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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南樵渔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蒙圈


    闻承安到现场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闻宁舟捧着祁路遥的脸,祁路遥搂着她的腰。


    这两人离得极近极近, 比爱侣相拥的更亲密。


    闻承安当场就皱起眉头,不为别的, 就为长公主完全圈住妹妹,那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她们关系再好,也总不能好到这个地步, 几乎是不分你我, 让闻承安察觉到了危险。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 长公主和妹妹之间,似乎不对劲。


    公主岂可随意出宫,长公主匆忙回去必然是有要事, 可她竟然这么着急赶回来, 只是为了陪妹妹。


    陈长青是闻宁舟的夫君,都不会为妹妹做到这个地步,。


    倘若祁路遥是男子这样倾心相待,闻承安早便发觉异常,可她们两个姑娘家, 互相依赖点, 他没放在心上。


    祁路遥率先发现闻承安, 她扭头看过来,眼神不怎么友善, 原本上扬的唇角瞬间冷了下来,其中被打扰的不悦毫不掩饰。


    她自然看到了闻承安的表情,只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她不仅没有松开人家妹妹, 反而挑衅似的,抱得更紧了些。


    脚还悄悄的,往前挪了一点点。


    她俩的距离已经足够近,再挪也只能这样。


    “哥哥?”闻宁舟随着祁路遥的动作,也扭头看过去,发现了闻承安站在那。


    她一脸坦荡,完全没有亲热被看到的窘迫,祁路遥也松开手,转而变成两人拉着手,她们动作和神情都极为自然。


    自然到让闻承安觉得是他想太多,以他臭男人的想法去看人家关系好的姐妹俩。


    好在他没有纠结这个事太久,他来这是叫她们出去看看。


    “菜市街口的茶楼那,来了说书先生,我瞧着有不少人在那等着”,闻承安道。


    他也是知道闻宁舟喜欢看话本听说书,往常白日裏祁路遥假模假样去酒楼做活,他怕闻宁舟在家觉着无趣,外头一有说书唱戏的,他就来叫她出去瞧个热闹。


    前些日子赶上春种的农忙节气,怪长一段时间没有说书人来,闻承安就找说书先生来。


    没有热闹,创造热闹也要凑。


    “去看看吗?”闻承安看她们没动静,又询问一遍。


    闻宁舟挺感兴趣,扭头问祁路遥,“阿遥我们去瞅瞅吧?”


    虽然决心要坦白,但被闻承安打断,祁路遥其实悄悄松了口气。她总感觉说清楚后,结果或许会超过她的承受范围。


    祁路遥说句,“稍等”,便转身回了趟屋子,再出来时胳膊上挎了个布兜。


    她们到茶楼时,说书的面前就散散得坐了几个人,这个时节村民忙着在田裏锄草,没多少人得空来听。


    闻宁舟选了个说书人斜前方的桌子,距离刚刚好,既不会在讲的激烈时被说书者口水喷到,也不会离得太远看不清生动的表情。


    每次看说书人各种十分符合气氛的表情,也是闻宁舟听书的一项乐趣。


    看到她们三人落座,店小二很有眼色送上来茶水和点心、瓜子,知道她们中的两位都是不差钱的主。


    祁路遥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些果脯,还从布兜裏拿出在家带的卤肉干。


    闻承安没有想到这茬,公主殿下手裏拿的,分明都是妹妹喜欢吃的,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


    看闻宁舟瞧着小零嘴,往祁路遥那边凑的更近,祁路遥递什么她张嘴吃什么,滋润的跟个猫似的。


    闻承安就慌,越看她俩愈发觉得不对劲儿。


    说书人正儿八经的端起茶杯,含大口在嘴裏,咕噜咕噜漱口,漱口水再掀开茶杯盖吐了进去。


    他这通操作看的闻宁舟眉头直皱,生怕他等会说渴了。


    好在他龇牙吸气,发出“滋滋”两声,确定牙口干净了,又端起另一杯水,抿了一口,咂咂嘴不知道琢磨出个什么味,这才抬头,也不管坐了几个人,场满不满,兀自专注的整理行头。


    他有把神奇的嗓子,清亮又沙哑,带着点沧桑的滋味,听他说书,不像讲故事,更像看遍红尘的苦行者,向别人娓娓道来路途上见到的事。


    “咳”,说书者用仿佛能把陈年老痰都咳出来的力气,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那。


    醒木一响,他开了嗓,“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燕翎刀,风吹橐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啪!”


    “别的不论,且说咱少年英雄谢岷,大将军谢重刃之子是也!”


    闻宁舟聚精会神听着,这讲的是当朝将军谢岷,年纪虽轻,有勇有谋,事迹惊人,说书人从他带兵出征,布兵摆阵,到他在军营裏的趣事,说的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


    让听的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他口中的世界裏。


    听他说谢岷的威风事迹,闻承安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抬手挡在鼻梁,掩住嘴唇,似是憋笑。


    祁路遥没怎么听书,她心裏窝的都是事,给闻宁舟投喂倒是没停下,不过她也知道说的是谢小将军,于是不由看闻承安一眼。


    闻承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忙放下手,敛住笑容,冲她行礼点头。


    他们两个对这神乎其神的小将军都不陌生,只觉着话从说书人嘴裏出来,都玄乎了。


    事实上闻宁舟本也应该认识,相夫人是将门之女,谢姓是她的本姓,论关系谢岷该是闻宁安的表弟,闻宁舟的表哥。


    她听的一身劲,直到说书人累了,喝点水缓口气,她才靠回椅背,扭头看祁路遥。


    “真厉害”,闻宁舟由衷感慨,“谢将军太厉害了,我的天。”


    祁路遥配合她点头,闻承安保持沉默。


    说书人喝了茶,起身向后堂离开一会,茶楼陆陆续续又来些人,闻宁舟听的也怪渴,端起旁边茶盏喝一口,甜丝丝的,“阿遥你喝这茶。”


    她们俩用一盏茶轮着喝,再自然不过,长公主殿下接过来就喝,闻承安又想皱眉。


    中场休息这么会,闻宁舟吃吃喝喝没停,吃着桃酥她突然笑了。


    有点像以前看电影一样,边看边吃爆米花和可乐,不过她舍不得把钱用在电影院,还是室友过生日请她们看的。


    现在不仅看现场版,还有阿遥喂吃的,还有了家人,闻宁舟觉得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了,老天爷让她穿过来,是让她过神仙日子的吧。


    闻宁舟吃着桃酥还吃美滋滋的,祁路遥问,“怎么了?”


    “没事”,闻宁舟嘴角翘翘,“就开心。”


    说书先生回来,说到一场艰险的战斗,大家正听到兴头上,他来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等听众抱怨,说书人又开了段嗓,“心中不得宁静,清早览罢文章,十年寒窗在书房,方显才高志广!”


    “众人可知,那当朝状元郎,原是家境贫寒的苦读学生……”


    说书先生又将大家带入另一个故事。


    闻宁舟觉得他很有意思,不把一段说完,连说两段完全不同的,总有一个能留住人,而且一个是为国尽忠的名门小将,一个是出人头地的平民书生,都是百姓感兴趣的。


    这一段说得有些长,又讲到状元郎和公主的标配,闻宁舟听在耳朵裏,偷偷的小声骂骂咧咧。


    再听醒木一声收,祁路遥整个人在蒙圈的边缘,公主被闻宁舟骂的,脸都险些发白——


    作者有话说:2020.5.20,小满


    单身狗樵来找粮吃了,我爱你们!


    晚安好梦,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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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不如睡觉


    说书者的故事引人入胜, 闻宁舟听得很是着迷。


    不过,她再怎么专心投入,也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污言秽语, 忍不住小声嘀咕。实在是那本集狗血之大成,连封面都没有的三无小说给她留的后遗症太深刻。


    原本穿过来作为陈长青的妻子, 这个炮灰敏感的身份,闻宁舟就很排斥。


    而公主、驸马、书生这几个词,每次落在她耳朵裏, 都刺得慌, 仿佛命运在不经意间提醒她, 这是书裏的世界,只是个故事而已。


    闻宁舟怕,她怕现在诗一样的日子, 是她的黄粱一梦。


    有时候她趁祁路遥睡着, 数她鸦羽般乌黑密长的睫毛,便会突然冒出荒唐的念头。


    这一切其实不存在的吧,怎么会有阿遥这么完美的人,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性格,都美好的不真实。


    等她醒来, 应该还躺在宿舍的床上, 头顶的风扇卖命的转着, 因为舍不得开空调,吹来的风携卷着暑气, 热腾腾。


    暑假没有地方去,舍友都走了,她一个人留校,孤单久了, 所以撒起了癔症,幻想出一个漂亮姐姐,处处温柔耐心的包容照顾她。


    也不是没有可能,闻宁舟看着祁路遥的睡颜,想到她自上学以后,许多个类似的孤单暑假,或许就在哪个假期,她做了这个美梦,没准连书都是她脑补出来的。


    盯着祁路遥脸出神,闻宁舟的思绪能飘很远,她以前第一怕的是死,第二怕的是穷。


    现在仍旧最怕死亡,却不怕穷了,第二怕的是失去祁路遥。


    没有阿遥的生活,约是等同于第一种的。


    祁路遥睡觉向来浅,闻宁舟偶尔盯着她出神,她一早便发觉,但是不做声,纵她瞧着发呆,待她神游天外,再忽然睁眼对她吹气。


    总能把闻宁舟吓一跳,也同时吹散了她不安的胡思乱想。


    这招屡试不爽。


    因为身处其中,连带的她就不爱什么书生逆袭的故事,更不能听着瞎眼的公主放着勋贵世家子不要,偏选野心勃勃的凤凰男。


    但她又爱听书,尤其是听了个开头,不接着听完她心裏就不舒服。


    除非是一种情况能让她直接离场,甚至连零嘴都不要的跑路,那就是说书人讲类似于薛宝钗苦守寒窑十八载,薛仁贵身骑白马走三关。


    毫不夸张,每次听到这类故事,闻宁舟觉得脑袋都要烂了。


    若是要她在山上等陈长青,没有阿遥没有快乐,十八年后状元郎回来迎她,把人生目标和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那还不如投河溺了,说不准还能穿回去,领她那没到手的家教工资。


    有时候预感来的很莫名,偏偏又很真实。


    祁路遥面色沉沉,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是后怕多一点,还是茫然多一点。


    总归还是庆幸。


    多亏了她心下犹豫,没有直接一口气坦白完,也多亏闻承安过来打断,否则依照闻宁舟对她身份的排斥劲,祁路遥真觉着了危险。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本朝皇上子嗣不多,公主仅有她,再就是有几个不争气的弟弟,前些年皇上处理朝堂的斗争,后宫各方势力斗的厉害,怀孕的妃子不少,长成的却不多。


    若不是苓贵妃的庇护,她恐怕在幼时也被毒害去了。


    而闻宁舟也接触不到其他公主,而先帝的几位公主,有的已经去世,现还有灵慧、长宁两位姑母,也都隐居庵中,鲜少露面。


    舟舟对公主的不满和抵触,究竟因何而来,让祁路遥费解,真是奇了大怪。


    她想解开这个果,必然要循因,可以往问过她,她未曾正面回答,只道,“别问,问就是人美眼瞎脑子空。”


    这回答让祁路遥总不好再问下去的,她不想听闻宁舟讲不喜她。


    祁路遥陪听书被骂一顿,气倒是一点不气,就是纳闷焦躁。


    说书人停下休息片刻,闻宁舟小零嘴和茶不断,她起身出去方便一下,就在这茶馆后头,没让祁路遥陪着。


    她一走,祁路遥就开始反思琢磨。


    闻承安思量着,张嘴想说话,却没敢贸然打断长公主的思绪,祁路遥注意到他的视线,扫了他一眼。


    被冷冷盯了一眼,闻承安忙替妹妹解释。


    “公主殿下”,闻承安碍于有百姓在场,没有行大礼,但也恭敬的双手迭扣,欠身作了个揖。


    “家妹秉性纯憨,言不经心,自幼养于府中并未得机会缘见公主殿下,刚其所言纯是乱语之词。”


    “想必公主略有耳闻,家妹自少时伤风后,便时如痴儿,神志不甚清楚,恰逢遇到公主后,方才清醒记事。”


    “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公主年下念其无心,别怪罪她。”


    闻承安说这么多,裏裏外外就是,我妹妹是个傻的,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她狗命。


    他不是不相信长公主和妹妹的情谊,只是……这舟舟连走的时候都是骂骂咧咧离开现场。


    着实是她方才处处针对公主,言辞有些过激。


    任谁被当面这么诋毁,大抵都不会愉快,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


    闻宁舟很快回来,祁路遥一看到她,眉目自然就舒展开,眼睛盈着笑意,“净手了吗?”


