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云深听完就笑了,“那确实,看我,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还是阔步向前。”
她是说笑话,男人却没动静。笑点不一致的人,可连朋友都没法做。
说起来,这事多少得怨他:“我刚才打了12345。”
于岳望:“打那个做什么?”
“填坑啊!”蔡云深说,“要是你之前摔跤的时候就打电话让人把坑填了,我今天这跤也摔不下去。”
“所以我马上就来了。”
什么意思?“你看到我摔跤了?”
“嗯,”这人答,“飞得那么高。”
要不是他在开车,真想给他个肘击。
对了,“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瓜不甜?”
“看个头就知道,”好像什么都懂一点的于岳望说,“你手里这个包甜。”
“人还怪好的,”蔡云深挖苦某最怕麻烦的人,“路见不甜,出声相助。”
“难不成看着你抱个白水瓜回去?”于岳望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也要吃的。”
蔡云深:“谁说要给你吃了?”
于岳望:“那么大个瓜你一个人吃?”
“我吃得下!”
这话哪里好笑?他却笑了。
蔡云深懒得理他,扭头欣赏美景:
窗外是落日时分,相思河在金色云霞的映照下汩汩流淌,映出万丈波光。
正在沉醉,就听于岳望说:
“对了,小鸭子出生了。”
蔡云深:“什么小鸭子?”
于岳望也不答,只是把车开回小区。停好了车才拿手机出来发照片给她,说是大王光头下午拍的。
蔡云深一看,原来是飞燕山、溪谷上。那天在野外偶遇的、在她看来脆弱无比的鸭蛋,竟然没有烂作尘泥,而是变成了一窝小鸭。
“居然真的孵出来了!”感慨之余,马上心生惭愧,跟于岳望检讨,“要是那天我把蛋捡走,鸭妈妈是真会难过的……天啦,真希望它们能好好长大!”
“肯定要长大啊,”于岳望在旁看着照片说,“不长大怎么做老鸭汤。”
蔡云深瞬间幻灭。
“你这样跟吃咸鸭蛋有什么区别?”不禁出声谴责他,“趁它们是鸭蛋时吃,至少还没有痛觉!”
“当然有区别,”于岳望答,“虽然是会有痛觉,但我还是觉得活过更好。”
蔡云深万没想到眼前人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在心里回味,就听他催促,让她下车验货。
丈二摸不着头脑地开门,就见炫目的夕辉,赫然停着她那台二手车——
这个夏天,在异乡失去了很多。开车回家,却连车也被撞坏。一棵大叔在暴雨里死掉,还发生了一场地震。
但是现在,震荡结束。新苗在旧地种下,她的车修好了。还有河谷之中,一窝小鸭子刚出生。
人其实是很盲目乐观的生物。比如此刻,她想幸好,在风雨飘摇那天,她逃过了死亡的诱惑,没有从宛如漩涡一般的窗口跳下去。才能在这个时候,迎接像这样无比平凡、却又如此美丽的黄昏。
世界依然美好,新旧仍在轮替。
而她,要跟眼前这辆车告别。
“你要把它送给福娃?”
蔡云深:“不是送,是交换。”她解释,“他不想要钱,而我不想要车。”
钱跟车上,各自藏着一段他们想要挥别的过去。自己留着扎心,换给对方却正好。
“哦,”不知内情的于岳望只理解成,“是你卖给他。”
蔡云深也不解释,只满意地朝七单元去。就是这时,看见小花园里晾晒的衣物——
Don''tworry,behappy.
终于,她有了跟身旁人聊一部剧的冲动。
“你那件深蓝色睡衣,不是那个很老的电视剧吗?”
没头没尾的问题,于岳望却听懂了。看着夕阳里迎风飘摇的短袖衫,他答是啊——
“《悠长假期》。”
频率对上,蔡云深开心地跟男人进门洞,追着他开玩笑:
“我也看过那个,”她装傻,“村上春树演的。”
于岳望闻言果然笑开——
真难得,笑点一致。
到家,两只小狗先出来热情迎接。随后是从厨房出来的许江:
“回来得正好!”他招呼,“快来搭把手,今晚客人多!”
……
这夜701又开大餐,饭前大家碰杯。
食客登门,喝酒的名头永远不会少——
“九月快乐!敬秋天!”
“敬美好的周末!”
“敬刘琴同志,还有两个月就要光荣退休,坚持就是胜利!”
“敬……新年快乐?”
“哈哈哈哈,新年快乐你个头啊!”
……
在一片笑声中,蔡云深跟着仰头喝雪碧。
要不是眼睛还没恢复,她也想喝小酌怡情。但最后还是决定算了,谨遵医嘱更保险。
正是这个选择,让她今夜从头清醒到最后,全面见识了各位醉酒的风采。
先从酒至中场、已经喝了的福娃开始。他一个兴起就离桌,跑去抱起露娜狂亲。
从男人怀里救出已经不耐烦到发凶声的小狗,追出来的蔡云深无语:
“罗星灿,你够了!”
