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江念渝,别这样……”
被雨水砸得湿冷的空气裏,每一丝热意都会被空气分食。
可江念渝掌心的热意却贴着虞清的手指,虞清神色一滞,感觉到江念渝的呼吸又烧了起来。
江念渝眼神裏升起一簇接一簇的热气,不用言语就说尽了渴望。
她注视着虞清的眼睛,目光裏倒映着的是虞清摇摇欲坠的瞳子。
给什么。
她在向我索取什么?
为什么是手指呢?
为什么江念渝扣住的是我的手指呢?
“你手指细长,骨骼分明,是很不错的工具。”
医生的话带着鼓励,将虞清的目光重新落下她的手指上。
那被江念渝的咬啮过的指节沾着水光,好像窗外的雨水涌进来,温热的将它包裹。
虞清觉得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可那些疯狂的,贪婪的东西,并不会因为“发热期”三个字而被彻底禁锢。
甚至因为控制力极差,这些东西在虞清脑袋裏来回荡漾,顺着江念渝施施然落下的温热,反过来教唆自己的主人,在虞清耳边低语。
“品尝她吧。”
“尝一尝她的味道吧。”
……
“她都向你索取了,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
“江念渝是什么味道呢?你不好奇吗?”
好奇,怎么能不好奇呢?
而之余好奇之外,江念渝蹭过她指腹的舌尖,也在引诱着她。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
虞清保持着被江念渝拉扯的姿势,说话间还将自己的一只腿抵在了床上。
她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江念渝的眼睛,仿佛只要她说出她想要的是自己的手指,她就会给她。
窗外大雨滂沱,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
江念渝这房间裏的被水汽淋得潮湿,快要分不清她与虞清之间的界限。
可虞清问自己想要什么。
江念渝也不知道。
她身上难受,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焦灼。
她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热意正在被那该死的人工合成的试剂镇压下去,可她心却是不甘的。
不甘就这样被抚平。
不甘就这样偃旗息鼓。
她明明还有别的选。
她还没尝够某人的味道。
她的舌尖勾过虞清的手指,那因为经常握笔而带着层薄茧的手指,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这枚唇瓣间。
那它该出现在哪裏呢?
她的手该把它握着,送往哪裏呢?
昏暗的二层小平臺上,是两双不同渴望却又同样飘飘摇摇的瞳子。
虞清的脑袋很乱。
她无意触摸描绘江念渝的唇齿,可她的唇齿却通过她的指腹清晰的描绘在她的手裏。
江念渝好像在吻她。
可她们连唇瓣都没有接触。
但她们现在哪裏还有什么距离呢?
江念渝紧紧的握着虞清的手,昏暗的日光挤不进来,空气裏湿漉漉的,满是水汽与热意。
虞清凑近了江念渝,就会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被汗意打湿的温热,那咬啮而过的吞咽。
那应该在她身上,此刻却浸染了江念渝吐息的香气。
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
在虞清的鼻尖裏,那香气不过是她自己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她自己身上也有。
你一个Beta想做什么?
你一个Beta又能做什么?
雨水将夏日裏的浮躁砸进土地裏,燥热的空气在冷却。
虞清沉沉的吐息透着战栗,她被江念渝扣住的手缓缓挪动。
那根被咬啮着的手指还含在江念渝的口中。
只是虞清的动作从被辖制,变成沿着江念渝的下巴,掐住了她的脸。
不知道她这样粗鲁的动作,是在对江念渝。
还是在对自己。
虞清的眼睛倏地冷静下来。
冷静的可怕。
冷静的自卑。
“江念渝,你听我说,只是发热期在影响你,你不是想要我给你这个,清醒一点。”虞清告诉江念渝。
也在告诉她自己。
这才是她作为Beta该有的动作。
这才是她作为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
可江念渝却不这么觉得。
她静静的抬眼注视着虞清,越发觉得这个人,温柔的没有脾气,叫人忍不住得寸进尺。
于是,江念渝牙齿轻轻用力。
当着虞清的面,将她那根手指一下从第一指节吞到了第三指节。
更多的热气侵袭来。
挪不开的舌像是窗外柔软的云朵,它吸饱了水分,严丝合缝的包裹住虞清的手指。
挤压,收束。
没人知道这朵云是怎么产生雨水的,只是片刻间就淋湿了虞清的手指。
夏日的雨总是柔软的,温热的。
虞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被江念渝更深的扣住,虎口卡在江念渝的下巴,只包着一层薄肌的骨头硌得人生疼。
明明这样的动作令人下意识的想回避,可江念渝眼神直接,直勾勾的望着。
虞清快忘记她婴儿蓝的眼瞳代表着的纯真,只觉得这双眼深邃偏执,填满了贪婪的热气。
“江念渝……”
生涩的,虞清终于从喉咙裏找出这三个。
她声音发哑,好像被人灌了多么凛冽的酒似的。
可实际上,自始至终包裹她的。
只有江念渝身上,收束不住的白山茶的气味。
可Beta闻不到。
房间裏的一切都显得分外苍白。
也包括虞清的声音。
“别这样。”
她想要制止江念渝的行动。
甚至声音裏带着一种恳求。
“江念渝,别这样……”
虞清大抵明白,江念渝的动作不过是一个Omega在发热期的失控。
多余的没有想,更不敢多想。
她们只是互相需要的关系,再多一点都不行了。
拜托了。
求你了。
窗外的风吹得猛烈,雨丝连成一条条银色的下,噼裏啪啦的砸着窗户。
空气湿冷冷的,可江念渝的呼吸却轻盈又炽热,灼在虞清的手背,卡在她的虎口,跟她的唇齿裏应外合,同样噼裏啪啦的。
火在烧。
仿若一场迫不及待的纠缠。
虞清紧紧地咬着牙齿,尽全力用最克制的声音对江念渝说:“强效抑制剂见效可能会慢一点,但发热期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如果。
她只是想如果。
如果等了一等,强效抑制剂还不起作用,她会把手指借给江念渝用的。
就像抢救时常见的,医生会尽可能脱下患者的衣服,亦或者按断患者的肋骨。
这样抑制剂无法缓解的事,自己顺从江念渝的想法,也不算什么了。
不好。
江念渝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
她被虞清的手抬起下巴,耳边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虞清在拒绝自己。
手指上的味道在一点点变淡,她的舌尖绕过几圈,湿漉漉的水汽再也不能多榨取虞清的味道。
身体空荡荡的,江念渝看着窗外的雨水,就感觉自己像一艘无处飘零的小舟。
她想找她的锚。
“阿清……你为什么不抱抱我呢?”
江念渝说着,就托起虞清掐住自己的下巴的手掌。
她将虞清被自己咬过的手指贴在脸上,热气氤氲的眼神忽明忽暗,湿漉漉的写着天真与哀怨。
拥抱比亲吻廉价,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在离别的时候也可以用拥抱告别。
而就是这样廉价的东西,却又能帮人掩藏下许多不清不楚的情绪。
比起手指,我当然更可以肆意的去拥抱她。
可我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应她所求呢?
虞清没去想,也不想去想。
她今天想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只是个拥抱而已,不要再给她添加砝码了。
“好了。没事了。”
虞清说着,就凑过去抱住了江念渝。
舒缓的呼吸中,她的气味一点点填进江念渝的鼻腔。
江念渝心腔咚一声,咚一声的被敲响。
她控制不住,顺着虞清的另一只手臂过去,抓着虞清的手腕,将这个人完全握在自己的手裏。
那温吞的气息比火焰还要炽热,沿着虞清的肩膀一路烧过去。
虞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想推开江念渝,可手还是环着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江念渝有了依仗,不会顺着虞清的怀抱软下去,更贪婪地掠夺着虞清的味道。
这两个人。
一个助纣为虐,一个有恃无恐。
房间裏的光线很暗,她们膝盖抵着膝盖,那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早就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肩膀一沉,兀的感觉到落在她肩膀的吐息逐渐均匀起来。
她再侧脸看过去,就看到江念渝已经枕着她的肩膀睡了过去。
强效抑制剂终于起了作用。
“……”
目光晦涩的,虞清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怎样,脑袋空空的。
刚刚闹了这么一通,还是没有离开床的界限。
虞清小心翼翼的把江念渝放回床上,再三确定,江念渝身上的体温的确在下降。
这关算是过去了。
虞清抬头,朝窗外看去。
这雨下的不分白天黑夜,外面大雨滂沱,房间裏都能嗅到雨水溅起泥土的味道。
而她也只能闻到这个味道。
——“你是不是因为不是Alpha,没办法通过咬腺体的方式,缓解她发热期难受,感到自卑啊?”
医生的话突然出现在虞清的耳朵裏,她低着头,被江念渝咬过的手指还留着一圈浅浅的齿痕。
没有光来照明,也看不到这上面残留的水渍。
也因此,虞清不用闭上眼,就能看到江念渝咬过它的表情。
那湿漉漉的眼睫下,散碎的落进些光亮,孱弱单薄。
明明她的神情看上去总是冷的,可脸颊下的红意却比冬日裏的焰火还要灼人。
如果是Alpha的话,会怎么做呢?
虞清脑袋裏忍不住去想。
而医生话又反复给予她答案。
标记。
缓解。
虞清不是Alpha,有的也只有留着圈齿痕的手指。
她不仅无法标记腺体,她甚至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湿冷的空气钻进虞清的鼻腔,像柄倒划的小刀。
虞清却像是感受不到,坐在床上,用力的吸了好几下。
她也好想知道,江念渝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可她什么也闻不到。
会有Omega需要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吗?
会有吗?
如果她能闻到江念渝的信息素味道,江念渝的发热期也不用耽误这些天,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爆发的不可收拾。
虞清看着睡着的江念渝,看着她终于恢复原状的小脸,垂下了眼睫。
她目光愈发复杂,也藏着自卑。
“对不起啊。”
“嗡嗡。”
就在虞清道歉着,想要去伸手触碰江念渝沉睡的脸颊时,她的手机响了。
那贴着桌面的手机震动的异常清晰,像是对窥探之人的警告。
虞清悬在半空的手指蓦地顿了一下。
最终那只手还是没有落在江念渝的脸上,反而拿起了手裏。
那是一通电话。
来电人先是:虞青云
这是原身的Alpha姐姐。
虞清不由得紧张了一下,谨慎的把电话接起来:“姐姐。”
而电话那头开门见山:“给我开门,我到你家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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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江:老婆总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用的Beta怎么办[爆哭]
第22章:(深水加更)“你家这是什么味道?”
雨还在下,噼裏啪啦的砸着窗户。
电话裏传来的声音算不上亲切,反而让人觉得冰冷,通知似的告诉虞清。
虞青云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只留虞清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刚刚原身的姐姐说什么?
给她开门。
她已经……到楼下了!!
虞清回过神来,一整个大抓狂。
她看着自己堆在地上的衣服,往下看去,客厅的地上还散落着被江念渝撕破的兔子玩偶,更不要说玄关丢在地上的抑制剂针管和包装。
或许是受电话那头冷漠的声音影响,虞清对原身这个姐姐有点怕。
虽然她以前觉得姐妹间该无话不谈,但现在她脑袋裏闪过的第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让虞青云发现自己家裏多了一个Omega。
高跟鞋敲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虞清耳朵穿过雨声,听到走廊传来的每一声声响,都令她心跳加速。
她感觉危险在逼近,动作飞快的收拾起乱糟糟的屋子。
“当当当。”
就在虞清正把那一大兜药剂塞进玄关旁的储物柜时,门被敲响了。
虞清神色一紧,干脆把东西胡乱一塞,拿椅子抵住柜门后,接着就跑去给虞青云开门:“姐姐。”
小姑娘脸上带着笑意,比这天糟糕的暴雨要明媚。
可站在走廊裏的人并没有为此受什么感染,冷着一脸,问虞清:“怎么这么慢?”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衬得走廊也没什么光亮。
虞青云问着虞清,还拿出口袋裏的手帕,不紧不慢的擦拭着自己的衣服。
这雨真的很大,虞青云裙摆有些湿了。
只是她穿了条雀蓝色的裙子,即使湿了也看不太出来,只是更能衬得她皮肤雪白。
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但虞清跟虞青云的画风完全不同。
这人脸上架着黑框副眼镜,褐发削肩,不用多明亮的光线,也能看出来有一张精致得挑不出错的脸。
虞清愣站在门口,眨巴了好几下眼,才扯谎解释:“啊……我刚刚在睡觉,没穿衣服。”
虞青云没说话,抬眼打量了一下虞清。
见她头发凌乱,衣着松散的,不由得皱了下眉:“你总是这样,不上班就不修边幅,扣子也不扣好。”
这么说着,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就探进了虞清的视线。
只见虞青云眼眸低垂,沿着虞清松垮的睡衣领口,寻摸起她身上的衣扣。
外面暴雨倾盆,砸的空气裏味道凌乱。
在复杂的气流中,虞清嗅到一缕明显的玫瑰香水气略过她的鼻腔。
玄关处的小灯从虞清的家裏探出来,照的虞青云身形修长而清瘦。
这人是个Alpha,气势比同为Alpha的宫宁更甚。
她脸上没有表情,神色冷淡,看上去一副不屑一顾的怏怏样子。
可就是这样,她的手却伸到了虞清面前。
那被扣错的扣子在那双细长精致的手下,三两下就被解开,接着又一颗一颗的重新扣好,从下往上,略过虞清的腰际,胸口,差一点就碰到她的锁骨,脖颈。
虞清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背后中央空调的换气模式嗡嗡的响着,把她的思绪绞得粉碎。
这样的关心她总是不适应。
也莫名的在怕自己受不起。
“以后扣好扣子再出门。”没在乎自己妹妹怎么想,虞青云做完这些,就抽走了手,声音表情都仿佛在例行公事一样。
虞清蓦然回神,乖乖点头:“知道了。”
开门的对话有点长,两个人在玄关站的也有点久。
也不用虞清再邀请,虞青云顺着虞清肩膀往后看了看,径自就走进了她的家。
虞青云没换鞋,高跟鞋敲得地板生涩响亮。
虞清被她的身影略过,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该说原身跟她的姐姐关系还不错吗?
可这人怎么从开门到现在都冷着张脸,行为举止也自顾自的。
要是说她们关系不好。
可原身的姐姐刚刚又主动给她重新系好了衣服扣子,还叮嘱她注意个人隐私。
虞清看着虞青云朝厨房走去,也跟在她身后。
墙上一前一后映着两道影子,半生不熟。
虞青云不请自来,手臂上挎着个驴牌经典菜篮子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妈今天中午做了些菜,我们没吃完,她就让我给你带来了。”
虞清还在这裏猜测这裏面有什么,虞青云就给她揭晓了谜底。
奢侈品装家常菜,怎么不算是把“菜篮子”贯彻到底呢?
真不愧是她做企业高管的姐姐。
“她还做了牛肉酱,你尽快吃。”虞青云说着就打开了冰箱,兀自要往裏面放东西。
可虞青云刚打开冰箱,动作就顿住了。
在她记忆裏总是稀稀拉拉,勉强才放半满的冰箱,此刻满满当当,摆放整齐。
这裏面不仅有速食和打包食物,还有不少新鲜蔬菜堆在裏面。
虞青云蓦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喜欢妹妹满满当当的冰箱:“买这么多吃的完?”
“不要浪费钱,Beta一个月一万的补助不是让你这样挥霍的,你也该有些存钱意识了。”
听到这话,虞清就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
她不了解原身跟虞青云的相处方式,只是这话没来由的让她觉得不自在。
虞清看着摆弄自己冰箱裏的食物的虞青云,脑海裏蓦然浮现出一句话:她的手伸向的不只是她的冰箱,还有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浪费钱,我都能吃掉。”虞清强调,全然没有了刚才开门时对虞青云迫人气势的那种畏惧。
似乎虞青云没想到虞清会对自己这么说,她拿着妈妈给虞清打包好的饭,动作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
接着她就转头看向虞清,轻描淡写一句:“那很好。”
牛肉酱的罐子碰在壁盒上,声音分外突兀。
虞清没来得及看虞青云是怎么给她放的这些东西,她就已经关上了冰箱门。
“好了,东西给你送到了。”虞青云有种任务完成的样子,接着问虞清,“电吹风还是在卫生间吗?我得烘一下裙子再走。”
“昂。”
虽然虞青云的一些行为虞清不喜欢,但她对虞青云冒雨来找自己还是有些感动的,主动给虞青云指,“那边。”
这话一出,虞青云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虞清一眼。
虞清身形一滞,立刻察觉到自己多此一举了。
虞青云是原身的姐姐,看今天这样子,肯定不止一次的来过这裏,怎么会需要自己给她指卫生间在哪裏。
“嘿嘿,我刚打扫了厕所哦!”虞清背着手,刻意对虞青云做出一副得意的笑脸。
虞青云看着自己妹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觉得没救了,更紧了下眉头。
但也因此她皱眉的原因被虞清悄无声息的转移了,纵然嫌弃,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朝卫生间走去。
“哒哒哒。”
高跟鞋敲过地板,总是带着无法掩去的声音。
这声音穿过一楼的地板,比雷声还毫无道德,一下钻进了二楼沉睡中的某人的耳朵。
“!”