    “没有”,闻宁舟笑嘻嘻的,“不洗手不洗脚,没病没灾没烦恼。”


    她甩花手似的,支棱着两只细白的手在祁路遥眼前摇晃,脑袋就顺势倚在她肩上,“阿遥不能嫌弃我手脏。”


    祁路遥单手抓住她不老实的爪子,上面还有水渍,她手指关节也细,显得整个手又白又小,瞧着就娇生惯养不沾阳春水的样。


    “阿遥你以为我手上的是水吗?”闻宁舟眨巴着眼睛,绷着嘴,神色灵动,“我真没洗手。”


    “只是上了小解”,闻宁舟满脸不拘形象的猥琐。


    说话是凑在祁路遥耳朵边,声音碎碎,亏她还知道要些脸面,晓得这话叫别人听着不好。


    她这是又开始皮了,这会说书先生还没回来,馆裏喝茶说话的有人,并不算安静,她俩笑闹也不会影响到旁的,就是怪碍闻承安的眼。


    闻承安这兄长当的,怕长公主跟妹妹生嫌隙关系不好,更怕她们关系过好。


    祁路遥握着她爪子,放在嘴边啄了一口,她嘴唇在指尖停的时间有点长,让闻宁舟产生不合常理的幻觉,她觉得刚才阿遥是想舔一下指尖的。


    “我手特别脏,怪恶心心”,闻宁舟抽回手,假模假样“啧啧”两声。


    刚才那么会,祁路遥也没闲着,剥了一小把瓜子仁,放闻宁舟手心裏,“吃吧。”


    闻宁舟向来不吃独食,她吃几颗喂祁路遥几颗,一小把瓜子仁,被她俩吃出暧昧缠绵。


    同桌坐的俩人旁若无人的分食,闻承安像是不配拥有姓名人,多余的坐不住。


    不一会说书人回来,闻宁舟把掌心剩的几颗仰头一口吃掉,拍拍手心,认真听故事。


    说书人一开腔,在这坐不住的就变成祁路遥了。


    这场故事不知道怎么听完的,回去的路上三人各怀心事,闻承安买了做熟的吃食,要到她们的住处吃。


    晚饭吃的也有些沉默,闻宁舟是担心这个世界会强行按故事线走,不想现在的生活被打乱,祁路遥忧心的事不言自明,今天是必然不能坦白了。


    不能自寻死路,真诚在和闻宁舟长长久久面前,不值一提。


    待闻承安离开,闻宁舟一点点挪椅子,往祁路遥那边蹭,后面直接坐在祁路遥椅子的一个角上。


    祁路遥干脆把她抱在腿上,让她坐怀裏,这才老实了。


    “就想要阿遥抱抱”,闻宁舟说。


    因着她这句撒娇的话,祁路遥这一晚上抱着她都没撒开。


    躺在床上,祁路遥选择了用谎言来打败谎言,她说她爹是富可敌国的商贾,娘是没落士族重氏。


    她爹宠妾灭妻,娘亲离世早,她跟着后娘长大,不过她有娘亲的嫁妆,她爹有钱也没有克扣她银两,后娘待她不薄,暗地裏协助她立了赚钱营生。


    闻宁舟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阿遥应该敛了些内容,这个营生,恐怕挺厉害。


    但她听祁路遥语调淡淡的讲她的身世,简单的几句话带过,像叙述别人的事,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即便她上一世自己孤身一人长大,却不觉可怜,能平安长大,能读得了大学,已经是幸事,哪怕祁路遥比她过得好点,至少有亲人有钱,可她还是心疼。


    心疼她自小便要看别人眼色,闻宁舟最会自行脑补。


    两人说着闺房夜话,不知不觉入了更,闻宁舟来了困意,没一会就睡着了。


    祁路遥待她睡熟,撑着身子虚虚拢在她上方,亲了亲她的额头和眼睛,脑袋再贴回枕头,轻声道歉,“对不住。”


    “我又欺瞒你”,祁路遥无声的嘆气,声音又散了些,“小姑娘,对不住。”


    心上人是枕边人,抛开愧疚不讲,祁路遥没有什么不满足,算得无憾了。


    到底是垂涎闻宁舟微合的嘴唇,祁路遥探出食指,手指背在闻宁舟嘴唇上擦过,停顿片刻,再收回来,沿着留有触感的位置,放在自己嘴唇上。


    黑暗中做了这一切的祁路遥,将手指放在唇齿间,用牙齿磨咬。


    求不得,求不得啊。


    次日醒来,外面日头刺眼,而祁路遥还在旁边睡着,没有去酒楼上工。


    “什么时辰了阿遥,这一觉睡得好饱啊。”


    连着几日,闻宁舟醒来祁路遥都在旁边躺着,像陪她睡觉似的。


    她不去做工,闻宁舟也不催她,反而调笑,“阿遥自从告知我有钱后,便不去做工了吗?也是,咱不缺那些银两。”


    如果是她肯定也这样,闻宁舟想,自己是个腰缠万贯小富婆,何必去给人打工当社畜呢。


    祁路遥难掩关切,“睡得舒服吗?”


    听到闻宁舟回答,“舒服,最近睡觉好解乏,神清气爽,就是可能睡得久了,腰酸背疼”,祁路遥略微松了口气。


    “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感觉好饿”,没有光线参照,闻宁舟还是不大确定这边的时间。


    祁路遥下床给她准备饭,“早饭做好了,就等你起床呢。”


    闻宁舟解释,“夏打盹嘛,多睡睡,没准长个子呢。”


    等闻宁舟洗漱罢,出了卧房,闻到一股寺庙裏特有的檀香味,还有香火的味。


    她腿一软,连忙扶住门框,觉真是睡懵了,腿都是麻的,肯定是睡姿不老实,压着了。


    再看到刺眼的日头,竟然感觉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屋裏的香火味来自堂屋,条几正中间供着一尊佛像,前面香坛已经有不少香灰。


    “好奇怪”,闻宁舟正嘀咕,祁路遥端着餐盘进来,都是合闻宁舟口味的,但多偏清淡。


    “先吃饭”,祁路遥顺着闻宁舟的目光,自然知道她看到什么,却没多解释。


    闻宁舟确实饿了,乖乖吃完早饭,把百合桂圆粥喝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才细看,发现不仅是佛像,她们卧房的床边挂着桃木护身符,门头上悬着八卦镜。


    供着佛挂着道,不伦不类的,闻宁舟心下纳罕,“阿遥怎么开始信这些了?”


    祁路遥说,“最近老做不好的梦,求满天神佛保佑我们,平安健康,邪祟避让。”


    早饭后无事,外面日头足,闻宁舟不想晒,便在屋裏的矮榻上绣东西,祁路遥在旁边给她读话本。


    闻宁舟听这听着,就放下手裏的活,凑过去跟她一起看,等晌午头热得很了,便去前院的井裏捞冰镇的酸梅汤。


    这酸梅汤是闻宁舟琢磨着做的,还有花果茶,放进这水井裏,再取出来就冰冰凉凉的。


    祁路遥最近真的很迷信,求神拜佛,家裏请了各路神仙供着,还给闻宁舟戴手珠、吊坠,甚至簪子,都是哪个寺哪位高僧开过光的。


    迷信得厉害。


    闻宁舟可以理解,她前段时间做噩梦总不安的时候,也需要精神寄托,不过她寄托在阿遥这,而阿遥寄托在神佛这。


    古代人对神佛的崇拜,闻宁舟尊重她的信仰。


    又过几日,祁路遥突发奇想,讲话本的时候问道,“舟舟,我们出去游玩吧?”——


    作者有话说:闻宁舟:出去玩!和阿遥出去玩啦!


    祁路遥:实地求神拜佛,带舟舟找庙磕头


    阿樵跟您说晚安啦,好梦呀,明天见,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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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绝色


    傍晚下了场阵雨, 浇灭了些燥热暑气,雨后蝉鸣蛙叫凑得热闹,堂屋的门和后窗开着, 略带凉意的风穿堂而过。


    空气裏带着丝水汽,是雨水打湿泥土, 缠着青草和绿芽的清新。


    天渐渐黑下来,月亮还在未散尽的乌云后,星星也看不到几点, 闻宁舟怕黑, 没有去院子裏纳凉, 就倚在门框边,吹吹夏日晚上的凉风。


    猛不丁的一阵风,闻宁舟打了个喷嚏, 一场雨让她觉着些凉意, 手臂上激起薄薄的鸡皮疙瘩。


    祁路遥拿来丝绸睡袍披在她身上,这睡袍是闻宁舟自己琢磨做的,晚上随意的系在身上,松松垮垮没多大用。


    睡袍做成这样,她留了点小心思, 就是想看祁路遥穿这种又飒又欲的款式什么样。


    闻宁舟手抚在胳膊上的布料, 突然就低头抿着嘴唇笑了。


    显然是想到了祁路遥穿这衣服的样子, 领口深深的开着,只有腰间一条带子系住, 丝质柔顺,在肩膀上半滑不落,露出雪白的皮肤。


    她发着呆兀自笑起来,祁路遥不明缘由, 但看她脸上绽开的笑容,嘴角也扬了起来。


    “阿遥,你说”,闻宁舟沉吟片刻,“真的有神仙吗?”


    祁路遥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应该是有的”,闻宁舟将手腕举止眼前,腕子上带着一副说是开了光的镯子。


    门口的光线太暗,看不清闻宁舟眸子裏的不安和哀愁,她的语气依然欢快,“那开光是怎么弄的呢,要神仙看一眼,还是吹一口仙气。”


    她掩饰的很好,同祁路遥调笑,尽是孩童般的无忧和活泼,毫无破绽。


    乌云渐渐散了,月光照在庭院裏,像积满了清水一样澄澈透明。


    祁路遥站在闻宁舟身后,从后面拥住她,嘆息声仿佛就在闻宁舟耳畔。


    她听到祁路遥道,“我希望有。”


    人注定是渺小而脆弱,在撕开的现实面前,走投无路后,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祁路遥未曾在闻宁舟面前露出过冷漠残忍的一面,但她的确是这样的人,她的手上有血,身上有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难得的一丝人性和温柔,全给了闻宁舟,


    她希望传说是真的,有鬼也有神,神保佑闻宁舟平安,鬼拉她死后入地府。


    闻宁舟藏住眼中的情绪,扭头看祁路遥。


    祁路遥站在屋子裏,堂屋点了暖黄的蜡烛,她的目光比夜色更沉,也比夜色更温柔。


    闻宁舟想,灯光与月色下,祁路遥是第三种绝色。


    “你就是我的神”,闻宁舟不嫌肉麻,眼睛仿佛碎了星光,灼灼得看着祁路遥,“是我一个人的神明。”


    祁路遥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尖,大拇指在下巴皮肤上摩挲,轻声问,“想知道神是怎么开光的吗?”


