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册街的空气中,尘埃在阳光的光柱里翻滚。
那张坚硬的实木赌桌已经化为了一堆木屑,静静地堆积在地板上。
而在木屑的顶端,两半被切开的硬币,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切口平滑得甚至没有一丝金属毛刺。
纲手保持着砸桌子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那两半硬币,褐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没有查克拉波动。
没有风遁的切割痕迹。
那枚硬币就像是……自己“觉得”自己应该裂开一样,从物理结构上自行崩解了。
“怎么样,纲手大人?”
凌渊坐在轮椅上,黑色的风衣领口遮住了他苍白的脖颈。
他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红色的镇静剂,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的吞咽声,在死寂的赌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局,算我赢了吧?”凌渊的声音有些发飘,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虚弱。
“你作弊。”静音抱着豚豚,指着凌渊大喊,脸涨得通红,“哪有人能把硬币切成这样的!这根本不是赌博!”
“静音,闭嘴。”
纲手直起腰,挥手打断了静音的抗议。
她是个赌徒,而且是个愿赌服输的顶级赌徒。
她走到凌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病气的少年。
“你赢了。”纲手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虽然手段很脏,但结果就是结果。我会跟你们回木叶。”
“不过……”
纲手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渊的手腕。
动作快得连一旁的佐助都没反应过来。
“在回去之前,我得先看看你这副身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纲手的指尖搭在凌渊的脉搏上,绿色的医疗查克拉瞬间探入。
佐助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刀刃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鸣人更是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四肢抓地,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别动。”凌渊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两头恶犬的躁动。他任由纲手抓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免费的体检,不要白不要。”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
纲手的脸色变了。
那张保养得如同二十岁少女般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骇。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这不可能!”
纲手死死盯着凌渊,声音竟然在颤抖,“你的经络……全是断的?”
在她的感知里,这个少年的身体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
那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生化反应堆。
心脏跳动频率高达每分钟一百八十次,血液里流淌的不是纯粹的血,而是混合了某种极度狂暴的细胞组织液。
五脏六腑都在衰竭,却又被那股霸道的细胞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且痛苦的平衡。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脉象。
这是尸体在诈尸前最后的痉挛。
“你……一直是用这种身体在战斗?”纲手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种痛楚……你怎么可能还站得住?”
“痛?”
凌渊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苍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痛了。”
“而且,如果不痛的话,怎么提醒自己还活着呢?”
凌渊转动轮椅,面向纲手。
“纲手大人,既然你看过了,那就该履行赌约的第二部分了。”
凌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断了三根肋骨却硬撑着的佐助,以及那个浑身暗伤、被九尾查克拉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鸣人。
“我们这群恶鬼,虽然牙齿很锋利,但身子骨都有点脆。”
“你是忍界最好的修理工。”
“把我们修好。”凌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我们带你去杀大蛇丸。”
提到大蛇丸,纲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作为医疗圣手,职业本能让她无法对这种极其罕见的“病例”视而不见。
“好。”
纲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当是做了一次慈善。不过……”
她指着凌渊。
“你的身体太乱了。柱间细胞、蛇的细胞、还有你自身那种奇怪的查克拉……想要梳理清楚,至少需要三天。”
“而且,过程会比你现在的痛,还要痛十倍。”
“没关系。”凌渊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短册街附近的布防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废弃的神社。
“只要不死,怎么折腾都行。”
“我们去那里。”凌渊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那里安静,适合……动刀子。”
“自来也。”凌渊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三忍。
“在。”自来也神色复杂。
“麻烦你在外面守着。”凌渊的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接下来这三天,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
“哪怕是……大蛇丸的苍蝇。”
自来也看了一眼纲手,又看了一眼凌渊,最终点了点头。
“交给我。”
一行人离开了赌场。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赌徒。
短册街外,废弃神社。
这里原本是供奉山神的地方,如今早已荒废,蛛网密布,神像倒塌。
但对于凌渊来说,这里是最好的手术室。
“躺上去。”
纲手指挥着静音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石台,铺上白布。
她一边戴上医用手套,一边冷冷地看着凌渊。
“小鬼,我丑话说在前面。”
“你的身体是个奇迹,也是个炸弹。我在修复经络的时候,必须切断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细胞连接。如果你忍不住痛乱动……”
纲手拿起一把手术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寒芒。
“……我就直接切断你的神经,让你变成真正的瘫痪。”
“放心。”
凌渊躺在石台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
他没有脱衣服,只是解开了风衣的扣子,露出了胸口那片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
“佐助,鸣人。”
凌渊开口唤道。
两个少年立刻像护卫一样站在石台两侧,眼神警惕地盯着纲手手中的刀。
“你们也看着。”
凌渊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上一堂普通的解剖课。
“看着她是把我的身体切开,把那些多余的、不属于我的东西剔除出去。”
“这也是一种修行。”
“学会怎么……”凌渊侧过头,对着纲手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在被拆解的时候,保持清醒。”
纲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个疯子。
“静音,准备止血剂和查克拉抑制符。”
纲手深吸一口气,掌心亮起翠绿色的掌仙术光芒。
“手术……开始。”
“嗤――”
手术刀划开皮肤。
并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伤口处,那些白色的细胞像是活物一样,瞬间想要缠绕住入侵的刀刃。
“哼,果然是那个混蛋的东西。”纲手冷哼一声,查克拉猛地爆发,强行震散了那些细胞的活性。
剧痛袭来。
凌渊的身体猛地一颤,指节死死扣住了石台的边缘,石屑纷飞。
但他没有叫。
他只是睁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在那里,一只蜘蛛正在结网。
“线……”
凌渊在心里默念。
他在看。
即使是在这种极端的痛楚下,他依然开启了直死魔眼。
他在看纲手的查克拉流动轨迹,看她是如何用查克拉这把“剪刀”,去修剪他体内那些混乱的生命线。
这是一场手术。
也是一场……偷师。
他在学习。
学习如何用这双眼睛,去配合医疗忍术,进行更深层次的……
……自我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