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 第274章 圣旨?那不过是爷的点烟纸 那只扁毛畜生来得太快,快到连阳光都被它双翼遮蔽,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让跪在地上的数万百姓几乎把头埋进了尘土里。金翅大鹏,大胤皇室圈养的“护国神兽”,传闻中能搏杀虎豹、生撕铁甲的空中霸主。 在它面前,凡人如同蝼蚁。 除了赵十郎。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手中的“少漠之鹰”在阴影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那是四嫂沈知微为了保护他,熬红了眼熬干了心血,用这一世的顶级材料堆出来的“真理”。 “啾——!!” 大鹏的利爪已经清晰可见,腥臭的风压吹乱了赵十郎的发丝。 赵十郎眯起眼,那双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顶级掠食者。他的拇指早已扣开了击锤,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施压。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轻功,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怒吼。 只有一声雷鸣。 “砰——!!!” 这声音太响,响得不像是人间的动静。枪口喷出的火舌在瞬间照亮了那一小方阴影,特制的爆裂弹丸撕裂空气,带着远超音速的恐怖动能,精准地轰在了那头畜生右翼的根部关节处。 那是沈知微计算过的,最脆弱的结构点。 “嘎——!!!” 原本不可一世的尖啸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那团金色的神话,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右翼瞬间爆出一团血雾,巨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 俯冲,变成了坠落。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 那只翼展三米的庞然大物,像是一坨金色的烂肉,重重地砸在了听雪园前的广场上。好巧不巧,正正砸在了周通儒那群官员刚刚摆好的、准备用来搞“劝进仪式”的供桌上。 木屑横飞,贡品四溅。 周通儒被气浪掀翻了个跟头,满脸都是尘土,呆呆地看着那只还在地上扑腾、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的“祥瑞”,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兽……被打下来了? 用一根铁管子? 烟尘弥漫中,那只金翅大鹏还在哀鸣,它的右翼已经彻底断了,露出森森白骨。而在它背上的锦绣鞍座里,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滚落下来。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太监。 他原本脸上的脂粉因为惊恐而被汗水冲得沟壑纵横,头上的官帽也歪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老公鸡。 此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叶高。 “反了……反了……” 叶高扶着差点摔断的老腰,看着周围那一圈围上来的、眼神绿油油的赤焰骑,再看看那个正慢条斯理吹着枪口硝烟的白衣男子,一股子凉气直冲天灵盖。 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天使!代表的是天子! “大胆狂徒!!”叶高尖细的嗓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听起来格外刺耳,“竟敢伤害护国瑞兽!你们这是要造反吗?!咱家是带着圣旨来的!见圣旨如见天子,还不跪下!!”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过头顶。 那明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不仅是一块布,这是大胤王朝三百年来积攒的威严,是压在所有百姓心头的一座大山。 “哗啦——” 原本有些骚动的百姓,看到那抹明黄,下意识地又想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奴性,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就连周通儒那帮旧官僚,虽然腿软,但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眼神发亮。圣旨来了!朝廷没放弃他们! 大嫂苏宛月站在赵十郎身侧,手中的帕子几乎被绞碎。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死死盯着赵十郎的背影。 她知道,这一关,比杀豪强更难。 豪强只是肉,朝廷是天。 叶高见众人反应,胆气壮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那种特有的、拉长了调子的公鸭嗓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逆子赵十郎!沐皇恩而不思报,杀官劫财,屠戮豪绅,私蓄甲兵,罪同谋逆!朕念及尔父旧情,特赐恩典!着赵十郎即刻自缚双手,随天使进京请罪!若有半字不从,天兵一至,鸡犬不留!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腥味的刀子,刮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自缚进京? 谁都知道,那是死路一条。 但若是不去,便是“天兵一至,鸡犬不留”。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那堆积如山的京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窃笑。 周通儒拼命地给赵十郎使眼色,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接啊!赵爷!先接旨谢恩,哪怕是虚与委蛇,也比现在硬刚强啊!那是皇帝! 然而。 “啪嗒。” 一声轻响。 赵十郎将那把刚刚弑神的“少漠之鹰”随意插回腰间,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根卷得有些粗糙的烟卷,那是他让六嫂洛青青在山里找的野烟叶,劲儿大,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烟卷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然后,他在所有人惊恐、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高的心跳上。 赵十郎走到叶高面前。 他太高了,阴影直接将那个瘦小的太监笼罩。 “跪……跪下谢恩……”叶高声音在颤抖,但他必须维持最后的尊严,“咱家……咱家手里可是……” 赵十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刚才就是这只手,一枪崩了神兽。 “拿来吧你。” 赵十郎的声音慵懒,就像是向隔壁邻居借个瓢。 他一把抓住了那卷圣旨,根本没给叶高反应的机会,直接“抽”了过来。 动作粗鲁,毫无敬意。 叶高手里一空,整个人都傻了。抢圣旨?这……这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赵十郎拿着那卷足以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圣旨,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字,甚至把它当成了扇子,扇了扇面前的尘土。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人群里那个正提着刀、一脸凶相的王二狗。 “二狗。” “在!爷!”王二狗一激灵,赶紧跑过来。 “借个火。” 赵十郎指了指嘴里的烟卷。 “好嘞!”王二狗也是个混不吝的主,他根本不在乎那是什么场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吹,火苗窜起。 赵十郎并没有把头凑过去。 而是将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一角,极其自然地,凑到了火苗上。 “呼——” 干燥的极品绢帛,加上上面的油脂墨迹,简直就是最好的引火物。火焰瞬间腾起,舔舐着那个鲜红的玉玺印章。 “嘶——” 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疯了,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在烧圣旨!! 他在用皇帝的诏书点烟!! 赵十郎却一脸淡然,就着那价值连城的“火把”,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卷。 烟头亮起猩红的光点。 “呼……” 他缓缓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那烟圈在空中晃悠悠地飘向叶高,最后喷了他一脸。 “这纸不错。”赵十郎夹着烟,看着手里已经烧了一半的圣旨,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着火点低,烧得旺,还没异味。就是上面的墨臭了点。” 说罢,他随手一抛。 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王二狗的怀里。 “赏你了。”赵十郎淡淡道,“拿去烧水,别浪费了。” 王二狗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团“皇权”,嘿嘿一笑,大声应诺:“得嘞!这可是皇帝老儿赏的柴火,俺得把水烧开点!给兄弟们烫脚!” 轰——! 这一刻,什么皇权,什么威严,随着王二狗这一嗓子,彻底碎成了渣。 百姓们愣住了。 原来……圣旨也是纸啊? 原来……皇帝的话,也可以用来烧水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逆不道的快感,在每个人心底疯狂滋生。那是一种枷锁被打碎后的狂野。 “你……你……” 叶高瘫坐在地上,指着赵十郎的手指抖得像是筛糠,“你这个疯子……你亵渎圣物……你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地狱?” 赵十郎嗤笑一声。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叶高的衣领,像是提一只死鸡一样,直接将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拉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寸。 赵十郎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回去告诉宫里那个还在吐血的老头。” 赵十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别拿这一套来吓唬我。他的命,我预定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等着我去京城,收这笔烂账。” 叶高看着那双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眼睛,彻底崩溃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不怕死,不怕天,甚至连敬畏这种情绪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企图用最后的筹码来挽回一点局面。 “你……你敢杀我?我是天使!!” “朝廷大军马上就到!到时候把你这听雪园夷为平地!把你这男的全部凌迟!把你那几个嫂子……对!把你那几个嫂子全部充入教坊司!!” 叶高眼神怨毒,狞笑道:“让千人骑,万人……” 那个“跨”字还没出口。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骨裂声,突兀地响起。 打断了所有的叫嚣。 赵十郎的手指没有任何预兆地收紧,就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叶高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那双怨毒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舌头吐出来半截,彻底没了声息。 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十郎松开手,任由尸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楚红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默默地递上一块洁白的丝帕。 赵十郎接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朝廷大员,而是一只趴在脚面的癞蛤蟆。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 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旧官僚,扫过那些惊愕的百姓。 “那是别人的规矩。” 赵十郎将脏了的丝帕扔在尸体脸上,声音猛地拔高,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听雪园上空: “在我赵家!” “谁敢拿我的家人嘴里喷粪!!” “不管是太监,还是皇帝!!” “都得死!!!” 这一吼,杀气滔天。 那是真的把“护短”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血脉里的凶悍。 他一脚踢在叶高的尸体上,将那具大红袍的尸体直接踢下了高台,正正落在了那座京观的最顶端。 鲜血,顺着尸体流下,染红了下面钱万三那颗干瘪的人头。 “把这死太监的头挂上去!” 赵十郎指着那颗脑袋,冷冷道,“位置给我挂高点!让他那双狗眼好好看着,我赵十郎是怎么打进京城的!” “吼——!!!!” 这一次,不再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而是火山爆发。 数万百姓的血,被这一幕彻底点燃了。 跟着这样的主公,哪怕是造反,哪怕是下地狱,那也值了! 因为他真的会为了你,去干翻这贼老天! “赵爷万岁!杀进京城!!” “杀进京城!!” 狂热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听雪园的屋顶掀翻。 然而。 就在这群情激奋、士气到达顶峰的时刻。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抹幽灵,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阴影中浮现。 阮拂云。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媚笑,甚至连那个“千面间谍”的从容都不见了。那一向勾人的桃花眼中,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恐惧。 她快步走到赵十郎身边,并没有避讳正在欢呼的人群,而是凑近赵十郎耳边,声音压到了极低,却带着颤抖。 “爷。” “这回……玩大了。” 阮拂云从袖中掏出一张沾着血迹、仅仅两指宽的纸条。那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显然是传递情报的人拼死送出来的。 “听风楼顶级急报。” 阮拂云深吸一口气,看着赵十郎那双刚刚杀完人、依旧平静如水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朝廷这次,不是吓唬人。” “就在昨夜,‘镇国四极’之一,那个号称‘北境战神’的萧长风,接了密诏。” “他放弃了北蛮防线。” “率领三十万北府军精锐,已过黄河。” 阮拂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寒意: “那是全副武装、见过血的正规军。而且……” “先锋营,距离幽州,已不足三百里。” 此言一出。 刚才还沸腾的热血,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赵十郎夹着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豪强?那是猪。 太监?那是狗。 但北府军萧长风……那是一群真正的狼。 三十万大军。 这哪里是剿匪,这是国战。 赵十郎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瞳孔深处的金色竖瞳,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三十万?好大的手笔啊。” 赵十郎嘴角渐渐勾起,那抹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抹嗜血而疯狂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身后那九位神色各异、却依旧坚定站在他身后的嫂子。 “终于……” “有点意思了。”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猎杀时刻,少漠之鹰的千米索命 幽州城上空,叶高的尸体还在摇晃,圣旨烧剩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 城内的狂欢余韵未消,但城外地平线上那一抹如墨色潮水般涌动的阴影,已经撕碎了落日的最后一丝温存。 北府军。 那是在北蛮铁骑下打出来的精锐,是大胤王朝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击在青石地面上。 城墙上的百姓们,笑声僵在了脸上,手中的粮食袋子滑落在地。 那种沉重、冰冷、窒息的军阵气息,远不是钱家那些私兵或者土匪山贼能比拟的。 赵十郎站在城头,任由凛冽的北风吹动他月白色的长衫。 他手中那两颗温润的木核桃,发出的碰撞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哒、哒、哒。” 地平线处,黄尘滚滚。 一名跨坐着乌骓马、身披重型玄铁甲的大汉,单手提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率先突出了地平线。 在他身后,五千轻骑如同一双张开的羽翼,迅速在幽州城外一千五百步处列阵。 这个距离,是拓跋烈反复确认过的。 纵使是幽州城墙上架设了最强力的大胤床弩,射程也不过八百步,极限抛射九百步。 一千五百步,那是绝对的“神权安全区”。 拓跋烈勒住缰绳,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灼热的白雾。 他看着城头上挂着的那个穿着红蟒袍的尸体,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赵家小儿!” 拓跋烈运起内力,声音如虎啸山林,在空旷的平原上炸响。 “斩天使,焚圣旨,你当真是狗胆包天!当真以为这天下没人治得了你了?” 赵十郎没说话,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城墙的垛口上,半眯着眼,像是在看戏。 这种无视,让拓跋烈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拓跋烈狞笑着,手中长刀指向城头。 “听说你赵家老宅里养了九个绝色嫂子?啧啧,尤其是大嫂苏宛月,前朝太傅之女啊,那滋味……啧啧,本将军倒是很想替你哥哥们,好好照顾照顾她们!” “还有那个满头白发的阮拂云,听说是个妖精?” “赵十郎,把你嫂子们洗干净了送出来,陪本将军和兄弟们喝上一杯,若伺候得舒服了,本将军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将军说得对!送出来!” 五千北府骑兵齐声呐喊,污言秽语汇成一股恶臭的热浪,直扑城头。 城墙后,原本正准备物资的大嫂苏宛月手心微凉,她那张端庄雍容的脸上掠过一抹寒意。 三嫂楚红袖已经按在了长枪上,凤目含煞,浑身罡气隐隐有爆发之势。 赵十郎笑了。 那是狐狸看到了陷阱里的猎物时,特有的、残忍的笑。 他把手里的核桃随手往后一抛。 “二狗,接着。” “好嘞爷!”王二狗一跃而起,稳稳接住,随后一脸不屑地朝城下啐了一口,“狗东西,嗓门儿挺大,待会儿别哭。” 赵十郎转过身,看向身侧。 沈知微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窄袖长衫,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的修长木匣。 那双清冷如兰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连城下那些羞辱的话语都没能让她动一下眉毛。 “四嫂,东西成了吗?”赵十郎问。 沈知微点了点头,修长如葱段的手指熟练地拨开锁扣。 “咔哒。” 木匣开启。 里面铺着天鹅绒,静静地躺着一根刻满了神秘膛线的特制长管,还有一个由透光率极高的水晶磨制、内部画着精密红十字准心的——瞄准镜。 在这个武道与冷兵器交织的世界,这是禁忌的真理。 沈知微的动作极快,那是顶级工匠才有的韵律美。 她将长管螺旋式嵌入赵十郎腰间的“少漠之鹰”枪管。 随着金属齿轮严丝合缝的咬合声,原本小巧的左轮,此刻变成了一杆比例完美、透着杀伐之气的远程凶器。 “特制穿甲弹。弹头混合了赤铁矿晶和陨金,初速提升三倍。” 沈知微一边组装,一边冷淡地报出数据。 “枪管内部我刻了六道螺旋线,增加弹道稳定性。一千五百步……我的计算结果是,由于风阻,下偏大概三个刻度。” 赵十郎接过这柄沉甸甸的杀器,入手微凉。 他将其平举,架在城墙的凹口处,一只眼闭起,透过水晶镜片看向远方。 镜片里的世界,被放大了数倍。 他能清晰地看到拓跋烈脸上那跳动的横肉,甚至能看到他牙缝里残留的肉渣。 城下,拓跋烈见城头依旧沉默,愈发狂妄。 他觉得一千五百步还是太怂,显示不出他北府先锋的霸气。 “驾!”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向前飞奔五百步。 直到停在一千步左右的距离,他才勒马大笑。 这个距离,是挑衅的极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摘下头盔,将其随意地挂在马鞍上,露出一颗满是汗水的光头,在夕阳下闪着油光。 “赵家小儿!看清楚了吗?本将军就在这儿!” “你的箭呢?你的弩呢?有本事,往这儿射!”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笑得肆无忌惮,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北府军阵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赵家军已经是瓮中之鳖。 那杆细细的铁管子,被他们嘲讽为“烧火棍”。 “那是给娘们儿点的烟杆子吗?” “哈哈哈!赵爷这是要请咱们将军抽烟呢!” 城头上,沈知微趴在赵十郎耳边,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目标距离一千一百二十步。风速左侧偏南三级,湿度百分之四十。修正右偏0.2,上仰0.5。可以开火。” 赵十郎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热血。 那是穿越者对这个冷兵器世界,进行的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审判。 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两抹金色的光晕悄然流转。 真龙命格·洞察。 一瞬间,天地仿佛变慢了。 风的流向、光影的折射、甚至拓跋烈那放肆大笑中胸腔的起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下辈子,记得积口德。” 赵十郎轻声呢喃。 “砰!!!” 不是想象中的清脆,而是一声低沉且浑厚的闷雷声。 经过沈知微特制的底火爆炸,在加长枪管的加持下,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蓝红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让赵十郎的肩膀微微后仰,但他在暗劲巅峰的体质下,稳如磐石。 一千步的距离,在时速三马赫的合金弹头面前,几乎不存在时间差。 城下的笑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停止。 拓跋烈那张狞笑的脸,在水晶瞄准镜中,瞬间炸开。 那是极致的视觉暴力。 原本张狂的嘴巴、鼻子、眼睛,在接触到子弹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狠狠砸中的大西瓜。 “噗——!!” 一团浓郁且炽热的血雾在半空中爆开。 子弹在穿透眉心的那一刻,产生的空腔效应将拓跋烈的整个后脑勺都掀飞了。 红的脑浆、白的碎骨、混合着头盔上的红缨,溅了后方副将一脸。 拓跋烈那具硕大的尸体,被子弹恐怖的动能带得猛地向后仰去,生生从马背上被“钉”飞出了数米远。 最后“咚”地一声,砸在干硬的黄土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乌骓马发出一声受惊的嘶鸣,疯狂地跑回了本阵。 而全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死一般的静默。 五个呼吸。 整整五个呼吸,北府军五千轻骑,连战马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个没有了脑袋的主将。 