    不待闻宁舟回答,祁路遥俯身亲上,不偏不倚,嘴唇相贴。


    闻宁舟下巴被托着,被迫仰头,不知是被祁路遥当前的行为惊到,没反应过来,还是其他原因,她没有躲,直白的感受到祁路遥嘴唇的柔软。


    明明是个高冷淡漠的姑娘,在亲她的女孩时,却小心翼翼,谨慎得不行。


    闻宁舟可以躲,祁路遥托她下巴并没有用力,很容易,她往后退半步,或者错一下脸,便避开了这个意味明显的吻。


    可是她没有,她闭上了眼。


    轻启牙关,容许祁路遥作乱,她接纳了她。


    应该慌才对,被亲了,还是被女孩子亲了,可是闻宁舟心中满满涨涨,却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分了神乱想,阿遥这么酷的女孩,原来嘴唇这么软呀。


    祁路遥得寸进尺,攻城略地,心中的狂喜盖过了一切,直到闻宁舟因为憋气“唔唔”挣扎,她才松开人。


    在耍流氓方面,闻宁舟要输掉了,她接吻连气都不会换,而祁路遥无师自通,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角。


    “神是这样开光的”,祁路遥大言不惭。


    闻宁舟眼角带着脸颊,热腾腾的红着,她眼睛裏泛起雾气,像晨间林中的白鹿,带着纯洁的露水,被闯进来的人惊着,目光无辜又无措。


    此刻的闻宁舟太过惹人怜惜,祁路遥喉咙动了动,干咽一下,闭了闭眼睛,试探着想抱她,“舟舟,吓到你了。”


    “对不住,是我太急性”,祁路遥看她没有抗拒,才珍而又重的抱住,“别怕我。”


    闻宁舟嗫嚅“嗯”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似乎是没有生气,更像是娇娇的粘人。


    两人就这么立在门口互相抱着,直到夜色如水,铺天盖地的睡意缠上闻宁舟。


    她这样站着便睡着了。


    祁路遥将她抱至床上,给她换了衣服,用帕子擦干净手和脸,再用热帕子敷她的脚,接着用烧艾灰揉她的脚心,最后再擦干净,屈指按摩脚底的xue位。


    这些事她已经干了很多遍,很熟练了。


    等做完这些,祁路遥才去洗漱,躺在闻宁舟外侧,拨开她额前的头发,鼻尖贴在她的额头,亲亲她的眉间,无奈道,“明天见,好吗。”


    “那晚安呀”,这句跟闻宁舟学来的话,她每天都说。


    随手摸出一片金叶子,甩出去弹灭烛火,室内陷入黑暗。


    第二日,闻宁舟竟然真的醒了。


    虽然醒的也很晚,但只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反应不过来被祁路遥亲,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祁路遥在堂屋上完香过来,身上带了丝檀香味,看到闻宁舟睁着眼睛,表情分外愉快,“醒啦,起吗?”


    闻宁舟分明看到她眼睛裏有红血丝,坐在床边没有动,而是专注的看她,脑子裏分辨昨天究竟是真是假。


    “阿遥,神仙是怎么开光的呀?”闻宁舟故意这么问。


    罕见的,祁路遥耳根红了,薄薄的眼皮垂下,可她直别扭了这么片刻,便勾起笑容朝闻宁舟走去。


    “想知道吗?”她声音裏满是诱哄。


    她害羞时间短到闻宁舟来不及多看两眼,便一转战局,不好意思的人变成闻宁舟。


    闻宁舟红着脸往后躲,接着跳下床要跑。


    祁路遥拦腰搂住她,没让她跑掉,也没再逗她,“穿上鞋再出去。”


    给闻宁舟穿上鞋才放她下地,祁路遥准备早饭,闻宁舟又看到堂屋的神佛前供着香。


    她又看了看手腕的镯子,手抚在嘴唇上,看着佛像慈祥的脸,然后她跪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个头。


    “一切会好的,会没事的”,磕头的时候闻宁舟想,她这是开了光的嘴,一定会安然无恙。


    吃完早饭,祁路遥又提,“想不想出去玩,想带你去尝尝别处的吃食,现在天气热,我们可以去南山避暑。”


    这次闻宁舟同意了,“可以呀,阿遥有的是银两,我们也出去玩玩。”


    她们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辆轿车,见青山知道她们要出去,非说要跟着徒儿一起享享福。


    闻承安也跟着去,他好像整日没有事情做,纨绔子弟一般游手好闲。


    家裏养的鸡鸭鹅狗,由小妇人家的王妈妈暂时照顾着,闻宁舟也放心。


    国师大人没有露面,但祁路遥知道他暗中跟着一起出来了,总有辆朴素的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


    这出去的一路,祁路遥逢庙必进,逢观必入,如同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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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暧昧


    从山上那个小破院搬下来时, 是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即便是这样,闻宁舟还是很留恋, 一路不停扭头张望,直到土黄色的泥墙看不到, 她才停止回头。


    住处毕竟是她悉心打理的,一草一木都怪舍不得,若不是人挪活树挪死, 她都想把孟德斯刨了带走。


    所以这次她这么轻易答应出门远行, 着实让祁路遥有些意外, 她准备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闻宁舟应当是比较恋家的,她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祁路遥从没见她表露想出去瞧瞧的意愿。


    更何况家裏还养着好些小玩意, 前后院的鸡鸭鹅狗都离不得人, 她们辟出来的小菜园还种着东西,绿油油的长势正好,也离不开浇水锄草。


    只是闻宁舟既然答应,祁路遥断然没有问她缘由的道理,能尽早带她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邻居小妇人有着身孕, 出不得远门, 祁路遥又雇了个家仆, 来照看院子裏的东西,王妈也会帮衬着。


    见青山倒是积极, 他以师傅自居,这个身份要闻宁舟顺道带他一起,不过行医的家伙带的齐全。


    他哪裏敢不积极。


    见青山像是把家裏的行当都带着,光他一个人就用了三辆马车随行, 他行医多年,并不是不收银两的,因此家底颇丰,车都是他自个雇的。


    反而闻宁舟和祁路遥,两人一共也没带多少东西,自打闻宁舟同意后,她们便开始着手收拾,只带了些紧要的,在外面买不大方便的东西。


    出发那日看到见青山那么多行礼,闻宁舟惊了一下,她竟不知师傅生活如此精致讲究,不过转念一想,他怪医名头在外,做什么事都正常。


    闻承安陪妹妹出游必然是不在话下,他不在京城干事,待在这陪闻宁舟,已经算是不着调,因此他要去闻宁舟也没拒绝,无非是换着地方不务正业。


    “腰酸不酸?”祁路遥时刻注意这闻宁舟的动作,看她眉头轻蹙,似是不大舒服的动了动。


    闻宁舟眉头舒展,露出了笑脸,“还好,没得事。”


    这辆马车裏只有她们两人,从外观看车子普普通通,内裏的装饰能看出是费了心思的,车内铺了地毯,座位和四壁都加了绵软的垫子,而且有股从木头裏散出的淡香。


    只是闻宁舟坐不惯,毕竟是适应了现代方便快捷的出行工具,坐这个车子跟坐船一样,晃得她有点晕车,而且颠的尾巴骨酸疼。


    车轮子直接是个轱辘,没有轮胎裏的气减震,她们行的不是街上的石路,普通的土路难免会有颠簸。


    “躺着吧?”祁路遥提议,“躺一会,等会到客栈休息,明天再赶路。”


    闻宁舟也不客气,脱掉绣花单鞋,座位够宽但不够长,不过够她屈腿缩着躺下,祁路遥充当她的人形枕头。


    躺了一会,车子晃晃悠悠,闻宁舟察觉到自己精神又有点不对,“我先打个盹。”


    “到客栈叫我”,闻宁舟捉住祁路遥的手挡在脸上,“一定要叫我,叫醒。”


    “好”,祁路遥拉严窗布,“睡吧,乖。”


    困意如同蚀骨,入侵时闻宁舟是抵抗不住的,她再醒过来时,下腹有些坠坠的疼。


    她头枕在祁路遥的腿上,睁开眼就和祁路遥的目光对上,睡意朦胧间,闻宁舟瞧见阿遥便弯了眼睛。


    “肚子痛”,闻宁舟刚睡醒时最可爱,整个人很软,又爱撒娇,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的成分,噘着嘴嗫嚅道。


    她平日裏不这样,总是糙得很,怪以前没有人能让她撒娇卖乖,偶尔露出这娇憨的一面,让祁路遥心裏格外柔软。


    “不舒服不舒服”,闻宁舟脸蛋苦着,边嘟囔边摇着头往祁路遥肚子那钻。


    祁路遥手还托着她的脖子,怕她枕着腿睡落枕,这会干脆抱住她的脑袋,俯身将下巴贴在她额头探探温度。


    “头好着呢”,闻宁舟眼睛水汪汪,瘪着嘴说话,“是肚子难受”,她这样瞧着可怜兮兮,我见犹怜。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祁路遥腾出一只手捂在她小腹,悄悄地注入点内力,隔着衣服闻宁舟都能感觉到她热乎乎的手心,缓慢而有力的揉着。


    “是来月事了吗”,闻宁舟听到祁路遥这么问,又看到她面皮带着些赧意,她皮肤冷白,瞧着高冷禁.欲,这会子透着红。


    闻宁舟承认,很诱人。


    她也不管肚子疼,拿出身残志坚的架势,也要慢慢挪起来,亲她一口再说。


    凑到祁路遥最红的耳根处,啄她一口。


    祁路遥没有躲,轻轻垂眸,眼帘挡住眼裏星光跳动,鸦羽般的睫毛颤颤。


    自从上次灯下的亲吻后,这是她们第一次亲,而对那天的事,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先提起。


    一方面是没做好准备,另一方面,是闻宁舟逃避这个话题,她在躲,祁路遥明白。


    在万事没有明了之前,祁路遥也不会这么草率,即便身为女生,祁路遥也想能担当住,也想给她应有的尊重和仪式感。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追求都是委屈她。


    啄一口上.瘾似的,闻宁舟贴着唇角又啄一口,她盯着祁路遥的嘴唇看,也想到了那天晚上。


    遇到祁路遥之前,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对女孩子有感觉。


    是不是爱情,很难轻易下定论,心动是真的,她能感觉出跳动到要脱腔而出的心脏,以及看到她便溢满的欢喜。


    好感是有的吧。


    遇到她之后,闻宁舟便觉得,假如她真的喜欢祁路遥,也再正常不过了,跟她的性别没有关系。


    她是阿遥,谁能抵挡住阿遥。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闻宁舟嘴角噙着笑意,仿佛肚子不疼了,眼波流转,在祁路遥耳边哼唱,“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剎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闻宁舟声音似有似无,挠在祁路遥心尖上,“阿遥。”


    闻宁舟不知为何,想到那天烛光下的祁路遥,温柔漂亮,脑子裏就出现了这首老歌。


    可是祁路遥没有听过这歌,她被撩的,整个人容光焕发,丹凤眼都亮了,连微微上扬的眼尾都泛着激动。


    她有时能听到闻宁舟在家哼歌,所以这个调虽然陌生,倒也不觉着奇怪,只是她惊讶于歌词,以及闻宁舟对她的心意。


    原来舟舟已经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只想和她一起到白头!


    因着这两句歌词,祁路遥的大脑皮层宛如被撒了三斤跳跳糖,内心亢奋得不像话,再夹着窃喜和害羞,她离原地螺旋飞天就差一点点了。


    然而闻宁舟还处在有好感的阶段。


    馋的是祁路遥这幅好的皮囊。


    啄完祁路遥,闻宁舟又躺回去,每次来月经,她都会难受一阵子。


    她兀自躺下闭目养神,祁路遥耳边的温度还在,她刚才说话时留下的热风仿佛都在,祁路遥被撩的不上不下,她撩完就跑没点压力。


    不一会,车子停下来,祁路遥的手揉的很舒服,闻宁舟眯着眼正享受。


    暗卫扮的车夫下来,恭敬的站在轿子边,低声提醒,尽可能做到不打扰到她们,“小姐,到了客栈。”


    说完几个车夫都安静列在轿子边垂首等着,祁路遥掀开布帘,扫了眼招牌。


    闻宁舟这才坐起来,看到外面天色已晚,也没有什么惊讶,“天快黑了呀,我睡的时间还蛮长。”


    祁路遥笑容淡了些,“不算很长。”


    闻宁舟是被祁路遥抱下去的。


    月事是睡醒之后才知道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弄在衣服上,她很坦然的让祁路遥帮她看后面透出来没,反而祁路遥很不好意思,从包袱裏抽出一件外衣给她裹住。


    闻宁舟搂住祁路遥的脖子,当着人被抱着,她不习惯,于是把脸埋在祁路遥胸前。


    暗自觉得阿遥好玩,每次提月事都要羞,明明还帮她洗过染上血的衣物,但让她从后面看侧漏情况,她都会闹个红脸。


    想一想在外高冷,在家温柔的祁路遥,其实是个看她葵水都羞的纯情保守姑娘,有趣。


    进了客栈,小二很殷勤的招呼,态度有些微妙,热情又拘谨,引她们上二楼的天字一号房。


    进门之后,闻宁舟想对纯情阿遥耍个流氓。


    于是稍稍抬头,鼻梁对着祁路遥的下巴,闻宁舟语调缓慢缱绻,“阿遥,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做的事。”


    确定关系前的暧昧阶段,闻宁舟尽情得撩,尽情得皮,无所顾忌——


    作者有话说:阿遥:她爱我!无法自拔得爱我!


