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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嘉硕

作者:照野与小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嘉硕,过来,坐爸爸这儿。”路知行摆摆手,将坐在薛宴辞身旁的儿子,唤到自己身边坐下了。


    对于叶嘉硕,薛宴辞给儿子定的要求太高了。路知行每每参与到有关叶嘉硕的事情中时,都会特别难过。


    自叶嘉硕八岁起,薛宴辞就把儿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名利场上的事情了。那时候路知行就在极力反对,但最终也没能抵抗得了,反倒是让薛宴辞对教导叶嘉硕这事更是上心百倍。


    当薛宴辞在从北京到天津的城际高铁上,将她的私人邮箱留给五马路福利院的那一刻起,她就给叶家规划了下一个百年。但能促成这件事的人,只有叶嘉硕。


    这些事,路知行知道,叶嘉硕也知道。


    而且,这是早在薛家、叶家决定外迁的那一刻起,就确定好的事。五马路福利院只不过是众多计划里新增的一环罢了,而真正的、全盘的、周密的、详实的计划,路知行不知道,也从没开口问过一次。


    薛家、叶家、章家,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也只有薛宴辞和叶嘉硕。


    路知行是极不喜欢薛宴辞这样做的,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薛宴辞的不容置疑和当年的大伯叶承明是一样的,更是和当年的爷爷薛安厚如出一辙。他们天生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高决策性的头脑,无论是在生意布局上,还是在家产置办上,或是在政权斗争中,他们总是能给出最正确的、最合适的、最安全的决定性意见。


    这么多年,从没出过错。


    “儿子,别听妈妈的,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叶嘉硕没有回答爸爸叶知行的话,也没有开口说任何其他的话。在这个家里,没人敢违逆妈妈薛宴辞的意思,他都知道的。


    事实上,不仅仅在叶家是这样,在薛家也是如此,自然也包括章家。


    自从和弟弟叶嘉盛交接完朗生集团的工作后,叶嘉硕就知道,妈妈薛宴辞要和自己探讨叶家将来的走向了,要将叶家祖辈苦心经营过的一切都交给自己了。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发生在妈妈接受调查前,叶嘉硕是无比愿意的,也是时时刻刻都准备好想要担起叶家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妈妈在调查过程中究竟经历过什么,那些人到底对妈妈做过什么,叶嘉硕无从考证,也不会有人告知他这一切。但妈妈历经二十多个小时落地美国的那一刻,叶嘉硕知道,妈妈在这一场调查中,死过无数次。


    瞧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薛宴辞终究还是心软了。


    可心软没有任何价值,更谈不上有任何意义。适时推进三家的生意,积累财富,扩大影响力,拿到政治地位才是有核心价值、传承意义的事情。


    “嘉硕,你的妈妈现在没有权力,也没有金钱,你不用再怕她了。”


    “儿子,永远都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薛宴辞瞧着父子两人负隅顽抗的样子,只缓缓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找了好一会儿打火机,终于是在叶嘉硕的西裤口袋里找到了。


    这傻儿子,打火机装在这里,也不怕哪天起火爆炸伤着自己。


    叶嘉硕,越长大,脑筋越是不会转弯。还没有小时候光着脚,捧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找父母读书的时候可爱、灵光了。


    薛宴辞不是不爱孩子,更不是不心疼孩子,她是没办法。就像爷爷薛安厚、姥姥叶政君、爸爸薛蔺祯、妈妈叶承樱、大伯叶承明一样,没办法。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可这样的生活总得有人付出,有人牺牲,有人去享受吧。


    薛宴辞自十二岁开始承担这份重任,直到六十一岁才结束。她这一生的所谋所想,只不过是为了叶家这一家人,也为了薛家这一家人。现在轮到薛宴辞的儿子叶嘉硕来承担这份重任,很是理所应当。


    “妈,别再抽烟了。”叶嘉硕低声劝告一句。


    “行,我可以不抽烟,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路知行气疯了,薛宴辞又跟以前似的,又开始拿她自己当筹码,逼着对方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了。


    只不过,薛宴辞以前威胁爱人叶知行,现在是威胁儿子叶嘉硕。


    “儿子,别上当。”路知行提醒叶嘉硕一句。


    在威胁人这方面,真就没谁能比得上薛宴辞。她可是什么都能做到的一个人,别说戒烟了,就算是让她练字,她都能坦然接受。


    薛宴辞的最低点、弱点究竟在哪里,路知行到现在也没摸透。她真的就是毫无下限,对于所有她想要谋划成的事,永远都可以付出所有。


    “妈,我真的没事儿。”叶嘉硕仍旧低着头,小声小气的,“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叶嘉硕,你搞清楚了,你妈我只是手里没权力了,口袋里没金钱了。这并不代表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明白吗?”