他们甚至没看到箭矢,没看到光。 只听到了一声雷响。 然后,天底下的“绝对安全区”,就碎了。 “那……那是天罚吗?” 一名北府兵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声音颤抖,那是对未知恐惧的最直观表达。 赵十郎在城头,轻轻吹了吹枪管里冒出的淡蓝色烟雾。 那种混杂了火药味和金属味的气息,让他陶醉。 “四嫂,你的计算,一分不差。” 沈知微看着那团血雾,淡然地收起木匣。 “实验数据收集完毕。穿甲效果溢出,下次可以减少两成药量,增加精度。” 她转过身,对这种暴力杀戮毫无波澜,这就是最顶级的格物者。 “该你们了。” 赵十郎看向身旁已经看得热血沸腾的楚红袖。 楚红袖已经脱掉了那身笨重的常服,露出里面一套如红莲盛开的银纹软甲。 她右手一翻,一杆寒芒四射的银枪发出一声龙吟。 “早就等不及了!” “赤焰骑,听令!” 楚红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主公已为咱们祭了旗,接下来的这帮缩头乌龟,谁宰得少,今晚不许吃九嫂做的肉!” “吼——!!” 三拜之下的赤焰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了狼群般的啸声。 “嘎吱——” 幽州城那扇厚重的城门,再一次缓缓开启。 但在北府军的眼中,那不再是通往财富和女人的门户。 那是通往地狱的。 夜色开始弥漫。 原本正在愣神的北府副将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列阵!列阵!他们出来了!放箭!!” 然而,赤焰骑并不是那种只会冲锋的憨货。 在沈知微和赵十郎的调教下,他们是全天下第一支特种骑兵。 “冲!” 楚红袖一马当先,红衣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在她身后,一百名赤焰骑核心精锐,并没有急着挥刀,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枚黑漆漆的小铁球。 那是沈知微研发的“雷火弹”。 土法炸药混合了大量细碎的铁砂和石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扔!” 百枚雷火弹如雨点般落入北府军先锋阵营。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敌阵中响起。 虽然杀伤力还不足以直接炸穿铠甲,但那剧烈的闪光、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漫天飞舞的石灰,瞬间让那些从未见过这玩意的北府战马陷入了疯狂。 马惊了。 战场上,战马受惊是最大的灾难。 无数北府兵还没看到敌人,就被自己的坐骑掀翻在地,然后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杀!!” 趁着混乱,楚红袖单枪匹马杀入敌阵。 她就像一抹穿梭在黑夜里的红云,枪尖所到之处,血箭横飞。 “突突突——” 紧随其后的赤焰骑,端起了沈知微特制的合金连弩。 在不足五十步的距离下,这些弩箭甚至能直接射穿两层锁子甲。 北府军崩溃了。 从拓跋烈被一枪爆头开始,他们的士气就已经断了。 现在,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逃。 “别乱!结圆阵!反击啊!!” 那名副将好不容易稳住了一波残兵,举起长枪,死死盯住了楚红袖。 他是个明劲巅峰的高手,只差一线就能入暗劲。 他看准了楚红袖冲锋的一个间隙,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取楚红袖咽喉。 楚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刚要变招。 城头上。 赵十郎原本平淡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如刀。 他没有再用枪。 他只是站在城垛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名正欲偷袭的副将。 真龙命格·龙威。 “跪下。” 赵十郎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却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一道闷雷。 那一瞬间。 正在前冲的北府副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极度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在他眼里,城头上站着的不再是一个白衣年轻人。 而是一尊千丈之高、周身缠绕着九条黑龙的远古战神! 那种位格上的彻底压制,让他全身的劲力瞬间崩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啊——!!” 副将尖叫一声,手中的长枪竟然拿捏不稳,掉落在地。 原本悍不畏死的神情,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甚至连跨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四蹄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停,就是生死。 楚红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这种身经百战的将领,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死!” 银枪横扫,带起一道如残阳般的罡气。 “咔嚓。” 那名副将的脑袋像是个破裂的灯泡,被楚红袖一枪挑飞。 “呼——” 随着这名最后的主将战死,五千北府先锋,彻底沦为了一群待宰的羊。 赵十郎站在城头,冷眼看着下方的修罗场。 他的手指再次开始盘动那两颗核桃。 节奏缓慢而有力。 “十郎,别杀太多。” 苏宛月走到他身后,看着满地的尸骸,轻轻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看向赵十郎时,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仰慕。 在这个乱世,除了眼前的男人,没人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 赵十郎转过头,看着大嫂那张绝美的脸庞。 他伸出手,霸道地将其搂入怀中,在这血腥味漫天的夜晚,他的吻轻轻落在了苏宛月的额头。 “大嫂,我早就说过。” “既然敢窥觊我的家人,那他们就要做好连灵魂都碎掉的准备。” 赵十郎松开大嫂,看向正擦拭着枪尖血迹、意气风发归城的楚红袖。 又看向一旁正默不作声收拾机械零件的沈知微。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三十万北府大军的主力,正浩浩荡荡而来。 “萧长风,礼物收到了吗?” 赵十郎嘴角勾起。 “黑熊!二狗!” “在!爷!” “把刚才那三千颗脑袋,给我码得整齐点。” 赵十郎指着那个被拓跋烈摔得稀烂的人头,声音冷酷: “就在这儿,给那座京观,再加一层。” “我要让萧长风到幽州城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最好的将领,在给我的家门,磕头认错。” 城墙下。 赤焰骑开始有序地打扫战场。 每一颗被割下的人头,都被整齐地码放。 而城内的百姓们,在那震撼人心的枪响和一边倒的夜袭后,心中的恐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那种近乎疯狂的、愿意随赵十郎杀向天尽头的绝对信仰。 在这个崩坏的时代。 所谓的正义和皇权,都太苍白了。 唯有那颗不断炸裂的子弹,和那个护短到极点的“家主”,才是他们唯一的真理。 月光洒在幽州城的废墟与京观上。 赵十郎点燃了一根烟,淡蓝色的烟雾在风中消散。 他眼中,金色的光芒愈发盛大。 “这才刚刚开始啊。” 他笑着,声音里透着令人心悸的癫狂。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碎片惊变,潜龙阁内的黑光领域 夜,沉得像灌了铅。 刚经历过一场屠杀的幽州城,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城内的喧嚣倒是歇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那是百姓们心放回肚子里后的安稳觉。 听雪园最高处,潜龙阁。 平日里这儿就是禁地,除了赵十郎和大嫂苏宛月,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都退了。” 赵十郎站在阁楼口,手里提着盏忽明忽暗的防风灯,语气平淡,却冷得掉渣。 “爷,这……万一萧长风派人搞偷袭……”负责警戒的赤焰骑小队长一脸纠结。 “退到百米外。”赵十郎没回头,摆了摆手,“这是命令,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小队长脖子一缩,带着人麻溜地隐进了黑暗。 赵十郎推开厚重的楠木门,反手落锁。 这屋子四面都是加厚的青石,连窗户缝都封死了,真正的密不透风。因为他接下来要捣鼓的东西,太烫手,也太邪门。 龙脉碎片。 要是让外人看上一眼,别说这潜龙阁,整个幽州城都得被各路疯狗给拆了。 他把灯放在紫檀木桌上,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从贴身暗格里摸出那几块黑漆漆的残片。 刚才在城头杀得兴起,这玩意儿在怀里烫得像块炭,好像闻着血味儿兴奋了似的。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赵十郎眯着眼,指尖在碎片粗糙的表面摩挲。 触感很怪。 滑腻腻的,不像石头,倒像是摸在冷血动物的鳞片上。 更邪门的是,当这几块残片拼在一起,那上面的断裂纹路竟然像是活了。 昏黄的灯光下,隐约能看见一丝丝黑色的液体,顺着纹路在缓缓流动。 “咚。”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跳。 一股子微弱却霸道的律动,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那一瞬间,赵十郎瞳孔深处,金色的竖瞳猛地缩成针芒。 体内的“真龙命格”像是见到了必须臣服的祖宗,又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在气海里翻江倒海。 “这是……开关?” 赵十郎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品。 “呼——” 毫无征兆,屋里唯一的防风灯,灭了。 原本暖黄的密室,瞬间被死一样的黑暗吞没。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都在打摆子的威压,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轰然砸了下来! “嘎吱——” 身下的太师椅发出一声惨叫。 赵十郎感觉浑身骨头都要碎了,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把他死死封在里面。 这不是杀气。 这是“势”。 只有摸到了“天人合一”门槛的老怪物,才能拥有的场域压制。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窗声。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一个人影就像是从墙角的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赵十郎身后三尺。 “这就是那个让叶高死不瞑目的败家子?”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赵十郎想回头,脖子却像是焊死了,动弹不得。 余光里,只能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全身裹在夜行衣里,脸上戴着张平整得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无相面具”。 他就那么站着,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半步天人。 萧家影卫。 “既然身负龙气,就该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影卫绕到赵十郎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粘在蛛网上的苍蝇。 “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语气平淡,没有商量,全是命令。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处决。 区区一个暗劲期的蝼蚁,在他这个半步天人的“势”面前,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赵十郎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笑了。 在那恐怖的压力下,他的嘴角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萧长风……就派了你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来?”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影卫眼神微冷。 能在他的“势”下面还能开口骂人,这小子的骨头倒是比预想的硬。 “不知死活。” 影卫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猫戏耗子的兴致。 他抬手。 手中握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没有任何反光。 “既然不想给,那我自己拿。” 话音未落,刀已出。 那是一道超越了视网膜捕捉极限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尖啸,冰冷的刀锋就已经贴上了赵十郎的大动脉。 死亡的寒意,瞬间刺透皮肤。 然而,就在这一秒,在刀尖即将切开血管的刹那。 赵十郎怀里,那几块原本装死的龙脉碎片,似乎被这种低级的杀意给“冒犯”了。 它怒了。 “嗡——!!!” 一声苍凉、古老、带着无尽威严的龙吟,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声波,是精神冲击。 影卫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哪怕只有0.01秒的恍惚。 就是这0.01秒。 “轰——” 以赵十郎为中心,一圈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光晕,瞬间爆开。 这不是普通的黑。 这是吞噬了一切光线、感知、生机的永夜。 【真龙·永夜领域(雏形)】! 刹那间,密室消失了,桌椅消失了,连时间仿佛都停摆了。 影卫那必杀的一刀,在距离赵十郎咽喉不足一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刺。 而是因为……他瞎了。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神识锁定”,在这个领域张开的瞬间,全部被暴力切断! 这就是“拔网线”。 他像个突然被扔进外太空的盲人,手里握着刀,却不知道敌人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这……这是什么妖术?!” 影卫惊恐地嘶吼,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刚出口,就被这无尽的黑暗吞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而在赵十郎眼里。 世界,亮了。 原本漆黑的密室,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由黑白线条构成的全息网游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透明的数据流。 他看到了影卫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看到了对方皮下肌肉因为恐惧在疯狂抽搐,甚至看到了对方体内那原本如江河般奔涌、此刻却乱成一锅粥的真气节点。 攻守易形。 刚才他是案板上的肉,现在,他是握刀的厨子,而且是开了“全图透视挂”的厨子。 “呼……” 赵十郎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轻盈。 这就是管理员权限吗? 爽。 他缓缓站起身,脚尖轻点。 宗师级技能——《游踪步》。 在这个属于他的服务器里,这门轻功被发挥到了极致。没有风声,没有轨迹,他像个幽灵,瞬间滑到了影卫身侧。 影卫还在对着空气胡乱挥刀,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武的菜鸟。 赵十郎没急着杀他。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跟随多年的普通匕首。 这刀不名贵,但在这一刻,它有了灵魂。 宗师级技能——《庖丁解牛刀法》。 原本是用来杀牛的,顺着骨肉肌理游走,无厚入有间。 但人,也是肉长的。 赵十郎眼神冰冷,手腕一翻,匕首如游鱼般贴上了影卫的手腕。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 只有艺术般的切割。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刀锋精准切入护体罡气最薄弱的节点,顺着肌腱缝隙轻轻一挑。 影卫握刀的右手瞬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垂下。 手筋,断了。 但他竟然没觉得疼! 直到匕首“哐当”落地,那股钻心的剧痛才延迟般传到大脑。 “啊——!!” 影卫张大嘴惨叫,但在绝对的黑暗领域中,这惨叫声只有赵十郎能听见。 “这就叫了?刚才的威风哪去了?” 赵十郎面无表情,身形再闪,绕到影卫身后。 刀锋再动。 “嗤、嗤。” 两声轻响。 这一次,是脚筋。 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半步天人,双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跪在了地上。 四肢尽废。 在赵十郎的永夜里,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头待宰的牲畜,在黑暗中绝望地抽搐。 赵十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这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伸手,摘下了那张无相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在我的地盘。” 赵十郎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影卫脑子里。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 影卫瞳孔放大到极致,看着眼前这个在黑白线条中如同神魔般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想求饶。 晚了。 “这领域……真耗蓝啊。” 赵十郎感觉脑仁开始突突地疼,这几秒钟的装逼,精神力快被抽干了。 “谢了,陪练结束。” 赵十郎淡淡一笑。 刀芒一闪。 干脆利落,抹了脖子。 “噗——” 鲜血喷涌,在黑白世界里呈现出诡异的深灰色。影卫捂着喉咙倒地,抽搐两下,彻底凉了。 随着生机断绝。 “嗡……”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烛火“波”的一声,诡异地自动复燃。 密室重回昏黄,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具脖子被切开、四肢扭曲的尸体,证明刚才那场单方面的虐杀不是幻觉。 赵十郎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脑子里像塞进了一万只蜜蜂嗡嗡乱叫。 他缓了一会儿,把已经不再发烫的碎片收好,正准备摸尸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异变突生。 那具死透的影卫尸体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扭曲、狰狞,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皮下乱钻。 赵十郎瞳孔一缩。 这花纹……和龙脉碎片上的一模一样! “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纹路突然自燃。 幽蓝色的火,没有烟,没有味,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 眨眼功夫。 那个半步天人境强者的尸体,连同衣服、血迹,就在这鬼火里化作了一堆黑灰。 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 赵十郎看着地上那一小撮黑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硫磺味,脸色凝重。 “自带焚尸灭迹的功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这哪是什么武功,这是诅咒。” 大胤开国禁术。 看来萧长风……或者说整个萧家,早就被这东西缠上了,甚至是被控制了。 “有意思。” 赵十郎摸了摸胸口冰凉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龙脉背后,根本不是宝藏,是个吃人的死局。 但既然他赵十郎入局了,那就不是谁吃谁的问题了。 “黑熊!” 赵十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爷!” “拿个扫把进来。”赵十郎指着地上的骨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把这堆‘半步天人’扫起来,装个盒。” “明天挂在城头,给萧长风送份大礼。” “告诉他,这是我不小心弄洒的烟灰。”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狐狸的局,天听司的影后计划 潜龙阁内的硫磺味还未散去,那一小撮代表着半步天人境强者的黑灰,在赵十郎的脚边静静躺着。 赵十郎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几块此刻冰凉刺骨的碎片。 这东西,烫手,却也暖心。 因为它把敌人的底牌,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把柄。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推开门,走进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听雪园的东北角,有一座不起眼的茶室,名为“听风阁”。 这里是阮拂云平日里梳妆的地方,也是这幽州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 屋内没点灯。 但赵十郎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只有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嗅到的血腥气。 “爷,您身上的杀气,重得奴家都要喘不过气了。” 黑暗中,一个慵懒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 阮拂云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石烟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能看到她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在看向赵十郎时,却亮得惊人。 那是满值的忠诚,也是至死不渝的爱意。 赵十郎走到她对面坐下,手里那两颗核桃“咔哒、咔哒”地转得飞快。 这说明,他在算计人。而且是个大局。 “资料查到了?”赵十郎开门见山。 阮拂云坐直了身子,从袖口里抽出一份还带着体温的密卷,顺手推到桌上。 “北府军前锋营,千夫长,巴图。绰号‘独眼狼’。” 阮拂云的声音瞬间变得干练无比,再无半点媚态:“身高六尺三寸,左眼在三年前被北蛮人的鹰啄瞎,留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疤痕。此人嗜酒如命,且有一口浓重的关外口音。最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密卷上的一行朱砂字迹:“他是昨夜那场屠杀中,唯一一个不知所踪的活口。我们的斥候在乱葬岗找到了他的断臂,但他的人,还没死透,被我们藏起来了。” “很好。” 赵十郎点了点头,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仓库中,摸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看着像水,但轻轻摇晃间,竟泛起诡异的波纹。 中级致幻剂:无色无味,服用者并不会立即死亡,但会逐渐丧失理智,将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无限放大。持续时间:三个时辰。 “这是给萧长风准备的见面礼。”赵十郎将瓶子推过去,“不需要多,只要一滴混入中军大帐的水源里,就够那帮老古董喝一壶的。” 