    舟舟:没错,我就是馋她身子,和脸。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勤奋更新的好作者


    这个新封面好看吗?阿樵斥巨资找人做的(十五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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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不知己皮闻宁舟


    春天, 让樱桃由黄绿变得娇艳欲滴,由青涩到成熟。


    “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任何人对姑娘说这话,无疑都是训练有素的耍流氓。


    闻宁舟胳膊还勾着祁路遥的脖子, 整个人攀在她的身上,亲密的姿势讲着暧昧的话,在祁路遥耳朵裏, 已经算是直白的示.爱。


    我想对你做的事, 让你成熟, 从姑娘到女人——热烈、坦荡、还有点涉.黄,祁路遥心尖一瞬间有千万只猫在跳踢踏舞,并且它们的尾巴一齐扫过。


    直女撩人最为致命, 再恰好遇到自觉她们已经心意相通的祁路遥, 那必然句句都是夺命勾魂的镰刀。


    口无遮拦的闻宁舟,看着祁路遥的下颚,想到了聂鲁达的这句诗,便调戏祁路遥。


    看她白皙的皮肤上爬上红晕,十分有趣, 闻宁舟不知己皮。


    店小二规规矩矩, 一眼也不敢朝她们瞧, 引她们入房之后,便躬身离开。


    “两位客官稍事歇息, 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小二离开之前说,“茶水和点心是刚呈的,您二位慢用。”


    店小二离开后, 闻宁舟松了手,毫不贪恋的从祁路遥怀裏跳下来,四处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天字一号”房。


    祁路遥手臂仍旧维持着抱她的姿势,顿时说空就空了,她还沉浸在闻宁舟的温言软语裏。


    闻宁舟没看她,好奇的四处转悠,绕过屏风往汤池间看,显然对这个房子的兴趣,比对祁路遥大得多。


    留祁路遥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有点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梁。


    闻宁舟承认她没出息,但这房子,真的豪华真的大,瞧着是雕梁绣柱,细节又剔透玲珑。


    循着淡淡的香味,闻宁舟到了浴池,有她们家裏一整间卧房大的池子由大理石砌成,六扇屏风交错遮挡,池边分开立起着四尊青铜雕像,不断的吐着活水。


    这是引了温泉水过来,池中的水不断流动,总是清澈干净。


    闻宁舟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有钱真好!”


    以前是没机会见总统套房,好歹现在见过天字一号上房,她踩着池子的边缘绕一圈,又被旁边的软榻和另一边的古琴吸引。


    闻宁舟一时间都不知道先看哪个好。


    她先去软榻那试着躺下,手边就能拿到卷着的书,手执书卷,展开看几眼,竖排的古文字立刻劝退了她。


    等闲来有时间,她定要好好琢磨古文字,静下心来看这些书。


    现在她对那古琴更感兴趣,跑到琴后坐下,手虚虚地搭在琴弦,沉浸般闭上眼睛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假装陶醉。


    “手指尖稍稍用力,拨弄琴弦试试”,祁路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出言提醒。


    闻宁舟睁眼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失算,在阿遥面前露怯了。”


    “乡下人嘛,没见过这些”,闻宁舟手指挠了挠面颊,“阿遥不准笑我土老帽。”


    “谁都有没见过的东西”,祁路遥坐在她身侧,闻宁舟往旁边挪了挪,“以后我们一起见见世面。”


    “阿遥看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惊讶,肯定都习惯了”,闻宁舟说,“小土帽只有我一个,阿遥见多识广。”


    祁路遥看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绕着她的衣带,撅着嘴不高兴的嘟囔,“以前都不是和我一起的,好可惜。”


    “是我可惜”,祁路遥侧过脸亲亲她的鬓角,“没有你在身边,看过再多,山也只是山,河只是河,和你一起才算看到山河人间。”


    “我一个人哪有什么趣味”,祁路遥故意做出高贵的神色,不屑道,“谁稀罕这些呢。”


    “阿遥跟着我受委屈啦”,闻宁舟顺势倚在她怀裏,手松开祁路遥的衣带,开始不老实的绕她的头发。


    青丝绕指,比亲吻更暧昧。


    祁路遥的头发一圈圈缠在闻宁舟细白的食指,无休无止的,像预示着她们以后的生活都会紧密缠绕在一起。


    “吃惯山珍海味,跟着我吃慷咽菜”,闻宁舟以前不觉得她们生活苦,现在一对比,她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精心布置的家,和这裏想必,要舒适不如这,要精致不如这,总之硬件软件,相形见绌。


    突然就有点自卑了。


    “乱讲什么呢”,祁路遥假意惩罚式的拍拍她的头,“求求你多给我点委屈吧。”


    “我太想太想被你委屈了”,祁路遥和她相处久了,耍起赖来毫无压力。


    闹了一会,祁路遥拨了几下琴弦试试手。


    闻宁舟当即坐直身子,她还没听过这样的音色,悠远古朴,又干净空灵,像高山上,垂藤老树下的溪水流淌。


    祁路遥被她的动作打断,手抚在琴上停下,闻宁舟连忙道:“阿遥继续谈呀,不要管我。”


    看到她眼中的倾慕,祁路遥偏过头,绷住表情,轻咳一声道,“我教你吧。”


    “但我想听你弹一曲”,闻宁舟双膝对着,跪坐在地上,不大好意的,“但我也想学。”


    祁路遥应了她的要求,先弹一曲给她听,她端的是云淡风轻,不看闻宁舟,甩开宽袖抚琴。


    她一派淡定自若的样子,指尖下行云流水。


    其实端坐的笔直,拿出了全部本领,习武之人视线广,注意着闻宁舟的眼神,被喜欢的姑娘这样看,祁路遥心裏很受用。


    更想好好表现,偏她还要端着架子,装作淡然。


    作为当朝长公主,琴棋书画是从小必学,在能吃饭的年纪,就有几位女师在身边教习。


    祁路遥在闻宁舟心裏,本来就带着滤镜,是她觉得唯一完美的人。


    现在更不像话,她原地化身彩虹屁精,并在心中自封,她是祁路遥全球后援会大景分部玄镇处处.长,封号不可谓不长,但这是头号迷妹该有的待遇。


    闻宁舟给祁路遥夸的脸皮发烫。


    一边烫一边偷偷欢喜,抿直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手这样放”,祁路遥做示范,然后手把手的纠正闻宁舟。


    闻宁舟自知没有什么天分,她学了个基本的手法,就开始弹着玩。


    店小二在门口问她们要不要用晚饭,闻宁舟才愿意从汤池间离开。


    其他的内间都没逛,那边的书房还没打开看,但吃饭要紧,闻宁舟不磨蹭,换了裤子衣服,便跟着祁路遥下去。


    晚饭的点已经过了,应当是特意给她们做的,店裏的掌柜和小伙计都在,而顾客只有她们两加闻承安三人。


    见青山没有年轻人的新鲜劲,这一天长途跋涉,他一把老骨头怪累的,进了房间就不想出来,饭是店小二端进去。


    掌柜并不是这家店的老板,他笼着袖子,不远不近地垂首立着,随时听候吩咐。


    大堂空荡荡,板凳都收在桌子下了,只有她们一张桌子坐仨人,站着的小伙计都有八个。


    这家店装修的挺不错,生意有点惨淡,闻宁舟想,毕竟是古代,谁没事大晚上出来吃饭。


    她生活在这边时间不短,知道这裏人的生活习惯,对他们来说早饭可有可无,午饭也是凑合吃,但晚饭是一天中最认真的,结束一天的劳作,一家人晚上坐在一起吃饭,要比中午丰盛些。


    不一会菜上满了桌子,掌柜笑容拘谨,“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小菜,请各位慢用,有什么需要招呼在下。”


    闻宁舟是有点饿,而且小孩心性,觉得没吃过的都好吃,尝尝新鲜。


    闻承安要了瓶甜酒,度不高酿的甜丝丝,三个人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不紧不慢的都吃了个饱。


    饭前跟住宿钱一同结,吃了饭便上楼,闻承安的住处也在二楼,但在另一个方向。


    “早些洗洗歇息”,闻承安在楼梯口站定,“明日一早哥哥叫你。”


    “我们在这住两天,出去转转”,闻承安说完往右拐,回他的房间。


    闻宁舟暂时不能盆浴。


    用两个木盆装热水淋着,草草冲冲,再用手巾擦擦身子。


    她洗得很快,换上干净的月事带,披上睡袍,便看祁路遥泡澡。


    “不能泡着好遗憾”,闻宁舟蹲在池子边,用手拨温热的水,“还没泡过温泉呢。”


    “那我们以后都住这样的房子”,祁路遥说,“反正银两总也花不完。”


    闻宁舟立刻往旁边挪挪,蹲祁路遥身后,狗腿的给她捏肩,“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我太喜欢听你说话了。”


    看到祁路遥靠在池边,惬意的浸在水裏,长长得喟嘆一声,闻宁舟光看便觉得舒服。


    她这会才知道池边隔一段有个圆形的卡扣是做什么用的了,祁路遥放了木托盘在池裏飘着,上面迭了块干手巾,旁边是一壶花茶,和一碟冰皮绿豆酥。


    而那个卡扣,是勾住托盘,好让它固定在习惯的位置。


    祁路遥怕闻宁舟无聊,泡一会便站了起来,掬一捧水浇在脸上。


    她这一立起来,水没过了腰,闻宁舟抿住嘴巴,眼睛却不老实,瞳仁黑亮,盯着人看。


    闻宁舟耍流氓是不含蓄的,不掩饰的看,目光灼灼,活生生把祁路遥看的面皮发烫。


    “阿遥”,闻宁舟手肘撑在膝盖,捧着脸望向她,“你害羞的时候,身上皮肤也泛红,整个人粉粉白白。”


    祁路遥闻言,默默的缩进了水裏,并拨弄花瓣在胸前,挡住闻宁舟滚烫的视线。


    “你多泡一会呀,解解乏,我不闹你”,闻宁舟看祁路遥不自在,站了起来。


    她披上薄如蝉翼的轻纱,然后绕在胳膊处,手臂往后扬,惦着脚尖飘着走,非叫祁路遥看仙女。


    仙女要现学现卖,弹琴给祁路遥听,她是有天赋的,随便拨动的弦,弹出的调和她的心情一样轻快明朗。


    祁路遥从池子那头游过来,肩膀露出水面,趴在池边笑着看她。


    玩了一会,困意翻涌,闻宁舟斜斜倚在垫上睡着了。


    祁路遥起身,水哗啦落下,她扯了屏风上挂的澡布,裹在身上随意的掖住边角,过来把闻宁舟抱到床上。


    照例揉脚熏艾,疏通xue位,最后躺在旁边,祁路遥似怨似嘆,终归都是无奈和心疼,“舟舟啊,你又睡着了。”


    “那晚安呀”,祁路遥亲她的额头,并没有趁闻宁舟睡着占她便宜,“希望明天见。”


    祁路遥心裏有事,又不喜欢住外面,她认床,好半宿没有睡意。


    于是她翻了个身,动静挺大,有故意吵醒闻宁舟的嫌疑。


    然而她知道,多大动静闻宁舟睡着也不会醒。


    她和闻承安不是没试过在闻宁舟睡着时,在门口制造动静,拍桌子砸碗的事也做过。


    这次出来,吃住上没有低调,她们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饭,不用隐瞒财富,祁路遥要给闻宁舟最好的。


    这是羽阁的据点,祁路遥自己的底盘,不用藏着掖着。


    跟在路上不同,行路要选外观朴素的马车,行踪不能太惹眼。


    闻宁舟这次是夜裏醒的,她不知道是几更天。


    她睁着眼睛看床帏,早就知道了。


    祁路遥做噩梦,慌的该是她本人才对,可开过光的镯子却是戴在她手上。


    但是很奇怪,总是睡觉,困意来时突然又强烈,掐掌心也抵挡不住。


    可她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甚至睡醒后格外的有精神,就像是接连熬夜之后,睡了个饱觉,很普通的觉,舒服解乏。


    嗜睡到这个程度,总归是不正常的,上一次也这样睡过一段时间,现在又开始了。


    一股哀愁绕在心头,她向来坦诚,就是贪生怕死。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着,会不会有哪一天醒不过来的恐慌,挥之不散,如同悬在她后颈的利剑。


    阿遥应该是怕她会恐慌,在她刚开始那天醒来,没有发觉已经睡了四天,便隐瞒这个事情。


    第一次确实没有发现,失去日历和钟表,闻宁舟是很难辨别时间。


    但第二次就不用了,天气明显不同,怎么也不能睡到天色昏沉才对。


    难道她穿过来的书,其实不是渣男开后宫,闻宁舟猜测,后面没看的内容原本是童话故事?