江念渝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漆黑的眼睫陷在澄澈的灯下,细碎的光明落不进去,整双瞳子看起来写满了阴沉的敌意。
是谁。
她和虞清的家怎么会出现第三个人。
“你家这是什么味道?”
“什么?我家哪有什么味道?”
在中央空调的换气噪音下,女人疑惑的声音和虞清打哈哈的声音同时从楼下传来。
江念渝静静的听着,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在等虞清的解释。
可不想,这人给的回答却是——
“……啊~是空气清新剂!我新换了空气清新剂!哈,哈。”
昏暗裏,江念渝的眉头骤然皱起。
她心底在这一秒生出了许多情绪,濡湿的头发扫过她的腺体,发闷,发胀。
亦如她的心情。
白山茶被冷风压进泥土裏,闷闷的借着雨水进行一场发酵。
江念渝撑着手臂,艰难的从床上站起身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客厅裏,虞清正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一起。
那女人稍微比虞清高半个头,细细的高跟鞋带环过她的脚踝,精致又成熟,跟虞清的小狗拖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江念渝偷偷注视着,眉头愈发皱的厉害。
她在空气中嗅到了Alpha充满侵略感的的味道,那人短发下露出的抑制贴就明晃晃的摆在她眼前。
“你的头发是不是应该打理一下了?”
随着江念渝注意的目光,虞青云的手抬了起来。
江念渝在打量她的头发,她的手就穿过了虞清的头发。
“有吗?”虞清不以为意,觉得自己头发这个长度就很好,敲代码的时候随便一挽就行,方便利落。
“你总是这样,每次染了头也不会好好护理,总是做些一时兴起的事情。”虞青云说着,随意捡起虞清的一缕绕在手裏,兀自的打量了起来。
“这就是上次我带你去做头染得那段颜色吧,你看你不去护发,都分叉了。”
虞青云说得不客气,拿着头发给虞清递去看,好像揭短的证据一样。
虞清不像原主的性格,她不喜欢这样的语气,对虞青云更不服气,听着就要凑过去反驳。
“哪有……”
“啪嗒!”
反驳的话和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一同响起,精准的砸在了虞青云的肩膀,砸开了虞清和虞青云之间的距离。
虞清和虞青云被这一突发事件砸的猝不及防,一个人捂着肩膀在看掉了什么东西。
一个人则好像预料到什么似的,忙抬头向上看去。
午后的世界被大雨淹没,二楼寂静昏暗。
客厅的灯光零零散散的洒在二楼平臺上,就在栏杆后的阴影裏,虞清望见一双冷漠阴沉的眼睛。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脸陷在披着的长发裏,正静静的注视着她。
————————
你的阴湿江江限时登场.
评论好少呜呜呜呜,小鸽伤心.
这章是深水加更!感谢Kabegong宝宝的深水~
这边顺便说一下:收到深水或者营养液每增加一千都会加更,有时候加更会以“更新+加更”的二合一合并方式发送~小鸽笨笨的,码字慢慢的,但一定会加更的!诚惶诚恐,感谢大家的喜欢orz
第23章:江念渝环住了虞清的腰
跟江念渝对视的瞬间,虞清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住了。
这人的肌肤够白,站在黑暗裏,独树一帜的明显。
她漆黑的眼睫怏怏的压在眼前,连点光亮都透不进来,虞清看不见那抹漂亮的蓝色,只觉得江念渝眼神冷淡得有股阴仄感。
虞清就这样抬头同江念渝对视着,声音卡在喉咙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望着江念渝的眼神,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兔子?”
就在这时,虞青云的声音从虞清耳边传来。
她皱着眉头拿起地上的东西,柔软无辜的玩具被她很是随意的捏在手裏。
虞青云不解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无声的看向虞清。
虞清看看兔子,又看看虞青云,一时哑然。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但她在家收留了一个Omega的事情,一点也不想让虞青云知道。
等了有几秒,虞青云见虞清迟迟没有开口,便更加疑惑起来。
她眉头紧皱,说话间就要抬头朝二楼看去。
虞清见状不妙,立刻把这件事都拦到了自己头上:“啊……其实是我今天不只打扫了卫生间,我还在做全家大扫除,把我很多衣服多去过去的衣服都翻出来了,想断舍离来着,所以二楼很乱……”
听着自己妹妹语速极快的讲了这么一大堆,虞青云罕见的有点没跟上对方的速度。
不过这似乎并不重要,她又捏了捏手裏的兔子,借这个由头对虞清进行了一番教育:“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整理好自己的内务。”
“我知道错了。”虞清虽然不服,但没办法。
在江念渝和个人尊严之间,她选择了低头认栽。
“你这个二楼啊……”
虞清还是没能阻止虞青云抬头的行为,虞青云说着,就抬起了头。
“姐——”
虞清倒吸一口凉气,正想着该怎么跟虞青云解释。
但令她没想到的时候,当她跟着虞青云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江念渝就不在了。
那原本站着道人影的栏杆后面,此刻空荡荡的,只有成堆的衣服放在那裏,好一幅悬悬欲坠的画面。
虞青云看向虞清,面无表情,有点嫌弃。
虞清也看向虞青云,嘴巴紧闭,笑得谄媚。
“很乱。”虞清接上了自己刚才戛然而止的话。
虞青云无奈的嘆了口气,接着就把手裏的兔子塞还给了虞清:“给,把你的兔子收好,我要去卫生间烘干我的裙子了。”
“哎,我这就放回去!”
这话说的有点独断专横,可虞清还是点头。
她乐不得虞青云这么跟她说,于是接了虞青云的命令,迫不及待的就往二楼跑。
虞青云远远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跑上楼,眼睛盯着她匆忙的背影停了好久。
这样的急切倒不像是放兔子。
而像是见什么人.
虞清走上二楼后,才发现不只是刚刚自己从一楼抬头看时看不到江念渝。
她现在上来这裏,也到处看不到江念渝的身影。
楼下传来虞青云关门的声音,虞清小声的喊起了江念渝的名字:“江念渝。”
房间安静极了,江念渝的名字从虞清口中说出,混合着落雨的声音,别有一种感觉。
好像小心翼翼,好像着急紧张。
甚至还有些疑惑,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怎么会弄丢了她的人。
“江念……”
“阿清。”
就在虞清再次呼唤江念渝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倾轧就从她背后缠了上来。
这一缠结结实实的把虞清压到了床上,铁架床发出一声无力的“吱呀”。
刚刚才躺过人的床褥饱含热意,湿冷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又将人们向抵在一起的肌肤贴上一层潮湿。
夏日裏衣衫轻薄,虞清身上的睡衣更是松垮。
江念渝环住了虞清的腰,手指轻而易举的就在虞清的肌肤上勒出了属于她的痕迹。
那手指是那样的纤细,修长。
穿过虞清的小腹,似有若无的拨动着。
咚咚,咚咚!
房间裏为数不多的山茶花的味道贴在了虞清心口,叫她心跳瞬间失衡。
虞清还没来的及平复江念渝突然而至的贴近,这人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那个Alpha是谁?”
似乎从一开始江念渝就不怕自己被虞青云发现,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刚从外面那场大雨裏捞出来冰块。
一如既往的冷清,又肆意妄为的贴在虞清耳廓的肌肤上。
明明江念渝发热期已经过去,可虞清还是觉得她的吐息足够灼人。
她闻不到自己身上被这个Omega贴上的味道,强压着脑袋裏蠢蠢欲动的回访画面,不叫自己食髓知味。
稍冷静了一下,虞清才回答江念渝:“那是我姐姐。”
不知道怎么,说完,虞清还鬼使神差的接着补充了一句:“亲生的。”
而听到这个答案,江念渝神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她环在虞清腰间的手稍稍松了点,轻而易举的就拿过了虞清手裏的兔子,把它抱在自己怀裏。
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脸就这样陷进了那柔软的沾着虞清气味的兔子脑袋裏。
江念渝没说话,只庆幸她刚刚选的是这个兔子,不是床头那个兔子石膏雕像。
但庆幸归庆幸,江念渝还是不喜欢虞青云:“你是在害怕我被她看到?”
对话是需要眼睛对眼镜的,虞清听着就转过来头,看向江念渝。
昏沉沉的光线下,江念渝正轻轻抬起自己埋在兔子脑袋裏的脸。
她一双无辜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虞清,背后是庞然大物一样的孤独,衬得她愈发单薄纤细。
虞清好像被戳了一下,心裏有些负罪感。
虽然有些艰难残酷,但她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江念渝自己的忧虑:“我担心……她可能不会同意你住在家裏。”
听到这话,江念渝蓦然垂下了眼睛。
比起刚刚对虞青云直接了当的敌意,比起撕毁司晴送来的另一只兔子玩偶的挣扎与厌恶,她得知这件事的心情要更加复杂。
于是她抱在怀裏的兔子也更紧了。
江念渝想她是明白的。
她没有记忆,也没有身份。
在这个大雨滂沱的下午,江念渝觉得她跟虞清之间一点也不公平。
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虞清却有那么多的过去,多到她一点都不知道。
即使没有人说话,这屋子不是完全没有声音的。
外面的雨声,卫生间裏传来的吹风机声,嘈乱的声音无序的在虞清耳朵裏穿梭,叫她的心更像是在被煎熬。
虞清想她大概要对江念渝做些什么,便伸手过去,帮江念渝整理起脸侧缭乱的头发:“对不起啊,我以为我姐姐来,你正好在睡觉,就不会遇到了。”
江念渝听到这话,伸手摸摸自己的脖颈:“疼。”
那声音小小的,好像还含着点沙哑。
虞清知道江念渝的意思:她本来是会睡着的,但是被脖颈后的腺体弄得疼醒了。
于是虞清更内疚了:“应该是发热期耽误太久了,抱歉,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江念渝看着虞清内疚的神情,认真的对她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很宽容。
可她手裏永远都有筹码。
那原本抱着兔子的手说话间放在了虞清的手臂,她白皙的小脸被柔软的黑发簇拥着,像瓷器,像玉脂,在昏暗中看起来分外乖巧体贴,又实在是得寸进尺。
“上药。”
江念渝唇瓣轻拨,轻轻的将自己的筹码推到虞清面前。
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声音,这样的一张脸。
甚至江念渝说着,还用她温凉的指腹摩挲上虞清的手腕。
虞清呼吸一屏,任由江念渝如青蛇般的手指缠上她的手腕。
她拒绝无能,只能滚了下喉咙,点头答应:“等我送走……”
“还没收拾好?”
就在这时,虞青云冷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这人同刚刚一样仰着头,似乎随时都能望到床边发生的事情。
虞清身形一滞,生怕暴露,赶紧回应:“好了好了!”
面前的身影倏地一下站起,接着就同这雨幕一样消失在小家的二层。
江念渝看着虞清抽走的手,微微收束的手指不知道在握着什么。
冷风缠绕过她的指节,每一缕都在空中挥散着虞清的气味。
江念渝想她该满足。
却不知道为什么垂眼注视着自己那只还保持着失落的手.
楼梯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虞清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虞青云视线裏。
她看着自己这个跑下来的妹妹,冷脸问她:“你真的有收拾卫生间吗?”
虞清听到这个问题,登时心虚。
她想她刚刚已经把江念渝的洗漱用品藏起来了,难道她匆匆忙忙的,漏了什么,被虞青云发现了……
虞清迈最后几节臺阶的步伐都慢了,吞吐的回答:“……有,有啊。”
虞青云立刻对着虞清拿起手裏拿着的东西,又跟她指了指洗手间裏面放着的另一瓶东西:“那你怎么能把这个和那个放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会产生毒气吗?”
虞清听到这话,不由得诧异。
她看着这两个瓶子眼熟,似乎是……
“不是声称自己看了很多遍柯南吗,到现实生活就忘了?”虞青云说,“这不是僞装浴室自杀那几吗?”
“啊嘞……”虞清挠头。
虞青云刚一开口,她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集。
她的确没忘。
是原身忘了。
虞清尴尬无语,虞青云好像也默认了她的疏忽,不仅没有苛责,还把手裏拿着的这瓶东西走到阳臺,熟练的给虞清放好:“这个以后放这裏,你洗衣服也方便。”
“好。”虞清乖乖点头。
她这样罕见听话的样子,很让虞青云满意。
做完这些,虞青云就从吧臺提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了:“行了,你已经成年了,自己注意点,安全第一。”
“我明白。”虞清附和。
“你最好能明白。”虞青云深深看了虞清一眼。
虞清莫名觉得虞青云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就好像除了这两瓶放错了的清洁试剂,还有什么别的也被她敏锐的抓住了。
“我这周已经结束了外派,等下周团队的事情交接完,我会给你消息,晚上去爸妈家一起吃个饭。”虞青云又对虞清说。
虞清见虞青云话锋一转,没再打哑谜,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她松了口气,点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笑:“我知道了,姐姐。”
这声姐姐喊得足够甜,虞青云看到虞清这个反应,眼底闪过点意外。
但说话间她们就走到了门口,她也就没有再挑虞清的刺,只说:“好就好,我走了。”
“那个……姐姐。”
看到虞青云开门,虞清忽然彳亍的喊住了她。
她想起虞青云刚刚问家裏是什么味道,又想起刚刚从背后抱住自己的江念渝。
她突然想问虞青云刚刚她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毕竟虞青云跟自己不一样,她是Alpha,一定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怎么?”虞青云停步,说着就转头看向虞清。
可也是这么一瞬间,在虞青云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虞清突然不想知道了。
不想从虞青云口中听说这是什么味道,不想让虞青云再闻到江念渝的味道。
那是她偷偷藏在家裏的Omega。
是属于她的人。
“那个……这个给你!”虞清脑袋转的空前快,迅速调转话题,跑到客厅小推车裏给虞青云找了包零食,作为代替话题,“挺好吃的,你在国外吃不到。”
说完这些,虞清就迅速给虞青云挥手道别起来,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笑容:“姐姐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虞清笑的时候脸总是扬起来的,玄关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睫衬得金灿。
她眼睛干净,笑的更是干净。
虞青云看着手裏的东西,目光晦涩。
她以前似乎都没怎么见过虞清有这样的……阳光。
还是外面阴天,显得她现在格外阳光了。
不知道。
虞青云没有答案。
虞清更不会给她答案。
甚至虞清在送走虞青云后,还靠在门上长松了口气:“总算是过了一关。”
只是这口气虞清没松多久,接着客厅裏就传来一声呼唤。
“阿清。”
虞清蓦然,抬头朝客厅看去。
就看到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幽昧的落地灯在沙发处圈起一圈光亮,不偏不倚的将江念渝包围在中心。
那乌黑的长发从背后将她包围过来,好像一枚小小的幽灵。
她赤脚踩着地毯,一如既往的穿着虞清的衣服,一如既往的不拘小节。
虞清莫名觉得,可能刚才她送虞青云离开的时候,江念渝就已经下来了。
而江念渝不等虞清做这么多“莫名觉得”,压了下手腕,手裏拿着药膏与棉签就发出咔哒的碰撞声,好像无言的提醒。
“来了。”
这是她们的约定,虞清应声,接着就把她藏在一旁橱子裏的药剂抱拿出来。
大雨倾盆的世界裏,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虞清在沙发前坐下,刚低头找到对应的腺体药剂,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就是江念渝褪下衣服的背影。
她的后背铺着一层温暖的黄色,光洁细腻,仿佛还无名的温度从裏面渗透出来。
那披肩的长发早就被她用手指握住挽起来,露出她圆润紧致的肩膀,还有那贴着抑制贴的脖颈。
关于抑制贴,早就被江念渝反反复复的发热期折腾的破烂。
翘起角的抑制贴没有遮掩的作用,反而是欲盖弥彰,似有若无的在虞清眼前展现着Omega腺体的一隅。
虽然虞清对于信息素不知味。
可此刻腺体江念渝的腺体却对她近在咫尺。
呼之欲出。
虞清蓦然失神,鬼使神差的朝江念渝的脖颈抬起手来。
她手指轻点,还没揭下江念渝颈后的抑制贴,就凑了上去。
微弱的凸起没过她的指腹,接着就听到面前传来江念渝一声:“唔……”
江念渝轻咬着嘴唇。
藏在长发下的耳廓慢慢红了起来。
————————
江江:羞羞[害羞]
虞.木头.清:老婆这裏有个按钮,一按就会出声嘞
虞青云:[无奈]我就说,我这个妹妹没救了…….
