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那令人心碎日复一日的深夜循环还在继续。
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地重复了七百多个夜晚。
这样的生活竟然持续了两年,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夸小祖宗的生活规律吗。
想到这,大家长们都气笑了。
观影空间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三小只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最初的震惊、心疼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自责涌上心头。
他们想质问,想抓住那个橙子大王的肩膀用力摇晃,想大声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他们四个不是彼此最重要、最可以依靠的人吗?!
但他们看到光幕上那个已经习惯的少年,再想到自己那愚蠢到自以为是的“保护性监视”。
杨好快被自己蠢哭了。
他们收买了三个人,三个人!
却对橙子这样的情况一无所知,发消息得到的永远都是“我很好”“不用担心”。
就这样他们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这样的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质问?有什么立场去责备?
他们所谓的“关心”,在他真实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肤浅、如此可笑,……如此失职。
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无尽的自责、懊悔和深深的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年长者们到底经历得多,表面上还能维持着镇定,至少没有像三小只那样情绪外露得如此明显。
同位体们有意降低他们的存在感,不出意外一场家庭危机要爆发了。
而风暴中心的张沐尘,此刻已经如坐针毡,这样的感受他已经体会两次了。
【统爹,这次观影的40分钟怎么这么难熬!能不能快点跳过这些与升纬无关的画面啊!!】
【001】使用“拖字诀”:【等一会儿就好了。】
张沐尘将信将疑,自从统子上次翻旧账,他就知道【001】的报复心和他一样,肯定还有后续。
偷偷给【终极】传信:
【崽危!大爹速归!!】
光幕并没有给众人太多情绪缓冲的时间。
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看似平常、却又充满不祥预感的日期和时间节点。
那是青年经历第38次天授的当天。
黎簇他不去想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那分别的五年,也不去想天授本身意味着什么。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在得知张沐尘两年来的痛苦后,更加尖锐、更加难以释怀的念头。
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沙哑,带着质问,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去长白山……不和我们说?”
不要他们了吗?
面对黎簇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质问目光,以及苏万、杨好同样充满不解和痛心的眼神,张沐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
就在张沐尘语塞,气氛更加凝滞之时,张海侠忽然开口了。
“天授让木仔去长白山,只可能是去青铜门。”
“那里,必然有汪家人在埋伏。”
“他只是担心你们受伤。”
“是吗?” 黎簇低下头,重复着这两个字。
真不是因为他们成了累赘吗。
这一天青年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背着个看起来容量不大的双肩包,走出了校门。
在他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有两拨人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他。
看似是两波人实际上一波人,他们互相点头后,将青年的消息汇报出去。
是汪家人。
但众人知道是有两个倒霉蛋的手下被汪家人替换了。
“倒霉蛋”吴邪、“倒霉蛋”黎簇很无语,因为他们被汪家人替换的过程让他们有种荒谬的无力感。
那两波人在发现对方后,没有第一时间汇报,反而觉得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打算把人解决了去邀功。
这一来二去,汪家人就有了可乘之机。
吴邪和黎簇不约而同露出对那些蠢手下的嫌弃。
至少吴邪他们确认了一点:
小祖宗当年离开并非被汪家人直接绑架或胁迫,而是出于天授的驱使,是他自己做出的的选择。
画面一转,来到了冰天雪地的长白山脚下。
【张沐尘已经换上了一身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落脚的地方,是山脚那家旅店。
旅店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暖和。
张沐尘办理了入住,拿着简单的行李进了房间。】
苏万看着光幕上张沐尘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瞳孔微微一缩,记忆瞬间被拉回。
“那天我们三个,特意推掉了所有的事。”
眼神有些晦暗:“我们说好了,要给你好好庆祝生日,保证和你之前的生日一样快乐。”
小祖宗听到苏万的话,心里那点心虚感更重了。
拿起叉子,叉起三块最大最甜的水果,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意味地,递到他们嘴边,像只做错了事试图萌混过关的猫。
水果臣子看着递到嘴边的水果,又看看青年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张嘴接过了水果,虽然没说什么,但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已经错过小祖宗前面所有生日的家属们,打算回去后补上,礼物也要一起补上。
——
【青年休息好了,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发呆。
窗外是长白山终年不化的积雪,一片苍茫的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声响。
张沐尘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因为室内外温差而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玻璃窗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画了一个简单的生日蛋糕。
画完蛋糕,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如同鸦羽,挡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苏万、黎簇、杨好三人卡着零点发来的“生日快乐”祝福,以及此刻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大概是问他起床没、在哪里、准备怎么过之类的。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复,再次将目光投向窗玻璃上那个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的蛋糕图案。
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那个“蛋糕”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一个带着一点点梨涡的浅笑。
他在许愿。
手挪开时,掌心的温度融化了玻璃上的水汽,那个简陋的、限定的“生日蛋糕”,彻底化开了,只剩下模糊的水痕。】
画面定格在青年收回手看着那摊水渍的侧脸上,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心头发酸。
就在张沐尘心里默默松口气,觉得这段“处刑”终于要过去,光幕又在搞事放出了他许的愿望。
【“十九岁,在此永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