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生日愿望。
这是……诀别!
张沐尘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逃!必须逃!
像只受惊的兔子从摇椅上弹射起步,是真正意义上的弹射起步。
动作快得带倒了一旁的果盘。
嘴里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大爹——救命啊!!!”
扑过去的时候,还不忘薅走猫头鹰【001】,总不能留下来当人质,不统质!
几乎在张沐尘大喊的同时,【终极】显现身形护住小崽,尽管这个小崽已经一米八几。
【4377】 早已深藏功与名,溜去看后台暴涨的爽值了。
刺激,太刺激了,这波赚麻了!
黎簇他们崩溃了!
“你跑什么!你怕什么!该怕的不应该是我们吗?!”
“是我们啊,张沐尘!!”
“你他妈的许的什么愿!”
“说话啊!!”
黎簇的咆哮嘶哑得破了音,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
眼睛赤红,泪水混杂鼻涕汹涌而下,他胡乱地用袖子狠狠抹去,仿佛那眼泪是种耻辱。
他想冲过去抓住那个逃跑的人问个清楚,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发软,被同样泪流满面、死死咬牙的苏万和杨好一左一右拼命架住,才没瘫倒在地。
“你说话啊张沐尘!”
“永冬……”苏万的嘴唇哆嗦着,“你怎么敢,怎么敢……”
杨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和那些张家人一样沉默。
张家大猫们起初是一片死寂的茫然。
那个被他们视为希望、奇迹、需要小心守护的小麒麟,在他十九岁生日那天,居然想把自己永远留在风雪里。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张家人的心脏上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让他们涌起心口难以忍受的窒息疼痛。
而吴邪是崩溃得最无声,却也最彻底的一个。
制定计划时的歇斯底里,步步为营时的如履薄冰,利用与被利用的挣扎,抛弃与被抛弃的痛苦…… 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永冬”这两个字,炸得粉碎。
他为了接小哥和小尘回家
制定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他忘了小尘,利用了他。
然后,他又抛弃了他。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长白山的冰雪里,许下了“永冬”的愿望。
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他。
“哇——!” 一口猩红的热血,毫无预兆地从吴邪口中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直直地向后倒去。
“天真!” 王胖子目眦欲裂,和小哥一个箭步冲上前,险险接住吴邪,声音都在发颤,“天真!你他妈别吓我!”
张起灵的声音有些发抖:“吴邪!”
他看向不知所措的小孩,神明的脸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痛苦和一种近乎暴虐的阻止欲。
——不准。
长白山,不准再去。
霍道夫和王萌立马过来这一团乱的场面帮忙。
霍道夫检查了下吴邪的情况,在他身上扎了几针:“没什么大碍,就受刺激了,醒来就好。”
“小尘”解雨臣嘴角勉强上扬1°:“过来。”
他就站在吴邪吐出的鲜血后一步,喉咙也有些痒。
接到霍秀秀的眼神示意,霍道夫看完吴邪就过来看看解雨臣。
一掌拍在解雨臣背后,解雨臣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胸口那口气一下通畅了许多。
“谢谢”
然后继续呼唤那个胆大包天的小祖宗过来。
其实张沐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只是在那个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跑。
从【终极】身后,慢慢探出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唇无声翕动,戳戳猫头鹰,看他干的好事!
【统子,我们说好的不准再翻旧账!谁再翻谁是狗!】
【001】:【汪汪~】
猫头鹰的脖子还一扭一扭的,格外嘚瑟。
【你……狠!】
【终极】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解决这个修罗场。
不过现在先把事情说开才好。
摸摸小崽圆润的脑袋和养出来的脸颊肉,哄道:“去吧。”
张沐尘抱着猫头鹰,怀揣着不被骂的空想走向最宽容刑场。
黑瞎子过去一把将这小祖宗拽过来,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缓和气氛,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尘尘你这生日愿望……可真他娘的别致。”
声音干涩沙哑。
张沐尘嗫嚅:“我错了。”
张海客过来接他们的小麒麟,就像当初接他回张家一样。
“回去我们重新许一个十九岁的生日愿望吧。”
已经被诅咒吓怕的他们,不敢再妄言。
语气里已经有了哀求:“好不好。”
“嗯嗯。”张沐尘现在是他们说什么都答应。
汪灿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永冬”和“长白山”。
那个将他们从泥潭中拉出、给予他们新生意义和方向的圣子……差点,差一点,就在那座冰冷的长白山,永远沉眠了。
刘丧明扶暗拽,希望他哥冷静一下。
使眼色让白昊天几个人过来帮忙。
“长……白……山……” 汪苏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是淬了毒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张家人,每一个与青铜门、与长白山有关的人。
炸了它。
必须炸了它。
管它什么终极,什么秘密,什么狗屁使命!
凡是夺走圣子的,都该被彻底摧毁!
【终极】听到不止一个汪家人这么想,人形态的祂学着小崽翻了个白眼。
什么毛病,长白山惹着你们了。
张沐尘先抱了离他最近的黑瞎子和张海客,蹭一蹭:“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黑瞎子总是拿这小崽子没办法,但这一次是真真切切被气到心肝脾肺肾都疼,被吓到哪怕是第一次杀人也没有颤抖的手此刻却抬不起来回抱。
怒火升腾间,更多的是一种尖锐的自责和后怕。
可源头是汪家,是他们,不然小崽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怀里少年身体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理智告诉张海客应该推开,应该严肃地教训,应该问清楚。
可“永冬”二字带来的寒意尚未褪去,这真实的、温热的触感,让他一时有些贪恋。
解雨臣只恨自己的记性不要太好,“小尘,你前面说的旧事不重提,是不是这个。”
黑瞎子和张海客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身体一僵,然后张沐尘撒腿就跑,跑到他的水果臣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