明天上夹,更新在晚上23点,作为补偿有六千字的二合一ovo
第24章:(二合一)“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狭窄的沙发上挤着两个人,客厅昏黄的落地灯与雨幕相融。
天光被捂得密不透风,好像某人从紧咬的唇间洩出的声音。
虞清悬在半空中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江念渝泛红的耳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怎样的动作。
Omega的腺体不仅用来释放信息素,还是会被Alpha咬啮标记。
其脆弱性和私密性不用人来提醒,都该是abo世界的基本常识。
她居然碰了这个地方……
江念渝会怎么想她。
“阿清……是第一次见到腺体吗?”
可江念渝并没有像虞清想的那样,她清冷的声线在跃然出现在雨声中,像是幽然飘落的羽毛,轻轻掩盖过了虞清的尴尬。
隔着抑制贴,还不能算是真金白银的第一次。
虞清莫名计较起这件事,好像面前的抑制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似的。
只不过虞清心裏也清楚,她要不顺着江念渝给自己递的臺阶走下来,这件事会变得很冒犯。
于是她点了点头,却也把斤斤计较贯彻到底:“读书的时候在课本上看过,不过都是图片。”
“那,要不要重新复习一下知识?”
江念渝转头看向虞清,说话间就反手握住了虞清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昏黄的灯光下,江念渝目光炬,仿佛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虞清一下晃神,那原本被江念渝握在手中的长发就随着她凝望过的眼神,如瀑布般散落下来。
每一缕发丝下都还贴着没有散去的汗意,潮湿的,温热的覆盖住虞清和江念渝的手,也遮挡住了虞清的视线。
看不到江念渝拿着自己的手做什么,只是听到她的话,虞清心裏就好似有了预感。
她的指腹没有一点寻觅的迹象,猝不及防的就别人拿着贴在了粗糙的抑制贴布上。
精准的捏住,缓慢的撕下,随意的丢在一旁。
明明这些动作都不是虞清主动做的,她却有种自己主动做了这一切的感觉。
虞清眼神定定,手脚都不能自已。
她就这样看着她的手指穿过缠绕的发丝,揭下来的抑制贴散出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味,提着她的喉咙,刺激着它滚了一下。
她知道。
自己下一秒就要触碰到的,是Omega的腺体。
风卷着雨珠一下拍在窗户上,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哗啦声。
虞清的手指贴在了江念渝的腺体上。
咚咚。
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该死的雨水惊吓,虞清此刻的心跳快得不得了。
人们对于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总会瞎子摸象。
虞清只觉得在她触碰到江念渝腺体的瞬间,就被一个小小的东西贴住了。
它是柔软的,也是细腻的。
沾着无法明说的湿润,亲吻着虞清的手指。
它是完整的属于Omega的,无法跟未分化过的人身上的任何一个器官比拟,也不会让人觉得多出一个它来,会有多怪异。
“……”
接触了不过一秒,虞清低垂的目光就变了。
她的手指触碰着江念渝的腺体,眼神裏闪烁着一种对未知的渴望。
明明Beta嗅不到从这裏散发出的山茶香气,虞清却像是被蛊惑了的Alpha一样,沿着这花苞一样的轮廓,一圈一圈的,用自己的指腹与它,细细摩挲厮磨起来。
Omega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的手指覆盖,江念渝呼吸有一瞬控制不住。
她轻咬住自己的唇瓣,原本应该惨白的颜色,却在落地灯的映照下,透出一抹妖冶的红。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江念渝就松开了她握着虞清手腕的手。
她自己也不明白,就那么一小块脖颈处的凸起,怎么能惹得她刚刚控制不出呜咽出声了呢?
她想,她是不吝啬于跟虞清共享自己的东西的。
所以虞清展现出好奇来,她也有意识的引导她,跟自己一起探索。
可江念渝怎么也没想到,虞清的探索会让她变得这样奇怪。
热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小小的雾,沾湿了江念渝的眼睛。
喉咙裏的呜咽被一下一下的吞回肚子裏,经不起这种忍耐,江念渝的呼吸颤抖起来。
倏地,江念渝抵在沙发上的腿垂了下来。
凉风贴着她的脚踝荡悠悠的吹着,明明稍微绷紧一下脚尖就能触碰到地毯,江念渝却感觉她好像要被拉进一个填不满的洞。
窗外风雨交加,而屋子裏安静的只剩下人的呼吸声。
江念渝好像刚从水裏浮起来,贪婪又压抑的吞咽着客厅裏的氧气。
直到虞清的手沾了点薄荷,冰凉的感觉穿过腺体,直抵江念渝的大脑,她才终于缓过神来。
肩膀却失控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
虞清察觉到了江念渝的动作,歪头看向她。
那刚刚还落在自己脖颈后的手指说话间就抬了起来,随之离开的还有缱绻的依恋。
江念渝并不想失去这种感觉,嗅了嗅空气裏的味道,乖觉的告诉虞清:“难闻。”
这是实话。
江念渝并不喜欢空气裏弥漫开来的薄荷凉气,这让虞清的味道被完全压了过去。
“那橘子味的怎么样?”虞清立刻扒拉起一旁的袋子,给江念渝找起其他味道的药膏,“还有水蜜桃的,玫瑰的,雪松味……”
越来越多的气味词语钻进江念渝的耳朵,听得她眉头皱起。
她什么味道都不想要,这样的人工气味,根本比不上虞清身上的味道一分一毫。
也不知道哪裏冒出来的知识,江念渝低垂着眼睫,语意不明的跟虞清说:“其实人的唾液也有消毒的功能。”
“啪嗒。”
落地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在虞清眼睛裏闪了一下。
她原本翻找药膏的动作陡然停住,剩下一张被光照的发红脸看着江念渝的背影。
这话没来由听得人面红耳赤的。
沾着薄荷药膏的手指凉的突兀,叫虞清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刚刚她被江念渝握住的手指。
使用手指和亲吻腺体。
哪一个来的更暧昧?
夏日的睡衣薄如蝉翼,明明她们并没有贴在一起,可江念渝还是感觉到了虞清身上的热意。
她渴望这份热意。
脖颈后的腺体蠢蠢欲动,想象起它被这样的温暖包裹住的感觉……
“好了。”
虞清手兀的抽走。
在这之前,江念渝感觉自己的腺体上还被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抑制贴。
昏暗的房间裏,吞没了人太多的情绪。
江念渝背对着虞清坐着,她看不到虞清克制着,刻意回避的眼神,就像虞清不会看到她泛红的眼底藏起的失落。
怎么不再多摸摸她的腺体。
怎么不拨开她的头发,轻轻的凑上去吻它一下。
她的腺体很丑吗?
为什么她不愿意给自己手指,连轻轻舔舐的吻也不愿意给自己?
“人的唾液也不是一定能消毒,关于腺体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正这么想着,虞清的声音就钻进了江念渝的耳朵。
她看到原本坐在自己背后的人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绕到自己面前来。
那被药膏包裹过的手指在光下透着异样的光泽,它白皙修长,细腻温润,像是拨弦的琴弓,一来一回,剐在江念渝的口腔。
食髓知味。
“以后你都会给我上药吗?”江念渝看着面前这个Beta,克制着藏下了自己的念欲。
“当然。”虞清点头,说着就坐到江念渝面前。
这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怎样的陷进,还在担心江念渝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跟她叮嘱:“以后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可能就是发热期了,抑制剂我会放在一楼二楼的每个房间。我不一定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你到时候记得找出来注射上就可以,我会放的很显而易见的。”
“我知道了。”江念渝听着,认真的给予虞清正反馈。
她点头点的干脆,似乎并不为以后发热期只能自己给自己解决而失落。
不过,虞清觉得她不一定每时每刻都会在江念渝身边。
江念渝却觉得她以后的发热期,都能“恰巧”碰上虞清在她身边,或者下班回家。
湿纸巾擦过虞清的最后一根手指,放置在江念渝的视线。
她看着此刻虞清干干净净的手指,脑袋慢慢腾起一个念头,她想会为刚才的自己找到她想要它的理由。
她迟早会把自己的味道染在这上面。
“有点饿了,我妈做了饭,凑合吃点?”
江念渝扫过虞清手指的视线,突然冒出虞清的眼睛。
这人根本没注意到江念渝视线的落点,正笑呵呵的,盘算起晚饭的事情。
“好。”江念渝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眼睛重新浮上了乖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都是现成的,放微波炉裏热一热就能吃。”虞清摆摆手,谢绝了江念渝的帮忙。
这些年来,虞清还没收到过家裏人的投喂。
她对原身妈妈做的家常菜很期待,甚至忘记了虞青云在放这些菜时,对她说的那句“她们吃不完了,才给她送来的”。
打开冰箱,裏面的冷气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虞清才刚要找虞青云放进去的饭盒,注意到虞青云把壁盒裏她摆放整齐的冰镇饮料拨开,生硬的将牛肉酱挤了进去。
这画面看起来违和极了。
虞清不明白,明明壁盒上下都还有位置放置牛肉酱,为什么虞青云偏偏要选这个位置,把她精心排列的归置弄乱。
其实虞清一开始知道原身有姐姐的时候,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毕竟虞青云是顶级学府的硕士,从小一路重点学校,实打实的学霸。
有这样的人作为姐姐,原身过去的生活,不知道会多幸福。
可就好像所有抱有高期待的事情,都隐形的提高了阈值,让人在得到这件事物的时候,总会产生也没有那样美好的感觉。
虞清在刚刚接触过虞青云后,也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好。
吸饱了冷气的牛肉酱罐子贴着虞清的手,也开始掠夺她身上的温度。
虞清不由得想,是她把这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吗?
热腾腾的食物总会让人觉得温暖,尤其是窗外大雨滂沱,屋内闲适安稳。
可这顿晚饭虞清吃的却食不知味。
她的胃似乎并不喜欢这些食物,送进去一口都要慢慢的消化好久,才有再吃一口的动力。
吃到最后,她竟然吃的比平时食量就很小的江念渝,还要少一些。
“不舒服吗?”江念渝很早就注意到虞清的异样了。
虞清也不知道给自己怎么回事,对江念渝摇了摇头:“可能是今天出门被太阳晒到了,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那你上去睡觉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好。”江念渝主动表示。
“麻烦你了。”虞清也没跟江念渝客气,趿着拖鞋上了楼。
雨下的又大了些,凌乱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随时都会把这处安稳的避难所砸穿。
虽然人们总会为这样的恶劣天气感到不安,但还是会有些人愿意为它所能掩饰冲刷掉一切罪恶的价值感到欢迎。
没人听到厨房裏饭菜倒进垃圾桶的声音,虞青云带来的玻璃保鲜盒被江念渝熟练的敲碎。
她哼着不知名的钢琴曲,不紧不慢的把这些渣滓包进厨房用纸,轻慢冷淡的声音合着雨声,缓慢悠哉,又冷的彻骨。
“啪嗒。”
沉沉的一声坠音,江念渝手指干净,随意的将这包东西丢进了厨余垃圾。
操作臺干净的好像它们从没出现过一样。
江念渝想,它们本就不该出现.
窗边闪过几下闪电,雷声闷沉入夜。
虞清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轻薄的毯子将她裹住,她侧身蜷缩着,寻找着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清风扫去了布满雨夜的潮湿,虞清的梦裏有分外明亮的太阳。
她甚至因为不太适应这样的光亮,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接着长相清瘦傲气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她眼睛。
这人扎着两个马尾,长发下有着一双绿松石样的眼睛,只是在它们前面架了一副厚厚的眼镜,挡住了宝石的光辉。
虞清觉得这人眼熟,却又喊不出名字。
但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轻轻张合,发出一声茫然不确定的声音:“姐姐?”
虞清愣了一下。
接着她就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对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对,我是你的姐姐,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时候的虞青云跟长大了的虞青云没什么区别,都是板着一张脸,像个冰块儿似的。
虞清看着这人掐腰冷脸的动作,总觉得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这样的话对小时候的原身来说有些理解困难。
她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但最终还是笑呵呵的点头:“我知道了!”
“乖小狗。”
虞青云笑笑,勾了勾虞清的下巴。
或许,姐妹间也不会有那么多计较。
谁家姐姐小时候不喜欢当小大人,居高临下的指挥妹妹,而妹妹屁颠屁颠,心甘情愿的跟在后面做跟屁虫呢?
虞清没多想,徜徉在由原身记忆构成的梦裏飘忽。
直到小姑娘掐腰站在花坛臺子上,骄傲的跟周围的伙伴宣布:“我的姐姐特别厉害!这学期又考了年级第一!明天还要作为优秀学生去省裏的初中教学大会发言了呢!”
“切,我才不信呢!”
“就是就是,从来都没见过你姐姐出门,就是个书呆子而已!”
“嘿嘿嘿说不定还是丑八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混账小子嘲讽质疑着虞青云,齐声笑了起来。
虞清拳头陡然攥紧,生气高喊着:“不准你们这么说我姐姐!”
“就说就说!”
“虞清的姐姐是怪胎!”
“老师的跟屁……哎呦!”
小虞清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诽谤自己的姐姐,看着那三张脏兮兮的脸,挥着拳头就过去了。
刚上小学的孩子没什么力气,打起架来也软绵绵。
可是虞清被推到地上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疼。
许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很快虞清就感觉磕这么一下也没那么疼。
那个被她打掉一颗牙齿的臭小屁孩,可比她疼多了。
“哼。”
虞清坐在比她腿高的花坛边上,荡悠荡悠着自己的腿。
她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却有点不敢回家了。
她带着一身伤。
回家一定会被爸爸妈妈骂的。
“伤哪裏了?”
午后闷热的阳光下,一道影子挡在了虞清的头顶。
最后,还是带着厚厚的眼镜的小虞青云走了过来,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迟迟没有回家的妹妹。
虞清见状立刻向后收了下自己的手臂,还顺便交迭起腿来,挡住自己受伤的膝盖:“没,没哪裏。”
“没哪裏,脸上怎么有这么明显一个口子。”
虞青云冷淡的声音跟碘伏一起落下,疼得虞清皱起了眉头。
这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收,虞清龇牙咧嘴的。
而就在她受不住要抬头的时候,视线裏落下一道浮动的光圈。
虞青云就站在光圈裏面,好似金光洒落,让人心裏很是温暖。
“我有让你动吗?为什么不听我话。”
说着虞青云就钳住虞清的下巴,冷冷的命令警告她。
也是这么一个动作,仿佛哪裏出了问题,叫虞清感觉她跟虞青云之间怪怪的。
她目光放的愈发深邃起来,好像要从虞青云身上探究到什么真相。
可接着虞青云身上的日光就变得昏黄沉暗起来。
虞清的视线发生了变化,夏日的闷热聚集在小小的屋子裏。
一道门缝在她眼前推开,老旧的装修风格裏坐着一对夫妇。
“怎么回事啊,明天就成年了怎么还没有分化?”女人声音听起来好似关切,手上却不紧不慢的涂着面霜。
“不会分化了。”男人嘆了口气,把体检报告放到桌子上,“医生说,虞清腺体发育停滞。”
“怎么会这样。”女人声音一紧,“怎么会是Beta呢,哪怕是个Omega都比Beta好。”
男人听着这话,翻起了旧账:“当初怀孕的时候医生就说,咱们两个给这孩子的信息素不足,未来是Beta的可能高。当初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
“那不是青云想要这个妹妹吗。”女人低声反驳,“她考了一百分来找我兑现承诺,难道你要让她觉得我们是不兑现承诺的父母吗?”
“好了好了,小清多体贴啊,Beta就Beta了。”男人察觉到爱人的不满,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们有青云不就够了吗。”
“是啊,幸好有青云。”女人也点点头,枕在了男人肩上。
昏黄的卧室灯下,爱人依偎在一起畅想着自己出息的女儿。
虞清站在门口看着,只觉得这个夏日让她身上不住的发寒。
好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也这样无意路过养父母房间,听到的他们的对话。
原身是姐姐一百分的奖励。
她则是妹妹最实惠的礼物。
“呵。”
嗤的一声,虞清笑了出来。
这裏是原身记忆组成的梦境,如果原身没有看到这些,她也不会看到。
她们两个收到的成年礼物,可真是同样的难以忘记啊。
这真是一个好糟糕的梦。
让她也想起了那些虞清刻意忘记很久的事情。
“你姐姐不是大学霸吗?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背不出来。”
“天哪,跟你讲几遍了,这个公式不是这么代入的,你姐姐不是很聪明吗?她不教你的吗?”
