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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狐狸的局,天听司的影后计划

作者:舞乱春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潜龙阁内的硫磺味还未散去,那一小撮代表着半步天人境强者的黑灰,在赵十郎的脚边静静躺着。


    赵十郎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几块此刻冰凉刺骨的碎片。


    这东西,烫手,却也暖心。


    因为它把敌人的底牌,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把柄。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推开门,走进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听雪园的东北角,有一座不起眼的茶室,名为“听风阁”。


    这里是阮拂云平日里梳妆的地方,也是这幽州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


    屋内没点灯。


    但赵十郎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只有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嗅到的血腥气。


    “爷,您身上的杀气,重得奴家都要喘不过气了。”


    黑暗中,一个慵懒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


    阮拂云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石烟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能看到她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在看向赵十郎时,却亮得惊人。


    那是满值的忠诚,也是至死不渝的爱意。


    赵十郎走到她对面坐下,手里那两颗核桃“咔哒、咔哒”地转得飞快。


    这说明,他在算计人。而且是个大局。


    “资料查到了?”赵十郎开门见山。


    阮拂云坐直了身子,从袖口里抽出一份还带着体温的密卷,顺手推到桌上。


    “北府军前锋营,千夫长,巴图。绰号‘独眼狼’。”


    阮拂云的声音瞬间变得干练无比,再无半点媚态:“身高六尺三寸,左眼在三年前被北蛮人的鹰啄瞎,留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疤痕。此人嗜酒如命,且有一口浓重的关外口音。最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密卷上的一行朱砂字迹:“他是昨夜那场屠杀中,唯一一个不知所踪的活口。我们的斥候在乱葬岗找到了他的断臂,但他的人,还没死透,被我们藏起来了。”


    “很好。”


    赵十郎点了点头,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仓库中,摸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看着像水,但轻轻摇晃间,竟泛起诡异的波纹。


    中级致幻剂:无色无味,服用者并不会立即死亡,但会逐渐丧失理智,将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无限放大。持续时间:三个时辰。


    “这是给萧长风准备的见面礼。”赵十郎将瓶子推过去,“不需要多,只要一滴混入中军大帐的水源里,就够那帮老古董喝一壶的。”


    阮拂云看着那个瓶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资料,那双聪慧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爷,您这是要奴家……去扮这个巴图?”


    她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那可是三十万大军的铁桶阵,萧长风治军之严,天下皆知。这时候跑回去一个满身是血的溃兵将领,哪怕奴家的易容术通神,只要有一句话对不上,那就是千刀万剐。”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赵十郎,吐气如兰:“爷,您这是要拿奴家的命,去赌那一线生机吗?”


    空气瞬间凝固。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心虚。


    但赵十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啪。”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阮拂云的后脑勺,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将两人的额头死死抵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


    “听着。”


    赵十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戾:“我要这天下,但我更要这个家。如果非要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天下给点了。”


    “送死?谁敢让你死,我就让这三十万人给你陪葬。”


    说罢,他松开手,将一块黑沉沉的、刻着狰狞鬼面的金属腰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腰牌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那影卫的贴身信物——黑金令。


    “这是……”阮拂云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听风楼”的少楼主,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见此令,如见天子。


    这是皇室最核心的死士才能拥有的身份证明,是大胤皇帝监视天下的一只眼睛。


    “那死太监身上搜出来的?”阮拂云惊问。


    “不,是一个半步天人的影卫送上门的。”赵十郎冷笑,指尖在腰牌上划过,“那蠢货想来杀我夺宝,结果被我宰了。这东西,现在就是你的护身符。”


    “萧长风这种拥兵自重的边疆大吏,最怕的不是我赵十郎,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天天想着怎么削他兵权的皇帝。”


    “你拿着这个去。”


    赵十郎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诈的光芒:“告诉萧长风,昨晚北府军前锋全军覆没,是因为有‘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这块牌子,就是铁证。”


    阮拂云怔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走一步看一步,这分明是把敌人的骨头都拆下来当柴烧了!