    她是睡美人?


    需要一个真爱靓仔来给她吻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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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东方睡美人


    睡眠太充足, 再躺着也毫无睡意。


    闻宁舟觉着后背都要躺平了,腰后有些酸,她想起来活动活动。


    又慢又轻地翻个身, 闻宁舟将脸埋在祁路遥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息见全是祁路遥的味道。


    她们睡在一起,用同样的皂角洗衣服,身上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但细细分辨, 祁路遥身上还是那种拒人千裏之外的高冷味道。


    很特别, 清冷凌冽,像是冬日雾中寒松,松针尖处凝的白霜。


    也像雪山高岭上唯一一株雪莲, 不需绿叶相衬, 白花红蕊,照自高贵漂亮。


    闻宁舟很喜欢闻祁路遥,埋在她的颈间,无关风月,只是想被她的味道包围。


    缩在祁路遥怀裏, 等天亮。


    闻宁舟不知道醒来时几点, 越是不知道时间的等, 越觉得过得慢,她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 可外面的天色都还没有变化。


    她闲着没事又发散思维。


    睡美人被王子吻醒,那之后呢,万一又反复睡怎么办。


    王子会一直有耐心照顾她吗,如果醒不过来也会照顾吗?会在她沉睡时小心喂粥吗, 会给她带开过光的手镯,为她求神拜佛,跪在神像前虔诚磕头吗?


    会给她换月事带吗?


    阿遥会。


    闻宁舟睡前是葵水的第一天,她一般每次都会来六天,现在已经彻底净了,不用看也知道身下清爽干净。


    每次和祁路遥提到月经,她都会不好意思,看到她弄裤子上,遮遮掩掩的藏着拿出去洗。


    现在给她换月事布,不知道脸要红成什么样子。


    闻宁舟太喜欢看祁路遥脸红了,谁不想看雪莲洁白的花瓣染上淡粉色。


    不过,一想到是祁路遥帮她换这个,闻宁舟后知后觉害起羞,脸也躁了。


    好丢脸,闻宁舟不敢想象那个画面,真是难为阿遥了。


    闻宁舟沉睡几日,精神头是足了,但祁路遥接连着没休息好,又因为在羽阁下面的客栈,稍放了警惕性,睡得有些沉。


    连闻宁舟下床都没有察觉到。


    好不容易盼到外面天蒙蒙亮,闻宁舟就按捺不住了,她动作极缓,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绕到床尾下了地。


    没有穿鞋,她惦着脚尖,贼似的偷偷摸摸出了卧房,然后直奔汤池间。


    醒来第一件事,去泡个温泉,这温泉她可没少惦记。


    闻宁舟站在池边,一个人傻兮兮的露出笑,暗自叨咕,“还好没错过,吃饱睡觉,睡醒泡澡,这究竟过的是什么神仙生活。”


    她利索解开睡袍,脱掉裏衣,脚尖试探性地触水,还不大适应,觉得温度有一点点高。


    慢慢两只脚放进去,拨了会水玩,她适应了温度,才整个人站进去,同样的水面高度,到祁路遥的腰,而对她来说都快到胸口了。


    睡觉头发散开,手边没有簪子,闻宁舟用睡袍的丝带,把头发随意地挽起来,用带子绕了几圈扎住。


    她睡着的时候祁路遥肯定给她做过清洁,这样的大夏天,身上没有一丝黏腻,清清爽爽的,头发也是干净顺滑。


    丝带没有弹性,闻宁舟一头乌黑的头发到腰下,又软又顺,发量太多,挽出来松松散散的。


    等全身都浸在水裏,闻宁舟也舒服的窥探一声,“呼,舒坦。”


    她着琢磨,等阿遥睡醒,给她讲真爱之吻的故事,让她也听听童话。


    这次水池裏没有花瓣,托盘上也没有准备的好吃的,但影响闻宁舟的兴致,她把手臂伸出水面,掬水浇上去,手指在手臂上跳跃。


    仙女就得这样矫揉造作的洗澡,闻宁舟玩的不亦乐乎。


    “舟舟”,祁路遥的声音从卧房传来。


    “阿遥醒啦”,闻宁舟还没来及应,又听她大声唤,“舟舟,舟舟?来人!”


    祁路遥的声音急切,后面连叫两声能听出来慌乱,后面传人的时候,音调已经很冷很硬了。


    “阿遥,我在这,我在洗澡呢!”


    应该是早上醒来,突然看她不在身边,闻宁舟知她着急了,连忙起来,踩着臺阶往池子外爬。


    祁路遥听到她的声音,对身后突然出现的暗卫打了个手势,暗卫一瞬间撤退,祁路遥顾不得他们,脚下生风往浴池间去。


    闻宁舟已经爬上岸,还没有擦干水穿衣服,迎面看到祁路遥,被她的气势惊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会害怕祁路遥,只是她现在身上的寒意逼人,面无表情冷冷的看过来,让她几乎本能性的想躲。


    “阿、阿遥”,闻宁舟不知道错在哪,但看祁路遥这么生气,先道歉,“阿遥对不起,你别别生气啊。”


    祁路遥看到她没有出什么事,安然的站在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回肚子裏。


    脸色稍霁,祁路遥看闻宁舟赤条条站在那,巴望着看向她,身上还滴着水,又怕又想靠近她。


    祁路遥抬手揉了把脸,再放下手已经冰雪消融,“舟舟,让我抱抱。”


    闻宁舟乖乖软软的,也不管现在什么样子,祁路遥伸开手臂,她就钻进她怀裏由她抱。


    “对不住”,祁路遥搂住她,一手抚在她的后脑勺,失而复得般一直亲她的头发,“刚才我失态,吓到你了。”


    闻宁舟的鼻子压在祁路遥肩膀,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没有,是我突然出来,让你找不到,吓到你。”


    “真乖”,祁路遥不住地抚她的头发,“舟舟真乖。”


    看祁路遥又和往日一样,闻宁舟才娇娇道,“那你以后不可以,对我那个表情,好不好。”


    “好凶“,闻宁舟小声嘀咕。


    祁路遥松开闻宁舟,凝视着她的眼睛,“好,我不会对你露出这个表情,永远也不会的。”


    她抵着闻宁舟的额头,看闻宁舟眨眨眼睛,然后凑过来亲了下她的下巴,“嗯。”


    “继续泡还是吃东西”,祁路遥喉咙发干,不自然的撇开视线,不去往闻宁舟身上看。


    闻宁舟也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红着脸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后道,“还想泡。”


    “不想吃饭呢,才泡一会会”,闻宁舟说,“外面天还没亮透。”


    “好”,祁路遥弯腰揽住闻宁舟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搂住我,别掉下去。”


    闻宁舟的确没泡多大会,大概是因为身边躺着的人没了的缘故,她起来没多久,祁路遥就醒了,一摸旁边是空的,紧跟着心咯噔一下。


    哪顾得上多想,也就没注意这边水池细小的动静。


    把闻宁舟放回水裏,祁路遥的衣服差不多也散了,本来就急着找人,没整理衣服。


    “要一起吗?”闻宁舟像条美人鱼,身子潜在水裏,胳膊趴在池边。


    祁路遥眼睛不受控制,扫到了池中美妙的风景,她红着耳垂避开视线,上扬的凤眼更加艳丽,哑着声音,“不了。”


    她怕控制不了自己。


    闻宁舟腿在水裏蹬两下,几乎是漂着的,还不知死活的邀请她,“来嘛,来嘛阿遥,可舒服了。”


    祁路遥喉咙攒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眼帘,“你泡,我出去拿点吃的放托盘上。”


    她说完立刻转身就走,逃跑似的。


    阿遥真的太容易害羞了!好可爱!


    舟舟真的太热情主动了!好难顶!


    祁路遥不知道想起什么,拿了点心很快回来。


    “舟舟,下次想洗澡要跟我说一声,好吗?”祁路遥把托盘固定住,给闻宁舟重新挽头发。


    闻宁舟应道,“我晓得的。”


    她们有短暂的沉默,两人知道原因,祁路遥怕闻宁舟突然睡着在水裏,会淹着,她第一次沉睡,就是在澡盆裏。


    家裏的木盆小,她坐进去睡着也是歪在旁边,不会滑到水裏,但这种池子就很危险了,她滑下去水会完全没过她,而即便被淹她也不会醒的。


    这次换祁路遥蹲在池边,也只有闻宁舟能有这待遇,祁路遥蹲那伺候她洗澡。


    闻宁舟打破沉默,“阿遥,或许你知道公主吗?”


    听到到“公主”这两个字,就让祁路遥肃然一凛,她不清楚闻宁舟什么意思,一时间没敢贸然回答,脑子飞快转动,思考是不是哪裏露馅了。


    闻宁舟说,“是一个民间故事,哄小孩的,讲一个公主,因为一些原因沉睡不醒。”


    “这个公主很漂亮,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又可爱,又有趣,爱笑不闹,还特别乖。”


    “像我一样。”


    闻宁舟根本没掩饰,她就是借机夸自己,带入她本人,跟祁路遥讲东方黑发睡美人的故事。


    “有一天,一个英俊的太子路过,亲吻了这个美丽的公主。”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原来可爱善良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的公主,是中了诅咒,太子对公主一见钟情,只有真爱之人的亲亲,才可以唤醒她。”


    “公主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入目是太子英俊的脸,公主也一瞬间爱上了他。”


    “接着太子单膝跪地,向公主求婚,为她戴上随身携带的戒指。”


    “太子说,‘我动人的公主殿下,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


    从此,他们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必须要太子亲?”祁路遥眼中风雨欲来,压制的占有欲疯狂翻涌。


    闻宁舟后躺着,仰头看她,被祁路遥捧住脑袋,就着这个姿势,祁路遥俯身,直接就亲到她的额头。


    “这样亲?”亲完额头,祁路遥再向下,嘴唇蹭过她的鼻梁。


    最终落在闻宁舟的嘴上,“还是要这样?”


    “这样亲,会醒吗?”


    闻宁舟回答不了,她说不出来话,只觉得身上滚烫——


    作者有话说:樵仔是个勤奋更新的好作者,自我暗示,每天一遍,身强体健


    在没有更新的日子裏,依旧爱你们呀


    当然有更新,是更爱了,爱到爆炸,挨个啾咪,啵啵啵,早点谁呀,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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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祁路遥的真身


    这个充满强势和占有的一吻结束, 闻宁舟浑身泛起薄红,她眼睛腾起蒙蒙水雾,整个人软软靠在池边, 呼吸有些粗重。


    “为什么啊”,闻宁舟不好意思问头看祁路遥, 垂眸低头玩手指,嘀咕道,“阿遥就可以无师自通学会换气。”


    话落她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透着点愉快, 像吃饱后抱着鱼干的猫, 一派餍足的样子。


    能不能等到靓仔亲醒闻宁舟不知道,反正现在她被靓女亲得节节败退,不仅失了口中城池, 连肺裏


    空气似乎都被她抢了去。


    “阿遥好烦啊”, 闻宁舟自觉被取笑了,恼羞成怒的嗔怪祁路遥,“再也不给你讲故事了!”


