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神社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无影灯——其实是静音用查克拉维持的高亮度照明术――将石台照得惨白一片。
“滋……”
查克拉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
切口处,那些原本应该流淌出来的血液,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被一股白色的、如同活蛆般的细胞组织强行封堵。
那是白鳞大蛇的细胞。
它们在抗拒。
在对外来的查克拉进行疯狂的吞噬与反击。
“该死!”
纲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锁死。
即使是见惯了各种惨烈伤势的她,此刻看着眼前这具躯体,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人的身体?
这分明就是一个用无数种剧毒物质,强行捏合在一起的炸弹!
左胸处,柱间细胞那霸道的阳遁查克拉正在疯狂生长,试图把宿主变成一棵树。
脊椎里,大蛇丸的软体改造技术留下的阴冷查克拉,像蛇一样盘踞,随时准备反噬。
而在这两股力量的夹缝中,还有一股更加诡异、更加锋利的瞳力,在死死压制着一切。
乱。
太乱了。
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经络,都像是打成了死结的乱麻。
“小鬼,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纲手咬着牙,手中的查克拉手术刀不得不加大了输出功率,强行切断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白色肉芽。
“大概是……”
躺在石台上的凌渊,突然开口了。
他的胸膛已经被切开,露出了还在剧烈搏动的心脏,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因为阎王爷嫌我太麻烦,不敢收吧。”
“闭嘴!”
纲手低吼一声,“别分散我的注意力!你的经络已经脆得像饼干了,只要我手一抖,你就真的去见阎王了!”
“那就别抖。”
凌渊睁着那双冰蓝色的魔眼,视线并没有看向纲手,而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他的视野里。
纲手的医疗查克拉,就像是一把把绿色的剪刀,正在艰难地修剪着他体内那些杂乱无章的死线。
但还不够。
太慢了。
而且,有些隐藏在深处的线,纲手看不见。
“左边,第三根肋骨下方,两厘米处。”
凌渊的声音虚弱,却精准得可怕。
“那里有一团淤血,堵住了查克拉的回流。那是上次强行开启魔眼留下的后遗症。”
纲手一愣。
她下意识地将查克拉探针伸向那个位置。
果然。
一团漆黑的淤血块,正死死卡在经络的节点上。
“切开它。”
凌渊命令道。
“切开?那里是大动脉的分支!一旦破裂……”
“切。”
凌渊打断了她,眼底蓝光大盛。
“如果不切,那个堵塞点就会变成整个循环系统的‘死穴’。”
“相信我,纲手大人。”
“我对这副身体的了解……”
凌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比你对赌桌还要熟悉。”
纲手深吸一口气。
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指挥医生切自己的大动脉?
但这双眼睛……
纲手看着凌渊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眸子,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信服感。
“好。”
纲手眼神一厉,“既然你想赌命,老娘就陪你疯!”
“静音!准备止血剂!”
“是!”
静音手忙脚乱地递过药瓶,脸都被吓白了。
“嗤――!”
查克拉手术刀精准落下。
那团淤血被瞬间切开。
“噗!”
一股黑色的血箭飙射而出,溅在了纲手的脸上。
但并没有失控。
因为在血管破裂的瞬间,凌渊体内的那些白色细胞,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涌向伤口,瞬间构筑起了一道临时的细胞壁障。
堵住了。
而且,随着淤血的排出,原本滞涩的查克拉流动,瞬间通畅了。
“呼……”
凌渊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平缓了一些。
“继续。”
“右肺叶下叶,那里有三根坏死的神经束,切了。”
“还有肝脏位置,那团绿色的毒素残留,吸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废弃神社内,上演了一场足以载入医疗忍术史册的诡异手术。
病人清醒地指挥着每一个步骤。
医生满头大汗地执行着那些看似自杀的指令。
而站在旁边的两个少年――佐助和鸣人,则像是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切。
佐助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在看。
用那双单勾玉写轮眼,死死地记住了每一个切口,每一次查克拉的流动。
这不仅仅是手术。
这是一场关于“人体结构”的终极教学。
原来,人的身体是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精密。
原来,所谓的强者,就是在这种不断破碎又重组的过程中,硬生生熬出来的。
“咕嘟。”
鸣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那个被开膛破肚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凌渊,心中那种对“老板”的敬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种狠劲……
比九尾还要可怕。
“最后一步。”
纲手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的查克拉消耗巨大,额前的菱形印记都黯淡了几分。
“我要把柱间细胞的活性因子,引导进你的脊椎,彻底替换掉那些坏死的造血干细胞。”
“这个过程……”
纲手看着凌渊,眼神复杂。
“……会比刚才痛十倍。”
“甚至可能直接痛死。”
“来吧。”
凌渊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痛觉?”
凌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嘴角微扬。
“那是活着的证明。”
“只要还能感觉到痛,就说明……”
“……这把刀,还没断。”
纲手不再废话。
双手猛地按在凌渊的胸口。
掌仙术·细胞活性化·改!
轰!
翠绿色的查克拉光芒暴涨,瞬间将整个石台笼罩。
“呃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
凌渊终于忍不住了。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敲碎了,磨成粉,再重新塞回去。
脊椎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哀嚎,在进行着惨烈的厮杀与重组。
“按住他!”
纲手大吼。
佐助和鸣人瞬间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凌渊疯狂抽搐的四肢。
“老板!撑住啊!”
鸣人吼道,眼泪都急出来了。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那股惊人的反抗力道。
一分钟。
两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那股狂暴的查克拉波动,开始缓缓平息。
凌渊的嘶吼声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他身上的伤口,在柱间细胞那恐怖的生命力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象牙白,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透明。
“呼……呼……”
纲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刚打完一场忍界大战。
“活……活下来了……”
静音抱着豚豚,喜极而泣。
石台上。
凌渊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汪寒潭。
原本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浑浊与死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抬起手。
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手掌。
轻轻一握。
“咔吧。”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那种力量感。
那种久违的、能够完全掌控这具躯体的实感。
“这就是……”
凌渊坐了起来。
不需要搀扶。
不需要轮椅。
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
“……健康的感觉吗?”
凌渊从石台上跳下来。
双脚落地。
稳稳当当。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纲手,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微笑。
“谢了,纲手大人。”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以后……”
凌渊从旁边拿起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只要是你想赌的局。”
“我宇智波凌渊,一定帮你赢回来。”
纲手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少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
“老娘这辈子最大的赌注,已经压在你身上了。”
纲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走吧。”
“回木叶。”
“既然把你们这群怪物修好了……”
“……那我也该去坐坐,那把该死的椅子了。”
凌渊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破旧的神社大门。
阳光洒了进来。
不再是那种灰败的颜色,而是带着一丝雨后初晴的金黄。
“佐助,鸣人。”
凌渊回过头,看着这两个满身大汗、却一脸兴奋的少年。
“准备好了吗?”
“我们的假期,结束了。”
“接下来……”
凌渊迈出大门,皮鞋踩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该去给那些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的人。”
“一个大大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