    利用敌人的杀手,反过来离间敌人的主帅。


    这一招,毒,且绝。


    “奴家……懂了。”


    阮拂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媚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职业素养。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和几个瓶瓶罐罐,就在这昏暗的茶室里,当着赵十郎的面,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爷,转过去?还是……”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逗。


    “看着。”赵十郎面无表情,“我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破绽。”


    “遵命。”


    接下来的一幕,足以让常人做噩梦。


    阮拂云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颈后的几处大穴。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密集响起。


    她原本娇小玲珑的身躯,竟然在肌肉的剧烈颤抖中,硬生生拔高了三寸,肩膀也变得宽厚起来。


    紧接着,她用一种特制的胶泥,在左眼上糊出了一层极其逼真的死皮,又用刀尖划开,做成陈旧伤疤的模样。


    最后,她将一种散发着恶臭的药水涂满全身,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瞬间变得粗糙黝黑,充满了风吹日晒的沧桑感。


    半盏茶的时间。


    那个风情万种的七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血污、眼神凶戾、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的北方汉子。


    “怎么样?爷?”


    “巴图”站起身,用一口地道的、带着大碴子味的关外方言问道,甚至连那个被“啄瞎”的左眼,都在随着面部肌肉诡异地抽动。


    赵十郎看着这一幕,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是易容,这是换头。


    “完美。”


    赵十郎站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烂的皮甲,最后将那块黑金令塞进她满是污垢的腰带里。


    “记住。”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有些不像话:“早点回来。今晚九嫂炖了肉,给你留个肘子。”


    阮拂云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个粗糙汉子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只有赵十郎能读懂的水光。


    “走了。”


    她一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背影决绝而孤傲。


    ……


    两个时辰后。


    天刚蒙蒙亮,北府军大营外围。


    萧杀之气弥漫在荒野之上,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了冰霜。


    “站住!!”


    一声暴喝从辕门上传来。


    数十把强劲的蹶张弩瞬间上弦,冰冷的箭簇锁定了下方那个骑着瘸腿战马、摇摇晃晃冲过来的血人。


    “大帅有令!大战在即,无令擅闯辕门者,杀无赦!”


    巡逻统领拔出战刀,带着一队亲兵围了上来,眼神如狼:“哪个营的?报上口令!”


    昨夜前锋营全军覆没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军中早已人心惶惶,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过激反应。


    “巴图”(阮拂云)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跪倒在地。


    她顺势滚落在地,半边脸埋在泥土里,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每一口痰都带着血丝。


    “口……口令?”


    “巴图”挣扎着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满是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对不上口令?那就去死!”


    统领见状,冷笑一声,手中战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他是萧长风的死忠,宁杀错,不放过。


    这一刀,带着风声,直奔脖颈。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那个看起来快要断气的“溃兵”,竟然猛地暴起,不退反进,一鞭子狠狠抽在了统领的脸上。


    这一鞭用力极猛,直接将统领的半张脸抽得皮开肉绽,连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去你娘的口令!!”


    “巴图”咆哮着,声音嘶哑如破锣,唾沫星子喷了统领一脸:“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老子是用命从那个杀神手里爬回来的!”


    “耽误了大帅的大事,你全家脑袋都不够砍!!”


    统领被打懵了,捂着脸正要发作,却看到那个疯子一样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漆漆的牌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甲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统领下意识地接住那块牌子。


    只一眼。


    他那张愤怒扭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黑金底,蟠龙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影”字。


    作为北府军的中层将领,他听过这个传说。


    皇室影卫。


    那是只听命于皇帝的杀人机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一个前锋营的千夫长手里?


    “看清楚了吗?孙子!”


    “巴图”一把夺回腰牌,一脚踹在统领的肚子上,借着这股疯劲儿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带我去见大帅!现在!立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那股子来自皇权的阴影,瞬间压倒了军令。


    统领捂着肚子,眼神惊恐而复杂,最终咬了咬牙,一挥手。


    “放行……带他去中军大帐!”


    ……


    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虎皮交椅上,坐着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


    萧长风。


    大胤北境战神,半步天人境的强者。


    他没有穿甲,只穿了一身黑色劲装,但那股如渊如狱的气势,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大帐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你说,昨晚前锋营覆灭,是因为……影卫?”


    萧长风把玩着手中那块沾血的黑金令,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但他身下的虎皮,此刻竟然无风自动,显然内心情绪波动极大。


    “是……”


    跪在地上的“巴图”浑身颤抖,那是一种混杂了重伤后的虚弱和对主帅恐惧的本能反应。


    那演技,足以封神。


    “大帅!兄弟们死得冤啊!”