    亲个嘴巴而已,输人又输气势,丢脸。


    闻宁舟往水裏缩, 一直到水淹过紧闭的嘴, 恰好露出鼻子, 只给祁路遥看个后脑勺。


    知道小姑娘羞了,祁路遥没有再闹她, 她脸上的温度其实也没有降下来,心脏还在剧烈的跳。


    祁路遥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都是女孩子家,面皮薄, 心悦的女孩赤身在水裏,刚对她做了攻城略地的过分事,而舟舟只是羞恼,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么害羞的舟舟,被她几近强硬的亲吻,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承受她、纵容她。


    果然是心裏有她的,她们是一样的,爱对方到无法自拔。


    祁路遥抬手,食指抚过嘴唇,反复揉稔,留恋上面的触感。


    闻宁舟肚子有点饿了,“阿遥,你出去”,她从水裏钻出来,还是不愿意回头看祁路遥,嗫嚅道,“我泡好了,想穿衣服。”


    外面天光大亮,夏天的日头有劲,一大早就太阳高悬,明晃晃的晒人。


    时间的确不早了,是到吃早饭的时候,闻宁舟睡觉的时候不能好好吃菜,大多是喝粥,或者把蔬菜煮化成咸粥糊,现在总算能坐着吃饭。


    “想吃什么,我跟掌柜的说,让小二送上来,还是我们下去吃?”


    “什么都想吃,要味道重一点的”,闻宁舟答道,“我嘴裏好淡,没有味,一定要多放辣椒多放醋。”


    “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闻宁舟吹牛皮。


    “出去出去出去”,闻宁舟赶祁路遥。


    祁路遥站起来,拢了拢睡袍,端起胳膊,拿出了长公主殿下的端庄高贵,施施然转身,下巴微扬,后颈连着脊梁竖得笔直,娇矜道,“出去就出去。”


    “哼”,说罢她一甩袖子,负手大步离开,脑袋昂的像只丢了面子,还端住骄傲的金凤凰,睡袍下摆被她走路带起来,愣是把这不正经的睡袍穿成了龙袍的感觉。


    闻宁舟看她出去,不由笑起来,她腿没有祁路遥长,下面的大理石臺阶泡在水裏特别滑,她不敢直接跨出来,于是又是用爬的。


    旁边屏风上搭的就是干浴巾,闻宁舟把自己裹进去,擦干身上的水,冲着门口喊,“阿遥,幼稚。”


    回应她的又是一句骄傲的,“哼。”


    声音就从门口传来,祁路遥显然是没有走远,“从水裏出来了吗?”


    “要一直跟我说话”,祁路遥说,她看不见她,再听不到她声音,就会想一些可怕的画面。


    闻宁舟应声说“好”,她穿好白色的裏衣,想起她们出来没带几件衣服,还都在包袱裏,行李不知道放在哪了。


    “阿遥?我有衣服穿没”,闻宁舟发出广大女生共同的感慨,“怎么老没衣服穿。”


    闻宁舟穿着裏衣就往外走,看祁路遥打开衣柜,裏面满满当当,各种材质的应季衣服,有长衫有短罩,“这裏面是你的。”


    “我的在另一扇柜子裏”,祁路遥说。


    闻宁舟人在家中坐,衣从天上来,她惊讶道,“她们客栈连衣服都准备?”


    不怪她这么想,这个客栈一点不缺钱的样子,把什么都准备妥帖,缺什么顺手就能拿到。


    “算是吧”,祁路遥说。


    虽然是祁路遥这几天守着闻宁舟,派人去成衣铺买的,还有几件闻承安送来的,不过去买衣服的羽阁暗卫,也算是客栈的人。


    祁路遥:“选喜欢的试试。”


    闻宁舟脱掉裏衣,换成轻薄绸子的,然后眼睛放光,大有把一柜子衣服都试一遍的意思。


    这会她倒也不害羞,衣服穿了脱,脱了穿,在镜子前转圈欣赏,臭美着。


    早饭应闻宁舟的要求,加了几样口味偏重的小菜,不过大多数还是清淡爽口的。


    店小二把饭端上来,祁路遥哄着闻宁舟吃了整一碗蛋羹,又喝了碗粥,等肚子被祁路遥喂饱后,才发现她自己点的菜,拢共也没吃上几口。


    吃过早饭,闻承安过来找她们,“趁太阳还没毒起来,出去赶个早市,凑凑热闹吗?”


    闻宁舟看他神色无异,想必已经知道她醒过来,“好呀,出去有卖斗笠的我买一个。”


    闻承安的确知道她醒了,每天早上他和见青山都会过来,今天在门口听到放裏有动静。


    若是祁路遥一个人醒着,是不会说话的,闻承安在门口等了会,果然祁路遥出来,跟店小二点菜,强调蒸蛋羹要滴醋和香油,这样比较开胃。


    这是一个闻宁舟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反正到哪都有祁路遥,现下是处在什么地方也不太重要。


    她们出来的不算晚,早市还没有散,路边摆野摊卖菜的小商贩还没有收摊。


    闻宁舟穿了淡紫色的裙子,外面的罩衫也是粉紫色,她头发被祁路遥辫了辫子,用一根精巧的簪子挽住,走几步就脚尖点地,轻快的跳着走。


    她初逛新鲜的地方,对什么都挺好奇,整个人鲜活灵动,十分愉悦的样子,这样的姑娘,任谁看到都会变的心情很好。


    路上的人都会向她投去目光,但不敢久留,因为她虽然一张无害的娃娃脸,可旁边走着的两人目光都不很友善。


    祁路遥不喜闻宁舟被别人看,尤其是有的男人,看闻宁舟的眼神让她非常不喜欢。


    她不能允许别人对闻宁舟有企图,眼睛裏露出一点觊觎的意思都不行。


    相府二公子,本也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脾气,他走在闻宁舟旁边,不说话时惯常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他们俩宛如冷面护法,伴在闻宁舟左右,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当然也有不懂事的,被他们凉飕飕的视线吓退,又不死心的偷偷瞄闻宁舟的脸。


    “舟舟你刚说想买斗笠?”祁路遥突然提起这茬。


    “对的,我们找找看,想买一个挡住脸”,闻宁舟说,“日头晒人,我怕晒黑了。”


    闻宁舟间歇性精致一阵,每次入夏,她就琢磨做好防晒的念头,最后也坚持不下来,但防晒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这是她对夏天大太阳的尊重。


    祁路遥猜她说的应该是帷帽,那更好,她要选一个厚一点的垂绢,把闻宁舟的脸完全挡住才好。


    买帷帽的地方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一家兵器铺。


    以前的小镇上最多有一家铁铺,卖的都是农具,利器也就是菜刀斧头了,而这家可是实打实的兵器铺。


    店铺还不小,刚开门,裏面的掌柜的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小伙计拿着抹布擦门边刻上的对联。


    闻宁舟一下就被吸引了,裏面的武器有的悬挂在墙上,有的摆在货架上,五花八门的,看的闻宁舟眼花缭乱。


    “阿遥,我想买个暗器”,闻宁舟按捺不住脑内的武侠画面。


    “太危险了,用不好容易伤到自己”,祁路遥罕见的拒绝了她。


    闻宁舟胁肩谄笑,狗腿的样子,“那把剑怎么样?我想……”


    又被祁路遥拒绝了,闻宁舟找她兄长,“哥哥,我想拥有那把剑。”


    闻承安也不想给她买这危险的东西。


    闻宁舟唧唧歪歪,“我本可以很快乐,都是没钱害了我。”


    谁还没有个仗剑走天涯的江湖梦。现在走天涯完成了,就差一把剑了。


    最终她那把细长的剑还是给她买了,她一路抱着回的客栈,回去爱不释手的把玩。


    太阳大了,她们就在客栈待着。


    闻宁舟看着祁路遥出神,她们亲过,抱过,甚至早就一个碗裏吃,一个被窝睡了,祁路遥的心思昭然若揭,却偏又不宣之于口。


    一切都在不言中,祁路遥不用说的,她用实际行动来表现的,“我心悦你”这短短的几个字,不到合适的时机,她会藏在心裏。


    藏得住话,但掩不住心思,她对闻宁舟的喜欢,从眼角眉梢都溢了出来。


    闻宁舟虽然是个母胎单身的小单身狗,而且心还很大,但并不是无感全失,她感觉得到。


    在客栈待了几天,她们重新上路。


    这次祁路遥奔着天华山上的慈昭寺去的。


    慈昭寺有上千年的历史,在江山还不姓祁的时候,这座寺就已经极富盛名。


    现在不是初一十五,但前来的香客不少,有锦衣华裳、奴仆成群的贵夫人,也有婷婷袅袅的大家小姐,还有粗布麻衣的庄稼人。


    他们皆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叩拜佛祖,为求祈福还愿保平安。


    似乎在佛祖面前,淡化了阶级,抛开外物,众生平等跪在面前。


    都走进慈昭寺的院内,再往前就是大殿,祁路遥却说不进去了,“舟舟,我在这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你的剑我先拿着”,祁路遥揉揉她的脑袋,真没有同她一起进庙的意思,“去吧,我在外面烧柱香。”


    一鼎大的香坛就在大殿的正门口,不需要进殿,祁路遥交代她,“要磕头要虔诚,我们银两还多,千万别节省,多给佛祖添香油钱。”


    “求完佛主持在旁边,你去求个签,让主持解签,至于签裏的内容,吉利或不吉利都不重要。”


    “若吉祥如意,那就是真的预示”,祁路遥沉吟一会,接着道,“万一不吉利,也别放心上,再去求一个签。”


    闻宁舟暗笑,祁路遥理念还挺时髦,左眼跳是发财,右眼跳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一盒签摇完,总能有次吉利。”


    闻宁舟大胆假设,“那如果我特别背,摇完都没求到上上签。”


    “不会的,寺裏不会只有一盒签筒,抽到上上签为止,不然我们就住在这一阵子”,祁路遥开玩笑道,“等主持给我们重新做。”


    “吉利还是要靠自己求来的”,祁路遥一通胡说。


    闻宁舟都要笑出声了,祁路遥这流氓理论,还挺有意思,于是她打趣道,“这哪是求来的,分明是跟佛祖硬抢来。”


    祁路遥坚持不进庙门,她站在大殿外的树下避太阳,等着闻宁舟。


    闻宁舟跨过门口高高的木槛,回头看祁路遥,她正望着这边,朝她挥手,示意她进去。


    而她本人离慈昭殿远远的,闻宁舟甚至看到她,在她进门之后,又往后挪了挪位置。


    祁路遥很少有事不陪闻宁舟,今天分明是躲着佛像。


    “阿遥该不会是个小妖精吧”,闻宁舟心中嘀咕。


    她在家裏还求神拜佛,都没有问题,难道是因为这裏的香火旺,佛祖灵?