“你和青云是姐妹呀,怎么感觉你们一点都不像……啊,你不是Alpha。”
……
霎时间,众多比较议论的嘴脸和话语挤进虞清的视线。
她渐渐感觉到原身失去了笑的能力,她再也不是那个站在花坛上,替姐姐出头的人。
她被这些声音逼到了角落裏,四处无人。
最后她看到的,也只是机场裏,出国的虞青云拉着行李朝她走来。
“我走了,你好好干,这个职位我好不容易托人帮你找到的,不要辜负我,听到没有。”
虞青云的手指穿过虞清的长发,不算用力揉了揉一下。
虞清感觉心裏忽然涌上来一阵排斥,她的小腿绷直,好像原身随时都想要逃跑。
行李箱的声音好似一道救赎,远远的带着虞青云离开了这裏。
虞清感觉她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可她转头看着飞机飞走,就感觉机场裏的声音愈发嘈杂。
数不清有多少种声音对着她颐指气使。
虞清的脚宛若生了根,根本没有躲闪的空余,只能听它们毫不客气的向她倾轧来。
“这个东西你怎么做的!我当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什么我没说,你自己没记住就没记住,甩锅给我啊?”
“抱歉啦,只买了四杯咖啡,三位领导在,就没有你的份啦。”
“哎呀,Beta拿了政府补助,就是要帮我们加班的。我要是在岗发热,你担得起责任吗?”
……
虞清听着生气,心口更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的脑袋裏突然冒出很多,她感觉自己永远追不上姐姐的想法,面对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却处处都在压榨她的环境,她想走,又不敢走。
这是姐姐给她介绍的工作。
如果她不顺从她,就又要被骂了。
这样的情绪在虞清心口无限放大,振得她的肩膀住不住的抖动。
虞清想要跟它鱼死网破,可原身残存在这场梦境的意识又将她囚禁住。
虞清快要分辨不出来,她被挤压的呼吸究竟是她的梦魇,还是也有原身那份痛苦。
她死死的攥着胸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无法纾解的痛意,铁锈味在她的喉咙蔓延。
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气温比冬天还要冷,吞噬着虞清,叫她快要冷汗浸溺。
“阿清……”
“阿清!”
呼唤的声音好像一只手,一把将虞清从冷水裏拉了出来。
虞清的脸上灰暗的好像从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睁开眼睛,在平凡不过的黑色瞳子铺满了朦胧的迷乱。
她认得这个声音。
抬起头来,就看到她并不宽敞的床上坐着道身影。
那道身影纤细匀称,高不可攀。
她浓稠的黑发编成一条麻花辫侧垂在肩上,不需要光来照亮,就叫人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数不清的温柔。
雨势小了,淅淅沥沥的贴在窗户上,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虞清呼吸很重,还没从梦魇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江念渝出现在自己身边,也没有震惊江念渝怎么又挤到了自己床上,只觉得很安心。
这个人不属于那个梦。
她跟原身没有任何联系,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说来也自私。
自己不想成为虞青云的附属品,却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确认着,江念渝是她的。
可江念渝是她的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没用的Beta。
“别再想了,你已经醒过来了。”
忽而,一道比梦中虞青云的抚摸要温柔诚心许多的触碰落在虞清的头顶。
她脆弱的抬头看去,窗外挂着寥寥几颗星,簇拥着床边的江念渝。
它没有梦中的太阳明亮,甚至都可能只是楼下路灯折射在雨水中的光点。
可它就是比梦裏的一切都要珍贵。
江念渝并不避讳虞清注视着她的眼神,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对她的噩梦认真的提出了一个建议:“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阿清需要吗?”
没人知道江念渝看了什么书,壁橱昏黄的夜灯下,正放着的一本封面奇奇怪怪的书。
这个建议怎么听都有些荒谬。
而虞清也不在乎。
噩梦如坠,虞清的脑袋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看着江念渝,还有她的唇,鬼使神差的点了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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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江江是看了什么书!.
明天更新在下午一点左右,也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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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二合一)关于吻
黑夜总容易让人迷失。
也更容易让人直面自己的欲望。
如果说,虞清的点头没有带着期待。
那是假的。
她从噩梦裏被江念渝捞出来,背后贴满了凉意。
可靠在江念渝身侧的手臂却是热的。
黑夜吞噬掉了一些道德与底线,欲望应运而生。
虞清轻轻勾动手指,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又回想起这个人曾经含着它的样子。
也是在这裏。
也是挤着这床被子。
虞清忍不住去想,如果她吻在别的地方也会是这样的感觉吗?
“……”
窸窣的声音下,江念渝的影子覆盖在了虞清的额头。
她的呼吸温吞而炽热,比上次要熟练,轻而易举的钻进了虞清的鼻腔。
虞清呼吸一滞。
她生涩的像个小学生,不知道接吻不应该抿着唇。
所以,最终江念渝的吻也没有落在她的唇上。
那温软的唇瓣轻轻的印在虞清的额头,像是沾湿的羽毛,像包含温热的棉花,将虞清包裹住,驱赶着原身带给她的梦魇。
不掺杂欲念的东西总是容易衬得人自惭形秽。
虞清想大概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江念渝冷清的干净,好像花蕊裏最干净的露水,她不该将私欲代入在这个人的身上。
亵渎是最重的罪。
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清眼裏除了对自己这样想法的厌弃。
还有止不住的,不知悔改的失落。
夜灯昏黄,江念渝的影子自上而下的包裹住虞清。
她的失落并不明显,却又不可预知的撞进了江念渝的眼裏。
江念渝轻抿了下唇,她慢慢伸手托起了虞清的下巴。
她轻盈的手指在脖颈与下巴缓慢移动,像是安抚,像是寻找。
这样动作带来的感觉是那样的令人沉沦,以至于虞清根本没注意到江念渝的手指也触碰到了她的唇角。
如果说接吻是肌肤相触。
那手指与唇角的触碰,算不算也是接吻呢?
反正书上有这么画。
雨声小了起来,好像人静下来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潮湿,虞清躺在床上,看着江念渝垂下来的长发,接着缓缓离自己而去。
江念渝结束了她的吻,抚着虞清的脸问道:“好点了吗?”
虞清想她应该好点了,起码现在她的脑袋裏不再是原身的梦魇了:“好点了。”
“睡觉吧,我和恋恋都会在梦裏保护你的。”江念渝微微弯起眼睛。
“好。”
仿佛角色调换,虞清这次成了那个故作乖巧的人,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雨下到了最后的阶段,零星的水珠啪嗒啪嗒的砸着窗臺,让人有些难睡。
虞清闭上眼,原身的故事早就被赶跑了,剩下的是江念渝的脸。
长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部轮廓,只剩下鼻尖与唇间的连线格外明显。
这人的唇很薄,经常的没有血色,就像从树上掉下来的白色山茶花。
虞清感受着额头残存的温度,藏在黑暗裏的唇不由自主的抿了抿。
她莫名想起自己过去看的abo小说,裏面不厌其烦的描述Alpha和Omega的味道,甚至还写到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闻到彼此的味道会更加独特。
那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呢?
虞清闭着的眼微弱的动了一下,晦涩藏在眼底。
偏偏她是Beta.
算不上多愉快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更令人不愉快的周一。
虞清想没有人会在周一感到愉快的,她又不是海绵宝宝,她只会在这场月底制作组全体会议裏低着脑袋,假装在记笔记。
瞧瞧,这动作多么的充满了职场老人的智慧。
“这个部分是谁负责的。”
“虞清吧,我记得小王把这段分给虞清了。”
就当虞清溜神,在本子上画小狗的时候,大家根据关键词的提醒纷纷朝她看过来。
宫宁见状立刻伸手戳了戳虞清的胳膊,虞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点名了。
虞清顿时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朝会议桌正前方看去。
就看到她们这个项目组的总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严肃,且具有压迫感。
而在她旁边,是刚刚没替自己说话,直接把自己推到大家面前的她们组副组长。
虞清想起来了。
她上周也拒绝了这人给她塞活。
这个人还真是现实哈。
现实的锱铢必较。
但按照这些年虞清的工作经验,她不觉得原身写的这段程序有什么问题,甚至她上周在提交前还给算法优化了一下,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虞清毫不怯场,举手表示:“是我,总监。”
“你这个算法处理很不错啊,是参考了你们A大上届青桥杯大赛的机器狗例子吗?”
说话的人不是总监,而是坐在她另一边的主程序员。
这人看起来比总监温柔很多,就是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十足的码农样。
虞清有些意外。
上周她跟组裏的某人周旋推诿,还以为这个组烂透了,没想到上头的人是真识货。
“对。”虞清毫不犹豫的点头。
主程序员很是认可虞清的算法,告诉她:“挺好,以后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来跟我交流一下。”
听到这话,会议室的人多少脸色都有些变化。
主程序员不参与人情世故,是总监挖来的纯技术天才,能入她的眼……
宫宁瞧见,刚刚还幸灾乐祸想看虞清笑话的副组长表情一变,脸上的颜色前所未有的丰富。
虞清被主程序员认可,好像只是这个游戏开发微不可闻的一件小事。
会议还是按照总监计划的有条不紊的进行,虞清本子上的小狗依旧扬着尾巴。
只是虞清又拿笔在恋恋的尾巴上重新描了描,让她看起来扬得更开心了。
虞清知道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已经被主程序员看见了,而那个副组长正在心虚。
她一定会一步步稳扎稳打,做到原世界的位置。
赚钱!
养江念渝!
虞清充满了斗志,直到会议结束她都干劲满满。
走在一起出会议室的死气沉沉的同事中间,她看起来有点像海绵宝宝了。
“嗡。”
就在这时,虞清的口袋传来一声震动。
是虞青云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
言简意赅。
虞清有点意外虞青云这么快就办好了交接,更意外居然这么快她就要跟原身父母见面了。
梦裏的真相让她对这对父母没太好的印象,但是她那时感受到的原身突然爆发的痛苦,不像是父母对她一直不好的样子。
如果原身一直不幸福,对待事情的真相,也不会这样剧烈。
她早就该麻木了,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这么想着,虞清就给虞青云回复了:【好。】
然后又给江念渝发去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明媚的日光晒在小狗的身上,它开心的在任务栏打了个滚。
只是接着它就注意到,坐在屏幕外的人垂下了眼睫,刚刚还期待着迅速拿起的手机,转眼就被随意的丢在了沙发上。
江念渝并不开心。
虞清也没好到哪裏去。
她下班就打车直奔原身父母家,上门前还在心裏疯狂复习家裏人的名字。
“爸爸是Alpha,叫虞征建,妈妈是Omega,叫周恬,很好没念错。”
“呼——”
虞清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了家裏的门:“爸妈,我回来了。”
“小清回来啦!”
谁知道,迎接虞清的是周恬的热情声音。
她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头看向虞清。
这人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跟虞清如出一辙:“菜都做好了,快去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好。”虞清有些诧异,讷讷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欢迎过去她从没都没有过,这让她对这个家又燃起了点希望。
——或许这裏也没有梦裏看起来的那么差劲。
“老公啊,过来帮忙端菜。”周恬招呼虞征建。
“来了来了。”虞征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虞清在卫生间听着这两人的互动,觉得这两人夫妻感情还不错。
她洗完手出来,就看到虞青云早就到了,正坐在餐桌前敲手机。
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下,虞青云抬头瞥了虞清一眼,接着跟她说:“坐。”
“哦。”虞清点点头,乖巧的坐到了虞青云身边。
“哎呀,咱们一家人可是有大半年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青云在国外忙,过年都没回来,现在回国了,妈妈很开心。”
饭菜摆好,周恬坐在虞清和虞青云的对面,幸福的发言。
她对女儿们的回来似乎很是期待,满满当当做了一桌子的菜,甚至都快堆不下了。
食物的香气裏,虞征建附言:“青云你以后可要多回家,妈妈很想你的。”
“有空会回来的。”虞青云回答的一如既往的冷淡。
只是这样的冷淡并没有打击到周恬的积极性,她依旧饱含笑容,看看虞清,看看虞青云:“我亲爱的女儿们,最近工作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跟爸爸妈妈分享的呀。”
许是这桌饭菜太过美味,许是这家的氛围比自己原本的家好太多,虞清快要忘记梦裏的不适,她分享欲高涨,跟面前的爸爸妈妈说:“我今天工作被表扬了,我写的程序得到了主程序员的认可!升职加薪有望!”
“真不错。”
“出息了。”
不知道是虞清分享喜悦的声音太饱满热情,反而衬得对面的周恬和虞征建不够热情。
一人一个词,鼓励的话不高不低,好像并不在乎一样,虞清挂在脸上的笑有些僵住。
小姑娘不适的眨了眨眼。
看着满桌被精心制作出来的饭菜,心想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但接着,她就听到周恬和虞征建将话题转向虞青云。
声音比祝贺她要充满期待。
“青云呢?”
“青云也得有好消息吧。”
虞青云却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期待,抬头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嗯……我今天正式在接任了亚太区总监。”
虞征建热情高涨:“真不错,你们公司看起来很看重你了。”
周恬双手交扣,充满期待:“我就知道我们青云能做到,妈妈以后是不是能在新闻上看到青云的身影了?”
虞青云淡淡的,给周恬泼了盆冷水:“也不会,我一般不会出席登报的采访。”
可周恬不以为然,说话间就举起了杯子:“我女儿好棒,妈妈好开心。爸爸,让我们举杯,为青云祝贺吧!”
“是是是,是该碰一杯。”虞征建连连点头,这时候到注意到虞清,拿起酒瓶给虞清也倒了一杯,“小清也来一起祝贺姐姐。”
刚注入杯中酒还晃荡着涟漪,虞清看着面前的杯子,酒水裏是自己并不清晰的脸。
她看着周围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勉强着将自己的嘴角扬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对比太强烈,是没有心理落差是假的。
但也正是因为虞清有了过去那些日子的经验,她做得到足够完美的强颜欢笑:“祝贺你,姐姐。”
“谢谢。”虞青云笑着,欣然接受虞清的祝贺。
她主动举杯,跟在座的家人碰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是周恬和虞征建对虞青云满满的爱与期待。
这些爱和期待太满了。
以至于完全没有虞清的份。
虞清低头,戳了戳面前的米饭,闷闷的吃起来。
什么嘛。
让两个女儿说自己有什么开心事,到头来只想听虞青云的。
举杯庆祝也没有自己的份。
——“怎么会是Beta呢,哪怕是个Omega都比Beta好。”
席间周恬不断关心着虞青云,可虞清听在耳边,只有她在梦中嫌弃的那句话。
Alpha……
Omega……
难道在abo的世界裏,不分化就是原罪吗?
这顿饭,虞清吃的并不开心。
虞家父母在某些方面还算端的平,比如他们并不需要孩子给她们做家务活,收拾厨房,吃完饭就赶她们回家早点休息了。
夜风穿过低矮的小区建筑,悬铃木簌簌作响。
虞清快步出门,在踏出破旧的单门后,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原来当个没有感情的干饭人,也会这么难熬。
整这么想着,虞清的脑袋忽的落下一道揉搓按压。
熟悉的。
好像在梦裏见过。
虞清猛然回头,就看到虞青云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她手放在自己头上,虞清瞥了一眼,接着就后退一步,跟她分开距离:“干什么?”
虞青云的手空落了,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她眼睛裏似有一秒的诧异,但接着还是平静的收回来,跟虞清说:“干得不错。”
虞清知道,这是虞青云对自己刚才在席间分享自己开心事的回应。
可她心已经翻涌不起更多的波澜,反而更加憋闷。
“你应该在席间祝贺我的,姐姐。”虞清淡声,平平无奇的黑瞳正盯着看起来永远都处于家庭食物链顶端的虞青云。
“现在没有酒了,我还要自己去找。”
虞清摊了摊手,说着转身就走了。
没有等虞青云在说什么,也没有真跟虞青云要酒喝。
昂贵的裙摆被夜风吹鼓起一阵,接着就被人无情的攥住。
虞青云愣了。
她松石绿的眼睛沉郁下来,像是这夏浓郁的颜色,肆无忌惮的将虞清的背影包裹住.
虞清是真的去找酒喝了。
酒吧浮躁的响着金属音乐,调动着人的肾上腺素,好像也能帮人将烦恼甩到一边。
虞清转了转面前的酒杯,随着下一个音乐节点的到来,仰头就将这杯酒一口闷了。
凛冽的酒精划过她的喉咙,似乎也将她心口莫名憋闷的东西冲了下去。
虞清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闷闷,还是原身残存在这具身体的意识。
总之,管她的呢。
能把这些糟糕的东西赶出去,就是可以了。
“好酒量啊,小妹妹。”
忽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虞清身侧传来。
虞清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裙的女人靠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看到虞清看过来了,还撩了一下胸前的长发,漏出片白皙的山丘:“自己一个人?”