阮拂云看着那个瓶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资料,那双聪慧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爷,您这是要奴家……去扮这个巴图?” 她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那可是三十万大军的铁桶阵,萧长风治军之严,天下皆知。这时候跑回去一个满身是血的溃兵将领,哪怕奴家的易容术通神,只要有一句话对不上,那就是千刀万剐。”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赵十郎,吐气如兰:“爷,您这是要拿奴家的命,去赌那一线生机吗?” 空气瞬间凝固。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心虚。 但赵十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啪。”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阮拂云的后脑勺,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将两人的额头死死抵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 “听着。” 赵十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戾:“我要这天下,但我更要这个家。如果非要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天下给点了。” “送死?谁敢让你死,我就让这三十万人给你陪葬。” 说罢,他松开手,将一块黑沉沉的、刻着狰狞鬼面的金属腰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腰牌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那影卫的贴身信物——黑金令。 “这是……”阮拂云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听风楼”的少楼主,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见此令,如见天子。 这是皇室最核心的死士才能拥有的身份证明,是大胤皇帝监视天下的一只眼睛。 “那死太监身上搜出来的?”阮拂云惊问。 “不,是一个半步天人的影卫送上门的。”赵十郎冷笑,指尖在腰牌上划过,“那蠢货想来杀我夺宝,结果被我宰了。这东西,现在就是你的护身符。” “萧长风这种拥兵自重的边疆大吏,最怕的不是我赵十郎,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天天想着怎么削他兵权的皇帝。” “你拿着这个去。” 赵十郎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诈的光芒:“告诉萧长风,昨晚北府军前锋全军覆没,是因为有‘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这块牌子,就是铁证。” 阮拂云怔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走一步看一步,这分明是把敌人的骨头都拆下来当柴烧了! 利用敌人的杀手,反过来离间敌人的主帅。 这一招,毒,且绝。 “奴家……懂了。” 阮拂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媚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职业素养。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和几个瓶瓶罐罐,就在这昏暗的茶室里,当着赵十郎的面,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爷,转过去?还是……”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逗。 “看着。”赵十郎面无表情,“我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破绽。” “遵命。” 接下来的一幕,足以让常人做噩梦。 阮拂云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颈后的几处大穴。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密集响起。 她原本娇小玲珑的身躯,竟然在肌肉的剧烈颤抖中,硬生生拔高了三寸,肩膀也变得宽厚起来。 紧接着,她用一种特制的胶泥,在左眼上糊出了一层极其逼真的死皮,又用刀尖划开,做成陈旧伤疤的模样。 最后,她将一种散发着恶臭的药水涂满全身,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瞬间变得粗糙黝黑,充满了风吹日晒的沧桑感。 半盏茶的时间。 那个风情万种的七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血污、眼神凶戾、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的北方汉子。 “怎么样?爷?” “巴图”站起身,用一口地道的、带着大碴子味的关外方言问道,甚至连那个被“啄瞎”的左眼,都在随着面部肌肉诡异地抽动。 赵十郎看着这一幕,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是易容,这是换头。 “完美。” 赵十郎站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烂的皮甲,最后将那块黑金令塞进她满是污垢的腰带里。 “记住。”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有些不像话:“早点回来。今晚九嫂炖了肉,给你留个肘子。” 阮拂云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个粗糙汉子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只有赵十郎能读懂的水光。 “走了。” 她一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背影决绝而孤傲。 …… 两个时辰后。 天刚蒙蒙亮,北府军大营外围。 萧杀之气弥漫在荒野之上,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了冰霜。 “站住!!” 一声暴喝从辕门上传来。 数十把强劲的蹶张弩瞬间上弦,冰冷的箭簇锁定了下方那个骑着瘸腿战马、摇摇晃晃冲过来的血人。 “大帅有令!大战在即,无令擅闯辕门者,杀无赦!” 巡逻统领拔出战刀,带着一队亲兵围了上来,眼神如狼:“哪个营的?报上口令!” 昨夜前锋营全军覆没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军中早已人心惶惶,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过激反应。 “巴图”(阮拂云)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跪倒在地。 她顺势滚落在地,半边脸埋在泥土里,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每一口痰都带着血丝。 “口……口令?” “巴图”挣扎着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满是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对不上口令?那就去死!” 统领见状,冷笑一声,手中战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他是萧长风的死忠,宁杀错,不放过。 这一刀,带着风声,直奔脖颈。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那个看起来快要断气的“溃兵”,竟然猛地暴起,不退反进,一鞭子狠狠抽在了统领的脸上。 这一鞭用力极猛,直接将统领的半张脸抽得皮开肉绽,连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去你娘的口令!!” “巴图”咆哮着,声音嘶哑如破锣,唾沫星子喷了统领一脸:“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老子是用命从那个杀神手里爬回来的!” “耽误了大帅的大事,你全家脑袋都不够砍!!” 统领被打懵了,捂着脸正要发作,却看到那个疯子一样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漆漆的牌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甲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统领下意识地接住那块牌子。 只一眼。 他那张愤怒扭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黑金底,蟠龙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影”字。 作为北府军的中层将领,他听过这个传说。 皇室影卫。 那是只听命于皇帝的杀人机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一个前锋营的千夫长手里? “看清楚了吗?孙子!” “巴图”一把夺回腰牌,一脚踹在统领的肚子上,借着这股疯劲儿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带我去见大帅!现在!立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那股子来自皇权的阴影,瞬间压倒了军令。 统领捂着肚子,眼神惊恐而复杂,最终咬了咬牙,一挥手。 “放行……带他去中军大帐!” …… 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虎皮交椅上,坐着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 萧长风。 大胤北境战神,半步天人境的强者。 他没有穿甲,只穿了一身黑色劲装,但那股如渊如狱的气势,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大帐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你说,昨晚前锋营覆灭,是因为……影卫?” 萧长风把玩着手中那块沾血的黑金令,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但他身下的虎皮,此刻竟然无风自动,显然内心情绪波动极大。 “是……” 跪在地上的“巴图”浑身颤抖,那是一种混杂了重伤后的虚弱和对主帅恐惧的本能反应。 那演技,足以封神。 “大帅!兄弟们死得冤啊!” “巴图”猛地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本来……本来我们已经摸到了城下,那赵家小儿根本没防备。可就在我们要动手的时候,那个影卫突然出现了!” “他说……他说他是奉皇命来取‘那件东西’的,让我们给他当肉盾,去吸引火力!” “拓跋将军不肯,想争辩两句,结果……结果……” “巴图”哽咽难言,指着自己的独眼:“那影卫直接动手,废了拓跋将军的护体罡气,这才让那赵家小儿一枪爆了头啊!” “大帅!朝廷派来的不是援军,是催命鬼啊!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回去!他们只想拿我们这五千兄弟的命,去填那个坑,好让他们把龙脉抢走啊!!”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拓跋烈确实死了,影卫确实在场,龙脉确实是核心。 但逻辑被偷换了。 “砰!” 萧长风手中的茶盏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气浪将“巴图”掀翻了个跟头。 “影卫……皇上……” 萧长风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知道皇帝猜忌他,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在他背后捅刀子! 抢夺龙脉? 那是他萧家翻身的唯一希望,皇帝这是要绝他的路! “好……好得很!” 萧长风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大步走到“巴图”面前,伸手扣住了“巴图”的手腕。 阮拂云心中一紧。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若是被查出她是女身,或者没有内伤,一切皆休。 然而。 萧长风的内力刚一探入,眉头就皱了起来。 经脉紊乱,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荡,而且在那丹田深处,确实残留着一丝极为诡异、阴寒的指力。 那是影卫特有的“截脉手”留下的痕迹。 当然,这也是假的。 是赵十郎临行前,用自身的真龙之气,模仿影卫的功法,在阮拂云体内强行制造的“伤”。 为了这一刻,阮拂云是真的受了罪。 “截脉手……真的是宫里的人。” 萧长风松开了手,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这伤做不了假。 “你受苦了。” 萧长风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语气稍缓:“下去治伤吧。这笔账,本帅记下了。” “谢……谢大帅!” “巴图”感激涕零,挣扎着爬起来,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往外走。 就在走出大帐的一瞬间。 阮拂云的余光瞥见了停在大帐侧后方的一辆巨大的楠木水车。 那是专门供给中军大帐及亲卫营饮用的水源,防守最为严密。 “咳咳……水……” “巴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猛地撞向那两名亲兵,连带着三人一起撞向了水车。 “哎哟!你这死胖子!” 亲兵猝不及防,一阵手忙脚乱。 就在这混乱的一刹那。 阮拂云那只满是泥垢的手,看似无意地在水车的边缘抓了一把,想要借力站稳。 指甲缝里,那一滴晶莹剔透的【噩梦之源】,借着这股力道,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微微敞开的水盖缝隙中。 “叮。” 极轻微的一声水响,被周围的嘈杂声完美掩盖。 “对……对不住,兄弟……” “巴图”一脸歉意地爬起来,被骂骂咧咧的亲兵拖走了。 …… 入夜。 北府军大营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萧长风坐在大帐中,看着地图,脑子里却全是那块黑金令,以及对皇帝的恨意。 他端起桌上刚送来的参茶,那是用水车里的水刚泡好的。 “咕咚。” 一口热茶下肚。 除了茶香,没有任何异味。 然而,半个时辰后。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从中军大帐外的亲卫营中炸响。 紧接着,像是瘟疫爆发一般。 “鬼!有鬼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不敢造反啊!!” “别杀我!别杀我!!” 原本寂静森严的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名负责守卫核心区域的亲兵,突然扔掉兵器,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打滚,或者对着空气疯狂挥刀。 他们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那种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当他们喊出“皇上饶命”、“造反”这些敏感词时,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士兵,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恐惧如野火燎原,迅速向外围扩散。 这就是营啸的前兆。 幽州城头。 寒风凛冽。 赵十郎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连绵十里的敌营中,突然亮起的混乱火光,还有那顺着风传来的、隐约的哭嚎声。 他手里盘着的核桃,终于停了。 “黑熊。” “在!” “让楚红袖准备。”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却又带着无尽凉薄的笑意。 “他们的噩梦开始了。” “我们的盛宴,也该开场了。”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红袖添香,大战前的温情与血性 幽州城头的风,带着一股子烧焦的腥味。 远处的北府军连营里,火光还在跳动,隐约能听到炸营后的嘶吼。 那是一种群体性恐惧发酵的声音,像极了被沸水浇灌的蚁穴。 赵十郎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搓了搓核桃,指尖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七嫂那边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看这帮所谓的精锐能不能唱好这出“自相残杀”的戏码。 “爷,夜深了。” 王二狗像个鬼影子一样凑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大氅,“四夫人说,这天儿看着要变,让您别着凉。” 赵十郎抬头看了看天。 丑时三刻。 原本稀疏的星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铅云遮蔽,空气湿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不回屋。” 赵十郎接过大氅,却没有披上,而是随手搭在臂弯里,转身朝城下的校场走去,“去听听响。” “听响?”王二狗愣了一下,随即侧耳细听。 果然。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除了远处敌营的骚乱,自家的校场方向,正传来一阵阵沉闷且暴躁的轰鸣声。 像是有人在拿着重锤,不知疲倦地砸着大地。 那是赤焰骑的驻地。 …… 校场上,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取暖的火盆,但空气却灼热得惊人。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在梅花桩上疯狂游走。 楚红袖。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着主将威严的厚重明光铠,只着一身单薄的白色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充满爆发力的背部线条和劲瘦有力的腰肢。 “喝!!” 一声娇叱,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锐鸣。 她手中的亮银枪化作一条狂龙,枪尖抖出数十朵枪花,每一朵都精准地炸在一根用来模拟敌军重甲的铁桦木桩上。 “砰!砰!砰!” 木屑纷飞。 那些坚硬如铁的木桩,在她狂暴的真气灌注下,像是豆腐一样炸裂开来。 但她没有停。 她的眼神里没有平日的英气与从容,只有满满的血丝和焦虑。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胸口。 她是将门虎女,正因为懂兵法,所以才更绝望。 无论赵十郎的手段有多通天,无论沈知微的器械有多精妙,在绝对的数量级碾压面前,所有的战术都显得苍白。 一旦北府军回过神来,不再玩什么阵前斗将,而是直接全军压上,用尸体填平护城河,用人海战术日夜轮攻…… 这幽州城,守不住。 “死!都给我死!!” 楚红袖双目赤红,仿佛面前的空气就是那无穷无尽的北府铁骑。 她体内的真气因为情绪的激荡开始失控,原本银亮的枪芒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呼——” 她猛地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回马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向身后那处虚空刺去。 这是一种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本能直觉。 有人靠近! 然而。 这必杀的一枪,在距离来人鼻尖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枪尖带起的劲风,吹乱了来人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那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赵十郎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手里还在不紧不慢地盘着那两颗核桃。 “心乱了。” 赵十郎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楚红袖滚烫的神经上。 “枪也就钝了。” 楚红袖的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她印象中,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总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男人,心头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恐慌,突然决堤了。 “你不懂……”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那双凤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三十万铁骑……那是三十万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不是土匪,不是豪强!” “十郎,我们的赵家精锐都是花重金培养的步兵,对上骑兵,死伤惨重!就算把赤焰骑每个人都劈成两半用,我们也只有三千人。” “三千对三十万……我守不住。” “我真的怕……怕守不住你的家,怕看到大嫂她们……” 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种无力感,让她想起了父兄战死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漫天大火,也是这样的无边绝望。 赵十郎没有说话。 他缓缓上前一步,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还在微微颤抖的枪杆上,然后一点点,将其按下。 “谁告诉你,我们要守?” 赵十郎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那是九嫂前几日绣给他的。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头上沾染的木屑和汗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三嫂,你读了一辈子的兵书,把脑子读僵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你的棋盘里,打仗就是两军对垒,锣鼓喧天,然后看谁的人多,谁的甲厚,谁就能赢,对吗?” 楚红袖一愣,下意识反驳:“兵者,国之大事。结阵而战,本就是正道。若不结阵,一旦陷入乱战,骑兵的冲击力……” “那是用来对付人的。” 赵十郎将擦干净的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插。 “锵!” 枪尾入石三寸,嗡鸣不止。 “但我们,不是人。” 赵十郎转过身,指着远处那片混乱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残忍又狡黠的笑。 “我们是狼。” “狼群狩猎,从来不会去跟牛群比谁的角更硬。它们会撕咬牛群的后腿,会在深夜里嚎叫让猎物无法入睡,会盯着最虚弱的那一头,一拥而上,咬断它的喉咙。” 他走到楚红袖面前,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感。 “我要你的赤焰骑,不是去做挡车的螳螂。” “我要你们化整为零,三人一组,像毒蛇一样钻进这三十万大军的缝隙里。” “烧他们的粮草,往他们的水井里投毒,射杀他们的传令兵,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扔震天雷,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放冷箭。” “我要让他们喝水怕毒,睡觉怕鬼,走路怕陷阱,甚至连拉屎都要担心屁股下面会不会钻出一把刀!” 赵十郎的声音越来越冷,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特种作战。 非对称战争。 这是现代军事理念对古代堂堂之阵的无情嘲弄。 “这就是……狼群?” 楚红袖听傻了。 这种打法,下作吗?下作。 毒辣吗?毒辣。 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绝境里,这却是唯一能以弱胜强的生路! 她看着赵十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在那张清秀俊朗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疯狂而缜密的灵魂啊。 “怎么?觉得离经叛道?接受不了?” 赵十郎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逗,几分痞气。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对着这位大胤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勾了勾手指。 “听不懂没关系,身体记住就行。” “练练?” 楚红袖回过神,眉头微皱,看着赵十郎那副“欠揍”的表情,身为武者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十郎,你虽然入了暗劲,但我这杆枪,可是不长眼的。” 她是化劲初期,而且是沙场上杀出来的化劲,实战经验何其丰富。 “别废话。” 赵十郎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眼神玩味。 “赢了我,赤焰骑往后怎么打,听你的。” “输了……” 他往前凑了凑,呼吸喷洒在楚红袖汗湿的脖颈上。 “今晚,听我的。” “轰——” 楚红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那是羞,更是恼。 “登徒子!看枪!” 她不再多言,手腕一抖,长枪如怒龙出海,直取赵十郎中门。 这一枪,她收了七分力,怕伤到他,但速度依然快若闪电。 然而。 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衣角的瞬间。 赵十郎的身影,碎了。 不,是残影。 宗师级《游踪步》。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枪影中穿梭,脚下的步法诡异莫测,仿佛踩在空间的褶皱上,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贴着枪杆滑过。 “嗯?!” 楚红袖心中大惊。 这身法……怎么比上次切磋时还要快?! 她不再留手,枪势一变,从原本的刚猛霸道瞬间化为绵密如雨的《落花枪法》,试图封锁赵十郎所有的退路。 可赵十郎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甚至,是一把手术刀。 每当枪势合围之际,他总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枪法的死角。 宗师级技能——《庖丁解牛》。 在他的眼里,楚红袖那密不透风的枪网,此刻全是破绽。 哪里是关节的连接点,哪里是真气流转的滞涩处,哪里是重心转换的空隙…… 一清二楚。 “啪。” 赵十郎两指如钩,在一次错身而过的瞬间,轻轻弹在了枪杆的七寸处。 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顺着枪杆传来。 楚红袖只觉得虎口一麻,体内原本流畅的真气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赵十郎欺身而入。 他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那原本是绝对禁区的枪围之中。 没有动用刚猛的拳劲。 他右手如蛇般缠上楚红袖握枪的手腕,顺势一引、一卸。 左手揽住那劲瘦柔韧的腰肢,脚下一步踏出,卡在她的重心点上。 “着!” 天旋地转。 楚红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传来,整个人被带着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她被赵十郎死死地压在了校场边的兵器架上。 长枪脱手,插在一旁的地上,犹自震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单薄的湿透的衣衫,彼此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清晰可闻。 楚红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赵十郎,大脑一片空白。 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不管是习武时间还是实战经验都远不如她的男人?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这么……暧昧。 “你……” 她刚想挣扎。 “别动。” 赵十郎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此时此刻。 一股奇异的气场从赵十郎体内弥漫开来。 那是二阶段真龙命格被武道意志激发后的共鸣。 原本阴沉湿冷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落下一片片晶莹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将这肃杀的校场染成了一片洁白。 领地祥瑞——瑞雪兆丰年。 但这雪,不冷。 反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清冽。 漫天飞雪中。 赵十郎并没有急着起身,也没有进一步的侵犯。 他只是伸出手,那只刚才还如同铁钳般扣住她命门的手,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轻轻拂过她英气的眉骨,将一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拭去。 然后,顺着脸颊滑落,帮她将那凌乱贴在鬓角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最后,手指停在她的锁骨处,帮她将有些松散的护肩系带,重新系好。 动作细致,专注。 就像是在为即将出征的妻子,整理行装。 楚红袖彻底僵住了。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焦虑,甚至那身为武将的骄傲,都在这一刻,在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动作里,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看着赵十郎那双倒映着飞雪和她面容的眼睛。 那里没有欲望,只有心疼。 “傻婆娘。” 赵十郎轻声叹息,手指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家里的天塌了,有我在上面顶着。” “你只管做我手里最锋利的枪,至于怎么挥,往哪刺……” “那是男人的事。” 这一刻。 那个总是冲锋在最前面、习惯了用鲜血和伤疤来证明自己的楚红袖,感觉自己坚硬的外壳碎了。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被彻底掌控、被完全保护的安全感。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原本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将头微微靠向了赵十郎的胸膛。 【叮!楚红袖好感度+13!当前好感度:81!】 【系统提示:您以绝对的武力折服了她的骄傲,又以极致的温柔抚平了她的焦虑。将门虎女的心防已破,她已视您为唯一的王!】 【恭喜解锁三嫂专属羁绊技能——《红袖添香》!】 【《红袖添香》:当楚红袖与宿主处于同一战场(方圆十里内)时,触发双向增益。宿主全属性提升100%,内力恢复速度翻倍;楚红袖全属性提升100%,且所率领部队士气锁定为“狂热”,免疫恐惧!】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赵十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波,血赚。 不仅睡服……哦不,说服了一员大将,还顺带把buff叠满了。 他松开手,将之前那件大氅拿过来,不由分说地披在楚红袖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去整军吧,我的女将军。” 赵十郎后退一步,站在漫天飞雪中,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 “这把枪,现在够利了。” “带上你的狼群,去告诉萧长风……” “幽州的雪,是红色的。” 楚红袖紧紧抓着大氅的领口,感受着上面残留的赵十郎的体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拔起地上的亮银枪。 “赤焰骑!!” 这一声怒吼,不再有焦虑,只有冲破云霄的战意。 “集合!!” 校场边缘。 无数围观的赤焰骑老兵,看着那漫天飘落的瑞雪,看着那个在雪中负手而立、让自家女魔头都面若桃花乖乖听话的男人。 一个个眼中冒出了狂热的光。 那是对神明的崇拜。 “狼主!” “狼主!!”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盖过了北府军的喧嚣,响彻了整个幽州城的上空。 赵十郎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猎杀,开始了。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铁罐焖肉,物理学不存在怜悯 黎明的微光刚撕开夜幕,幽州城外的风里就夹杂着一股子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北府军大营,炸锅了。 这一夜,对于萧长风麾下的骄兵悍将来说,简直比在北蛮冰原上趴三天雪窝子还憋屈。 水井里飘着死老鼠,粮草堆里莫名其妙起火,好不容易刚睡着,帐篷顶上就被人掀开扔进来一坨还在冒热气的马粪。 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是泼皮无赖在恶心人! “鼠辈!全是鼠辈!!” 中军大帐内,一名身披三层重铠、壮硕如熊的黑脸大将一巴掌拍碎了案几。 他是北府军重骑兵统领,呼延灼。 “大帅!给末将五千铁浮屠!我不把幽州城那几块烂砖头踏平,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那姓赵的当球踢!!” 萧长风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阮拂云扮成的“巴图”带回来的情报,再加上这一夜的“狼群”骚扰,让他断定赵十郎是在拖延时间。 “准。”萧长风扔出一枚令箭,声音森寒,“不留活口。我要让赵十郎看着他的城,被铁蹄踩成泥。” “得令!!” 呼延灼狞笑着抓起令箭,转身大步流星。 大地开始震颤。 那不是风声,是五千名“铁浮屠”出营的动静。 人马皆披挂双层冷锻甲,连战马的眼睛都蒙着铁网,只留两个鼻孔喷着白气。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生机的压迫感,轰隆隆地推向幽州。 …… 幽州城外三十里,野猪林。 这是通往幽州城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茂密的针叶林,中间一条原本宽敞的官道,此刻显得格外寂寥。 就在这官道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 赵十郎一身素缟,发髻随意用根木簪挽着,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榛子。 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还有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榛子酥。 那是九嫂秦佳瑶天还没亮就起来做的,说是怕他在外面饿着。 “咔。” 榛子壳碎了。赵十郎把果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在他身旁,一杆亮银枪孤零零地插在地上,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他从三嫂楚红袖手里“借”来的,说是借个胆,实则是为了当旗杆。 “轰隆隆——” 地面的石子开始跳动,茶壶里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来了。 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以此推平山岳的姿态涌来。 那种金属摩擦的铿锵声,战马沉重的喘息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的声浪。 五千铁浮屠。 冷兵器时代的陆地坦克集群。 冲在最前面的呼延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路中间吃点心的白衣人。 “吁——” 他在百步外勒住战马,铁甲面罩下传出瓮声瓮气的狂笑:“赵十郎?怎么,知道守不住城,特意摆了断头酒来送死?” 赵十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呼延灼是吧?”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马蹄声:“我听说你是萧长风手底下最硬的王八壳子。但我这人偏不信邪,就想看看,是你这铁壳子硬,还是我的牙口硬。” “狂妄!!” 呼延灼勃然大怒,手中狼牙棒一指:“全军冲锋!!把他给我踩成肉泥!!” “吼!!” 五千重骑齐声咆哮,战马再次启动。 百步距离,对重骑兵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一旦冲起来,这股动能足以撞碎城墙。 赵十郎依然没动。他甚至还伸手拿了一块桂花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九嫂这手艺,绝了。” 就在第一匹战马的铁蹄即将踏上紫檀木桌的一瞬间。 赵十郎动了。 但他没有硬抗,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直接钻进了身后的密林之中。 “想跑?!进林子抓活的!!” 呼延灼杀红了眼。在他看来,这野猪林的树木虽然茂密,但在铁浮屠面前,跟杂草没什么两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那一棵棵碗口粗的松树,被重甲战马生生撞断。 铁浮屠无视地形,强行在密林中开辟出了一条毁灭之路。 所过之处,灌木被踏平,陷阱被填满,就连埋伏在树后的几名赤焰骑斥候设下的拒马,也被瞬间撞成齑粉。 这就是重骑兵的傲慢。 在绝对的质量和动能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 “射!!” 林侧的高地上,埋伏的一小队赤焰骑按捺不住,扣动了悬刀。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脆响。 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弩箭,射在铁浮屠那厚重的冷锻甲上,只溅起了几点火星,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哈哈哈!给爷挠痒呢?!” 呼延灼大笑,随手拨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嘲讽道:“赵家小儿,这就是你的底牌?若是只有这点本事,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地上的赤焰骑将士们脸色苍白。他们握着弩机的手在颤抖。 这是绝望。 无论平时训练多刻苦,当亲眼看到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时,那种无力感足以摧毁军心。 赵十郎还在跑。 他在林间穿梭,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点上。 此时,铁浮屠已经深入野猪林腹地五百米。 慢慢地,呼延灼感觉不对劲了。 马速变慢了。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泥泞不堪。战马每拔一次蹄子,都要费极大的力气,还会拉出长长的丝线。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腻,辛辣,像是发酵过头的烂苹果,又像是夏天暴晒后的尸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呼延灼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粘稠的液体。 这些液体并不是雨水,而是从地底那些破碎的陶罐里渗出来的。 昨夜,四嫂沈知微带着工兵队,在这里埋了整整八百个“灵能爆裂罐”。 罐子里装的,是沈知微提取了地宫里那头怪物尸体上的油脂,混合了高纯度酒精和某种炼金产物,调制出的高能尸油燃料。 “怎么回事?!马怎么不动了?!” 后方的骑兵开始拥堵,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更诡异的是。 随着战马剧烈地挣扎,铁蹄与那些粘稠液体疯狂摩擦。 “嗤——嗤——” 那一层层透明的液体,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白烟。周围的空气温度,在毫无明火的情况下,正在诡异地升高。 呼延灼只觉得铠甲里闷热得让人窒息,战马不安地嘶鸣着,马蹄上的铁掌竟然烫得发红。 “摩擦生热。” 一个清冷的声音仿佛在林间回荡。那是沈知微在实验室里,推眼镜时的冷漠陈述: “这种尸油极不稳定。物理摩擦达到临界值,燃点会降低到常温。换句话说……它们渴望燃烧。” 林尽头。 一块突出的巨石上。 赵十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群在泥沼中挣扎的钢铁怪兽。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 只有一种神性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冷漠。那是真龙俯瞰蝼蚁的眼神。 “呼延将军。” 赵十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听说你们北府军喜欢吃烤全羊?” “咔哒。” 呼延灼猛地抬头,瞳孔透过面甲的缝隙,缩成了针芒。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预警,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撤!!快撤!!!” 晚了。 赵十郎拇指一滑。 “滋——”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在风中顽强地跳动起来。 “可惜了,这油挺贵的。”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手腕轻抖。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轻飘飘地落向了那片早已充满了高浓度油气的密林。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火星触碰到那一层冒着白烟的粘液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恶魔叹息般的—— “轰——!!!!!” 那是空气被瞬间点燃的声音。 蓝白色的火焰,如同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瞬间吞噬了整个野猪林!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掺杂了龙尸煞气的高能化学火! 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两千度!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因为在那一瞬间,高温直接碳化了声带,烧穿了肺叶。 对于身披重甲的铁浮屠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残忍的酷刑。 那一层层引以为傲的冷锻钢甲,此刻变成了导热极快的铁板。 五千名士兵,就像是被装进了五千个密封的高压锅里。 “滋滋滋——” 那是油脂沸腾、皮肉焦糊的声音。 战马甚至来不及嘶鸣,就在高温中瞬间暴毙。 火光冲天,把黎明的天空染成了血一般的惨红。 野猪林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炼狱熔炉,里面的每一个铁罐头里,都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焖烧。 站在巨石上的赵十郎,被热浪吹得长发飞舞。 真龙命格护体,让他免受这煞气火焰的侵蚀,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着那些铁浮屠在火海中扭曲、倒下,看着那些坚不可摧的铠甲慢慢烧得通红,最后化为一摊摊扭曲的废铁。 “四嫂说得对。” 赵十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口鼻,遮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肉香。 “物理学,不存在怜悯。” …… 半个时辰后。 大火渐熄。 野猪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还在冒着青烟的焦土,和满地形态各异、早已和盔甲融为一体的焦炭。 五千铁浮屠。 大胤皇朝最精锐的战略打击力量。 连赵家军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就这么全熟了。 一队赤焰骑的士兵从高地上走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看着站在巨石上的那个白衣背影,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魔神。 “二狗。” “爷……爷我在。”王二狗腿有点软,说话都在哆嗦。 “去,在路边立个牌子。” 赵十郎转身,再没看那片焦土一眼,大步向幽州城走去。 “写什么?” “就写……” 赵十郎停下脚步,指了指地上那一杆虽然被熏黑、却依然屹立不倒的亮银枪。 “前方烧烤区,铁罐头禁止入内。”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主公那挺拔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人啊。 这是阎王爷来人间进货了。 …… 风吹过焦土,卷起几片黑色的灰烬,飘向北方萧长风的大营。 那是赵十郎送去的,第二封战书。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科技碾压,巴雷特对决北府箭神 风向变了。 野猪林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刚刚散去,一股更凛冽、更纯粹的杀意便从北方席卷而来。 三十里外,北府军中军大帐。 萧长风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斥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五千铁浮屠,那是他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家底,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那败家子当成叫花鸡给焖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更是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抽得三十万北府军抬不起头。 “大帅,军心不稳。”副将低着头,声音发颤,“那赵十郎……太邪门了。” “邪门?”萧长风冷哼一声,手指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不过是仗着些奇技淫巧罢了。两军对垒,终究要靠硬实力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大帐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一个枯瘦老者。 “慕容先生,劳烦您出手,帮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醒醒神。” 老者缓缓睁开眼,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仿佛两口枯井。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身边一张漆黑如墨的巨弓,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大帐之中。 …… 幽州城头。 赵十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王二狗在城下忙活,那块写着“铁罐头禁止入内”的木牌刚竖起来,字写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 “爷,这就叫牌面!”王二狗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冲着城墙咧嘴傻笑。 就在这一瞬。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惊动。 “咄!!”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裂开来。 刚刚竖起的那块厚实木牌,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间拦腰折断。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色的流光余势不减,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扎进了幽州城那包了铁皮的城墙之中。 “崩——” 箭尾疯狂震颤,发出凄厉如鬼啸般的鸣响。 入墙三尺! “敌袭!!隐蔽!!” 楚红袖反应最快,一把将赵十郎按在垛口之后,凤目圆睁,死死盯着远方。 可是,没有人。 城外千步之内,空荡荡的一片,连只鬼影子都看不见。 “在哪?!”负责了望的赤焰骑斥候举着望远镜,手都在抖,“千步之内无人,难道是鬼射的?” “不是鬼,是人。” 赵十郎轻轻推开楚红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越过旷野,看向了视线的尽头。 那座距离幽州城足有三千步之遥的孤峰“落鹰嘴”。 在那里,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正迎风而立。 “大胤北府,落雕手,慕容柳。” 一道裹挟着雄浑内力的声音,跨越了近五公里的距离,如同滚滚闷雷,在幽州城上空炸响。 “赵家小儿,这一箭是见面礼。下一箭,取尔狗头。” 狂。 狂没边了。 三千步,换算下来接近四千五百米。 在这个时代,这已经属于神话范畴,是只有化劲巅峰乃至半步天人境强者,配合特制的强弓与内力,才能触及的“神之领域”。 城头上一片死寂。 赤焰骑的将士们面色惨白,手中的连弩此刻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步穿杨,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婴儿手里的玩具。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连对方影子都摸不到的绝望感,比面对三十万大军还要让人崩溃。 “三千步……”楚红袖咬着牙,指节发白,“就算是床弩,也够不着。这老怪物,是想把我们活活耗死在城里。” “这就怕了?” 赵十郎嗤笑一声,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邻居家小孩拿着弹弓在炫耀。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刚被楚红袖按脏的手指,然后,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四嫂,把那大家伙抬上来。”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沈知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机械质感的冷笑。 “准备完毕。” 随着她一挥手,四名身材最魁梧的赤焰骑亲卫,喊着号子,吭哧吭哧地从城楼下抬上来一个被厚重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光是看那四名大汉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能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有多恐怖。 “咚!” 重物落地,城砖震颤。 赵十郎走上前,一把掀开黑布。 “哗啦——” 阳光下,一头狰狞的钢铁猛兽,露出了它的獠牙。 那不是枪。 那是一尊炮。 全长超过两米,通体由暗哑的精钢打造,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冰冷的、充满工业美学的线条。 粗大的枪管简直像是一根铁棍,枪口那巨大的V型制退器,宛如史前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雷神·反器材狙击炮。 或者是它的另一个名字。 魔改版巴雷特XM109。 “有效射程五千步。”沈知微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说明书,“使用了高强度合金枪管,膛压是普通火炮的三倍。配合特制弹药,穿透力是少漠之鹰的十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的赤焰骑将士们都看傻了。 这玩意儿……是兵器?这分明是个铁疙瘩成精了啊! 赵十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凉的枪身,然后熟练地趴在射击位上,将枪托死死抵在肩膀处。 “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枪身上那个造型夸张、如同天文望远镜般的瞄准镜。 “这是八嫂的手艺。为了磨这几片透镜,她废了整整三块天外陨晶,手都磨破了皮。”赵十郎把眼睛凑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骄傲,“八嫂虽然不爱说话,但她心里比谁都亮堂。” 八嫂钟离玥躲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那张常年沾满油污的小脸瞬间红透了,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扳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赵十郎调整焦距。 视野中,原本模糊不清的孤峰,瞬间被拉近到了眼前。 清晰度高得吓人。 他甚至能看到慕容柳脸上那因为内力运转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看到对方那双灰白色瞳孔里流露出的嘲讽,甚至能看到对方嘴角那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就是工业光学的奇迹。 神之义眼。 “老东西,笑得挺开心啊。”赵十郎轻声呢喃。 此时,孤峰之上。 慕容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锁定了。 他正慢条斯理地从背后箭囊中,取出一支通体赤红的长箭。 这支箭名为“追魂”,箭杆由百炼精钢打造,刻满了破风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隆起如虬龙,那张足足三石之力的黑蛟拓木弓,被他一点点拉开,直至满月。 天地间的元气开始向着箭尖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这一箭,必杀。 而在城头。 赵十郎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真龙命格·洞察】开启。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风不再是风,而是无数流动的线条; 空气不再是空的,而是充满了阻力的介质。 金色的竖瞳在瞄准镜后方收缩。 风速:偏西,四级。 湿度:百分之六十。 地球曲率修正:0.03。 目标移动预判:静止。 海量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瞬间完成计算,然后在瞄准镜那红色的十字准星上,汇聚成一个必中的红点。 那个红点,正死死压在慕容柳的眉心。 “大人,时代变了。”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食指缓缓扣下了那沉重的扳机。 “嗡——” 孤峰上,慕容柳松开了弓弦。 赤红色的“追魂”箭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幽州城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 “轰!!!!” 幽州城头,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不是枪响,那是炮鸣。 枪口喷出的蓝白色火焰足足有两米长,巨大的后坐力让赵十郎脚下那块坚硬的青石城砖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整个城楼都仿佛晃了一晃。 一枚手指粗细、通体漆黑的20mm贫铀穿甲弹,以数倍于音速的恐怖初速,撕裂了空气,在其身后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通道。 两道流光,在半空中相遇。 那是武道巅峰与工业巅峰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金铁交鸣。 因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那支灌注了化劲巅峰内力的“追魂”箭,在接触到穿甲弹带起的恐怖激波的一瞬间,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牙签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 “咔嚓!” 甚至都没碰到弹头,仅仅是激波,就将那百炼精钢打造的箭矢直接震成了齑粉! 所有的内力、所有的技巧、所有的骄傲,在绝对的动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子弹去势未减,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瞬间跨越了剩下的距离。 孤峰之上。 慕容柳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他的神识感觉到了危险,那是大恐怖。 但他动不了。 太快了。 那是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点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这是什……” 念头未绝。 “噗——轰!!!”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红油漆的气球被铁锤狠狠砸爆。 没有什么中弹倒地,没有什么捂着伤口惨叫。 那枚携带了恐怖动能的穿甲弹,在击中慕容柳胸口的瞬间,产生了恐怖的空腔效应,直接将他的整个上半身……炸没了。 是的,炸没了。 血肉、骨骼、内脏,连同手里那张价值连城的黑蛟拓木弓,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团猩红刺眼的血雾,均匀地喷洒在身后的岩石上。 那一截孤峰的山尖,都被这恐怖的一击削去了一角。 风,停了。 孤峰顶上,只剩下两条穿着黑色战靴的大腿,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切口处还在冒着热气,断骨森森,显得无比荒诞而惊悚。 而直到此刻。 “轰隆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迟到的枪声回音,才终于传到了北府军的大营。 三十万大军,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远处那座孤峰上炸开的血花。那团血雾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妖艳。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便是如瘟疫般蔓延的恐惧。 “那是……雷公发怒了吗?” “慕容先生……没了?就这么……没了?” 这一刻,什么化劲宗师,什么半步天人,在那种无法理解的毁灭性力量面前,都变得像纸一样薄。 恐惧,不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未知。 幽州城头。 赵十郎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 “咔哒。” 他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黄铜弹壳,叮叮当当跳落在地,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城头格外刺耳。 他吹了吹枪口那尚未散去的硝烟,转过头,对着早已看傻了的沈知微和躲在后面的钟离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四嫂,准头不错,但这后坐力还得调调,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震散架了。” “还有八嫂,你这镜子磨得真好,那老东西死前的眼屎我都看清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冷静地点头记录:“数据已收集。下次改进枪口制退器结构。” 钟离玥则紧紧抱着怀里的工具箱,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赵爷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整个幽州城沸腾了。 “赵爷威武!!” “管你什么狗屁箭神,在咱们爷面前,就是个渣!” 赤焰骑的将士们举起手中的兵器,疯狂地咆哮着。此前的憋屈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哪怕你是神,只要敢惹赵家,也得被这钢铁雷霆轰成渣! 赵十郎负手而立,听着身后的欢呼,目光却依旧平静地望着北方那死气沉沉的大营。 他知道,经此一役,这把“雷神”,将成为悬在萧长风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他在射程之内,哪怕是半步天人,也得跪着说话。 “萧长风,”赵十郎轻声低语,“该你了。”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王不见王,萧长风的帅印秘辛 风,停了。 那团在孤峰上炸开的猩红血雾,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片天地的脉搏上。 北府军大营内,原本如同煮沸开水般的喧嚣,在这一刻死寂得令人心悸。 所有人都昂着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山巅,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慕容柳,这位半步天人、北境箭神,连人带弓化为齑粉的画面。 没有尸体,没有遗言。 只有那一截还在冒着青烟的断崖,嘲笑着武道在绝对火力面前的脆弱。 中军大帐前。 萧长风并没有如旁人预料的那般暴怒。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锈迹斑斑的铁塔,手里握着那个刚刚被他捏出指印的茶盏。 “咔嚓。” 茶盏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而是被他体内那一瞬间失控溢出的罡气震成了粉末。 他松开手,任由瓷粉顺着指缝滑落。他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眸子,此刻却并没有看向那个所谓的“神兵”,而是死死盯着那面依然飘扬在幽州城头的“赵”字大旗。 作为半步天人,他的感知远超常人。 那一炮虽然恐怖,但他嗅到的,是一种更让他不安的气息。 那是一种……势。 一种能够屏蔽天机,让他在那一瞬间完全感知不到危险来源的“势”。 “大帅!末将愿领死士冲锋!那是妖术!只要冲进去砍了他……”副将跪在地上,双眼赤红,那是极度恐惧后的歇斯底里。 “退下。” 萧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雷神’的怒火,你带人去,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他缓缓摘下头顶那顶象征着统帅威严的紫金盔,随手扔给亲兵,露出那张刚毅却已显苍老的面容。 而后,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方冰冷刺骨的硬物,北府帅印。 只有这东西,能给他一丝底气。 “牵我的乌骓来。” 萧长风翻身上马,没带一名亲卫,甚至没带兵器。 他就那么单人独骑,缓缓走出了辕门,走向了那座仿佛随时会喷出雷霆的幽州孤城。 …… 两军阵前,生死一线。 萧长风在距离城门五百步的地方勒住了缰绳。 这个距离,恰好在那把“雷神”的绝对射杀范围内,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北境萧长风,请赵家主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动用狮子吼之类的武技,却如同沉闷的滚雷,贴着地皮滚过,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里夹杂着一股惨烈的血气。 那是他在北境三十年,屠杀百万异族积攒下来的杀孽。 此刻虽未刻意爆发,却让这五百步的空气都变得扭曲、粘稠,仿佛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既有屠神手段,可敢见一见这人间武夫?” 这是邀约,更是阳谋。 若是赵十郎不敢出城,那刚刚那一炮轰出来的无敌气势,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 毕竟,躲在城墙后面放冷箭的,那是刺客;敢在两军阵前与战神对峙的,才是枭雄。 幽州城头,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不能去!” 楚红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赵十郎的袖子。 她那双凤目中满是煞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是半步天人!五百步看似远,对他来说不过是两个呼吸的事。十郎,别中了他的激将法!让知微用那大家伙轰死他!” 一向沉稳的大嫂苏宛月也走上前,虽然没说话,但那只紧紧攥着丝帕的手,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焦灼。 那是北境战神啊。 是一个活着的传说,是杀人盈野的屠夫。 赵十郎看着身边这两个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心头一暖。 他并没有急着挣脱,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楚红袖的手背,指尖在她的掌心挠了一下。 “三嫂,手别抖。”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意,手里的两颗核桃“咔哒”一转。 “他若是真想打,早就全军压上,拿命填平我的护城河了。他现在一个人来,不是因为他勇,而是因为……他怕了。” “怕?”楚红袖一愣,“他怕什么?怕你的炮?” “不。”赵十郎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城墙,落在那孤独的骑士身上,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他怕那个把他当狗养的皇帝。” 说罢,他轻轻推开楚红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开城门。” “爷!”王二狗急得直跳脚。 “我说,开门。” 赵十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魔力。 “轰隆隆——” 沉重的千斤闸缓缓升起,吊桥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在那万众瞩目之下,赵十郎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套刀枪不入的明光铠,也没有骑马。 他只是穿着一袭最普通的月白长衫,脚踏布鞋,手里依然不紧不慢地盘着那两颗核桃,闲庭信步般走出了城门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他身后,城楼上的沈知微推了推眼镜,将“雷神”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萧长风的眉心; 楚红袖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真气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拼命。 两军数十万道目光,此刻全部聚焦在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身上。 一步,两步。 随着赵十郎的脚步落下,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幽州城外早已是寸草不生的焦土,可就在他的脚边,那些枯黄死寂的野草,竟诡异地泛起了一丝绿意,仿佛久旱逢甘霖,拼命地想要舒展身躯。 这是【真龙命格】二阶段的被动——祥瑞。 所过之处,万物生发。 远处,萧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刺眼的光。 那光芒中充满了生机、霸道和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高贵。 如果不看脸,光凭这股气象,他甚至会以为是年轻时的大胤太祖复生! 两人在距离仅剩十步的地方,极有默契地停下了。 十步。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几秒的冲刺,对于半步天人来说,这是绝对的必杀领域。 萧长风甚至能看清赵十郎脸上那细微的绒毛,和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赵十郎。” 萧长风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他试图释放出自己积攒了数十年的铁血煞气,想要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直接压垮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精神防线。 “如果是来投降的,下马,磕头,我留你全尸。” 这就是战神的霸道。 哪怕折损了先锋,哪怕死了箭神,他在面对“反贼”时,依然高高在上。 然而,赵十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怜悯。 “萧大帅。” 赵十郎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下一秒。 他的双瞳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条金色的竖线! 【真龙命格·龙威】——开!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古老而苍凉的龙吟。 在萧长风的感知中,赵十郎背后的空气剧烈扭曲,隐隐凝聚成一颗狰狞、威严、俯瞰众生的龙首虚影。 那不是武道真气。 那是位格。是君临天下的皇权! “噼里啪啦——” 两股无形的气场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竟然激起了一串肉眼可见的静电火花。 萧长风身躯一晃,死死咬牙撑住。 但他胯下的那匹神驹“乌骓”却撑不住了。 这匹跟随他征战沙场、曾踏碎无数猛虎头颅的宝马,此刻像是见到了血脉源头的祖宗,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悲鸣。 “希律律——!!” “砰!” 乌骓前蹄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连带着马背上的萧长风,身形也跟着猛地一矮,狼狈不堪地从马背上滚落,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一人站立如松,一人落马跪地。 高下立判。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那是北境战神啊! 那是半步天人啊! 竟然连赵十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吓得……马失前蹄?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臣子见到了君王,不得不跪! “畜生!!” 萧长风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百个耳光。 这一跪,跪掉的不仅仅是他的面子,更是这三十万北府军的军魂! 他恼羞成怒,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赵家小儿,装神弄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胤国运!!” 他掏出了那方漆黑如墨的北府帅印。 这枚帅印,是萧家世代相传的信物,据说受过大胤历代先皇的精血加持,能镇压一切邪祟,更能调动一国气运加持己身。 然而。 就在帅印见光的一瞬间。 赵十郎怀里的东西,动了。 那几块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龙脉碎片”,仿佛感应到了宿敌,竟自行发烫、震颤,最后“嗖”的一声,自动从赵十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金光乍现。 一边是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帅印;一边是金光璀璨、充满神圣气息的碎片。 两者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人牙酸的蜂鸣声。 “嗡——” 异变突生! 那枚原本应该护主的帅印,突然喷涌出九道如同触手般的黑色锁链。 但这锁链不是攻向赵十郎,而是像是见到了越狱的囚犯,死死地、疯狂地缠绕向半空中的龙脉碎片,试图将其绞碎、镇压! “啊!!!”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萧长风口中爆发。 只见他那只握着帅印的右手,突然冒起了黑烟。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毒素,顺着帅印疯狂地钻进他的皮肤,沿着经脉逆流而上。 “嘶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长风痛苦地撕开袖甲。 