    那阿遥的真身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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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远路归人


    闻宁舟进了慈昭宝殿, 看到高大的佛祖金身,庄严宝相,眼睛半阖着, 似是在审视跪在此处的信徒,所有的罪行, 以及不堪龌龊的心思,在佛祖面前都无处遁行。


    巨大的金像在正前方,闻宁舟不敢直视, 她连忙双手合十, 垂首跪在蒲团上。


    她其实很心虚。


    刚迈过门槛时她还在心中打趣, 阿遥不想进来,是不是怕佛祖看破她的真身。


    现在想她太傻了,阿遥哪裏需要怕, 该怕的是她才对。


    她才是会露出真身的那个, 一缕异世魂,鸠占鹊巢的穿书人,竟然敢进庙裏求签。


    还真是怪嫌命长的,本来或许佛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她这个外来人计较, 结果她自个跑到佛祖面前晃。


    这不是叫板么。


    闻宁舟一跪下, 先虔诚地磕了个响头,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希望佛祖您别跟我计较, 来这非我愿”,闻宁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裏念念有词,“我不知道怎么的, 再醒来就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有意占了闻姑娘的身子。”


    “求佛祖宽恕,保佑阿遥和我平平安安,也保佑闻姑娘的家人身体健康。”


    闻宁舟跪在那,絮絮叨说不少,最后她有些紧张道,“信女知道本不该在这世上,可我在这裏,有了不能离开的人,求佛祖容我在这,万不可遣我回去。”


    她最后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旁边蒲团上跪着个夫人,有两个丫鬟跪在她身后,她们在闻宁舟后面进来的。


    瞧见她虔诚认真,夫人习惯性的打量人,看她穿着锦衣,她眼尖,这缎子寻常铺子裏可买不着,都是直接送到府裏,这姑娘一个人跪在这,但通身气质和穿着,绝对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


    连大家小姐都这么诚心礼佛,夫人自愧不如,也跪在那裏哐哐磕头,并且闻宁舟不起来,她绝不起身。


    闻宁舟求完,站起来摸摸额头,磕狠了头有点懵。


    烧香敬奉完,闻宁舟去旁边偏殿,看看她有没有缘分,找主持抽个吉利签。


    殿外树下,祁路遥远远望着,她的暗卫身上都沾了太多血,没让他们进庙,因此也探不到裏面是个什么情况。


    闻宁舟一个人进去她不放心,生怕她又睡着,或者出什么意外。


    就在祁路遥背手原地踱步,焦急快要触顶的时候,闻承聿出现在她身后。


    “长公主”,闻承聿没有行礼,信步走过来。


    闻承聿出声的时候,离祁路遥还有六尺的距离,叫祁路遥也是提醒她,背后有人,避免唐突冒犯。


    祁路遥倒不会被背后突然靠近的人吓到,几乎在闻承聿出现的一瞬间,她就警惕扭头。


    “国师大人”,祁路遥拱手行礼。


    国师见皇帝都不需要跪拜,他不给祁路遥行礼没问题,但祁路遥必须给他见礼。


    “公主既然来了,为何过庙门而不如?”闻承聿穿了身白色银边的长袍,袍摆拖在地上却未染上灰尘。


    祁路遥只笑未语,闻承聿本不好再问,他似乎不需要祁路遥的回到,只接着道,“吾不便入殿,家妹柔弱,今日身体抱恙,独自进殿,吾恐她出岔子。”


    国师早已断绝尘缘,哪有妹妹,他对祁路遥这样说,便不是以国师的身份,而是以闻承聿的身份。


    既然如此,祁路遥也不隐瞒了,“本宫惭愧,自幼长在宫中,为求自保做过许多不得已之事。”


    “不瞒大人,本宫身上怕是担了些血气,同舟舟一起进去,怕连累了她。”


    祁路遥跟闻承聿说她手上见过血,倒不怕他会做出什么替天行道的事。


    国师大人不喜参与皇室的事,由着他们怎么斗,为夺皇位自相残杀的到何种程度,国师都不会参与过问。


    他眼裏能看到的只有天下苍生,皇家那几个人,都入不得他的眼。


    包括祁路遥在内,他都嫌弃,更何况他觉得祁路遥对妹妹的影响,有些过于大。


    祁路遥知道国师大人懒得管,不然看到她现在还活着,报给皇帝,可比知道她搞过动作,后果要严重的多。


    不过她谦虚了,何止是“担了些血气”,她这么多年将暗卫一小支队伍,发展到现如今的规模,担的债不是一些。


    在她一意孤行刺杀二皇子之前,苓贵妃便揪心,她身上的杀气太重,遮住了人气,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利且冰冷。


    祁路遥是不敢跟闻宁舟一起,她心裏有数,知道自个狠,死后估计落不得好下场,她也不怕神佛降罪。


    关键是怕因为她,连累都闻宁舟,舟舟是干净的,她胆子小,连杀个鸡都下不去手,最多爱吃点肉,清白坦荡没有罪孽。


    在佛祖面前,得跟她撇清关系。


    她不敢,闻承安不能,他们闻家人违背天意而行,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们再不能过多参与,或许不知道的一个小动作,就会改变闻宁舟命运的轨迹。


    闻承安平日都很谨慎,跟闻宁舟相处时多以陪伴的身份,从不加个人主见。


    其实,闻家两兄弟也是心虚,给闻宁舟逆天改命,从此不敢看佛祖。


    闻宁舟还不出来,他们三人都有些着急。


    “国师大人”,祁路遥问,“舟舟嗜睡症状越来越明显,可有缓解的法子。”


    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祁路遥能好好照顾她,但对闻宁舟自己来说,这种不知何时会失控的滋味,应当是不好受的。


    闻承聿也没有法子的,他嘆了口气,“一切顺其自然吧。”


    或许这是好事,闻宁舟在异界生活了这么多年,魂魄归位,必然会有相斥。


    上一次她头回嗜睡,当时还带着发热,应该是魂魄相融在排斥。


    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而睡的时间更长,每次睡醒后精神都很好,应该是在慢慢融化,归来的魂魄适应身体,消耗了太多精力。


    闻承聿做出这样的猜测,但这些内容,显然不适合对祁路遥道。


    偏殿裏,主持赐闻宁舟一个蒲团,她们相对而坐。


    闻宁舟摇出来一个签,下面的红标写着上上签,可是内容她看的云裏雾裏,参不透禅机。


    “劳烦师傅”,闻宁舟把签呈给主持看,“烦请您解这道签语,信女探不明此中玄机。”


    主持从看到她就一直微笑着,慈眉善目的,不仅给闻宁舟坐,还给她亲手沏了茶,这会接过签。


    上面的签语是:超以象外,得其环中;在世出世,真空不空;浮云遮月,柳暗花明。


    就最后一句闻宁舟能看懂,前面的不重要,既然是上上签,应当是她能化险为夷的意思吧。


    主持拿到签,面上的慈祥不改,笑得意味深长。


    他胡子已经花白,皮肤松弛,应该是过了耳顺之年,可是那一双眼却透的很,看向闻宁舟,有种了然一切的感觉。


    “小施主”,主持道,“无须紧张。”


    闻宁舟勉强的扯出笑容,这个主持高深莫测,让她隐约觉着完全被看穿了,后背起了薄薄的一层汗。


    “万般皆是缘,一切皆因果。”


    主持看闻宁舟实在紧张的有点可怜,她一个姑娘瘦瘦小小,坐在蒲团上,错开视线不看她,瞧着无助极了。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主持说,“施主行远路,能来此地属实不易。”


    闻宁舟猛然抬头,可主持神色无异,她看不出什么。


    一时难以分辨,他说这话,是说她来远路而来,到这裏上香不容易,还是她,看穿她是穿书的——


    作者有话说:晚安安呀,啵啵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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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问号缠脖


    闻宁舟从偏殿出来, 脚尖落地,步子轻快,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她到了正殿, 再看佛祖,觉得佛像慈眉善目, 普度众生。


    跪在铺垫上,再磕一个虔诚的头,闻宁舟道, “求佛祖保佑”, 便起身离开。


    轻巧地跨过门槛, 闻宁舟三步并做两步越下臺阶,乳燕投林似的,朝祁路遥奔去。


    祁路遥看她出来, 就立即脚下生风迎了上去。


    “想不想在这寺裏转转, 可以尝尝僧家斋饭”,祁路遥手搭在闻宁舟腰间,揽住她。


    “佛门净地!”闻宁舟拍掉她的手,“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刚才的我了”, 闻宁舟说, “我是经过了佛光照耀, 触到禅意的新我。”


    “好好好”,祁路遥配合她, “是我不配了。”


    她把手放下来,一下就被闻宁舟抓住,闻宁舟用手指抵开祁路遥的手指,将自己的爪子放在祁路遥手心裏。


    祁路遥瞧她, 闻宁舟却目视前方,假装无事发生,察觉到祁路遥的视线,反而一脸无辜道,“怎么了?”


    就像不是她主动握人家手一样。


    “阿遥你不好奇我求到的什么签吗?”闻宁舟说,“你变了。”


    “当初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叫人家小甜甜”,闻宁舟在住持解完签语后,心情就特别好,这会有心思跟祁路遥皮着玩。


    “现在连人家求什么签都不关系了”,闻宁舟装模作样哀嘆,“可怜新人胜旧人。”


    “呵,女人。”


    祁路遥知道她在玩闹,配合道,“那你求到的什么签呀?”


    “不用问我也知道,肯定是上上签才对,舟舟本来就是个有福气的姑娘”,祁路遥说。


    闻宁舟还是不准备放过她,“还要我让你问你才问的,敷衍。”


    “敷衍是麻木的开始,麻木是背叛的开始,背叛是一拍两散……”闻宁舟说到这被祁路遥打断。


    “不准胡说”,祁路遥用她的话回她,“佛门净地,说这话不吉利。”


    “呸呸呸”,闻宁舟这回倒挺乖,连呸三声之后,又合掌对着空气碎碎念,“刚才那句实属浑话,做不得数,不能当真,万万不能当真。”


    祁路遥抬手揉了揉她的脸蛋,皮肤细腻弹软,能捏出水一样。


    闻宁舟未施粉黛,脸上白白净净,像未经修饰的出水芙蓉,透着股水灵纯洁的劲。


    “干嘛呀”,闻宁舟嗔怪道,鼓着腮帮子,避开祁路遥的手。


    “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停下脚步,站在祁路遥面前问她,闻宁舟眼中带了些认真的意思。


    祁路遥望进她的瞳仁裏,轻笑道,“你想让我在这亲你?”


    “在你的佛祖面前,让我亲你?”祁路遥挑眉,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我可以亲你亲到,让菩萨看了脸红。”


    闻宁舟软软得脸蛋爬上酡红,“少来。”


    “是,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宝贝”,顾及到闻宁舟刚被佛光照耀,亲她嘴或许会恼,祁路遥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羽毛般的吻轻轻落在额头,她们站在红黄的寺庙院墙内,身后是庄严的慈昭金剎。


    闻宁舟抿住笑,扶着祁路遥的胳膊借力,踮起脚尖,回她一个亲亲,并悄悄用牙齿磨咬她的下嘴唇。


    在六根清净的寺庙裏,这样充满俗世情感的逗弄,属实放肆。


    闻宁舟有一种偷偷做了坏事,打破禁忌的窃喜,也有一种她们立于天地间,原本就是灵魂自由,想爱便爱的坦荡。


    她不知道怎么想这么多,亲个嘴亲出了顶天立地,一身正气的气概,她不想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也不想对自己内心的感觉视而不见。


    众生平等,万物皆有爱的权利,她想,拥爱入怀,情难自禁,佛祖明白的。


    于是,闻宁舟舔了舔她刚咬过的地方。


    松开祁路遥,她红着脸仔细观察,“没破吧。”


    祁路遥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平复一下心情,才哑着嗓子,“没破。”


    她的嘴唇不涂口脂原本就红润润,现在更是艳丽得抓人,闻宁舟屈指,用指背小心地揉了揉。


    闻宁舟给人家嘴唇差点咬破,连忙换个话题,找个哼唧的新思路,她委屈兮兮道,“阿遥你都不和我一起进去。”


    “我第一次进寺拜佛,你都不和我一起,万一我做了亏心事,看到佛祖紧张怎么办,万一我有巨物恐惧症,看到那么大的金身害怕怎么办。”


    “万一…”,闻宁舟想不出来万一,强行补一个,“万一我在裏面睡着了怎么办。”


    她说完还真有点委屈,撇过脑袋,两只手却还抱着祁路遥的手臂不松,嗫嚅道,“终究还是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闻宁舟没有发觉,她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小女朋友。


    就像热恋中,百依百顺总是温柔宠着她的伴侣,这一次却没有管她,等事后想想,一定会觉得现在幼稚得不可理喻。


    但陷入喜欢的人,对方的各种小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矫情敏感的不像话,完全不讲道理的。


    害怕是假的,觉有一点点被冷落是真的。


    祁路遥,“是我不对,让你自己去。”


    “没有不对”,她真的道歉,闻宁舟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没有好大个事,我闹着玩的,阿遥你不用当真。”


    祁路遥哪会不当真。


    她可能是除闻宁舟之外,最了解她的人,或许在某些方面,她比闻宁舟本人都更了解她自己。


    小姑娘心裏不得劲了,但又不想问她,因为知道她不说原因,强问会让她为难。


    她的这份体贴和女儿家的撒娇卖乖,祁路遥都感觉得到。


    “因为我做过不善良的事”,祁路遥说的很委婉,“我怕佛祖讨厌我。”


    祁路遥还是决定跟闻宁舟解释一下,不然姑娘家心思细,总是梗在心裏不好。


    “如果和你一起进去,万一连累你也被讨厌。”


    “佛祖不讨厌我”,闻宁舟说,“我抽的签住持说可好了,还看我的相了。”


    她们说开之后,闻宁舟在心裏感慨,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铁汉如她舟老板,也有这么一天。


    唧唧歪歪的,不像话。?????