虞清没有跟人聊天的兴趣,也不喜欢这样的暴露。
她兀自把酒杯推给酒保,并没有回答女人:“再换一种。”
“稍等。”酒保熟练的接过虞清的杯子,这是她今天第四次给虞清调酒。
可女人并不在意虞清无声的拒绝,反而更缠上了虞清,非要跟她搭话:“怎么,不开心啊?”
挨得太近,一些不算好闻的香水味压了下来。
虞清皱眉,干脆亮明了自己身份:“我是Beta。”
女人看向虞清的眼睛不出所料的闪烁了诧异,心想这么漂亮的人怎么能是Beta。
但也是因为虞清的漂亮,让她接着表示:“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Beta,觉得你们寡淡无趣,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我这个Alpha呢,就喜欢Beta。”
“这杯酒算我的,无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希望你能忘掉。”女人自诩一副知心模样,跟虞清凑得更近了些,“好不好?”
都说Beta没有分化腺体,闻不到更细致的气味。
可现在虞清却感觉吧臺前除了清冽的酒气,还有更多令她反胃的复杂味道。
不开心。
她想她现在看到这个Alpha就挺不开心的。
喝酒也不让人清净。
该热情的人不热情,不该热情的人像蚂蟥一样甩都甩不掉。
虞清眉头皱得更深了,酒精开始慢慢攀援上她的理智。
她想既然这个地方不能让她安静,那它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她走就好了。
“别走啊,Beta小姐,你的酒还没喝呢。”
虞清刚要走,女人一把就扣住了她。
这是虞清第一次直面Alpha的力量感,她被人握住的手腕传来一阵收紧麻木的痛意。
脚底发软,虞清往回收了几次自己的手腕,都没能从这人手裏抽出来。
恶心,厌恶。
虞清看着吧臺后面琳琅满目的酒瓶,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它们抄起来,一个接一个的砸在这个Alpha的头上。
“放手。”
正这么想着,一道生冷的警告声横插过来。
虞清的恶还在萌芽阶段,就这样被打断了。
虞清觉得这声音耳熟,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散的眼睛,接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昏暗的光线下,江念渝还穿着她那件松垮的衬衫,格外突兀的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那瞳子裏原本没有攻击性的婴儿蓝被昏暗的酒吧灯线吞没,只剩下Alpha与Omega之间才能感受到的压迫感。
她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能把对面死缠烂打的Alpha给撕碎。
不可控制的,女人握着虞清的手抖了一下。
她识趣儿的很,接着就松开了虞清,说的慌忙:“那个我还有事,你们聊。”
高跟鞋无序的敲在地板上,虞清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女人灰溜溜走了。
她换了太多种酒喝,酒意上来,腿就有些发软,似乎没有人扶着她,她就能摔倒。
可江念渝不会让她摔倒。
就在虞清寻找新的支点的时候,那被女人碰过的地方就附上了另一道温度。
江念渝的手掌贴着虞清的肌肤,温凉的,细腻的,接着就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两个字:“回家。”
回家。
回她们的家。
夏天的风远没有酒吧裏的空调来的清冷,闷热的吹在路上,像是能让人随时发酵。
虞清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她根本没有脑子去想江念渝怎么会出现在这裏,这个人身上的气场氛围怎么变了,只一昧的在江念渝面前表演自己能一个人走。
她是独立完整的人。
她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人行道挨着机动车道,炸街的小孩骑着改装的摩托车轰隆驶过。
他们车上放着跟刚刚酒吧裏一样的音乐,刚刚那个Alpha的声音蓦然回到了虞清脑袋裏。
“……很多人都不喜欢Beta,你们寡淡无趣,什么味道都没有……”
虞清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她晃晃悠悠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一直在旁边伸手护着自己的江念渝:“江念渝,我身上是不是有味道了啊?”
听到这话,江念渝愣了一下。
她一下哑然,心虚的以为虞清发现了什么。
可虞清哪裏有发现什么,她只是在想:“我身上有味道了,是不是就不是Beta了。”
浓郁酒精味在空中挥发,轻而易举的就掩盖了虞清身上原本的气味。
江念渝不喜欢这个味道,反问虞清:“阿清不喜欢当Beta吗?”
虞清当然摇头。
她快速的离开江念渝手臂护卫的范围,一股脑走到路灯地下,看着那耀眼的灯光:“她们都嫌弃我。”
虞清想,她一点也不想想这些破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靠在了路灯杆上。
灯光太刺眼,在虞清眼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挡住了江念渝的脸。
忽然间,她就想起了些别的东西来:“江念渝,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呢?刚刚喝的酒裏有你的味道吗?”
江念渝闻声走近了虞清:“阿清想知道吗?”
虞清靠在杆子上,寂静的夜空与星星是江念渝的背景。
她看不清这人的脸,却觉得她干净漂亮。
于是她喉咙震颤着,过了好一阵,还是点了一下头:“嗯。”
而江念渝的声音毫不迟疑的落在了她的耳边:“那你可以尝尝的。”
虞清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消化江念渝的话,还是为这句话感到不可思议。
她的喉咙一滚,接着就感觉到这上面落下轻轻的绵软。
那双被光刺痛的眼睛渐渐清晰起来,虞清看着面前江念渝低下的头,眼睛划过一抹哂笑。
又被骗了啊……
只是自己的喉咙被吻了一下而已。
“江念渝……”虞清从鼻腔裏轻轻的哼一声。
她喝了酒,眼角晕染出一片红意,哼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江念渝藏在夜色裏的眼睛弯弯的笑了一下,抬起头同虞清的视线站在同一位置:“阿清,你有没有听说过,再一再二不再三。”
虞清还在茫然。
视线裏的人就急速拉进放大而来。
夜风还没贴到她的唇上,江念渝就吻了过来。
————————
所以说,还是得多看书啊(小鸽推眼镜)
第26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这夜没有风,热意被压在原地,徘徊不定。
远处传来几声机车叫嚣的轰鸣,像是要把这闷到极点的夜晚引爆一样。
没有人能定义酒精究竟是好是坏。
就像现在,没有道德标准横亘在虞清的心口,江念渝吻上她时,她倏然阖上了眼睛。
路灯刺眼的光亮落在了虞清眼睫上,将她的每一根眼睫都染成了金色,迎着不存在的风,轻轻颤抖。
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虞清已经不记得了,她喝的晕晕乎乎,更不要说让她现在就回想起来。
她从小记性就不算多好,好多书看过就忘。
可她唯独不希望,今晚的事情她也会忘记。
彼此湿润的唇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磨蹭,细微的颤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江念渝的唇实际上是有点凉的,尤其是在夏日闷热的夜裏,刚凑上虞清,她就感觉自己的神经止不住的翻腾,跳动,血液饱含热意,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看了那么多本漫画,读了那么多册小说,实际上不如实践一次来的令人心跳颤动。
想象力或许真的有深有浅,觉悟也一样。
这夜,有的人无师自通。
有的人笨得像块木头。
虞清靠在路灯上的后背有点僵直,偏偏她喝了酒,从头到脚都在发软。
唇上的凉意转身即逝,剩下的只有裹着热意与酒气的吐息,不分青红皂白的咬在她的唇上。
机车发动机的轰鸣彻底远去,夜风顺着江念渝的长发吹去,缠绕在虞清的脸侧。
这人无师自通,从虞清发消息不回家吃完饭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肚子就饿的厉害。
或许失忆的人更纯粹。
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欲望,江念渝不以为意。
她的确怕自己的卑鄙恶劣会玷污虞清的干净。
可现在虞清身边出现了更多的人,父母,亲人,尤其是那个令她充满敌意的姐姐。
“唔……”
唇瓣一吃痛,虞清压抑不住声音,哼了出来。
江念渝垂着的眼睛轻轻一顿,伸手扶上了虞清的侧脸。
她的唇轻轻抵着虞清的唇瓣,用并不尖锐的牙齿磨着她的口腔,手指则轻拨,温柔又狡诈的,安抚着她眉间皱起来的吃痛。
江念渝觉得,手指触碰的肌肤大抵也算是吻。
酒精放大了虞清的感受,她像是寻找落脚点一样,伸手搭在了江念渝的手臂上。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随着江念渝的抚摸而移动,摩挲厮磨,比书裏画的还让人觉得舒服。
蝉鸣稀落,这夜听上去格外安静。
世界就剩下了她们两个人,风声缠着喘息,徘徊往复。
虞清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过江念渝的主动,低了低头,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江念渝的唇。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同人接吻,根本没有什么比较拉踩的例子。
可她还是最喜欢这个感觉。
好喜欢。
好喜欢。
……
洋洋洒洒的字铺满了这个酒鬼Beta的脑袋,冒着啤酒泡泡。
到最后,虞清才好像想起了她们接吻的理由,在同江念渝分开的时候,轻轻咋摸了咂摸嘴巴。
江念渝当然也还记得她们接吻的理由,她不着痕迹的喘息着,轻声问她:“有吗?”
羞耻心来晚了,偏偏在江念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攀上了虞清的脸颊。
心事被拆穿,虞清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说不清楚哪裏羞赧,心跳的厉害。
但动作诚实。
说话间,她就对江念渝摇了摇头。
两个人似乎都忘了虞清是Beta这件事。
只是有的人是真忘了,有的人是刻意忘记的。
江念渝手指蹭蹭虞清的脸,问她:“下次再试试?”
没有理性,也没有衡量利弊。
虞清脑袋裏闪过可以的字样,她就点了头:“嗯。”
也不知道酒精是会叫人反应迅速,还是会让人的思绪慢慢腾腾。
风穿过虞清的唇瓣,她微微张合的吐息裏迎来了片刻的清爽。
她蓦然有点回过神来,开始在意起江念渝的出现:“可是……你怎么会在这裏?”
江念渝失笑,想着虞清终于问她这个问题了:“恋恋有定位。”
“我看到你在酒吧停留了很长时间,不放心。”
江念渝说的认真,把理由修饰的冠冕堂皇。
没人看到她的私心,没人瞧得见她的阴鸷。
她站在明晃晃的路灯下,在虞清的眼裏,就是清冷天真的Omega模样。
或许还因为她的失忆,让她的天真更令人怜惜。
虞清就这样相信了,她慢慢想起来,恋恋的定位的确是她给江念渝安装的。
但当时她想的是能稍微监控一下江念渝的位置,以防万一。
怪不得江念渝总能踩着她回家的点做好饭。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一直没用上的东西,被江念渝用在了自己身上。
虞清蓦然就笑了。
她有点自豪,昂起了头,眼睛弯弯的:“江念渝,你喜欢我的小狗吗?我写的程序好吧?”
“喜欢。”江念渝点点头,并不吝啬跟虞清说这些夸奖的话,“阿清写程序特别厉害。”
可这样的不吝啬,却是虞清怀揣期待,等了好久的。
这一天过了这么久,虞清终于听到了属于她的夸奖。
不知道是哪裏被触碰到了,虞清的眼眶裏突然淌出一行泪水。
她心口涨涨的,说说不清是在悲伤的哭泣,还是在得意的笑:“我就是真的很厉害,我的算法就是小组最好,主程序员都说想和我交流交流。”
只是这么说着,虞清眼裏的泪水就更多了。
她倔强的看着江念渝,看着她背后的那棵树,眼泪绕着她的眼眶打转,像是不会落脚的星星。
“为什么不夸夸我呢。”
“为什么都看不见我呢?”
“我也想喝庆祝的碰杯酒。”
说到最后,虞清的泪水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啪嗒一下,砸在了她和江念渝的手指上。
不明白。
江念渝的眼睛一开始是有些茫然的。
她并不清楚虞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悲伤,即使是她后来说了那么些话,表达了她的落寞。
可江念渝的心就像是缺失了这一块的程序,无法共情。
直到虞清的泪水映照在她的眼瞳。
那温热的水珠落在肌肤上,没什么重量。
可江念渝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似的。
那小小的一颗水珠,却要把她淹没。
“回家我给你准备碰杯酒,好不好。”
江念渝拿起握着虞清手的手,在虞清的视线裏,吻下了她落着虞清泪水的手。
那是虞清自己的泪水,被江念渝吻住,染得她的嘴唇晶莹。
虞清看得整双眼睛都在摇。
她并不认为自己的眼泪是什么干净的东西,自卑落在她答应眼裏,无处遮掩。
“脏。”说着,虞清就条件反射一样收手。
可江念渝不放开。
她就这样抬眼看向虞清,低下的舌尖却沿着泪水划过的方向轻轻吻过去。
描着自己的手背,描向虞清的手指。
而后是她的手骨,她的虎口
她用行动表示,她不在乎。
她更不觉得这泪水,有什么脏的。
热风吹拂过虞清的手背,被江念渝吻过的肌肤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她看着还在寻着眼泪的痕迹亲吻自己的江念渝,眼睛摇摇,夜色冲淡了这裏面的酒气,剩下的是压得人脊背塌陷的自卑。
“别。”虞清的声音太轻,就快要低到尘埃裏。
说起泪水,说起夏天,虞清就想起过去的事情:“我十八岁毕业就被家裏赶出来了,那年夏天真的很热,合租房子在楼顶,又潮又闷,我身上每时每刻都有臭烘烘湿漉漉的汗味。”
“可又何止是我呢?每个人,每个物件上都是这样的味道。我真的好讨厌这样的味道。”
这么说着,虞清就又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她紧紧的收起自己的手,好像有什么难以遏制的东西,要从她心口挣扎出来:“我以为他们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才对我这样。”
“可为什么,亲生骨肉也要这样区别对待呢?”
虞清的手彻底攥紧了,声音扯得喉咙发疼,心脏也顿顿的不是滋味。
她的话,江念渝听得稀裏糊涂。
解释起来要涉及两个世界的故事,她当然不懂。
但是她看到虞清难过,她也会难过。
江念渝看到,那个被妈妈丢掉的小孩,似乎不只是她一个人.
风荡啊荡,江念渝打的计程车从远处寂静的公路上荡了过来。
江念渝还不是很会操纵手机,打来的是最昂贵的车型。
酒精积极的把虞清的负面情绪吞掉,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察觉到江念渝打了怎样的车。
所以她也没看到,江念渝在把她扶上车后,就熟练的调整了座椅,甚至还操作着,升上了车后排与前排之间的挡板。
司机突然就不诧异这个时间会有人打这样贵的车了,识趣儿的将车内最好的配置送上。
空调风徐徐吹来,温和的包裹住虞清,她靠着座椅望向窗外,在这铜墙铁壁的城市裏,看到了很多星星。
“好漂亮的星星啊。”虞清喃喃的念着,只觉得最漂亮的那颗是蓝色的。
她对着这颗星星捏了捏,又掐了掐,温凉的触觉从她的指腹蔓延到全身。
最后她一头栽进了“星星”的怀裏。
很多年后虞清在跟一群人跑到山裏才发现,今天她眼裏的星星只是路灯。
可就是这样,她却觉得,这天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看见的最好看的夜景。
“最好……”虞清嘴裏念念有词,追着江念渝的步子,歪七扭八的上楼了。
江念渝一手推开门,一手扶着虞清进家,问她:“难受吗?要不要扶你去卫生间?”
虞清不要。
她低着头,摇摇晃晃的走进家门,不肯承认自己的难受:“我想,我是在替她难过。”
“那你呢?”江念渝不理解。
“她”是谁?
虞青云?
还是司晴?
或者她不认识的谁?
江念渝觉得虞清很好,不应该替谁难过。
占有欲更在作祟。
“你不难过吗?”
虞清听着这问题,看向江念渝的眼睛对不上焦。
她想她早就忘了自己难过是什么感觉了,难过有没有用,她也不能因此更好的活下去。
“她不难过,我就不难过。”虞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傻呵呵的笑着。
夜色下,江念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冷。
她轻吐出一口气,紧紧的将虞清的手臂握在手裏:“不要紧。”
这是一句好轻的话,轻到几乎没有人能听见。
可这又是一句好重的话,虞清顿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抵在了橱柜上,玄关的灯因她刺眼的亮起。
于是她清楚的看到江念渝凑了过来。
在她再次吻上自己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会替你难过。”
————————
写到这裏的时候就在想:可是你一直都在想别人,谁来替你想呢?.
感谢SUETYEE宝宝的深水,下午有加更。
小鸽一定会尽早码出来的!不让下午变成晚上。
第27章:(深水加更)这样舒服的事做第二次,也不是不行
玄关的灯光好似一盏舞臺的灯火,将演技拙劣的演员圈在舞臺中央。
虞清仰头靠在橱柜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江念渝的手指陷进她的头发裏,轻而易举的就撬开了她的嘴巴。
吹了一路的风,江念渝的嘴唇带着干燥,粗糙的蹭过虞清的唇瓣。
刚刚不是已经尝过,发现没有味道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要再试试吗?
