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并没有变得清新,反而因为混合了太多的泥土和腐叶,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短册街外的废弃神社前,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凌渊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穿那双总是沾满泥泞的皮鞋,而是换上了一双崭新的忍者足具。
黑色的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不再苍白得透明、而是泛着健康光泽的脖颈。
他抬起脚,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咔嚓。”
水花飞溅。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对于一个坐了太久轮椅的人来说,既陌生又令人着迷。
脊椎不再发出抗议的呻吟,膝盖也不再酸软无力。
体内那股由初代细胞和自身查克拉融合而成的力量,正像是一条温顺的河流,缓缓滋润着曾经干涸的河床。
“老板,走两步?”
再不斩扛着斩马刀,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咧嘴一笑,“要是还不行,我再去把那个轮椅给你拼起来。”
“不必了。”
凌渊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轮椅那种东西,是给废物坐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纲手。
这位刚刚输掉了人生最大赌局的传说中的“肥羊”,此刻正阴沉着脸,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酒壶。
静音抱着豚豚跟在后面,一脸的忐忑不安。
“纲手大人。”凌渊微微欠身,礼貌得无可挑剔,“既然手术结束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木叶那边,可是有不少‘孝子贤孙’,正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哼。”
纲手冷哼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烦躁。
“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纲手擦了擦嘴,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你把我弄回去,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好让你在村子里继续发疯吧?”
“挡箭牌?”凌渊摇了摇头。
他走到纲手面前,虽然身高还差了一些,但那股气势却丝毫不弱。
“您太谦虚了。”
“您不是挡箭牌。”凌渊指了指木叶的方向,“您是那把用来砸碎旧桌子的……锤子。”
“至于我……”
凌渊的眼底,一抹冰蓝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我只是个负责给您递锤子的人。”
……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
没有了轮椅的拖累,这支由“恶鬼”组成的队伍,行进速度快得惊人。
佐助和鸣人一左一右护在凌渊身侧。
经过这几天的血战和特训,这两个少年的身上已经完全褪去了忍校学生的青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使在赶路时也时刻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冷硬。
木叶的大门,近在咫尺。
往日里总是敞开的大门,此刻却紧紧关闭着。
数十名戴着面具的暗部,以及更多身穿黑色紧身衣、没有佩戴任何标识的忍者,像是一堵墙,死死堵住了入口。
那是“根”。
团藏的私兵。
“站住!”
为首的一名根部忍者瞬身而出,拦在了众人面前。
他没有看纲手,也没有看自来也,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渊,以及再不斩背后的那两个巨大卷轴。
“奉顾问团与团藏大人之命,木叶处于一级戒备状态。”
根部忍者的声音冰冷机械,“任何归村人员,必须接受严格审查。”
“特别是……”他指了指凌渊,“……宇智波凌渊。”
“交出你们从竞技场带走的所有物品,包括那两具……秽土转生的残骸。那是极度危险的违禁品,必须由根部统一封存销毁。”
气氛瞬间凝固。
自来也皱起眉头,刚想上前交涉。
“封存?”
一道轻笑声响起。
凌渊迈步上前。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结印。
他就那样双手插兜,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堵由忍者组成的人墙。
“团藏大人的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啊。”
凌渊在距离根部忍者三米处停下。
他看着那个领队,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如果不给呢?”
“那是抗命。”根部忍者手一挥,身后的数十名忍者同时拔出苦无,杀气瞬间锁定了凌渊,“根据战时条例,我们有权当场格杀!”
“格杀?”
凌渊笑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佐助,鸣人。”
“在。”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凌渊身侧。
佐助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雷光在鞘中隐隐轰鸣。
鸣人则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红色的查克拉外衣瞬间覆盖全身。
“看来,有些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凌渊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切换为冰蓝色的直死魔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堵看似坚不可摧的人墙,其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是恐惧,是动摇,也是……对力量的敬畏。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凌渊的声音平稳,穿透了紧绷的空气。
“而我们……”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脸不爽的纲手,又指了指自己。
“……是来立规矩的。”
“给你们三秒钟。”
凌渊竖起三根手指。
“要么滚开。”
“要么……”
凌渊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指向了根部忍者们脚下的地面——那里埋设着起爆符的陷阱线。
“……我就让你们,和这扇大门一起,变成废墟。”
“三。”
根部忍者握着苦无的手渗出了冷汗。
“二。”
佐助的刀刃出鞘一寸,刺耳的千鸟鸣叫声开始在空气中震荡。
鸣人的利爪在地面上抓出了深深的沟壑。
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下忍该有的。
那是两头真正的怪物,在等待主人松开链子。
“一。”
凌渊的手指即将落下。
“退下!”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后传来。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这两位顾问,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并没有团藏的身影。
那条老狗,终究还是躲在了阴影里。
“让他们进来。”水户门炎看了一眼纲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最前面、气势逼人的宇智波少年,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根部忍者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甘地收起武器,向两侧退开。
路,通了。
“多谢。”
凌渊收回手指,眼中的蓝光隐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身后的恶鬼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木叶的大门。
在经过两位顾问身边时,凌渊停下了脚步。
“对了,两位顾问大人。”
凌渊侧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听说火影大楼的顶层风景不错。”
“麻烦让人打扫一下。”
“毕竟……”
凌渊指了指身后的纲手。
“……新房客的脾气,可不太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两个脸色难看的老人,径直走向了那条通往权力中心的街道。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的身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木叶的心脏。
这一天。
木叶的恶鬼,不仅回来了。
而且,是踩着规矩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