    走在后面的闻承安,和来无影去无踪,但肯定在这附近的闻承聿,原地裂开升天。


    一圈圈问好围绕着他们,宛如脐带绕颈,让人窒息。


    她们这么旁若无人的亲热黏糊,完全没有把他闻承安当人!


    闻家兄弟脸都黑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呀,啵啵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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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命格


    闻承安心态爆炸, 国师大人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都在怀疑人生,在自戳双目的边缘横跳。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到了这一步?是亲嘴了吗?怎么就亲上了!


    还有没有人管了!


    闻承安大逆不道地盯着祁路遥的后背,眼睛裏燃烧这熊熊火焰, 恨不得给她的后背盯出一个大窟窿才好。


    闻承聿则紧皱眉头,向来不悲不喜的脸上, 终于有了表情,如一潭古井起了波澜。


    国师神色看起来不大好,疑惑、纠结还带着愤怒。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妹妹跟长公主站在一起, 论计谋和城府, 决计是没得比,皇室人各个心机深沉,恐怕妹妹被欺骗了, 还傻乎乎的帮她说话。


    不是闻承安看不起闻宁舟, 她整天没心没肺,连平凡到有些艰苦的日子都过得美滋滋的,容易傻乐得很,实在太像没有脑子的。


    闻承安和国师大人不用讨论都一致认为,是长公主殿下在玩弄闻宁舟, 欺骗她的感情, 勾她走上这条路的。


    他们懵懂单纯, 不谙世事的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


    闻宁舟知道的可能要比他们以为的多, 多得多,现代的互联网的发展,网络慢慢普及到千家万户,小孩子都知道亲亲的事。


    而且初中生物她也学过, 不仅知道,还知道的很科学,连激素原理都门清。


    即便闻宁舟在道理上讲是已嫁为人妇了,但别人不明白其中关窍,他们自己人心裏都清楚得很。


    若不是闻宁舟情况特殊,陈长青出现的时机赶了巧,刚好那阵子她有精神,人也有点灵气了,这种时刻不多见。


    闻家人怕她困在家闷得慌,带她去街市上散步,瞧瞧热闹,兴许这种状态就能多保持一段时间。


    碰了巧,陈长青和闻宁舟一行人,就遇上了。


    闻宁舟愿意跟陈长青说话,跟他说话的时候,的确要有人气一点,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插手,因此陈长青哄骗着闻宁舟和他结亲,他们都知道,只是没管。


    无非是见色起意,利用她,相府的人肚子裏都窝着火,惦记他们闻家的权势和家底,他们不在意,可陈长青万不该把算计打到闻宁舟头上,还妄想图她的美色。


    不仅这些,陈长青太低估了真正勋贵世家的力量,他也过于相信自己的魅力,真觉着闻宁舟非他不嫁,敢把人家相府唯一的嫡女拐到偏远山上。


    相府早就知道他的一些手段和把戏,包括他是怎么哄闻宁舟的,只是不到威胁到闻宁舟的身体和安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到。


    否则陈长青就是有三头六臂,相爷也不可能把掌上明珠,嫁给这种居心叵测之人。


    没想到闻宁舟没有在不清醒时被陈长青轻薄,反而在意识清楚的时候,跟长公主凑在一起当众亲吻。


    他们不能再用关系亲密的姐妹,来自欺欺人,这分明就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状态。


    跟皇家人有掺和,最麻烦。


    更何况,她们两人都是姑娘,这违背阴阳调和的常理,注定被世俗不理解。


    他们就怕闻宁舟被长公主玩弄。


    论手腕闻宁舟肯定被吃的死死的,不能这样旁观了,不能再坐以待毙。


    否则回京跟爹娘彙报的时候,妹妹他们肯定舍不得碰一指头,但他爹估计想把他腿打断。


    闻承安越看她们俩亲密的动作越生气,气得他想打人毁物。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都化成刀子了,祁路遥早就感觉到,但她没有回头看他。


    要是她回头瞧闻承安,闻宁舟肯定会把注意力分走。


    舟舟在她哥哥面前,主动亲她,四舍五入就是带她见家人,并在家人面前表明立场了。


    祁路遥得意的不行,舟舟都做到如此地步,她也得加快进度,迎她进门。


    她不会让舟舟等太久。


    闻承安正琢磨怎么分开她们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弹出,速度极快的从他身后袭来,砸在他的膝弯。


    这小玩意咻的就砸过来,只留个残影,等砸到闻承安膝弯,落在地上后,才发现是块质地上好的玉佩,白中带绿,水润剔透,落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闻承安猛然被袭,膝盖当即就是一疼,软骨一麻,差点就是当场跪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闻承安吓这么一跳,只能吃个闷亏,敢怒不敢言。


    这是国师大人不能露面,看他没有行动,拿他撒气来了。


    闻宁舟听到闻承安的闷哼,转过头惊讶道,“哥!”


    “哥,哥你怎么了?”她连忙过来扶闻承安,脸蛋从面颊红到耳根。


    她刚才跟祁路遥闹,想必都被她哥看在眼裏了。


    刚才还跟佛祖保证,她借用了闻姑娘的身体,一定会尽她未尽的义务,好好照顾她的家人。


    这下倒好,给人家哥哥看到她亲别的女生,太刺激人了。


    “没事”,闻承安嘴上说的轻巧,却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他用内力给额头上逼出汗珠,“别担心,可能是陈年暗伤复发,腿突然就疼的厉害。”


    他隐忍着讲没事,闻宁舟哪能放得下心,走在身侧搀扶着他,“我们不转了,这就回去,找师父看看。”


    “我习惯了,过一两个时辰应该就好些”,闻承安说,“我坐在这边歇歇脚,你们两个先去逛逛。”


    “听说这座山景色秀丽,再往深走地势瑰怪,有巨石溶洞”,闻承安接着说道,“因着慈昭寺颇具盛名,来往的香客很多。”


    换到闻承安拿到说话的机会,他跟闻宁舟说这裏好玩的地方,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所以山裏有不少人工打造的景点,我打听了,那边有栈道,也有休息的凉亭。”


    “等爬到山顶,还有一颗千年古树,长得特别粗大,要几名壮汉合抱才能围一圈,那棵树长得挺别致,藤蔓都垂下来长。”


    “据说这颗歪脖子树可以许愿。”


    闻宁舟听得津津有味,她想可以在这边住段时间,等师父给哥哥调养一下旧伤,然后他们几人一起去爬山顶看歪脖子老树。


    祁路遥自刚才一打眼看到地上的玉佩,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国师大人果然还没走,在刚才舟舟出来的时候,他闪身离开,没跟她们一起。


    “我原还想,这山脚下有个傍山而生的小镇,依着慈昭寺的香火,还挺繁华的,想带你去转转。”


    “现在怕要耽搁了。”


    祁路遥心道,不耽搁,那不劳你去,我们两个自行游玩。


    她知道要是说出来,影响她在闻宁舟心裏温柔达理的形象。


    “哥哥你之前来过这裏吗?”闻宁舟问。


    闻承安“忍着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有,我听祁姑娘说你们想来上香,特意找人打听的。”


    闻宁舟心中一暖,扶着闻承安有了亲近的意思,祁路遥则是眯着丹凤眼,轻飘飘扫他一眼。


    说得倒好听,输了。


    “时间还早,我们本来就没有要紧事,出来玩的,不急早一天晚一天”,闻宁舟说,“我们慢慢恢复,等好了再玩。”


    闻宁舟问祁路遥,“是吧阿遥。”


    祁路遥笑容无懈可击,“是啊,不急的。”


    闻承安被她噙着笑看的,心裏发毛,又能感觉到远处另一道冰冷的目光,后背发冷。


    “那我们先坐在那边休息会”,闻宁舟指着不远处的静心亭。


    闻承安愈发的不能走路,靠闻宁舟一个人搀扶走路都费力的样子。


    祁路遥原本站在闻宁舟一侧,闻承安这么一说,就是等着她去搀的意思。


    三人慢慢挪到亭子那,闻承安坐在一边,祁路遥和闻宁舟坐在一边。


    闻承安问:“你抽的签怎么样?”


    说到这个闻宁舟来劲,“住持说我的命总体来说是极好的!”


    祁路遥却抓住重点,“总体是好的?那各部分呢?”


    “他说我是好日子都在后面呢”,闻宁舟兴致勃勃,“十六岁之前,可能会要惨一点,孤苦无依,食不果腹。”


    住持无论是解签还是看她面相,都说得极准,让闻宁舟深信不疑,她十六岁之前没有穿书过来,可不是过得惨兮兮的吗。


    十八岁穿过来,遇到阿遥和闻家哥哥,日子肯定越过约好。


    而且她在现代,十六、七岁找了兼职做,至少不会饿肚子了。


    穿过来的时候,闻宁舟十八岁,而这裏的闻姑娘,只有十六岁,闻宁舟想,她还能白占两年的便宜,多活两年。


    闻承安和祁路遥表情都不好看。


    闻承安想象得到,在那边她一个亲人都没有,讨百家饭吃,饥一顿饱一顿,受了太多苦。


    受了那么多磨难,跌跌撞撞长大,还能保持单纯善良,没心没肺傻点挺好的,闻承安想抱抱妹妹。


    祁路遥却可以化想为动,直接把她揽进怀裏。


    闻承安瞪祁路遥,恰巧祁路遥避着闻宁舟,目光如寒冰看向闻承安。


    她拐他亲妹妹!还敢理直气壮飞眼刀给他,皇家人这么不要脸?


    稍稍转而一想,闻承安明白了,长公主这是气了,舟舟相府嫡女,怎也不该前十多年过得这样惨。


    他们知道长公主不知道的内情,即便对闻宁舟来说,他们缺失了十几年的陪伴,但说到底,他们是家人,才是对她最重要的。


    现在亲密有什么用。


    等闻宁舟完全恢复,还是最依赖他们。


    她不过是妹妹认识半年多的朋友,他才是越浓于水的亲哥哥!


    闻承安安慰自己。找到了些优越感。


    “主持说我是被眷顾的,命中总有贵人相伴”,闻宁舟喜滋滋的,“还说我富泽绵长,命有小劫,渡过后一辈子衣食无忧,锦衣玉食。”


    “我就是个享福的命”,闻宁舟给自己总结。


    “有劫数也没得事,我肯定能化险为夷”,闻宁舟说,“不能为夷我就茍着活。”


    闻宁舟想到个好玩的,先咯咯笑出声,“还有个逗的,我没当真。”


    “主持说是真凤命格,应是母仪天下的命数”,闻宁舟自己先笑起来,“我哪能母仪天下呢,自己没准都活不赢。”


    灵光一闪,闻宁舟想到了原着剧情,不由心裏苦笑,可不是吗,陈长青一路开挂,娶了长公主,接她回宫,入主西宫十八天呢,当西宫娘娘,可不就是母仪天下吗。


    她突然就不开心了,顿觉了无生趣。


    算来算去,原来还是按书裏的故事线走,也不知道这慈昭寺,在原着中是否存在,还是只有他们这条支线开的新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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