沿着蜡烛看过去,就看到江念渝坐在她视线的尽头,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对她笑着。
这人不知道哪学来的东西,拿着粉色缎带给自己在脖颈处扎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就好像包装好的礼物。
她看到虞清看过来的视线,对她张开了手臂:“阿清,欢迎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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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漫画的错!.
两个小苦瓜,一个正要挣脱家裏的束缚,一个却要被家裏的束缚绑回去.
好快呀,昨天惊觉营养液破4k啦,二合一奉上,小鸽疯狂和大家贴贴ovo
第40章:江念渝蒙上了虞清的眼睛。
月光沿着窗户的痕迹,倾泻而下。
它洒在江念渝的头发,柔和的像是给她从背后披了一层纱。
江念渝并没有穿露肤度特别高的衣服,柔软的布料垂坠感很足,盖住她的肩膀、腰肢、双腿。
直到露出一双白皙的脚踝,赤|裸的脚尖贴在客厅卷毛地毯上,随着虞清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挑动起来。
摇曳的烛火中,虞清感觉江念渝好像将自己打包成了一件漂亮的礼物。
她那脖颈上打着的漂亮蝴蝶结是开启礼物的开关,只需要她轻轻伸手,那丝滑的绸缎就会被她扯下来。
甚至扯下来的还会有别的东西。
虞清心念一动,好像有无数玻璃糖球滚了进她的心腔。
而在这群玻璃球的滚动声中,一个声音正在偷偷感嘆,这样繁杂的日系裙装果然适合江念渝。
但另一个声音拉着虞清脚步一顿,迟疑又克制的开口问道:“你这是从哪裏……”
“书上啊。”江念渝坦然,看向虞清的眼神毫不避讳。
这已经算是她们两个共同的秘密了。
虞清听着不由得耳朵一热。
今天虞清结束了休假,回去上班。
马路上是泾渭分明的机动车车道,十字路口是红绿有序的交通信号灯,社会带来的秩序感将她扯回了现实世界。
“还,还是要少看点那种书,我们的日常生活和那种漫画是不一样的。”
虞清说得磕巴,并没有多少自信。
说给江念渝听得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烛火摇摇的光线下,江念渝察觉到了虞清后退的想法。
她不止一次的提问过虞清问题,知晓这人对社会目光的在意。
她知道她的明媚,正义,富有责任感。
也知道她的从众,偶尔的怯懦,以及总是被刻意忽略、压抑的欲念。
所以江念渝只是垂了下眼睛,接着就抬起手来,勾起了自己脖颈上的蝴蝶结:“那阿清要不要拆礼物?”
那声音说的清冷又轻盈,蝴蝶结下的长尾巴就这样荡来荡去。
它轻盈的绕在江念渝细白的手指上,又好像缠在了别的地方。
虞清知道它缠在了哪裏。
她滚动的喉咙滚得生涩又艰难,裏面装满了她挪不开的眼神。
既然已经跨过了那条界限,又怎么能说退回去就退回去呢?
半晌不到,虞清朝一侧迈出步子:“我,我去洗个手先!”
怕自己风尘仆仆的手玷污了那绸缎的干净,所以按在水裏仔仔细细的洗了一番。
月光合着烛火的样子照映而下,那沾着点水珠的手捏过了柔软的粉色绸缎。
即使是夏天,绸缎的触感也是凉的。
只是被江念渝握过的那一小段,还透着这人没有散去的体温。
虞清的手稍稍用力,那扎成蝴蝶结的绸缎便应时而下。
像汩汩流水,像无形的烟,一层一层堆在虞清的手上,露出了江念渝的脖颈。
在这个世界裏,脖子似乎比其他身体部位都要隐私。
尤其是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像对方展示自己的脖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虞清作为异乡人,也好像被同化了。
她看着江念渝露出的脖颈,沿着她下颚徘徊。
那白皙的脖颈如此的纤细,仿佛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呼吸顺着江念渝微张的唇瓣划过她的喉咙,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滚动。
美丽的,脆弱的。
占有欲与毁灭欲总是同时并行,迅速挤占了虞清的大脑。
她克制着滚动喉咙,不知道哪裏来的理智,反复在她心裏念这四个字:
克己复礼。
克己复礼。
“阿清在想什么?”