只见他那原本粗壮有力的手臂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吞噬着他的真气,吞噬着他的生机。 这哪里是国运加持? 这分明是最恶毒的诅咒! 天地变色。 在战场的上空,一边是萧长风头顶凝聚的乌云黑煞,那是镇压与奴役; 一边是赵十郎头顶的祥云金光,那是新生与反抗。 赵十郎看着萧长风手臂上那熟悉的黑色纹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破案了。 这纹路,和昨晚那个死在他手里的影卫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个影卫死后自燃成灰,而现在,这股力量正在试图把萧长风也变成灰烬。 “萧大帅。” 赵十郎无视那漫天乱舞的黑气锁链,一步步逼近那个此刻正抱着手臂、冷汗直流的“战神”。 “手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这枚帅印,你萧家供奉了三百年。你一直以为它是陛下赐予你们的无上权柄,是守护北境的神器,对吗?” 萧长风浑身颤抖,想要反驳,却痛得说不出话来。 那帅印像是有千万根针扎进了他的骨髓里。 “蠢。” 赵十郎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那正在疯狂吞噬萧长风生机的帅印,一针见血地撕开了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权柄。” “这是项圈。” “是锁在你萧家每一代人脖子上,让你们至死都只能当狗的项圈!” 赵十郎眼中金光大盛,声音如洪钟大吕: “前朝皇室弃卒,世代镇守北境?放屁!你们根本就是‘镇龙狱卒’!这帅印连接的是国运诅咒,你每动用一次这力量,你的命就短一分!它在吸你的血,去供养京城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吸血鬼!” “那个影卫为什么死得连渣都不剩?因为他和现在的你一样,不过是个被诅咒控制的耗材!” “皇帝派你南下,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勤王!” 赵十郎猛地凑近萧长风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他是要用你这半步天人的命,来填这个龙脉碎片的坑!他是要让你萧家绝后!!” “不……不可能……” 萧长风双目圆睁,眼角甚至裂开了血痕。 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碎裂还要刺耳。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那双看着京城方向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眼睛; 想起了每一代萧家家主都活不过五十岁的魔咒; 想起了那个影卫在军中肆无忌惮地索取控制权……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赵十郎这几句话,残忍地串联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 北府军阵营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帅!大帅的手怎么黑了?” “那是诅咒!我听那回来的巴图千夫长说了,这是皇室的‘卸磨杀驴’啊!” “难道大帅真的被皇帝卖了?” 那是阮拂云假扮的“巴图”,在最恰当的时机,点燃了那个名为“怀疑”的火药桶。 萧长风听着身后的喧哗,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被黑色锁链缠绕、却依旧光芒万丈、宛如神祗的年轻人。 他眼底那最后的一丝愚忠,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后的暴怒,是一头受伤野兽的绝望与疯狂。 天空中的异象缓缓消散。 赵十郎一挥手,将光芒稍暗的龙脉碎片收回怀中。 那黑色的锁链失去了目标,不甘地缩回了帅印之内。 萧长风的手臂已经一片焦黑,那是不可逆的重创。 “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赵十郎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重新盘起了核桃。 “是继续当那个随时会被献祭的狱卒,还是换个活法,做个人。” “滚吧。” 萧长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十郎。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捡地上的紫金盔。 他忍着剧痛,将那枚滚烫的帅印强行塞回怀里,翻身上马。 “全军……回营。” 萧长风调转马头,没有下令进攻,也没有撤退。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看向南方京城方向的那一眼。 那里面的杀意,比面对赵十郎时,浓烈了百倍。 赵十郎看着那道落寞离去的背影,感觉后背一阵冰凉,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只要萧长风有一丝拼命的念头,在这十步之内,他必死无疑。 这是一场豪赌。 赌人性,赌贪婪,赌恐惧。 好在,他赢了。 “呼……”赵十郎长出一口气,转身走向城门,对着早已泪眼婆娑的几位嫂嫂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回家,吃饭。”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龙威全开,单挑老一辈的军神 风并没有因为萧长风的转身而变得温柔,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发出呜呜的悲鸣。 那匹通人性的神驹乌骓,似乎感应到了背上主人那决绝的死志,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在焦土上刨出一个个浅坑。 萧长风停下了。 就在距离幽州城门百步之遥的地方,这位叱咤北境三十年的老帅,猛地勒住了缰绳。 “咳……” 一口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乌骓马漆黑的鬃毛上,瞬间蚀出一缕青烟。 那枚藏在怀里的帅印,此刻就像是一块烙铁,不仅在灼烧他的皮肉,更是在疯狂啃食他最后的生机。 如果不战,最多半日,他就会像那名影卫一样,化作一滩脓水,窝囊地死在阴沟里。 “窝囊……真他娘的窝囊。” 萧长风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开始变黑的手掌,突然惨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从胸腔共鸣震荡至旷野,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悲凉。 我是谁? 我是北境萧长风! 是曾一人一剑守孤城,吓退蛮族十万兵的萧阎王! 我这一生,杀人如麻,哪怕是死,也该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敌人的剑下,而不是死在这阴沟里的算计中!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骤然以萧长风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是精血燃烧的声音。 他在透支生命,强行压制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诅咒,将自己那半步天人的境界,推向了回光返照的巅峰。 城头之上,原本正在欢呼的赤焰骑瞬间噤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喉咙,连心脏的跳动都漏了半拍。 萧长风缓缓转过身。 那张原本苍老的面容此刻竟恢复了诡异的红润,双目之中,灰白散去,只剩下两团燃烧的血焰。 “锵!” 马鞍旁的重剑“破军”出鞘。 这是一柄没有剑锋的重剑,通体由玄铁打造,重达八十八斤,剑身上满是斑驳的砍痕,每一道痕迹里都藏着一条亡魂。 剑尖遥指幽州城下的那一袭白衣。 “赵十郎!!” 萧长风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如洪钟大吕,震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我不服这天!也不服这命!” “你毁我先锋,杀我供奉,破我道心,但我北府萧家,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吓死的懦夫!” 萧长风单臂举剑,身上那股惨烈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背后隐隐汇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血色猛虎。 “赵家主!且抛开那些奇技淫巧,抛开你那吓人的火器!” “你,敢不敢以一个武人的身份,接我这最后一剑?!” “若你赢,我不死于咒,死于你手,死而无憾!我身后这三十万北府儿郎,自会服你这个新主!若你不敢……那便用你的炮,把我轰成渣吧!!” 这是阳谋。 也是一位末路英雄,对自己尊严最后的维护。 他在求死,但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疯子……这老东西疯了!” 城头上,楚红袖脸色煞白,死死抓着墙垛。 她是化劲宗师,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燃烧精血的萧长风有多恐怖。 那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天人境”,这一剑下来,怕是连城门都能劈开! “十郎!别听他的!回来!!” 楚红袖急得就要翻身跃下城墙。 然而,城下的赵十郎,却只是轻轻抬起了一只手,制止了身后的躁动。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血色杀意,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求仁得仁。” 赵十郎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手腕一抖,将手中那杆从楚红袖那里“借”来的亮银枪,随手向后抛去。 “嗖——” 长枪化作一条银龙,精准无比地飞回城头,“当”的一声,稳稳插在了楚红袖脚边的青砖之中,枪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龙吟。 “这枪太轻,配不上萧大帅的送别礼。” 赵十郎笑了笑,伸手解下了腰间那柄看似只是文人装饰用的佩剑。 夺命书生剑。 剑身修长,剑鞘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上阵杀敌的兵器。 “九嫂。” 赵十郎并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城墙,声音温润如玉,穿透了战场上的肃杀: “把那坛‘醉生梦死’温上。火候别太大,我去去就回。” 城墙上,正紧张得满手是汗的秦佳瑶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并不宽厚、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眼眶一红,大声喊道:“哎!我……我这就去!等你回来喝!” 温酒斩华雄? 不,这是温酒送武神。 远处的萧长风听到这话,眼中的血焰猛地暴涨。 这是轻视?还是自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好胆魄!!” 萧长风仰天长啸,笑声中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杀!!!” 一声暴喝,人马合一。 这一刻,萧长风不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又变回了那个令蛮族闻风丧胆的“萧阎王”。 乌骓马四蹄踏碎大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冲向了那个静立不动的白衣身影。 十步,五步,三步! “崩山!!” 萧长风手中的重剑“破军”高高举起,裹挟着他毕生的功力、不甘、愤怒以及那燃烧殆尽的生命力,以此生最完美、最巅峰的一击,狠狠劈下! 空气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在他身后,那头巨大的血色猛虎虚影仰天咆哮,虎爪与剑锋重合,带着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 这一瞬,天地失色。 城头上的普通士兵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扑通扑通跪倒一片,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不是凡人能抵挡的力量。 那是天威。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赵十郎,依然没有动。 他的发丝被狂风吹得向后飞舞,衣衫猎猎作响,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直到那重剑的锋芒,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尺之时。 “开。” 赵十郎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个字。 “嗡——!!!” 如果说萧长风的气势是下山的猛虎,那此刻从赵十郎体内爆发出的气息,就是苏醒的真龙! 他的双瞳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黄金竖瞳。 真龙命格龙威全开! 在他的背后,没有真气化形,只有一个模糊到极致、却宏大到充塞天地的金色虚影。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俯瞰众生、冷漠无情的龙之巨瞳。 “嗷呜——” 原本气势汹汹的血色猛虎虚影,在这只龙瞳出现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原本凝实的躯体竟然瞬间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就在这猛虎溃散的一刹那。 赵十郎拔剑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慢得有些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呛啷。” 书生剑出鞘,剑身薄如蝉翼,寒光凛冽。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简单至极的一记上挑。 “当——!!!” 一声清脆至极、甚至有些悦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血肉横飞的场面。 可是,没有。 画面定格在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构图上: 上方,是重达八十八斤的玄铁重剑,裹挟着半步天人的万钧之力; 下方,是一柄细长单薄的书生剑,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随意握着。 剑尖对剑锋。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然就这么被这柄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细剑,轻描淡写地顶在了半空中! 纹丝不动。 甚至连赵十郎脚下的那一株刚刚返青的野草,都没有颤抖一下。 “这……怎么可能……” 萧长风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双目圆睁,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裂开流血。 他感觉自己的剑不是砍在了一柄剑上,而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上! “你的剑,太沉了。” 赵十郎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长风,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全是枷锁,全是杂念。” “心里装着皇命,肩上扛着家族,膝盖下跪着皇权……这样的剑,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说话间,赵十郎的手腕轻轻一抖。 借力,打力,卸力。 在他那双洞察万物的黄金竖瞳中,萧长风这看似完美的一击,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那些被黑色咒印侵蚀的经脉节点,就是最大的破绽。 “破。” 赵十郎手中的书生剑突然变得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顺着重剑的侧面一滑,剑脊在一瞬间震荡了三千次! “叮叮叮叮——” 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线。 每一击,都精准地敲打在萧长风真气运行最薄弱的节点上。 萧长风只觉得一股极其诡异的螺旋劲力顺着重剑传来,瞬间搅碎了他手臂上的护体罡气。 “啊!!” 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那柄跟随了他三十年的重剑“破军”,竟然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十丈开外的焦土之中。 而赵十郎的身影,已经欺身而入。 太快了。 快到萧长风的思维还停留在剑被挑飞的瞬间,赵十郎的剑,已经不再是剑。 它变成了赵十郎手臂的延伸。 “啪!!” 不是刺,不是削。 赵十郎将书生剑横过来,用那宽厚的剑身脊面,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拍在了萧长风的右肩之上。 这一拍,没用内力,用的是纯粹的真龙命格的威压。 “跪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声暴喝,仿佛九天龙吟,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敕令,直接在萧长风的灵魂深处炸响。 “咔嚓!” 萧长风的护体罡气彻底粉碎。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住。 膝盖一软。 “砰!!!” 双膝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圈尘土。 北境战神,半步天人。 那个在传说中永远不会低头的男人。 此刻,就这么跪在了赵十郎的面前,跪在了那柄并未出鞘的书生剑下。 天地死寂。 风停了,雪住了。 连远处那三十万北府大军的战马,都停止了嘶鸣。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神话,破灭了。 新的神话,诞生了。 赵十郎并没有趁机杀人。 他缓缓收剑回鞘,“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满脸不可置信与茫然的萧长风。 此刻的赵十郎,虽然依旧穿着那身布衣,但在所有人眼中,他身上仿佛披着一件看不见的金色龙袍。 那是真正的王者气象。 “这一跪。” 赵十郎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捏得温热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并未出现的汗水,语气淡漠: “不是跪我。” “是跪你这被愚弄的半生,和那些因为你的愚忠,死得毫无价值的冤魂。” 说罢,赵十郎甚至没有再看这位手下败将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幽州城头,面向那三十万眼神已经从惊恐转为狂热与敬畏的北府军。 他抬起手,对着城头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九嫂,酒温好了吗?” “有点渴了。”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帅印碎,狼主立!这一拜,名为新生 风停云止,幽州城下的焦土上,三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 那是神迹的余韵,也是新王的加冕礼。 “来……来了!” 一声软糯却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九嫂秦佳瑶双手捧着那坛温热的“醉生梦死”,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城头。 她跑得有些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个刚出炉的肉包子。 城下那如尸山血海般的肃杀之气,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那是几千具焦尸堆积出来的修罗场,对于一个连杀鸡都要捂眼睛的厨娘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 但看到那个站在地狱中央、背影虽然单薄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的男人,她咬了咬牙,硬是壮着胆子冲到了垛口边,把身子探出去了大半。 “十郎!酒……酒来了!” 赵十郎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右手向后轻轻一招,一股柔和的劲力凭空生出,那坛足以醉倒神仙的美酒便稳稳地飞过数十丈高空,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谢了,九嫂。”赵十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 秦佳瑶趴在垛口上,看着那个男人,不知为何,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家国大义,她只知道,饭菜热好了,那个人还在,这就够了。 “啪。” 赵十郎随手拍开封着红泥的坛口。 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到极点的酒香,如同无形的风暴,在空气中炸开。 这酒香霸道至极,竟然在一瞬间冲淡了战场上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味。 赵十郎并没有自己喝。 他拎着酒坛,一步步走到了跪在地上的萧长风面前。 此刻的萧长风,右臂焦黑如炭,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北境战神”的威风? 他就像是一条被主人打断了脊梁、又被一脚踢出门外的老狗,浑身散发着暮气与绝望。 赵十郎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将那冒着热气的酒坛递了过去。 “这酒不敬天,不敬地。” 赵十郎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剐着萧长风的心:“只敬那个为了守国门、把命都搭进去,最后才发现自己是个笑话的傻老头。” 萧长风身躯剧震。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羞愤。 笑话……是啊,不仅是笑话,还是个天大的笑话。萧家满门忠烈,三百年的供奉,换来的竟是这蚀骨的毒咒! “呼……呼……” 萧长风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他颤抖着伸出仅剩完好的左手,想要接过那坛酒。哪怕是死,他也想尝一口这人间烟火气,洗一洗嘴里的血腥味。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陶坛的瞬间。 “嗡——!!!” 异变突生。 一直藏在他怀中、之前已经被真龙之气压制的北府帅印,仿佛拥有了邪恶的灵智,感知到了宿主心防的崩溃和那萌生的“投降”念头。 它不想死!它要反噬! “嘶——”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从萧长风怀中爆发。 只见那怀口处,黑色的煞气如同一条条狰狞的毒蛇猛然窜出,它们不再掩饰,直接化作实质的黑色锁链,死死勒住了萧长风的脖颈和心脉! 那是来自大胤国运的诅咒,是皇权对走狗最后的绞杀。 “啊——!!” 萧长风痛苦地仰头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瞬间翻白。那黑气在疯狂吞噬他仅剩的生机,试图在他接下这坛“反酒”之前,将他彻底抹杀。 “大帅!!” 远处的北府军中,无数将士惊呼出声,却因那恐怖的威压而无法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在萧长风耳边炸响。 赵十郎没有后退半步。 他左手依然稳稳地托着酒坛,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成爪。 此时此刻,他的双瞳之中,那金色的竖线再次亮起,比正午的烈阳还要刺眼。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猛然爆发! 那不是内力,那是真龙命格对一切阴邪魑魅绝对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压制! “皇权?我才是天命!” 赵十郎低喝一声,那只裹挟着煌煌金光的手掌,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压,狠狠一掌拍在了萧长风的胸口之上! 也就是那枚帅印所在的位置! “轰——!!!” 