“哇,你又叫我本名了诶,姐。”
傻笑完,这人又去骚扰小虎。
回来就听向叔叔在指点国际大势。说到什么都是那句——
“我还能不知道?”
难得他的嘴愿意歇歇,蔡云深给他添酒,突然抽问:
“向叔叔,你知不知道木村拓哉?”
无所不知的向叔叔人都懵了:“谁?”
在一旁的许江却秒懂,跟老向解释:“就是那个村上春树啊!”
蔡云深会心一笑。
向叔叔虽然听不明白,但看得懂:
“你们两父女,对暗号呢?”
然后是陶叔叔,年轻时外号“奶油小生”,现在这四个字也就剩个“油”保真。
但他说话仍是当年那味道,声音细气、文质彬彬。此刻喝多了,战战巍巍站起来:
“接下来选物业,你们得支持我老婆啊!我陶笛先干为敬!”说完一口闷。
刘阿姨:“平时说个话碍口识羞,今天敬起酒来了?阵仗搞这么大,还以为你老婆要选美国总统!”
……
最后是明明喝不了白的、今天却哐哐下肚的于岳望。此刻满脸通红、即将不省人事,被两个叔叔架沙发上。
“阿望这小子今天怎么了,”一个说,“什么事这么开心?”
“不清楚啊,”另一个研究,“你看他,黑眼圈都淡了。”
蔡云深突然出现,在旁托个下巴跟人一起观察:
“大概是因为知道我面试顺利吧。”
“妹妹你去面试啦?”向叔叔顺口问,“什么公司啊?”
蔡云深生怕某某听不清楚:“残梦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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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梦音像?”向叔叔指酒醉的人,“那不是他小姨开的?”
蔡云深还没应声,于岳望先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残梦?”他怒问,“蔡云深,你不是答应我……”
蔡云深保持笑意,把人摁回沙发:“叔叔你们先去喝,他交给我就好。”说着拿靠背捂男人,“看我让他秒睡。”
叔叔们怕了:“你悠着点啊……可别下死手……”
……
一刻钟后,眼看酒席还要继续的蔡云深悄悄离席。
人多事杂,肚子又饱,整一个昏头转向。出门吹一阵晚风,才清醒了些许。
蔡云深手拿笔记本电脑,以及从许江那讨来钥匙,独自往灰楼去。
入夜的灰楼更加漆黑,摸到楼道,终于有声控灯。
蔡云深狠狠跺脚。
灯亮了,又看见那些涂鸦。试着找回那句对于岳望的吐槽,先见到那句“龙见到此一游”。
今日光照足,才发现“龙见”和“到此一游”字体不同。“龙见”张牙舞爪,“到此一游”则纤细许多。
再一看,那“龙见”分明是后来写上去的。被涂掉的是三个字。只有姓能隐约看得到:
是个“米”字。
碰巧她之前辨标牌有了经验,一下就想到,这或许也是个偏旁——
被遮掉的姓氏,是“娄”。
刚得出这个结论,声控灯熄灭。
在黑暗笼罩的那几秒里,蔡云深仿佛又坠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河。这让她开始认真地觉得,某一个前世,她一定是在河水里溺毙过。
上楼。
蔡云深打开杂物间,摁亮灯。
灰楼很安静,虽然房子旧,但隔音比新盖的白宫不知好多少。
下午从年秋那接下“考核”的时候,她就想到,这里其实是个非常适合录音的地方。
用五分钟,讲一首歌,以旧日电台的形式……
心中有感,事情便做得顺手。很快文案搞定,接着试录。再把音乐串进去看看时间,正好是五分钟左右。
之后只需要剪辑对应的视频就可以。但她总觉得,还缺点怀旧感。
那么,把音频替换成磁带播放怎么样?
除了歌曲本身,把打开仓门、放进磁带、摁播放键所发出的机械声,也一并用进去。
这样,应该能增添一些旧日味道。
蔡云深看向上铺的收纳盒,那里有她需要的磁带和录音机。
看来,要跟于岳望借用一下。但也不急,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继续。
刚想到某某,他的电话就到。
蔡云深优雅摁下接听——
“喂?”
“你去哪了?”男人一来就问。
蔡云深卖关子:“小区里啊。”
“小区哪里?”那边醉醺醺,“我有事找你。”
蔡云深知道这人八成是要跟她讨人情债:
“那你找得到再说。”
挂电话后气定神闲地收尾,那边倒也没再来电。
结束所有保存,蔡云深关机,连电脑也留这直接走。
刚出门,就听楼下中气十足的一声——
“亮!”
整一栋的声控灯全被他唤醒。
蔡云深心中好笑,在一片光明中下楼。到二楼楼道,跟抱着两条狗爬楼的人碰上面,她终于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男人正一脸怨念地看着她,旁边墙上还自带注释,
“于岳望是大ben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