就在虞清尝试控制自己欲望的时候,江念渝声音穿来过来。
她比虞清稍矮一点,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虞清滚动的喉咙。
她的视线也是沿着虞清的脖颈慢慢抬起来的,好像黑夜裏幽昧的青蛇,猝不及防的望向虞清的眼睛。
虞清被江念渝看得一怔,半晌才找到了个理由:“我在想,我们都应该少看点漫画书。”
明明今天在公司怼人怼的直来直去,此刻这人的画风却变得委婉起来。
究竟是虞清怕伤到江念渝的心,还是她犹豫不决,摇摆晃动的心,舍不得把话说绝,把路堵死,也只有虞清自己明白了。
不对。
还有一个人。
江念渝静静的听着虞清的话,接着歪头笑了:“先过完生日再说吧。”
虞清不明所以,手裏的绸缎说话间就被江念渝拿了起来。
她才开始以为江念渝要收起来,好给她庆祝生日。
可谁知道,那原本应该被收纳起来的绸缎蓦然蒙上了她的眼睛。
没有开灯的房间本来就暗,只是几层薄薄的绸缎,虞清的视线就这样被剥夺了。
她突然失去了落脚点,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客厅裏,无助的握住了江念渝的手。
“念念……”虞清刚要开口,江念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零点,阿清要过生日也要耐心等待哦。”
失去了视线平衡,江念渝声音裏的笑意更明显了。
虞清不知道怎么做到耐心,这家的陈设她都熟悉,可她又不是那么的熟悉。
这不是她的家。
她被江念渝放置在沙发上,手倏地就空了。
比起对这个房间的熟悉,虞清更熟悉的是她刚刚握住的那个手。
掌心还残留着点江念渝手指的温度,虞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她从小就是在这样被人拿起又搁置的等待中度过的。
月光施施然洒在沙发上,孤独的笼罩着坐在上面的人。
虞清的手垂在膝盖上,就好像待在孤儿院时被园长妈妈要求的动作。
她这样子看起来简直乖极了,叫人不曾注意到过她内心的焦灼。
“阿清。”
江念渝的声音响起,就在虞清面前。
虞清刚刚下意识绷紧的情绪蓦地放缓下来。
明明只是响起了一道声音,虞清却突然能感觉周围的事物了。
她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布正在被人整理,她的肌肤贴着江念渝的手指,鼻尖的吐息也落在上面。
好多好多的贪念在黑暗中诞生,虞清嗅着江念渝身上来自她常用沐浴露的味道,贪婪的将她的吐息更多的附着在江念渝的指尖。
这个拙劣的偷猎者觉得自己做的不着痕迹,藏在黑暗裏,甚至想要更得寸进尺一步。
只是手指还不够。
如果能接吻……
“!”
很轻的,却又富有控制感的动作从虞清脑后传来。
她蒙在脸上的绸缎被人从后面拉住,提醒着她不能再向前倾了。
江念渝的身影穿过月光,居高临下的落在虞清的视线裏。
她的嘴唇间有细碎的笑意,望着那个自觉做的天衣无缝的人,扬起了唇角:“阿清不是说,不想做那些漫画上的情节吗?”
这是嘲讽吗?
虞清听不出来这声音裏有这种情绪。
她被江念渝扯住了面前的绸缎,被迫仰起头颅。
视线裏是一道并不清晰的影子,而她看的津津有味,都忘记了其实她被这样扯着,头皮是有一点痛的。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像是被江念渝俘获的奴隶。
她都快忘了
那天她答应了江念渝,把自己给她了。
仰头的动作,叫呼吸也变得明显。
虞清更明显的张开自己的唇瓣,她无意识的从嘴角吹起一阵清冽隽永的香气,染得那嘴唇也分外殷红。
江念渝克制着,滚了下喉咙。
她原本扯着缎带尾巴的手整理起了蝴蝶结,给虞清在后面扎起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阿清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可爱。”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划过去虞清的下颚,就像是女王在欣赏她的作品。
虞清脑袋一瞬空白,电流随着江念渝手指的路线一路噼啪的烧向她的心脏。
痒意密密麻麻,心跳得好厉害。
虞清的吐息淹过她的喉咙,沉沉吐了出来。
她喜欢这种,她被人所有,被拥有她的人珍视的感觉。
“阿清我们合影吧。”
就在虞清即将沉沦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再次从她耳边响起。
虞清对这句话万分诧异,以她现在的状态怎么跟江念渝合影?
“念……”
“哒!”