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又被搅弄起来,虞清轻皱了皱眉头。
其实她有点是想拒绝的,酒精在她的身体裏翻江倒海,她现在只想躺下睡一觉。
可江念渝不让。
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说的不对,她穿过虞清头发的手轻而易举的就扣住了她的脖颈。
吻也带了点力道,扯着虞清的神经,一寸接一寸的深入进去。
玄关裏淡淡的柠檬薄荷香熏渐渐染上了别的味道,虞清吞咽着,无意识的任由江念渝的舌尖略过她的口腔,喉咙裏好像蹭过了无数山茶的花朵。
今晚公寓的走廊比往日要安静很多,没有邻居路过,砰砰的声音成了虞清的心跳。
她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视线裏是江念渝放大到极致的眼睛。
好漂亮的蓝色,灯光碎碎的撒在裏面,像今晚在车上看到星星。
虞清迷迷糊糊的想着,接着就觉得这样舒服的事情再做第二次,也不是不行。
而就在这个念头从虞清脑袋裏闪过后,江念渝明显感觉她撬开的齿关更配合了。
这令她刚刚突然莫名不满暴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甚至说,在虞清说出那个“她”的时候,江念渝的心是被揪起来的。
好像谁把门口的香熏打翻了,薄荷贴着她的鼻腔钻了进来,柠檬的酸涩味道令她窒息。
只是回家吃了个饭,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呢?
江念渝以为,她跟虞清住在一起,她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不管司晴送来兔子玩偶,还是虞青云将家裏的饭菜挤进冰箱柜子,她都能凌驾于这些东西之上。
那个“她”是谁,为什么会让虞清这么在意?
虞清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念渝甚至在想,为什么她不能把这个人剖开了,打开她的心看一看。
那怕那鲜血淋淋的场面,一定会让虞清明亮的眼睛从此失去焦点。
可不明所以的偏执接着就被不明所以的理智牵制住。
她在虞清身边能嗅到她最熟悉的味道,在无数个噩梦缠绕的夜晚,安抚着她。
那双被酒精弥蒙了的眼睛,低低垂着,等到明天,又会盛着她最渴望的阳光。
她怎么舍得把她的心剖出来看一看的。
甚至刚刚虞清只是垂落下了眼睛,就让她这样的难过。
昏暗的灯光冲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被阴影覆盖住的,是她偏执又迷茫的眼神。
江念渝不明白,手绕过虞清的长发,抚上了她脖颈的后侧。
Beta没有那个被视为禁忌的腺体,江念渝手指落空,却也更加放肆。
她描摹着,涂画着,也畅想着这个Beta味道的来源,更是想要用她的牙齿将它独占。
“唔……唔。”
急促的呼吸含着热气,含糊不清的在玄关响起。
江念渝的手指不断地撩拨着虞清的神经,她刚刚还因为过度饮酒零星缀着点红的脸蛋,此刻完全红了起来。
脑袋发木,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玄关的灯忽明忽暗的闪烁在虞清的眼裏,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星河。
虞清手脚发软,漂浮不定。
在愈发朦胧迷|乱的呼吸中,她越发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觉得自己就要这样居无定所的水满乱流。
就像过去的这些年裏,她一直经历的那样。
可就在虞清要滑下去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手紧紧扣住。
那细长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寻找着她的手腕,虚扣住的五指被穿插过来。
她们十指相扣,牢牢锁住,叫虞清不会成为孤独的流浪者。
在这样的安心包裹下,虞清想问这个人的名字。
而那人裹着热气吻过她的耳朵,对她说:“叫我念念。”
“念念啊……”
“嗡嗡!嗡嗡!”
虞清小声的念叨着,手机震动就贴着她的脸响了起来。
没有什么惊吓能比得上大早上耳边响起了某果手机的闹钟铃声。
如果有,那就是虞清腾的一下睁开眼后,发现这是第三遍闹钟,锁屏时间直指八点三十五。
要迟到了!
虞清抓起衣服就给自己胡乱套上,甚至来不及找拖鞋,光着脚就跑下了楼。
这样一阵丁灵当郎的兵荒马乱,当然惹得江念渝从厨房出来。
她手裏拿着虞清的便当兜,就看到这人风一样的略过了自己,一边穿鞋背包,一边挥手告别。
“我走了!”
“餐盒。”
虞清正要推门,就感觉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江念渝从后面扯住了她轻飘飘的挎包,将手裏的便当袋给她放进去:“早餐也在裏面。”
好奇怪。
明明快要迟到,迫在眉睫,可虞清扭过头去看着给她放餐盒的江念渝,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宿醉的头疼不过尔尔,她在此刻如获救赎。
虞清看着自己重新鼓起来的包,心情大好,对江念渝笑着说:“谢谢你,念念。”
这人说的很快,几乎没等江念渝反应就跑出去了。
像阵不留痕迹的风。
可这阵名为“念念”的风还是在江念渝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轻轻扬起嘴角,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二十多年来,最好的消息.
喊江念渝“念念”这件事,虞清自己也没有注意。
她为了自己的全勤奖,拼了命的跑,路过什么,经过什么店,她统统没有留意。
她卡点挤进了地铁,扫上共享单车就拼命往公司骑。
“8:59,打卡成功,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打卡机传来千篇一律的机械女声,虞清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愉快,我可太愉快了。”虞清拖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腿走到工位,坐在椅子上还在粗喘。
宫宁慢悠悠的喝着咖啡,转脸看她这幅狼狈模样,笑道:“怎么,起晚了啊?”
“昂。”虞清点点头,捧起她放在桌边的杯子,顿顿顿喝了个干净,“我昨天……”
不知道是被涌进来的水灌满了脑子,还是怎么回事,虞清说着昨天,脑袋却一片空白。
她脑袋裏最后的记忆是她从原身家出来,这件事实在不愉快,也没有让人想说的欲望:“哎,别提了。”
“懂。”宫宁给了虞清一个我懂得的眼神,接着就戳了戳虞清身上的衬衫,“不过,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呀。”
虞清愣了一下,接着就按宫宁的视线看去,就看到自己衬衫裏外穿反了:“靠北,我说怎么今天一路上这么多人看我。”
虞清说着就赶紧把衬衫脱了下来。
她这一早上已经够抓马的了,可别再闹更多的笑话。
虞清身上是典型的程序员穿搭,格子衬衫裏面还套了个白吊带打底。
晨光顺着她脱下的衬衫洒下来,好像被薄纱过滤,柔和的给她的手臂打上一层金光,起伏的肌肉带来一种堪比Alpha的力量感。
“姐姐平时会去健身吗?”司晴看着虞清展开的后背,闪着她的眼睛就走了过来。
虞清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起伏的线条,突然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什么工作都做,力气活也不在话下,一个暑假就让她的手臂粗了一圈,舍友们掰不开的苹果都由她来负责。
不知道原身这身肌肉是从哪裏来的。
虞清猜测着,回答司晴:“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会健身吧,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了。”
她戳了戳自己已经松软的手臂,笑着调侃:“感觉再过不多久,这肌肉都没了。”
“是啊,我上班后,回家只想摊着,根本没有时间搞什么健身。”宫宁点头附和,看向初入职场一周的司晴,“小司晴,你刚上班不久还不觉得,等你上了几年,就和我们一样躺平了。”
司晴听着饶有兴趣,笑着就将自己抱着的东西放到了虞清对面的桌子:“能跟姐姐一起躺平也挺好。”
宫宁见司晴坐下的位置,不由得诧异:“你这是?”
“王姐跟我商量了一下,她喜欢我那个遮阴的位置,我就跟她换了位置。”司晴说着就将自己抱过来的东西拿出来,布置起了自己的工位。
虞清不由得皱眉:“司晴,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司晴笑着点头:“当然了。”
“这个地方很晒的。”宫宁小声。
“我最近喜欢小麦色肤色。”司晴依旧笑着。
虞清和宫宁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脑袋裏在想什么,看着她这明知弊端依旧乐呵呵的样子,也不方便再劝。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司晴又绕过来站到了虞清工位旁,不好意思的点了点虞清桌上的粉色小狗贴纸:“姐姐,这个小狗贴纸是从哪买的,可以给我一个链接吗,我的桌子一点装饰都没有,好丑,我想买来装饰一下。”
虞清看着桌子上的恋恋,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啊,这是我自己画的。”
司晴诧异:“哎!姐姐自己画的,姐姐好厉害!”
说着,她就拿起粉色小狗贴纸端详起来:“没想到姐姐写程序特别厉害,画画也这么厉害。”
虞清依旧不好意思的笑着,只是脸上的笑蓦然有点僵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司晴的这句话总觉得有点点熟悉。
好像自己昨天也从谁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
“我今天才听说,姐姐昨天在会上被表扬了,我们今天下班后要不要喝庆祝的碰杯酒?”
司晴闪着眼睛,兴致饱满的看着虞清和宫宁。
这一次,虞清在脑袋裏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想喝庆祝的碰杯酒。”
庆祝的碰杯酒。
碰杯酒。
酒。
倏地,虞清面前闪过无数画面。
她看到了酒吧光怪陆离的灯球,还有漂浮着柠檬的酒杯。
夜风不算清爽,路灯的光比月亮还要刺眼。
虞清紧紧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江念渝放大的脸。
少女温软的唇瓣贴着潮湿的夏日温度,渐渐的染上了别的味道。
她在夜空中眨眨眼,就好像在虞清的世界裏洒下了无数的星星。
虞清调整着呼吸,感觉到了自己的唇瓣被吻住的感觉。
手腕被人扣着,一寸一寸的,同她十指相握。
“咚!”
虞清手裏的杯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惊觉。
自己昨天晚上,和江念渝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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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虞牌烧水壶,你值得拥有。
第28章:帮她回味
虞清这样的动静,毫不夸张的吓到了司晴和宫宁。
幸亏司晴眼疾手快,在杯子滚远的前一秒及时跑过去抱住了它。
宫宁则在一旁边心有余悸的问道:“怎,怎么了?”
“我……”虞清看这两张关心的脸,强装镇定,“跑累了,突然没劲儿了。”
宫宁拂了拂自己的心口,对虞清说:“你这个小孩就是太乖,打不上卡就打不上,跑的你出了事,就不划算了。”
司晴更是殷勤,听着就要对虞清伸手:“我给姐姐揉揉吧,我妈妈说我按摩可好了。”
不同于昨晚记忆裏的逆来顺受,虞清看到司晴伸过来的时候,灵巧的避开,婉拒了她的好意:“不用,你让我自己静静就行。”
宫宁也看出了虞清的意思,帮她跟司晴说:“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了,不然待会周姐来了,就要挑你刺了。”
“那好吧。”司晴垂了下眼,还是识趣儿的回到自己位置,隔着并不清晰的磨砂隔板,看着对面的虞清。
她可不觉得虞清刚刚的表情是跑累了。
这分明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有的表现。
可虞清能受怎样的刺激呢?
虞清不说,只撑着脑袋,看着代码,怀疑人生。
她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上匆忙又顺口的对江念渝喊出的称呼,是“念念”。
就是昨晚她喝的不省人事,缠着问江念渝,她叫什么的时候。
江念渝附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的。
虞清记忆裏平平无奇的玄关灯,突然成了最好的氛围灯。
它自上而下,倾洒在江念渝的身上,一根一根的将她的眼睫染成金黄的颜色。
分不清是这浓长的眼睫搔挠过心口,还是潮湿灼热的吐息。
经不起这样的挑衅戏弄,虞清感觉到自己神经的突突跳动起来,眼睛快要失去焦点。
被扣住脖子的时候,虞清的手跟着紧了一下。
江念渝的手指贴着她的肌肤,一下,一下的拨动着它的线条,细腻的吻叫虞清控制不住的颤抖起呼吸。
虞清也不知道自己脑袋裏最后闪过了什么,只是江念渝这样的熟练,让人觉得她不是真金白银的第一次。
嫉妒,还是介意?
虞清感觉到江念渝的牙齿咬住自己的唇瓣。
而她到最后也好像不顾一切起来,攥着她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回吻了过去。
“唔……”
江念渝的呜咽贴着虞清的耳朵响起,那张刚刚还因为跑的太快,苍白过度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虞清托起的脑袋慢慢往下落去,整个人像个埋起头来的鸵鸟。
救命啊,她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
她那个时候到底知不知道昨天跟自己接吻的人是江念渝啊!
“江念渝,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呢?刚刚喝的酒裏有你的味道吗?”
“阿清想知道吗?”
……
“阿清,你有没有听说过,再一再二不再三。”
没有啊。
她没有听过。
虞清脑袋裏缠着三道声音,除了那个时不时蹦出来的吐槽役。
一个声音在帮她回味,昨晚有多么的美好难忘。
一个则在告诉她,这件事是不是做的不太对啊?
伦|理和享受在来回博弈。
虞清无法违拗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江念渝接吻的确很舒服。
更何况这样舒服的事情,还有两次。
可这是舒不舒服的事是吗!
江念渝是失忆的Omega。
她现在对你只是类雏鸟情节,等她恢复记忆她是会离开你的。
你在法律意义上,是她的监护人。
下月还要回医院回访,会被问询跟这个Omega相处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情。
如果在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中,接吻不算特殊事情。
那虞清觉得,就没有什么事情还是特殊的了。
医院要是知道她和江念渝昨天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报警抓她啊。
她会坐牢吗?
这么想着,虞清合手抹了把脸。
只是明明这样胆小鬼式的推理令人惴惴不安,虞清的脸却没有惨白。
她的脸依旧红着。
甚至比刚刚还要红了。
跟江念渝接吻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虞清的脑袋悄悄复苏。
她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一个不知悔改,无药可救的法外狂徒。
“各位,麻烦放一下手裏的活。”
虞清正陷在昨晚的回忆裏,不知如何面对。
副组长就拍着手,招呼着大家向她看过来。
“月底了,咱们组按例要聚一次餐,我和组长觉得今晚不错,温度适宜,提前一小时下班,我们去吃烤肉!”
“好耶!”
“我最爱吃烤肉了!”
“周姐万岁!”
……
一石激起千层浪,免费的烤肉谁不爱。
虞清不爱。
面对这些人的欢腾,虞清接着就想起了江念渝。
——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又不能回家吃饭了。
比起烤肉。
她还是更喜欢江念渝做的晚餐。
虞清转头看看宫宁,悄咪咪问她:“宫宁姐,你去吗?”
宫宁看出虞清的心思,无奈摊手:“都得去啊,周姐的小心眼,你又不是没见过。”
的确。
昨天在会议上毫不客气的就把自己推出去了。
虞清无奈,请假回家吃饭的计划彻底落空。
就在这个时候,虞清的脑袋顶又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司晴趴在隔板上,热情洋溢的表示:“姐姐,我烤肉特别好吃,今晚给你烤呀!”
虞清看着司晴这不谙世事,笑了两下,客气道:“好,辛苦你了。”
她总觉得,司晴这孩子一点都不想打工人,反而像谁家的大小姐。
像这样的人,能适应公司这种充满人情往来,算计心机的地方吗?
不知道。
虞清也没义务替司晴考虑太多人生的选择。
她要考虑的,是看到自己消息的江念渝。
自己又说今天不回去吃饭了,江念渝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刻意逃避什么?
虽然团建可以稍微作为逃避的避难所。
可虞清看着自己发去的消息,还是想早点回家见江念渝。
无关接吻。
“嗡。”
虞清发送的消息很快就到了江念渝这边。
缩在单人沙发上的小人听着手机的长震动,眼睛一亮。
只是接着,又像昨天一样,眼睛倏地落了下来。
那挂着粉色小狗亚克力的手机又一次被丢在沙发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江念渝。
阳光下,江念渝赤着的脚踩到了沙发上。
她自顾自的将自己抱住,不开心写满了脸颊:“那个‘她’也在吗?”
“汪!”
不知道是不是互动,小狗的叫声从电脑裏传来。
它朝着江念渝拼命摇着尾巴,好像是想让她开心点。
让她开心?
江念渝看着小狗,接着就挪动鼠标,高高的将这个某人给她做的小狗抛了起来。
一下,两下……
抛的小狗身上毛毛乱飞,就像是在逗弄某个人。
“嗤。”
想到这裏,江念渝脸上的不开心就挂不住了。
她拿起刚刚扣在桌上的书来,重新看了起来。
日光洒在那张读书的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写着聚精会神的认真。
书页在少女的指尖轻轻翻动着,好像给房间铺上层静谧的气氛。
如果没有注意到,江念渝手中书封上排列活泼的那一行标题的话。
——《无望的潜伏之花!偏执的我如何俘获Beta前辈的芳心~》
太阳绕在江念渝身后,也想一睹书中的内容。
只是它望那画着激烈颤音的对话框,也没想过黑白色的画布,能画出这样“丰富多彩”的故事。
“吱——!!!”
突然间蝉鸣叫的更厉害了。
薄云不紧不慢的飘离了太阳跟前,这世界忽的热意更浓.