    “你大可以忤逆我试试看,看看我还能不能管得了你。”


    路知行宽慰叶嘉硕一句,“儿子,你别怕,妈妈吓唬你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宴辞落地美国那一天,叶嘉硕从头到尾就只和妈妈说过五句话,可妈妈每回答一句话,都需要缓上好久好久才可以。后来,终于可以在视频电话里和妈妈聊天了,可妈妈的眼睛再也没有亮过一次。


    “嘉硕,在你还是个胚胎的时候,妈妈在你的去留问题上一秒都没犹豫过。妈妈只是害怕你出生后身体会不健康,头脑会不聪明。”


    “那时候爸爸说,以咱家的条件,你即使不健康,也不聪明,爸爸妈妈也可以养你一辈子,你只需要快乐和高兴就够了。”


    “所以,我可以不再抽烟,但你必须得从今天起,快快乐乐地、高高兴兴的。”


    叶嘉硕快速抬起头看向薛宴辞,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以为妈妈薛宴辞会以这件事要求自己必须去打开香港的市场,必须要以香港为切入点,拿到政权,让叶家扬名海内外,让叶家从此以后不再有任何掣肘和制约。


    路知行盯着薛宴辞看了许久,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太卑鄙也太无耻了。竟然会恶意揣测她的心意,竟然理所应当的认为,薛宴辞会以她自己的身体健康为筹码去逼迫儿子。


    事实上,薛宴辞什么都没做,她只要求儿子叶嘉硕以后只要快乐和高兴就可以了。


    但路知行只高兴过三秒钟,就又有点儿担心了。


    薛宴辞的鬼把戏太多了,或许她只是想先给叶嘉硕一个甜头,哄儿子高兴之后再提出她真正的要求,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毕竟这是她惯用的手段,自己这些年也没少上她的当。


    “老公,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薛宴辞笑着望向路知行的模样,令他和他的儿子叶嘉硕如沐春风。


    “可是,妈妈......”叶嘉硕满眼皆是忧虑,“如果我不去承担这份责任,叶家和薛家的将来又该怎么办呢?”


    薛宴辞连思考一下都没有,脱口而出,“薛航同和薛航舒的爱人皆是州立政府官员,薛家会一步步在美国扎根、发芽、生长的,你不用担心这个事儿。”


    “至于叶家,咱们可以借航同、航舒的力,让叶家同样在美国扎根、发芽、生长。不用不好意思这些事,毕竟妈妈帮了薛家二十年,薛家帮帮咱们叶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同时,妈妈会去尝试打开香港的市场,打开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的市场,给叶家和薛家留下一个可以回旋转圜的余地。”


    路知行被薛宴辞一番言辞震惊到了。


    薛宴辞掌权的最后十年,和她有往来的皆是她口中这几个地方的人,涉及各个政府部门,各个行业,各个地区,且都是些经过精心筛选的百年家族,那时候帮她办这些事的人是陈临。


    而陈临也只是在薛宴辞到达纽约的那一年,在她身边陪伴过两个多月,姐妹两人莫名其妙吵了一架,陈临就回香港去了。


    薛宴辞搬回达勒姆的那天傍晚,陈临回来了,也只是待了两天,同薛宴辞在院子里晒了两天太阳,就带着陈让的女儿纳贝尔一起回了香港。


    薛宴辞早在十五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她这一生,为了叶家、为了薛家,殚心竭虑。


    “妈妈,我不想你太辛苦了。”叶嘉硕流眼泪了,哭唧唧的,是一个小宝宝。


    “没事的,嘉硕。”薛宴辞起身坐到叶嘉硕身旁,同小时候那般,随时都能从兜里拿出棉柔纸巾,将儿子的眼泪擦净,搂住孩子的肩膀,安慰一句,“儿子,妈妈一点儿都不辛苦。”