光一下亮了,虞清无处挣扎,阻拦不及。
可在她眼前闪起的并不是冰冷的镜头,而是跳跃的烛光。
热意靠近,扎着蝴蝶结的绸缎垂在了虞清的肩膀,换而贴近的是江念渝轻轻的呼吸。
“零点了,生日快乐,阿清。”
绸缎轻轻摩擦的声音响起,将江念渝的声音锁在虞清的耳边。
虞清脱离了蒙眼的控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复古裱花蛋糕出现在她眼前。
那漂亮的奶油抹面上蹲着两只小狗。
一只粉色白底在冲她翘尾巴,一只金色白底在端坐着对她笑。
是恋恋和恋恋。
蜡烛彙聚起的烛光烧得这幅画面融融的,那一瞬间,虞清好像真的看到了她的小狗。
看到了恋恋穿过两个世界的界限,自由欢快的朝她跑过来,一个劲儿冲她着摇尾巴。
还有人记得她的小狗。
虞清越过恋恋的身影,望向了那个端着蛋糕的人。
她人生第一次,真正有人和她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江念渝替她筹备了这场二十五岁的生日,一切主题事物都是与她有关的。
她终于也是值得被人记得的人了。
虞清的眼瞬间红了起来。
这让她该如何放下江念渝,如何不对她另有期待。
“许愿吧,许完愿我们一起吃蛋糕,我还给你做了夜宵,有你喜欢吃的小排骨。”江念渝看着虞清,温柔的提醒她。
“好。”虞清强忍着泪水,跟江念渝点头。
她帮着江念渝一起把蛋糕放到桌上,接着便双手合十,许愿道:“我希望我能……”
而就在她差点把生日愿望说出来的时候,江念渝出声制止了她:“阿清。”
虞清茫然的抬头看了江念渝一眼。
江念渝提醒她:“生日愿望如果说出来就不准了。”
虞清忽的一阵怔忡。
她自己在家过生日,因为自己一个人,为了不那么冷清,她都会说出来。
没有人提醒她不该说出来,小狗也只会眼巴巴的在一旁望着她。
而现在有人提醒她了。
她不用为了冷清说点什么。
她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许一个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愿望。
闭上眼的瞬间,虞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的好真实。
好像她真的活在了这个世界。
虞清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突然有点卡壳。
该许什么愿望呢?
还要跟过去二十几年一样,十年如一日的许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吗?
虞清脑袋裏是江念渝和两只恋恋,她感觉到她被她们包围着,抿了抿唇,在心裏与天神对话。
“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说了说又觉得不够准确,虞清又在她的愿望裏加上了她和江念渝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么许完愿望,虞清就一口气吹灭了两根蜡烛。
熠熠燃烧的烛火很顺利的灭了,一缕青烟直上,好像天神应允的文书。
在虞清吹灭蜡烛后,屋子裏的灯就亮了起来。
在黑暗的环境太久,虞清并不能适应这样的光芒。
只是接着她就在刺眼的光裏看到,江念渝正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婴儿蓝的眼睛比光要温和,平直安静的落在虞清的视线裏,好像一捧弯弯的月亮。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裏涌进太多光的原因,虞清一阵鼻尖酸涩,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叫它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流泪。
虞清真的好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拉住时间不要再往前走。
温软的唇瓣敷过来,遮住了泪水划下的痕迹。
江念渝轻轻吻在虞清的侧脸,替她吻掉泪水。
她白细的手指捧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有点紧张,也有点不安:“别哭啊,今天应该高兴不是吗?我哪裏做得不好吗?”
虞清立刻摇头,她哭的泪水止不住,一颗一颗的掉进她与江念渝的嘴巴裏,话说的含含糊糊:“不,不一样,我这是幸福的,幸福的泪水。”
江念渝看着虞清这副又哭又笑的表情,不由得在一旁笑了。
什么是幸福,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刚刚点燃蜡烛时,手指触碰到烛火的感觉。
那灼灼的火焰看着吓人,却并不刺痛,它温暖的舔过她的手指,像只小狗。
“我想和阿清一起感受幸福。”
江念渝看着虞清,吻过泪水的唇瓣一点点下移。
它带着水渍晶莹,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的唇边。
终于还是吻上了。
尽管虞清刚刚还煞有介事地说少看漫画,要把漫画和现实区分开。
该怎么区分开呢?
她所处的世界就是现实,已经做过的事情也抹除不了。
虞清靠在沙发靠背上,被江念渝撬开了嘴巴,迷迷糊糊的想着。
她大抵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她有她的卑劣,她有她的欲望,她食髓知味,学不会延迟满足,克制也做的一塌糊涂。
江念渝的牙齿碾过她的舌尖,虞清感觉到一阵酸涩冲上她的大脑。
那是如糖果一样的感觉,拨开棱角硌人的玻璃纸,裏面是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果子都要好吃的糖心。
虞清一口一口的吞着这颗糖果,无数的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了她与江念渝之间。
等结束的时候,虞清感觉她的喉咙裏含满了无名的馨香,她仰头望着江念渝,看着这个人坐在她腿上,厮磨着问她:“等我过生日的时候,阿清也会这样给我准备惊喜吗?”
“当然。”虞清沉沉的咽了口喘息,回答的毫不犹疑。
只是承诺往往是锁在人咽喉的锁链,制衡着要挟着人虚无缥缈的命运。
虞清自己都说过没有什么是永远,就在这时候,她的脑袋裏也忽然模模糊糊的闪过一行字。
【此后几年,她的生日都只有自己一人,外加一只不知道从哪裏得来白底粉边的电子小狗。
它有着最先进的算法程序,会在主人看过来的时候摇着尾巴。
却永远也说不会:“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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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扛锅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