傍晚黄昏压在半空中,送地铁出口一阵清风。
呜呜泱泱的人中,总有那么一圈人格外显眼。
“听说这家的烤牛肋骨格外好吃。”
“那待会可以狠狠宰一顿了!”
“反正都能报销,总监不会吝啬的吧。”
“不会不会,今晚我也要好好尝尝美食的滋味。”
……
听着前面的热情讨论,虞清抄着口袋走在走后面,对这种行为并不感兴趣。
只是她看着前面谈笑甚欢的同事们,突然想起了大学刚开学时的许多场景。
新组成的班级,新加入的社团,学生会小组聚餐,学生会各部门联动的大聚餐……各种各样的聚餐纷至沓来。
虞清被夹在中间,就如同她选择加入社团和学生会那样,被从众的洪流推着,参与着这些她并不感兴趣的事情。
虽然说聚在一起就闹哄哄的,格外吵人。
但又因为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社交上,面前的美味佳肴没人动,虞清就有了大快朵颐的契机。
不用A钱,又能吃的很饱。
这是虞清对聚餐唯一感兴趣的地方。
而像他们所说的增进团队友情,增加团队契合度。
虞清觉得都是放屁。
不过是人精之间的游戏,捧臭脚谁还不会了。
多少人又跟当初的虞清一样,什么都不明白,听了几个学哥学姐的描述,就觉得大学裏的所有社团、学生会都有参与一下的必要了。
“实在是无聊啊。”虞清耷拉着眼睛,满眼倦怠。
“……?”
正这么小声吐槽着,虞清忽然感觉人群中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回头朝四周看去,就看到周围熙熙攘攘的,都是出站的人,大家步履匆匆,归家心切,没有谁的眼睛是一直盯在她身上的。
“奇怪。”
“奇怪什么?”
就在虞清的视线正不明所以的在人群中穿梭时,司晴那张好奇的脸就闯了进来。
这小姑娘一改上班时的社畜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套辣妹裙装,那暴露在外的腰肢,看的虞清小腹一凉。
“没什么。”虞清摇摇头,很想替司晴把故意别起来的吊带往下拉一拉,“你……不冷啊。”
“不冷啊。”司晴很是有活力的给虞清展示着自己的穿搭,说话间还对她比了个y2k的经典手势。
“好看吗?”卡定点的司晴,期待的问虞清。
“好看。”虞清递上礼貌的夸奖,莫名觉得司晴像是从游戏裏走出来的似的。
话说,她的衣柜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除了格子衫就是黑白灰T恤。
Alpha和Omega是不是都挺注重打扮自己的,她看宫宁平时上班的搭配也很精致。
要不要给江念渝也买一套司晴这样的衣服呢?
要是江念渝也穿这么一身衣服,别上合适的卡子,肯定会像个洋娃娃一样。
虞清不知怎么的,看着司晴这身打扮,接着就想到了江念渝。
她有些蠢蠢欲动,捏着口袋裏的手机,问司晴:“司晴啊,你……”
“!”
还没等虞清凑近司晴,那种熟悉的被人凝视的感觉就又从她身侧传来。
她立刻寻着这种感觉朝周围看去,企图抓住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人。
可到最后,虞清还是一无所获。
一张张陌生的脸路过她的视线,哪一双眼睛都不想是她刚刚感觉到的那双。
“怎么回事。”虞清很小声的嘀咕。
司晴在一旁歪了下头,疑惑的问她:“我怎么回事?我怎么了啊,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姐姐。”
“啊,不是,我突然觉得有点冷,随口嘀咕了一句。”虞清笑着摆摆手,跟司晴打起了哈哈。
“哦。”司晴点点头,不知怎么的还有些遗憾。
烤肉店离着地铁出口不远,在众人对夏夜闷热的温度快要失去耐力的时候,它出现了。
大家成群结队,迫不及待的走进店裏。
凉风扑面而来,裏面夹杂着的炭烤的烟味都算不上了。
“哎呀好香的味道啊。”
“我都等不及了,肚子都在叫了。”
“刚才走路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进店就饿了呢。”
“我坐边上吧,我不太会烤肉,就帮忙递个菜。”
“我来烤!陈总监尝尝我的手艺。”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就把最好的位置推给了总监。
虞清和宫宁走在后面,彼此看了一眼,选了个靠窗那两个出入极其不方便,也是离食物最远又最热的位置。
“我坐裏面吧。”虞清主动提出。
“那你待会要出去跟我说,我给你开路。”宫宁表示。
“谢谢宫宁姐。”虞清笑着,给宫宁卖了乖。
众人都落座完毕,热腾腾的烤肉也就架了起来。
虞清知道自己还要很久才能吃上自己那份,转头看向了窗外,看看南城秀色可餐的夜景。
可就是这么一瞥头,虞清突然在起伏波动的绿意下,望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马路对面人来人往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了一圈光束,仿佛无人在意的舞臺。
白色的裙摆随风飘动着,跟乌黑的长发交迭,成了这世界最一尘不染的组合。
虞清远远的愣住。
她在玻璃窗外,看到了江念渝的身影。
————————
你的女鬼江江已上线
第29章:(营养液二合一)她想江念渝竟想到出现了幻觉
风沿着人行道后方的行道树吹来,惹得树枝簌簌晃动。
交织在一起的浓绿好似倒吊在空中的蔺草,柔软铺在江念渝的身后,吹起她的裙摆,吹起她的长发。
江念渝不语,也不恼。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风中,缥缈的好似一缕青烟。
跟周围为面前的红灯停下的人隔着一个图层。
虞清隔着玻璃远远看着,心神微动。
她挪不开眼,整个人像是黏在了江念渝身上一样,从没想过自己衣橱裏最平凡的廉价布裙,在江念渝身上会是这样熠熠。
想去见她。
无论会不会被同事议论,引来领导不满,她都想起身去见她。
这样的念头刚在虞清脑袋亮起,马路对面的绿灯也亮了起来。
禁止通行的戒律被切换,停在马路两边的人纷纷迈开了脚步。
交彙,分离。
人流熙熙攘攘。
虞清的眼睛上一秒还落在江念渝的身上,眨眼间,那束昏黄的路灯下就变得空荡荡的。
她刚刚看到的江念渝竟然不见了。
她抓不到那抹干净的白色,竟然就这样看着江念渝消失在了色彩暗淡的人群中。
虞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是江念渝自己跑走了。
还是她自己看错了。
她难道有这样的想念江念渝。
想她想到竟然出现了幻觉?
“小虞,小虞。”
就在虞清怀疑自己的时候,有声音喊着她的名字传来。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神来。
就看到宫宁的手一直在扯自己裤腿,好几双眼睛向她看来,司晴正跟她使眼色看周姐那边。
“小虞这是看什么呢,怎么周姐喊你都没听见。”坐在周姐旁边的Alpha调侃道。
周姐接话:“我看是在想什么事呢吧。”
虞清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尴尬的笑笑,随口扯了个谎:“不好意思啊,周姐,我刚刚在窗外看到了一只虫子,害怕它会跑进来。”
周姐盯着虞清的脸,皮笑肉不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小虫子啊。”
“我对这种东西一直都很害怕。”虞清圆谎,知道这件事自己如果不喝一杯,是过不去了,“对不起啊姐,我赔一杯。”
烤肉一般配的都是啤酒或烧酒,度数不算高。
周姐就这样看着虞清喝酒,看到她杯子裏的烧酒被喝的就剩下一小口,才笑着摆了摆手:“哎呀你这孩子,真是认真。别喝啦,出来聚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要这么紧张。”
虞清脸上笑笑,心裏却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谢谢姐。”
“谢什么。”周姐摆手,主动跟虞清说起她刚才走神错过的内容。“我刚才就是跟总监说起来,策划组打算再加一个副本,近期咱要把框架搭起来,我觉得你不错,可以去跟廖廖打打下手。”
果然,周姐会跟自己主动介绍,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围桌坐在一起的几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松一口气的幸灾乐祸。
这个周姐口中的“廖廖”就是她们这个项目组的主程序员,昨天会议上夸过虞清的那个Alpha。
这人是个天赋值拉满的天才选手,被陈总监重金挖过来,因此也有点恃才傲物,工作上不近人情
听宫宁说,之前被派去给她打下手的人,没有不被嫌弃,不挨骂的,压力巨大。
更不要说这次的任务是从零开始的东西,不好做不说,说不定还会吃力不讨好。
“可以吗,小虞,廖廖可都夸过你了,她可很少夸人。”陈总监也看向了虞清。
虞清看着这些双眼睛,发觉自己在刚刚看向窗外的时候,已经被架起来了,根本不好回绝。
“可以,我一定不辱使命。”虞清笑着点头
听到虞清这话,大家更是松了口气。
只有宫宁小声的“哎”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虞清,似乎在说,怎么不拒绝。
虞清则悄悄拍拍宫宁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虽然这件事突然的让虞清头大。
但她很快就梳理清楚了利弊,也没有把这件事当做怎样糟糕的坏事。
廖廖只是不喜欢笨蛋,跟她一起干活少点勾心斗角,还能涨真本事。
说不定这个框架做好以后,自己也能跟着镀层金呢。
她在原世界都做到小组长了,跟人合作不是难事。
更何况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内耗和懊悔只会浪费时间。
干就完了。
“姐姐,宫宁姐,我给你们烤好啦。”
两个人正在这裏眼神交彙着,那边司晴就将她烤好的肉放到盘子裏。
刚刚已经解决了大家的心腹大患,这个时候大家都放开了吃起来。
没人在意司晴烤了多少肉,又光明正大的给角落的人送去了多少。
烤到滋滋冒油的烤肉被推到了宫宁和虞清中间,油脂的香气格外诱人,叫本就饥肠辘辘的人更加难以忍受。
虞清看着吞了口口水,先是对司晴:“谢谢你啊小晴。”
接着她把中间那两块好像拼成了个扭曲爱心的肉放到了宫宁盘子裏:“宫宁姐,这块最大,给你。”
宫宁看着虞清乐观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了虞清送来的烤肉:“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虞清摆手,幸福的吃起了烤肉。
推杯换盏间,大家都在开心聊天。
虽然还是有不少阿谀奉承的声音,但虞清一概不听,一心敞开了吃。
公司给她安排了这么个难活,她今天高低得吃回本来!
“陪我去个厕所?”
就在虞清又解决完一份烤肉的时候,宫宁戳了戳她。
虞清喝了口酒,将烤肉咽下去,毫不犹豫点头:“好!”
两人从几个同事身边挤过去,艰难许久,才出去包厢。
而就在出包厢的那一刻,虞清感觉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踩着柔软的吸音毯,宫宁看向虞清:“能做好吗?”
“差不多吧,难得的机会,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做好。”虞清笑着讲道,“我还想升职加薪呢。”
“感觉这种技术上的问题我是支援不了你,但……”宫宁手垂得很低,给虞清指了指裏面那群人,“我可以帮你小心着他们。”
要知道,职场上你要是做得出色有了成绩,就一定会有人给你使绊子。
虞清听着宫宁的话,真的越来越喜欢她这个同事了,心口暖暖的:“谢谢你,宫宁姐。”
宫宁看着虞清,感觉她都要哭出来了。
她不喜欢这样看起来有些认真的场面,接着就半开玩笑的表示:“说谢谢多见外,你要是以后升职混管理层了,记得多给我点福利就好了。”
虞清“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应道:“到时候我一定把茶水间摆满你想吃的零食!”
“还有那个破咖啡机!”宫宁义愤填膺的吐槽道,“不知道谁拿了廉价豆子来,从那以后做出来的咖啡格外难喝。”
“那我就把我办公室的单独给你用!”虞清拍胸脯。
“哎呀,我现在恨不得你飞升了。”宫宁说着,就用力搂住了虞清的肩膀。
而虞清丝毫不介意宫宁这样的亲昵,举起手臂,高呼:“搞钱!搞钱!努力搞钱!”
宫宁见状,忙拉下了虞清的手臂。
她从刚刚就觉得虞清有点不对劲,听着虞清越来越高的声音,直觉她应该是喝酒上头了:“小虞啊,你去透风吧,这给你,我看你有点要上头。我不行了,我得去厕所了哈。”
“哎呀,我没事的。”虞清接过薄荷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脸有什么变热的迹象。
但她还是跟宫宁点点头,又跟她摆摆手,听话的从大厅推门出去。
接连推开两扇门,从嘈杂便安静,从油腻便清爽。
透着点凉意的风从马路对面吹来,一下就扫去了烤肉店的油烟气。
难得晚上有凉风。
虞清往嘴裏塞了颗糖,迎着风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视线裏没有星星,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啧。”
虞清有点发愁,自己没带伞,万一下起雨,被困住,又要跟这群讨厌的人待在一起。
还要听他们谄媚推诿,一把伞从这个人手裏递到那个人手裏,最后一定会给陈总监。
“……?”
缓缓的,虞清眉头松了来。
她莫名感觉自己的背后有双眼睛在看着她,那在地铁站出口感受到的注视感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虞清心裏的一些疑惑好像有了答案。
她有点意识到这个视线是谁,心跳陡然快得过分,转身就朝后看去。
夜色漆黑,沿街店铺投映下的灯光铺成了一条昏黄的小路。
而就在没被光线顾忌到的树旁,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正静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平静的好像两潭缓慢交融的池水。
虞清不诧异。
她果不其然。
脚步比大脑发出的指令要早,驱使着虞清快步朝江念渝走去。
她看着江念渝手臂上明显的蚊子包,忍不住率先发问:“你怎么来了。”
“怕你躲我。”江念渝淡声,一双眼睛紧紧的锁在虞清的身上。
虞清觉得这话说的没道理。
既然怕,不应该躲起来才对吗?
只是她接着就反应过来,江念渝是在怕自己在躲她,所以干脆来找她了。
相处的这些日子裏,江念渝说话总是用词很少,一句话能缩减成零星的几个字。
也就只有在接吻的时候,她的话会稍微多一点。
一想到这裏,虞清眼睛顿了一下。
她脸有些热,黄昏没有带走的热气仿佛都沉积在了这棵树这裏。
“我没有要躲你。”虞清看着江念渝微微垂落的眼睛,心口莫名发闷,要跟她解释清楚,“这是工作上的聚餐,推掉了会被很多人说不合群,还会给我带来麻烦。”
“为什么要合群。”
可江念渝不明白,歪着头要她给自己解释。
树影摇曳,将剥落的光零散的落在江念渝的脸上。
她婴儿蓝色的眸光裏始终含着最直接最天真的疑惑,叫虞清一下想起了她刚来家裏时,问自己的那句“什么是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原因,江念渝的问题总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冷淡的声音轻轻弹过舌头,一下就戳中许多随波逐流人的不堪。
想到这裏,虞清一下失笑。
她垂了下眼,告诉江念渝:“可能是因为我还是不能适应永远自己一个人吧。”
“阿清不是个合格的大人。”
沿街亮起的灯昏芒不定,像是在人眼前蒙上了一层白翳。
在这无人经过的巷尾裏,虞清剖出几分真心,解离的看着自己。
可能,接着她又觉得这样的说话太过酸词烂调,干脆又把现实摆了出来,让自己落地:“而且我这种打工人就是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决定,没得选。”
江念渝认真的听着虞清的话,好像在思考。
她似乎能明白虞清后半句话,在她失去的记忆裏,她好像也做过很多没得选的事情。
可她又并不认同虞清的前半句话,坚定的对面前的人说:“阿清是合格的大人”
机车一下驶过了这裏,排气管的轰鸣振得人耳朵发疼。
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垂下的眼睛兀的抬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暴露的自卑的心就这样被人接住。
温暖的,踏实的,被面前人捧在了掌心。
在上一句话结束,江念渝更认真的告诉虞清:“你也不会永远自己一个人的。”
这人的话说的愈发坚定,好像要通过这些简略的句子,传递给虞清多么庞大的能量。
可她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副身躯,这些年被反复挤压着,看向江念渝的眼睛裏写着莫名的晦涩。
风陡然吹拂过来,惹得树叶唰唰作响。
这是傍晚归家的晚风。
可虞清清醒的知道面前这个人却不会一直属于她,她们的家也不会存在永远。
“是啊,没有什么会是永远。”喃喃自语一样,虞清不知道是不是在认可江念渝刚刚的话。
可江念渝当她认可了。
接着又跟虞清抛去另一个问题:“你跟那个‘她’也是吗?”
这人的眼睛比刚刚还要执着,看得虞清愣了一下。
她蓦地想起来,好像是昨天她喝大了,含糊不清的跟江念渝说起过“原身”的事。
救命。
她只是喝了酒,怎么像是疯了一样?
虞清还来不及崩溃,江念渝就接着问道:“刚刚跟你一起从包厢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她’吗?”