两股力量碰撞,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焦土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响彻全场。 所有人惊骇欲绝地看到,那团一直笼罩在萧长风身上的黑色煞气,在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疯狂消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一声哀鸣。 那枚象征着北府荣耀与诅咒、困锁了萧家三百年的玄铁帅印,在赵十郎这一掌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当场四分五裂! 它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碎片,紧接着又被金光绞杀成袅袅黑烟,在阳光的暴晒下,凄惨地消散于无形。 静。 死一般的静。 随着帅印的破碎,一直像一座大山般压在萧长风灵魂深处的阴冷感,瞬间消失了。 虽然他那只因诅咒而废掉的右臂已经焦黑如炭,不可逆转,但他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一个背着千斤巨石走了几十年夜路的人,突然卸下了重担,又看到了日出。 那是一种……新生的感觉。 萧长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口,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收回手、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没……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碎了干净。”赵十郎把酒坛往前送了送,眉头微挑,“怎么?还要我喂你?” 萧长风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嘴角的血迹,一把抢过赵十郎手中的酒坛。 没有犹豫,没有礼节。 他仰起头,将那坛九嫂特酿的“醉生梦死”,疯狂地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辛辣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化作一团烈火,将他体内的残余阴毒、将他半生的委屈、将他那颗已经快要冻死的心,烧得干干净净。 酒水混着眼泪,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哈……” 萧长风一口气喝干了整坛酒。 “啪!” 他猛地将空坛摔碎在地,碎片四溅。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彻底击碎了他过往的一切。 萧长风踉跄着站起身。虽然断了一臂,虽然身形佝偻,衣衫褴褛,但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他不再是那个朝廷的看门狗,而是一头真正苏醒的、挣脱了锁链的北境孤狼。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死寂的三十万大军。 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压抑到了极点的期待。 萧长风深吸一口气,高举起仅剩的左臂,指着这苍天,指着那遥远的南方京城方向。 “儿郎们!!”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血淋淋的真相,传遍四野。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咱们效忠了半辈子的朝廷!!” “这帅印里藏的是咒,不是恩!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不仅要咱们死,还要咱们给他的万世基业做祭品!!” 萧长风指着自己焦黑的右臂,老泪纵横:“老子如果不反,咱们这三十万人,全都要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尸!就像老子这只手一样!烂在泥里,没人疼!!”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进了三十万大军的心湖之中。 军阵之中,一片哗然。 其实,关于“影卫之死”和“大帅中咒”的流言,早已在军中悄悄流传。但流言终究是流言,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大帅那焦黑的手臂,亲眼看到那企图勒死大帅的黑色锁链…… 信仰,崩塌了。 “草他娘的!原来我们一直是祭品?!” “老子的大哥当年是不是也这么死的?!” 愤怒。 被背叛的愤怒,被当成耗材的愤怒,在这一刻压倒了对皇权的敬畏。 就在这群情激奋、却又无人敢迈出第一步的关键时刻。 军阵的一角,一个身材魁梧的千夫长猛地跳上一辆粮车。 正是易容成“巴图”的七嫂阮拂云。 她此刻满脸涨红(装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拔出腰刀,狠狠砍在车辕上。 “大帅说得对!那影卫就是证据!老子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阮拂云振臂高呼,声音尖锐而富有煽动性:“皇帝不仁,我们凭什么还要给他卖命?!反了!!” “反了!!” 这两个字,如同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反了!” “跟着大帅反了!” “去他娘的大胤皇帝!!” 怒吼声如同瘟疫般蔓延,瞬间点燃了整个方阵。 最前排幸存的那些铁浮屠,这些平日里最是忠诚的杀戮机器,此刻却是最先做出了反应。 他们默默地解下了头盔,扔掉了手中那曾用来屠杀同袍的重兵器。 “哗啦啦——” 紧接着。 如多米诺骨牌般,三十万大军,无论骑兵步兵,齐刷刷地开始卸甲、弃兵。 无数兵器铠甲落地的轰鸣声,在这片旷野上回荡,如同一场钢铁暴雨。 这声音比雷霆更震慑人心,因为那是旧秩序崩塌的声音,是一个腐朽王朝丧钟敲响的前奏。 在这震天的金属撞击声中。 萧长风缓缓转回身。 他看着面前这个双手负后、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中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敬畏,有感激,更有臣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知道,从帅印碎裂的那一刻起,旧时代的“萧长风”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赵十郎的一把刀。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萧长风推金山倒玉柱,单膝重重跪在了赵十郎面前,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罪将萧长风,愿率北府二十八万残部,归顺赵家主!” “从此北境无萧,只有赵家狼骑!” 随着主帅的跪下,那黑压压的三十万人潮,如波浪般矮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从阵前到阵尾,直到视线的尽头。 所有人齐齐跪倒,向着幽州城下那一袭白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拜见狼主!!!” “拜见狼主!!!” “拜见狼主!!!” 三声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冲散了天空最后的一丝阴霾。 幽州城头,阳光普照。 金色的光辉穿透云层,精准地洒在赵十郎的身上,将他那原本普通的月白长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这一刻,他宛如新王加冕。 城墙之上,楚红袖握着长枪的手在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苏宛月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所有嫂子都痴痴地看着那个被万军跪拜的男人。 那是她们的男人。 然而。 面对这滔天的权势,这唾手可得的天下兵马。 赵十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狂喜。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啧,多了三十万张嘴吃饭……九嫂怕是要累坏了。” 随即,他眼神一凛,瞬间从那个吐槽的青年变回了铁血的枭雄。 “既入我赵家门,便是我赵家魂。” 赵十郎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他直接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精钢打造的临时虎符。 看也没看,直接反手向后一扔,抛向了高高的城头。 “三嫂!” 赵十郎的声音穿透了三十万人的欢呼,精准地落在楚红袖的耳边。 “接着!” 城头上,楚红袖下意识地伸手一抄,那枚带着赵十郎体温的虎符稳稳落入掌心。 这是一枚雕刻着狼头的虎符,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那是三十万人的生杀大权。 “这二十八万头狼,交给你练。” 赵十郎背对着城墙,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一只手,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别把他们练成听话的狗。我要你把他们练成会吃人的恶狼!” “能做到吗?我的女将军。” 楚红袖紧紧攥着虎符,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种被绝对信任的战栗感。 她一步跨上垛口,红披风迎风飞舞,凤目含威,对着城下那三十万大军,发出了她此生最嘹亮的回应: “令行禁止,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赤焰骑与北府军的吼声汇聚成流。 赵十郎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三十万大军一眼,而是对着已经走到城门口迎接他的嫂子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收工,回家。” …… 夜幕降临。 幽州城内并没有大肆扰民的庆功,而是在楚红袖和萧长风的指挥下,秩序井然地进行着整编与安营。 而在幽州城的核心区域——听雪园内。 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城外的肃杀形成了两个世界。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庭院中央,周围点着暖炉,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九嫂秦佳瑶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级别的家宴。红烧狮子头、水晶肴肉、松鼠鳜鱼……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赵十郎洗去了满身的硝烟与风尘,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月白长袍,头发也没束冠,就那么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性。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白天那个只手遮天、逼跪战神的狼主模样? 他正拿着一只螃蟹,耐心地用蟹八件拆解着,动作细致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手术。 “来,这块蟹黄最肥,给大嫂。” 赵十郎将拆好的蟹盖递到苏宛月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道。 苏宛月正拿着账本在心里盘算着这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开支,眉头紧锁。看到碟子里的蟹黄,她愣了一下,抬头对上赵十郎那双温润的眼睛。 “别算了。”赵十郎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现在是吃饭时间。大嫂,这个家能不乱,全靠你在后面撑着。你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这第一口,必须你吃。” 苏宛月脸颊微红,心中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突然就松了。 赵十郎笑了笑,又转过头,拉过八嫂钟离玥的手。 那双小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有的地方还贴着创可贴,那是为了打磨“雷神”透镜留下的勋章。 赵十郎心疼地轻轻吹了吹:“八嫂,镜片磨得真好,那老东西的眉毛我都数清楚了。不过……下次不许弄伤自己了,我会心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钟离玥低着头,小脸几乎埋进胸口里,耳根红得通透。 她不善言辞,只是用那根没受伤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赵十郎的衣袖,死死不肯松开。 “四嫂。” 赵十郎端起酒杯,看向坐在对面还在偷偷研究筷子杠杆原理的沈知微。 “若无你的鬼斧神工,那一炮轰不开天门。以后咱家的科技树,还得靠你这颗最强大脑来点亮。” 沈知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得地没有用数据说话。 她看着赵十郎,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光,轻声道:“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造出射程更远的……但我不想你再冒险去当诱饵了。那个距离,危险系数是99%。” “听你的。”赵十郎哈哈大笑。 这一刻,在这小小的听雪园里,没有什么天下霸业,没有什么阴谋算计。 只有家人,只有温暖。 九位嫂嫂看着眼前这个从尸山血海中归来,却只愿为她们洗手作羹汤、哪怕在巅峰时刻也不忘照顾每个人情绪的男人。 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 然而,光明越盛,阴影越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胤京城,皇宫深处,养心殿。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身穿龙袍的大胤皇帝,正死死盯着手中那一块代表着萧长风命牌的玉片。 此刻,那玉片已经碎成了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不是死了。 命牌碎裂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身死道消;另一种,是背弃了誓言,彻底斩断了与皇室气运的连接。 皇帝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露出了极度扭曲的惊恐与狰狞。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北境已失。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赵家弃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一条真正的恶龙,并且……已经成了气候! 连半步天人都镇压不住他,连国运诅咒都被他破了。 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他? “这就是潜龙……这就是真龙命格吗?!” 皇帝猛地推翻了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龙案,奏折散落一地。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殿内来回踱步,披头散发,眼中满是血丝。 “不……朕才是天子!朕才是真龙!!” “既然武道杀不死你,既然军队挡不住你……” 皇帝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跪在阴影深处瑟瑟发抖的太监总管,发出了一声如同夜枭般刺耳的嘶吼: “去!!” “去开启国运血祭!!” 太监总管猛地抬头,满脸惊骇:“陛下!那是禁术啊!一旦开启,京城百姓……” “朕不管!!” 皇帝一把揪住太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江山若是没了,还要百姓做什么?!” “去请西域的那位‘活佛’入京!告诉他,朕答应他的条件!只要他能杀了赵十郎,朕……准他在中原立教!哪怕把半个大胤的人都炼成香火傀儡,朕也在所不惜!!” “朕要让那赵十郎……魂飞魄散!!!”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金莲以此开,京畿化鬼域 千里之外,幽州城的灯火是暖的,那是人间烟火,是新生。 而此刻的大胤京城,天是紫的,透着一股尸体腐烂后的淤青色。 这里没有烟火,只有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深夜的宁静,而是仿佛整座城市被扣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连风声都被抽干了。 往日里繁华喧嚣的朱雀大街,此刻空荡荡的,连只流浪狗都看不见。 只有街道两旁的排水沟里,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泡沫,不知是哪里的颜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皇宫,午门。 两扇足以跑马的朱红大门缓缓洞开,发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骨头上刮擦。 御道两侧,三千禁军手持长戈,列队而立。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皇家卫队,此刻却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面色惨白,牙关打颤。 他们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在金水桥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大胤的皇帝。 他没有戴象征天威的十二旒冕冠,那一头花白枯燥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纽扣错位,衣摆上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尘。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脚底已经被磨出了血泡,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扩散又收缩,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亢奋。 “来了……终于来了……” 皇帝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崩断了也浑然不觉。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朕的江山……朕的底牌……” 如果说赵十郎是想把这乱世缝补好,那现在的皇帝,就是想把这桌子彻底掀翻。 既然朕坐不稳这龙椅,那就谁也别想坐! “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从城南的官道方向传来。 那不是战鼓,也不是号角。 那声音低沉、粘稠,像是某种巨大的爬行动物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又像是无数人在深井里同时念诵着听不懂的经文。 但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御道前排的几十名禁军突然身躯一僵,鼻孔里毫无征兆地流出了两行黑血,手中的长戈“当啷”坠地,人也软绵绵地瘫倒,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来了!是活佛!活佛入京了!!” 皇帝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尖叫。 视野的尽头,一团诡异的红雾缓缓涌现。 红雾之中,一顶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无盖步辇,正缓缓行来。 抬辇的并不是马匹,也不是轿夫,而是整整十六名身高达两米五以上的昆仑奴。 这些昆仑奴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金粉,在紫色的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他们双目呆滞,嘴角流涎,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而在他们的琵琶骨位置,赫然穿着两根手腕粗的铁链,连接着那巨大的步辇。 步辇之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人皮鼓,和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身披一袭如鲜血染就的大红袈裟,光头锃亮,面容白净如玉,甚至带着几分女相的柔美。 如果不看那双狭长阴鸷、偶尔闪过一丝绿芒的眼睛,这简直就是一位慈悲为怀的高僧。 西域密宗活佛,普渡慈航。 “停。” 一个轻柔得有些发腻的声音从步辇上传来。 十六名昆仑奴如同断电的机器,瞬间定格。 距离金水桥,尚有百丈之遥。 普渡慈航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禁军,落在了那个赤足披发的皇帝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让人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舔过了脊背。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单手竖在胸前,缓缓站起身。 下一秒,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他并没有走下步辇,而是直接迈步,踏入了虚空之中! 一步,落下。 “啵。”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就在他的脚底触碰到虚空的瞬间,一朵金光闪闪的莲花,凭空绽放! 那莲花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金光,在昏暗的京城中显得如此耀眼。 一步生一莲。 普渡慈航就这么踩着虚空中的金莲,步步登高,如同真正的神佛降临凡尘,走向那代表着世俗最高权力的金水桥。 “神……是神仙!!” “活佛显灵了!大胤有救了!” 这一幕对古代人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原本还因恐惧而颤抖的禁军们,此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丢掉了手中的兵器,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青砖发出“砰砰”的巨响,哪怕磕得血肉模糊也停不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这绝望的末世,人太需要一个救世主了。 哪怕这个救世主透着一股子邪气,他们也愿意把灵魂交出去。 金莲一直铺到了金水桥头。 普渡慈航居高临下,悬浮在皇帝面前三尺处,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胤天子。 “陛下。”普渡慈航的声音带着某种特殊的混响,在大殿前回荡,“贫僧应约而来。你,可准备好了?” 皇帝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跪天跪地跪祖宗,何曾跪过一个番邦僧人? 他的膝盖在打架,那是他仅存的一点点身为帝王的尊严在做最后的抵抗。 脑海中,太祖皇帝的画像仿佛在怒视着他,在咆哮着让他站直了。 但是。 紧接着,赵十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浮现了出来。 那个轰碎了北府军军心、一炮把半步天人炸成血雾的男人。 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朕……” 皇帝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那种对赵十郎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维持皇位的贪婪,瞬间击碎了所谓的尊严。 “噗通。” 大胤皇帝,跪下了。 就在这金水桥上,当着三千禁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着一个妖僧,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进了尘埃里。 “弟子……叩见活佛!” 皇帝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求活佛施展大神通!诛杀那个逆贼赵十郎!