    “巴图”猛地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本来……本来我们已经摸到了城下,那赵家小儿根本没防备。可就在我们要动手的时候,那个影卫突然出现了!”


    “他说……他说他是奉皇命来取‘那件东西’的,让我们给他当肉盾,去吸引火力!”


    “拓跋将军不肯,想争辩两句,结果……结果……”


    “巴图”哽咽难言,指着自己的独眼:“那影卫直接动手,废了拓跋将军的护体罡气,这才让那赵家小儿一枪爆了头啊!”


    “大帅!朝廷派来的不是援军,是催命鬼啊!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回去!他们只想拿我们这五千兄弟的命,去填那个坑,好让他们把龙脉抢走啊!!”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拓跋烈确实死了,影卫确实在场,龙脉确实是核心。


    但逻辑被偷换了。


    “砰!”


    萧长风手中的茶盏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气浪将“巴图”掀翻了个跟头。


    “影卫……皇上……”


    萧长风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知道皇帝猜忌他,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在他背后捅刀子!


    抢夺龙脉?


    那是他萧家翻身的唯一希望,皇帝这是要绝他的路!


    “好……好得很!”


    萧长风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大步走到“巴图”面前,伸手扣住了“巴图”的手腕。


    阮拂云心中一紧。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若是被查出她是女身,或者没有内伤,一切皆休。


    然而。


    萧长风的内力刚一探入,眉头就皱了起来。


    经脉紊乱,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荡,而且在那丹田深处,确实残留着一丝极为诡异、阴寒的指力。


    那是影卫特有的“截脉手”留下的痕迹。


    当然,这也是假的。


    是赵十郎临行前,用自身的真龙之气,模仿影卫的功法,在阮拂云体内强行制造的“伤”。


    为了这一刻,阮拂云是真的受了罪。


    “截脉手……真的是宫里的人。”


    萧长风松开了手,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这伤做不了假。


    “你受苦了。”


    萧长风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语气稍缓:“下去治伤吧。这笔账,本帅记下了。”


    “谢……谢大帅!”


    “巴图”感激涕零,挣扎着爬起来,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往外走。


    就在走出大帐的一瞬间。


    阮拂云的余光瞥见了停在大帐侧后方的一辆巨大的楠木水车。


    那是专门供给中军大帐及亲卫营饮用的水源,防守最为严密。


    “咳咳……水……”


    “巴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猛地撞向那两名亲兵,连带着三人一起撞向了水车。


    “哎哟!你这死胖子!”


    亲兵猝不及防,一阵手忙脚乱。


    就在这混乱的一刹那。


    阮拂云那只满是泥垢的手,看似无意地在水车的边缘抓了一把,想要借力站稳。


    指甲缝里,那一滴晶莹剔透的【噩梦之源】,借着这股力道,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微微敞开的水盖缝隙中。


    “叮。”


    极轻微的一声水响,被周围的嘈杂声完美掩盖。


    “对……对不住,兄弟……”


    “巴图”一脸歉意地爬起来,被骂骂咧咧的亲兵拖走了。


    ……


    入夜。


    北府军大营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萧长风坐在大帐中,看着地图,脑子里却全是那块黑金令,以及对皇帝的恨意。


    他端起桌上刚送来的参茶,那是用水车里的水刚泡好的。


    “咕咚。”


    一口热茶下肚。


    除了茶香,没有任何异味。


    然而,半个时辰后。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从中军大帐外的亲卫营中炸响。


    紧接着,像是瘟疫爆发一般。


    “鬼!有鬼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不敢造反啊!!”


    “别杀我!别杀我!!”


    原本寂静森严的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名负责守卫核心区域的亲兵,突然扔掉兵器,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打滚,或者对着空气疯狂挥刀。


    他们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那种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当他们喊出“皇上饶命”、“造反”这些敏感词时,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士兵,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恐惧如野火燎原,迅速向外围扩散。


    这就是营啸的前兆。


    幽州城头。


    寒风凛冽。


    赵十郎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连绵十里的敌营中,突然亮起的混乱火光,还有那顺着风传来的、隐约的哭嚎声。


    他手里盘着的核桃,终于停了。


    “黑熊。”


    “在!”


    “让楚红袖准备。”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却又带着无尽凉薄的笑意。


    “他们的噩梦开始了。”


    “我们的盛宴,也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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