虞清立刻知道,江念渝说的那个人是宫宁。
她连忙摆手澄清:“不是啊,宫宁姐是我的前辈,这裏没有人是那个‘她’。”
江念渝皱眉歪头。
不觉得自己刚才一路观察出了什么错误。
“可刚刚你给她夹烤肉了。”
“她还抱了你。”
“你不仅没有拒绝,还对她笑了。”
那冷淡的声音低的吓人,压着层意味不明的磁性,简洁明了的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如果虞清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如果她不清楚自己跟宫宁的友情,她真的会觉得,她跟宫宁的关系不一般。
“不是啦,同性朋友之间这样做很正常啦。”虞清手摆的更厉害了。
她想澄清,可江念渝接着就又打断了她:“她是Alpha。”
这样的提醒,让虞清一下哑口。
她忘了,这裏是abo世界,第一性别不是男女。
她口中同性的“性”,在这裏是Alpha、Beta、Omega属性的“性”。
这人前所未有的执着,摇摇欲坠的眼睛又叫让人不忍。
这样的乌龙,虞清不想让江念渝放在心上,赶紧澄清:“其实,我对这个属性不是很敏感啦,你也知道我是Beta,我也闻不到你们的味道……”
虞清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到有风贴在她的脸上。
江念渝的动作毫无预警,突然就靠到了她面前。
地上的影子描绘着她们的鼻尖,只差那么一毫米,就交彙在了一起。
盛夏裏,一点靠近都会让人觉得燥热。
江念渝的气息施施然落在虞清的鼻尖,她逼的太近,执着裏透着偏执,肆无忌惮的跟虞清贴在一起。
虞清呼吸都慢了,昨晚的记忆随着江念渝的眼睛一帧一帧都在她眼前回放。
只是在昨晚的意乱情迷之中,此刻的江念渝的眼睛裏,好像多了些许灰蒙蒙的东西。
因为江念渝不明白,为什么她能闻到虞清这个Beta身上的味道。
虞清却总是重复她闻不到她的。
这样的特殊气味是她独有的秘密,却又将她孤立了起来。
不安永远在江念渝身边伺机而动,稍有一点差池就要把她吞没了。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东西,江念渝突然害怕,虞清对她的独特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虞清有好多朋友,她到现在都没有抓住那个“她”,反而多了一个可以随便抱住虞清的前辈同事。
真的好想把这个人关起来,关在笼子裏,关在床上,让她只能被自己触碰。
病态的偏执的想法染着猩红色的颜色,洋洋洒洒的布满了江念渝的脑袋,她望向虞清的眼底,藏着无法言说的阴鸷。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
而就在这个时候,虞清的声音挤着这些想法,钻进了江念渝的脑袋。
昏黄的灯光下,是虞清那双平凡却又黑亮的眼睛。
她看江念渝看的认真,似乎在努力分辨她沉默的眼睛裏那团雾蒙蒙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江念渝顿时慌了一下,她担心自己不好的那一面会被虞清撬起,发现。
她知道,在她失忆前她大抵是个不怎么好的人。
“是不是饿了?是不是一直没吃饭?”
一连两个问题,江念渝心跳忽而缓慢下来。
她看到眼前的虞清正对她笑着,单纯的,干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
江念渝从没想过,她是虞清主动捡回家的Omega,她怎么会觉得她不好。
“我带你去吃饭吧。”虞清说着就要带江念渝走,江念渝垂在身侧的手说话间就被她拉了起来。
可江念渝却顿了一下,她看着远处烤肉店包厢裏热闹的场景,担心的问虞清:“你不怕他们会说你不合群吗?”
虞清笃定的告诉江念渝:“不怕。”
黑漆漆的夜色下,她的眼睛裏充满了明亮的笑容,好像暴风雨前,要带恋人私奔的Beta:“阿清是合格的大人。”
“那我们走吧。”江念渝笑了。
不安落地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她的不安,她的自卑……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让虞清解决掉。
江念渝看着她和虞清昨晚曾十指相扣的手,又一次交迭在一起,觉得这人永远能用最平凡的方式,带给自己安心。
只是江念渝忘了,在安心的背后,是因为来源的单一性,愈发空洞的不安。
如果她有一天她失去了带给她安心唯一的来源,那她的世界就将要迎末日。
“姐姐?”
“你要去哪儿?”
那道存在于江念渝记忆裏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就在她要跟虞清私奔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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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甚至因为江念渝同虞清的吻,滚动了自己的喉咙
凉风沿着江念渝的后背掀起,猝不及防的扇了她一掌。
这夜的温度似乎骤降了一度,昏暗的环境裏,江念渝转头看到了一张模糊又熟悉的脸。
司晴背着手,束在头顶的短马尾张扬的晃着。
她眼睛裏都是笑意,天真张扬的底色裏藏着数不尽的狡黠。
风贴在脸颊,冰凉一片。
江念渝还攥着虞清的手,许多看不清楚的画面在她面前闪过,湿漉漉的一眼望不到头。
这个人的骄纵。
这个人当着她的面抱进一个女人的怀抱,肆无忌惮的向她炫耀她拥有的母爱。
这个人领着她的狗腿子,把她锁在酒店的厕所裏。
“没有人参加舞会穿这样脏兮兮的衣服,你还是乖乖在这裏等着吧。”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们一起出现。”
……
“好好享受今天吧,姐姐。”
讥笑声隔着门板,刺耳的传来。
江念渝被湿透了的礼服包裹住,那种潮湿腥臭的感觉,让她分外厌恶。
记忆中江司晴喊的“姐姐”,和江念渝刚刚听到的声音几乎重迭。
她可以确定,对面这个叫司晴的人,跟她记忆裏的江司晴是一个人。
只是她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真实姓名,去一个游戏公司当小员工,是一件需要警惕的事情。
事实上,关于江司晴的任何事,江念渝都需要警惕。
她看着司晴离着她越来越近,视线沉落,手也发紧。
指尖的挤压感很快传到了虞清的手指。
她不知道江念渝和司晴的关系,还以为江念渝是害怕见到生人,温和的握了握江念渝的手,接着就想右侧多迈了一步,主动挡住了江念渝。
“别怕。”
虞清的声音在江念渝耳侧响起,漆黑的影子吞噬了沿街扫过来的光。
江念渝恍惚了一下,眼前虞清的身形与树影形成了片灰蒙蒙的阴霾,将她牢牢的保护在内。
沿街饭店飘来的食物香气远比医院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更好闻。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想:她大抵又要缴械。
“司晴,你怎么出来了。”护好江念渝,虞清主动对走过来的司晴开口。
“我也去上厕所来着,碰到了宫宁姐,她说姐姐你好像喝的有点多,让我来看看你。”司晴笑着跟虞清说,好像并没在意刚刚跟虞清走在一起的人。
可小姑娘的视线就落在虞清的肩膀,在簌簌的树荫下,看向躲在她身后的人。
“姐姐,你没事吧?”
这声姐姐叫的绵密,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江念渝藏在阴影裏的眼睛蓦地沉了一下,她手裏握着虞清的手,无声的注视着司晴。
四目相对着,这两双眼睛好像在交锋一样,谁都没示弱。
最后还是不明所以的虞清不以为然的开口:“我没事,刚刚吹了吹风,清醒了不少。”
接着虞清又说:“你来的正好,帮我跟陈总监和周姐说一声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司晴不自然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虞清身后这人只是出现了没几分钟,就把她带走了,甚至让她都不在乎公司聚餐。
明明刚刚周姐只是因为因为她走神,就把一个棘手的工作丢给了她。
司晴皱眉,散碎的刘海贴在额前,好像不服气的乱流。
她对江念渝的目光裏充满了挑衅,故意歪头道:“哎,姐姐这就要走了吗?可是姐姐身后的人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啊。”
在这之前,江念渝还不知道原来虞清在司晴口中也是被喊作“姐姐”。
在没有血缘的牵绊之下,这样的称呼一下变得暧昧起来,每一个字被司晴咬在口中,都比记忆裏的声音缱绻黏腻。
就像是当初江司晴故意当着自己的面,甜腻腻的喊着“妈妈”,扑进江夫人的怀裏。
忍不得,无处安置的占有欲敲打着江念渝的神经。
她的眼睛陷在树荫的阴影中,黑漆漆的,衬得眼睫上缀着的那么几点光亮像刀子一样锋利。
“是该……”
“这是我家裏人,她不太喜欢见人。”
就当江念渝冷着脸,准备走出去同江司晴面对面的时候。
虞清的声音骤然横插过来,温和的打断了她。
在虞清口中,宫宁是前辈,虞青云是亲姐姐,江司晴是送礼物的同事。
而她江念渝,是家裏人。
或许在江念渝遗忘的记忆裏,她并不存在太多喜悦的事情。
所以当她的心脏跳动起细密的鼓点,她的眼神蓦然从狠厉,变得茫然。
那浓密的眼睫如开扇一般,倏地抬起来。
光有了落进江念渝眼睛裏的路径,纯良的铺满了她白皙的脸颊。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虞清身后站着,神态轻盈,姿态懒散,没有了要同江司晴对峙的意思,只学着对方,轻轻歪了下头。
“家裏人,怎么可能……”司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要色彩丰富很多。
她向前走进的步伐停滞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挑衅江念渝的力量。
落空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
虞清听着司晴喃喃小声的在说什么,感觉她脸上表情有点不对:“怎么了吗?”
“没。”司晴摇了摇头。
她很快就从落空中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笑称道:“我就是觉得,今天能跟这位家裏人姐姐见面,是我的荣幸。”
虞清不知怎么的,觉得司晴的说法方式好怪,好像在哪裏也听过似的。
为什么司晴要给江念渝代称“家裏人姐姐”,不觉得拗口吗?
江念渝是她的家裏人。
又不是司晴的。
这么想着,虞清就看到司晴跟自己挥手。
这人依旧是平常那幅过分活泼模样,看不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情绪起伏:“那姐姐我就回去啦,你说的话我会帮你带到的,有机会我们三人一起吃饭!”
“好。”虞清礼貌的笑笑。
在成年人的社交用语裏,“有机会”就等于没有这个约定。
所以虞清根本没想到,司晴有一天会突然杀到她家裏。
她沉浸在危机过去的喜悦中,转身过去,跟江念渝说:“好了,没事了,她已经……”
江念渝没有等虞清说完,就突然靠了过来。
树影是最好的遮挡道具,随着光线忽明忽暗的落在虞清视线裏,她感觉到有道热气正扑簌簌的徘徊在她的鼻尖与唇侧。
虞清觉得不对,脚却宛如生根。
只是尝过一次,她的下意识就比她的大脑早一秒分辨出要发生什么,食髓知味的,叫她无力反抗。
纯白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鼓起,却又抵着虞清的腿落了下来。
恍惚间江念渝已经凑了过来,她的吐息划过她的肌肤,在树荫下,撬开了她的牙齿。
又来了。
熟悉的感觉袭过虞清的身体,她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背后没着没落的,她能依仗的只剩下同江念渝握在一起的手。
难道不会怕有什么熟人突然从店裏走出来看到她们吗?
虞清想,她大抵是怕的。
只是她想着她的背后是这些年一昧压榨她,索取她的公司与该死的人际关系。
而她面前是她主动选择的家人,是几次安慰她给她支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叛逆心陡然升起。
虞清主动翻手,沿着江念渝的手指往上,摩挲过她的手腕。
酒精与薄荷糖的味道在她唇瓣裏发酵,清凉的贴上江念渝灼热的欲念,白雾登时沿着她们的神经,弥漫四起。
厚重的一阵风从远处过来,摇着树梢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也没有解释,也没有提问,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吻来的格外自然。
可这个地方,哪裏来的外人呢?
江念渝半抬起她垂下的眼睫,倏地朝烤肉店的方向看去。
黑压压的瞳子被不属于她的酒意晕染,张扬的彰显着她的轻佻与挑衅。
于是远处那个刚刚还在故意徘徊的人影一个趔趄。
有那么一瞬间,江司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她离开后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更想不到她会被这个人抓包。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压着江司晴的心喘不过气来。
她好像在羡慕,又好像在嫉妒,甚至因为江念渝同虞清的吻,滚动了自己的喉咙。
“!”
江司晴根本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因为那个人产生了这样一系列该死的反应。
她被抓包的突然,跑的慌不择路,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出息。
江念渝眯起了眼睛,微不可闻的从唇间洩出一声嗤笑。
她的手指穿过虞清的长发,湿漉漉的味道穿过沿街复杂的香气,攫取出最干净的那一抹。
夜色冲淡了时间的距离,江念渝沉溺在同虞清的吻裏。
她像胜利者一样的思绪慢慢悠悠,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关于刚刚脑袋裏冒出的那件事情的最后结局——
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她果断脱下礼服,身手利落的从厕所裏翻了出去。
再轻盈的纱堆在一起都是沉重的,江司晴提着她粉色的礼服还没走出监控死角,就被江念渝一把按在了地上。
“妹妹,你想去哪裏?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江念渝骑在江司晴的腰上,扯着嘴角,居高临下的笑着。
这样的场景,这些从小被娇养在笼子裏的金丝雀怎么见过。
江司晴身旁的两个小姐妹顿时花容失色,高声尖叫了起来。
“江念渝!你疯了吗!”
“天啊!你做了什么啊啊!”
江念渝想,她们也不用这么着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涮拖把的水有一个是一个,江念渝神情阴恻,拎着就朝她们淋头浇了过去。
一时间空旷偌大的卫生间裏回荡着近乎惨烈的尖叫的声音。
江念渝是不会负责怎么想善后的方法。
玉石俱焚之后,不想丢脸石头会想办法遮掩这一切。
当宴会的灯光亮起,大厅中央聚集着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嘉宾。
她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彼此的寒暄中,江父向众人介绍了他的大女儿——
江念渝提起裙摆,款款走来。
她身上的裙子比刚才挤在卫生间隔间裏的轻盈几倍,铺着碎钻的裙摆远比江司晴妈妈随便给她提供的礼服华丽。
她走向众人注视的中央,颔首低垂的脖颈像是最优雅的白天鹅。
“江小姐。”一个的Alpha走过来,按宴会前的彩排那样,邀请江念渝共舞。
夜晚的水晶灯总是闪烁着耀眼的光亮,江念渝看不清记忆中Alpha的脸。
但她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知晓这个人在她们圈子裏的地位非同小可。
那这就够了。
只是作为她的陪衬出现而已,不需要有多清晰的脸。
她就像她头上的宝石花冠,手上的珠宝戒指,裙摆摇曳镶嵌的钻石。
她要在这天熠熠生辉。
她要在这天以后,就是江家登得上臺面的女儿,继承权排在江司晴的前面。
头顶的水晶灯在江念渝眼前轮转,她看向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名利场。
她想她江念渝的东西轮不到江司晴染指。
“唔。”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更用力的吻住了虞清。
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涌。
她感觉到江念渝的徘徊与停留,咬啮带来的酸涩感像是一阵阵起伏波浪的海水,将她压进水裏,又轻盈的将她托举起来。
这就是接吻吗?
昨晚半醉着不清醒,此刻虞清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同江念渝接吻的感觉。
她神色愈发迷糊,对不起焦点来,只剩下江念渝的鼻尖抵在她的视线裏,晶莹剔透的,好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真好看啊。
她昨晚是不是也这么盯着她看过?
蝉藏在巨大的树影中,忽而剧烈的叫吵起来。
沿街走过来了一群聚会的人,他们交谈的声音融进蝉鸣裏,在虞清耳边附上一层嗡鸣。
比起江念渝,虞清不能太在这样的场景下放得开。
她被世俗牵绊的太多,脸皮薄的想同江念渝分开。
可江念渝不让。
她像是虞清一切反叛的集合,手指摩挲过她的手腕,一路向上,扣在了她的脖颈上。
吻又撬开了虞清的理智。
江念渝这样的摩挲让她不觉得被控制,反而想要投降。
这一场的主动权,好像从来都在江念渝的手裏。
这么感觉着,虞清觉得眼前的画面有几分眼熟。
沿街的灯光将昏暗的夜景剥离,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似乎不是她趁着喝醉了酒,强行同江念渝接吻。
刚刚说要下的雨不知道被吹到哪裏去了,夜风燥热的贴着每个人的后背。
虞清微眯了眯眼,喊了她一声:“念念。”
江念渝不以为意,又一次将自己的脸贴近了虞清的掌心:“嗯?”
“今天接吻的理由是什么?”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眼睛,悄无声息的挑破了昨晚接吻的事情。
而江念渝微微眯了眯眼,小声告诉她:“书上说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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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念念为什么觉得开心!.
虞清真的是1QAQ
经常看鸽文的友友们一定知道,小鸽很擅长写弱1强0的(缓缓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