    薛宴辞自小受人照顾,她照顾的第一个人是路知行,捧着课本,翻着书找一个人发热了该怎么办,过敏了该怎么办,嗓子痛该怎么办。


    叶嘉念小时候,薛宴辞工作特别忙,她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在女儿身上,后来又因为闹着要和路知行离婚,更是没有照顾过叶嘉念一次,转眼之间,女儿就上小学了。


    叶嘉硕出生后就过敏,因着这个原因,薛宴辞才渐渐开始照顾儿子。后来有了叶嘉盛,被爸爸薛蔺祯强迫把孩子带在身边,也就是从这时候起,她才意识到已经忽略叶嘉念、叶嘉硕太久了。


    薛宴辞买衣服不再只看版型和面料,她开始要求衣服必须要有口袋,因为要装纸巾,要随时给叶嘉念擦手,要给叶嘉硕擦眼泪,要给叶嘉盛擦鼻涕。


    薛宴辞买包不再只看皮料和设计,她开始要求每一只包都必须要有合理的分区,只因为不仅要装自己的口红、粉饼,还要装孩子出门用的东西,要装水杯,要装牙线,要装创可贴,要装宝宝护手霜,要装宝宝面霜。


    薛宴辞买珠宝也不再只看品质和设计,开始要求珠宝必须没有棱角,没有尖锐的地方,因为她要抱孩子在怀里,怕胸针扎到孩子;因为她要搂着孩子睡觉,怕戒指和手镯会咯到孩子;因为孩子还小,总会趴在妈妈肩膀上,她怕耳环会撞到孩子的额头,更怕所有耳饰的耳针扎到孩子。


    “妈妈......”


    “儿子,枕妈妈腿上睡一会儿吧。”薛宴辞轻声说一句,“以后觉得累了,想要休息了,就回家来,妈妈抱着你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路知行回卧室取一条羊绒毯子给叶嘉硕盖好,又坐在薛宴辞身旁,让她靠坐在自己身旁。


    这样的场景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孩子都长大了。


    叶嘉念长得快,真正的黏妈妈是在第一次生理期过后。只要薛宴辞在家,叶嘉念就喜欢枕在妈妈腿上睡午觉。每一次生理期的前两天,更是喜欢枕在妈妈腿上休息,双手环着妈妈的腰,睡一觉,什么事就都不再有了。


    叶嘉硕小时候一哭,薛宴辞就哄儿子,叶嘉硕就闹着要妈妈抱。


    那时候薛宴辞身体状况一般般,她并没有多少力气,所以就让儿子枕在她腿上,双手环在腰间,读各种各样的故事书给儿子听,会拍拍儿子的后背,哄他睡觉。


    只是叶嘉硕读初中后,常常自诩长大了,要保护全家人,就不要薛宴辞抱了,也不再枕在妈妈腿上睡觉了。


    叶嘉盛跟着姐姐和哥哥,有样学样,姐姐和哥哥是怎样的,他就必须要怎样。


    永远都是叶嘉念上午刚枕着妈妈的腿睡过觉,叶嘉盛下午就也要枕着妈妈的腿睡觉;叶嘉硕下午刚枕着妈妈的腿睡过觉,叶嘉盛晚上就必须也要枕着妈妈的腿睡觉,没完没了。


    有时候明明都已经很晚了,叶嘉盛也不愿意改天再枕着妈妈的腿睡觉,就非要熬夜;有时候叶嘉盛明明就不困,也必须得枕在妈妈的腿上,要听妈妈读书听;但更多时候,叶嘉盛也一样是不高兴了,受委屈了,鼓着腮帮子要薛宴辞抱他,要枕在妈妈腿上睡觉。


    每一个这样的时刻,路知行都会拿一本书,让薛宴辞靠坐在他身旁。她的手拍着孩子后背,他的手翻书,与她保持同样的阅读速度,和她共读同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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