保我大胤江山永固!!” 这一跪,跪断了大胤最后的一丝气数。 这一跪,也把皇权那层神圣的面纱,彻底撕成了擦屁股纸。 风,似乎更冷了。 普渡慈航看着跪在脚下的皇帝,眼中的轻蔑几乎不再掩饰。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像是抚摸一条听话的哈巴狗一样,轻轻放在了皇帝那凌乱的头顶上。 “善哉。” 普渡慈航轻笑一声,手指在皇帝的发间穿梭,“陛下诚心可嘉。佛,自会渡你。这赵十郎虽有奇技淫巧,但在本座眼中,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全是狂喜:“活佛只要能杀了他,朕愿奉活佛为国师!这大胤的香火,任由活佛取用!” “香火……” 普渡慈航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阴冷而粘腻,像是刚刚吞了一只活老鼠。 “陛下说得对。” “法力无边,亦需愿力为引。这满城的‘孽障’,便是最好的香火。” 话音未落。 普渡慈航突然手掌一翻。 “嗡——!!” 那朵原本在他脚下金光闪闪、神圣无比的虚幻莲花,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颜色。 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猩红! 那是血的颜色。 “这……这是……”站在皇帝身后的太监总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随着那血莲的绽放,御道两侧跪拜的那几百名宫女和太监,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啊——!!” “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之前的肃穆。 只见那些宫女太监的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这些血液并没有落地,而是违背了重力规则,化作一道道细细的血线,向着普渡慈航脚下的血莲疯狂汇聚! 眨眼之间,数百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那朵血莲,却变得愈发娇艳欲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既然是献祭,哪有不见血的道理?” 普渡慈航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这,才叫诚意。” 皇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逃跑。 他在恐惧的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变态的快感。 只要能杀赵十郎……死几个人算什么?死绝了又如何?! “还有更多……”普渡慈航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绿芒暴涨。 他张开嘴,并没有发出人类的声音,而是开始吟诵一段极其晦涩、古怪的音节。 “摩……诃……婆……罗……”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大,却拥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它像是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人的脑子里,引发颅骨深处的共振。 声音以皇宫为中心,化作实质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京城,然后漫过城墙,覆盖了城外那连绵数十里的难民营。 那里,聚集着数十万因战乱和饥荒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正蜷缩在破烂的帐篷里等死。 然而,当这诡异的梵音扫过。 “呃……呃……”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流民,突然停止了呻吟。 他们像是被提线的木偶,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一双双原本充满绝望和麻木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变成了赤红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 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杀。 痛觉,被完全屏蔽。 只剩下一个植入脑海深处的绝对指令。 杀戮! “吼——” 数十万流民同时张开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京城的城墙都在瑟瑟发抖。 皇帝站在高高的金水桥上,眺望着城外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头,听着那震天的兽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哈哈哈哈!!兵!这都是朕的兵!!” 皇帝从地上爬起来,手舞足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谁说朕没有兵了?这几十万人,不都是最好的兵吗?!他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要活佛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用牙齿咬碎赵十郎的喉咙!!” “陛下圣明。”普渡慈航微微颔首,眼神却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这些‘护法金刚’,乃是用西域秘药配合本座的‘大梵天音’炼制而成。虽然只有三日寿命,但用来消耗赵十郎的弹药,却是足够了。” “肉盾……多么完美的肉盾啊。” 京城外围,一片枯树林中。 几道黑影正趴在草丛里,手中拿着类似望远镜的筒状物,正是听风楼布置在京城的外围斥候,还有两名是赵十郎特意留下的侦察兵。 “快……快记录下来!这妖僧邪门得很!”一名斥候压低声音,手有些发抖。 他刚想从怀里掏出信鸽。 突然。 “嗡——” 那无处不在的梵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尖锐的调子。 “噗!!” 没有任何征兆,那名斥候的胸口猛地塌陷下去,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狂喷而出。 不仅仅是他。 方圆千步之内,隐藏的所有探子,在这一瞬间,全部遭遇了无形的重击。 有的人耳膜瞬间炸裂,脑浆从鼻孔流出;有的人心脏骤停,捂着胸口痛苦地死去。 没有任何刀光剑影,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这就是“大范围声波杀伤”在这个时代的恐怖呈现。 对于没有内力护体的普通人,乃至低阶武者来说,这种攻击就是降维打击,是无解的死神镰刀。 一名侥幸未死的听风楼精锐,凭着深厚的内力硬扛了一记,七窍流血地趴在地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小竹筒绑在信鸽腿上,然后猛地一拍。 信鸽振翅高飞。 而那名斥候,则在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音波震碎了心脉,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金水桥上。 普渡慈航缓缓收回视线,看着那只飞向北方的信鸽,并没有出手拦截。 “让它去报信吧。”普渡慈航重新坐回了步辇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面人皮鼓,“恐惧,才是最好的毒药。让赵十郎在绝望中颤抖,那样他的鲜血,味道才会更加甜美。” “起驾。” 十六名金粉昆仑奴再次迈动步伐。 普渡慈航并没有留在皇宫。他那根白皙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北方。 “咚!咚!咚!” 人皮鼓敲响,节奏诡异而沉闷。 随着鼓声,京城周边那数十万双眼赤红的“丧尸大军”,混杂着那些早已丧失理智的禁军,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旗帜。 只有一股散发着腐臭、血腥与死亡气息的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尸水,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伐之路。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皇帝站在城楼上,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看着这支“无敌”的军队远去,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对着北方那遥远的天际,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赵十郎!!朕把这天下都献祭了!!” “这十八层地狱的大门朕已打开!朕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科学,能不能渡得了这满城的恶鬼!!!”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北府军却步,杀人易救人难 幽州城南三十里,枯草连天。 风是冷的,带着一股子像是死老鼠在阴沟里泡了三天的腐臭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火气,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 萧长风骑在一匹新换的战马上,独臂擎刀,身后是刚刚整编完毕的二十八万“赵家狼骑”。 作为降将,这是他在新主子面前的第一战。 他把阵仗摆得很足。 重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压阵,两翼是随时准备包抄的轻骑。 这就是着名的“北府铁桶阵”,当年哪怕是蛮族最精锐的怯薛军撞上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萧长风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他在阵前策马狂奔,唯一的左手死死攥着缰绳。 “这是咱们狼骑的第一战!家主就在城楼上看着!谁要是给老子拉稀摆带,不用敌人动手,老子先剁了他喂狗!” 士兵们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他们刚换了新装备,吃了顿饱饭,正是想要在新主面前露脸的时候。哪怕对手是所谓的“京城禁军”,他们也有信心把对方捅成筛子。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平线上确实出现了黑线,也确实有人影晃动。 但没有战鼓,没有号角,甚至连甲叶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一种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呻吟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呃……呃……” 那是野兽饥饿到了极点时的低吼。 前出的斥候骑兵像是见了鬼一样狂奔回来,马蹄子都在打滑。 带头的斥候什长滚落马下,连滚带爬地扑到萧长风马前,脸色煞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大帅……” “慌什么!”萧长风眉头一皱,厉声喝道,“禁军来了多少人?带了什么攻城器械?是不是铁浮屠开路?” “不……不是兵……” 什长浑身哆嗦,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指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黑线,发出了绝望的嚎叫:“是人!是百姓!全他娘的是百姓啊!!” 萧长风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运足目力向远处看去。 这一看,这位杀人如麻的“萧阎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 那哪里是什么军队。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 走在最前面的,没有盔甲,没有兵器。 那是穿着破棉袄的老农,是拄着拐杖的老妪,是抱着孩子的妇人,甚至还有才刚刚学会走路、穿着开裆裤的稚童!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风干的腊肉贴在骨头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赤红色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稠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红。 他们张着嘴,嘴角流着粘稠的口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迈着僵硬却又迅捷的步子,不知疲倦地向着这边冲来。 这就是那妖僧的“护法金刚”? 这就是皇帝的“大军”? “这……这他娘的怎么打?” 萧长风握刀的手第一次抖了。 杀兵,他不怕。杀俘,他也干过。 可让他带着这帮刚刚归顺的弟兄,去屠杀这几十万手无寸铁、看起来还是大胤子民的老弱妇孺? 这刀,怎么落得下去? “准备……准备……” 萧长风的命令卡在嗓子眼里,那个“射”字,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 那恐怖的人潮已经涌入了三百步的绝对射杀距离。 若是往常,早已万箭齐发。 可现在,整个军阵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名站在前排的盾牌手像是遭了雷劈,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眼老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娘?!” 这一声喊,像是捅破了天。 那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手里还抓着一只破鞋的老妇,正是这名士兵在京郊老家的亲娘! “那是二丫!是我隔壁的二丫啊!” “爹!爹你怎么了?!我是狗剩啊!!” “那是俺媳妇!别放箭!千万别放箭!!” 认亲声此起彼伏,瞬间炸营。 这些北府军的士卒,大半都是京畿和北境交界处的人,这几十万流民里,包含了太多他们的亲眷、邻居、乡党。 原本坚如磐石的军心,在这一刻,碎了。 那种面对“红眼亲人”的极度恐惧和崩溃,比面对十万铁骑还要致命。 拉满的弓弦松开了,举起的长枪垂下了。 谁能对着自己的亲娘射箭?谁能对着自己的孩子捅枪? “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士兵们哭喊着,一步步后退。 可那些红眼百姓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那是鲜血和肉的味道。 “吼——!!” 人潮瞬间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了第一道盾墙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砰砰!” 不是兵器撞击声,而是骨肉撞击铁盾的闷响。 那些红眼百姓完全不知疼痛,指甲抓挠着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有个年轻士兵实在不忍心,稍微把盾牌往下压了一点,想看看那个拽着他盾牌的小女孩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就在他露头的瞬间。 那个只有五六岁、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猛地张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如同疯狗一般,一口咬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咔嚓!” 颈动脉被撕裂,鲜血飙射。 “啊——!!” 士兵捂着喉咙倒下,还没等他挣扎,就被后方涌上来的红眼人群淹没。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撕扯声。 “竖盾!!竖盾阻拦!!不许后退!!” 萧长风眼珠子都红了,嘶吼着下令。 但他依然下不了“杀无赦”的命令。 那是人性最后的底线。 “把他们推回去!用盾牌推回去!!” 北府军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用盾牌死死顶住,像是推土机一样试图把人潮推开。 但人太多了,几十万人挤在一起,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传来了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 一团红雾从南方飘来。 那顶十六人抬的巨大步辇,悬浮在战场上空。 普渡慈航一身大红袈裟,宝相庄严,手中轻轻敲击着那面人皮鼓。 “咚。” 鼓声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尔等凡人,阻拦众生极乐,皆是罪孽。”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声音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穿透力,并非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骨骼直接震荡大脑。 “啊!我的头!” 许多北府军士兵痛苦地捂住脑袋,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那种声音在强行压制他们的战意,在他们的脑海里植入“我有罪”、“我该死”、“投降吧”的念头。 “妖言惑众!!” 一名千夫长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 他是萧长风的心腹,也是个狠人。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红眼百姓活活咬死,他怒吼一声,拔出腰刀:“去你妈的活佛!兄弟们,那是怪物!不是人!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杀!!” 他手起刀落,将一名正扑上来的红眼壮汉砍翻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脸。 “杀!杀回去!!” 他在试图用杀戮来唤醒士兵的求生欲。 然而。 半空中的普渡慈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冷笑。 “执迷不悟。” 他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隔着百丈虚空,对着那名千夫长轻轻一按。 “嗡——” 空气剧烈震颤。 那是内力与声波共振产生的恐怖压强。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名刚刚还在怒吼的千夫长,身体周围的空气突然像是变成了实质的液压机。 “噗!” 没有任何征兆。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连同身上那套精钢打造的明光铠,瞬间向内塌陷。 就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捏扁的易拉罐。 鲜血、骨渣、内脏,从铠甲的缝隙里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肉泥,贴在了地面上。 死无全尸。 “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下场。” 普渡慈航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响彻全场:“神罚已降,谁敢不从?”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北府军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长官被“神”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而眼前是杀不完、也不敢杀的亲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是天罚!我们触怒了活佛!”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盾牌。 紧接着,便是雪崩。 数万前锋部队转身就跑,哪怕后面有督战队也拦不住了。 这一跑,把后方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那红色的尸潮失去了阻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顶住!给老子顶住!!” 萧长风目眦欲裂。 他挥舞着独臂,想要力挽狂澜。 但没用。 在大势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渺小。 一只只有半人高的红眼男童,动作敏捷如猴,猛地窜上了萧长风的马背,张嘴就咬向他的大腿。 萧长风下意识地举起断刀。 那是半步天人的一刀,只要落下,这男童必死无疑。 可是。 看着那男童稚嫩的脸庞,看着那即使变成了怪物也依然穿着的小老虎肚兜。 萧长风的手,僵在半空。 这一刀,他这个杀了一辈子人的屠夫,劈不下去。 “咔哧!” 男童一口咬在了战马的脖子上。 战马悲鸣,轰然倒地。 萧长风狼狈地滚落在地,满身泥泞。 周围全是逃跑的士兵,全是嘶吼的怪物。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高高在上、一脸慈悲的妖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次。 这位老帅感到了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刀剑砍不断人心,武功破不了妖法。 这仗,没法打。 “大帅!快走!!” 七嫂阮拂云易容成的亲兵拼死冲过来,一把架起萧长风:“营啸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回城!回幽州城!!” “撤……全军……撤退!!” 萧长风咬着牙,几乎是把牙龈都要咬碎了,才挤出这几个字。 那是耻辱。 但更是无奈。 …… 幽州城下。 狼狈不堪的败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在那巨大的千斤闸轰然落下的瞬间,无数红眼百姓撞击在水泥墙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 城墙在颤抖。 人心在颤抖。 萧长风浑身是血,大多是他试图阻拦士兵时蹭上的,也有战马的血。 他拒绝了担架,一步一顿,踉踉跄跄地登上了城楼。 城楼上,风很大。 赵十郎依旧穿着那一身月白长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 萧长风走到赵十郎身后。 “噗通。” 这位北境战神,一天之内,第二次跪下了。 第一次跪,是被龙威所慑,是被皇权背叛的愤怒。 而这一次。 他是心悦诚服的恐惧,是对那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的臣服与求助。 “家主……” 萧长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老夫无能!北府儿郎……败了!” “那是妖法!那是邪术!咱们的刀砍不动人心,咱们的盾挡不住亲娘啊!” “那妖僧在天上,咱们够不着;那百姓在地上,咱们杀不得!” 萧长风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全是泪水,指着城下那无尽的尸潮,颤抖着喊道: “求家主……救救这帮兄弟!救救这天下苍生吧!!” “这仗……咱们凡人,打不了啊!” 赵十郎没有回头。 他依然看着远处那顶悬浮在空中的红色步辇,看着那个正在享受众人恐惧的妖僧。 手中的两颗核桃,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凡人?” 赵十郎突然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递到萧长风面前,示意他擦擦脸上的血。 “萧老头,你记住。” 赵十郎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神,更没有什么佛。” “只要敢亮血条,就算是如来佛祖来了,我也能给他一炮轰成舍利子。” 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萧长风那还在颤抖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股狐狸遇见鸡时的兴奋与残忍。 “既然冷兵器时代的道德绑架你破不了……”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化时代的……” 赵十郎猛地打了个响指,嘴角咧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物理超度。” “四嫂,东西备好了吗?”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