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晏做了个好真实的梦。
梦见父母出现在他身旁,陪他走了一晚的路,还接他回家,给他讲故事。
橙黄的夕阳照着窗玻璃,投射到应晏眼角。
他翻身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是傍晚了。
或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终于在醉酒后见到了父母。
宿醉后头有点晕。
但他不想醒。
迷迷糊糊地拿了换洗衣服,应晏离开房间前,偶然瞥到床头柜上还有一杯没动过的水。
啊,不是梦。
应晏脚步顿住,短暂地震惊之后,眼神变得茫然。
除了夏丛之外,不可能有任何别的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又恰好能把他从烧烤摊送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只是他把某个人当成了父母,借着酒劲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的应晏,想起昨晚自己对夏丛的作为,羞赧的脸立刻爬上红晕。
比醉酒时的颜色更深。
半小时后。
应晏带着一身氤氲着茉莉香味的雾气走出浴室。
夏丛正好从厨房出来。
目光在他软白的脖颈处停留片刻,夏丛微笑着:“头还晕么?我给你蒸了个红薯,还有燕麦奶、小番茄,这些能吃么?”
“能。”应晏用毛巾揉着头发的手重了一下,看向夏丛的眼眸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他昨晚是对夏丛说过自己的病。
却没想到夏丛记得,还会特意查资料,特意为他准备能吃的食物。
“学长。”
应晏眸光闪动,认真地说:“谢谢你。”
“还有……”
发梢的水珠在眼前划过。
应晏拘束地站着,擦头发的动作变得机械。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道。
应晏迷茫地看过去。
夏丛惊诧抬眼,随即弯着眼,爽朗地笑了一声。
夏丛正色:“昨晚趁你喝醉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你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抱歉,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夏丛说。
应晏摇了摇头:“是我没听你的话喝了酒,还对你耍赖,耽误你很多时间吧。”
“麻烦学长了。”
“而且,其实不是不想被人知道……”应晏顺口说下去,却及时地住了嘴。
幸好夏丛看出他的窘迫,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被人知道。
只是自己想起来,会很难过。
所以应晏没有对别人提起。
他不愿意接受别人怜悯的好意。
那种偏袒,反而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与别人有多不同。
他害怕被同情。
*
那天之后,两个人默契地翻篇不再提及。
夏丛说,数据他会亲自记录,应晏害怕的话就不去实验室了。
应晏也的确有两个星期没有再去。
时间一刻不停地向前奔流。
下周三开始,就是国庆假期了。
应晏上完周五的最后一堂课,准备去酒吧的时候,亮起的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汤文:[你国庆假期要回家吗?我没抢到票,大概要在寝室里发霉了TAT]
应晏一边朝酒吧走,一边回复。
[我也不回。]
[不过竞赛小组国庆期间不用做实验么?]
如果要做实验的话,汤文应该不至于宅到生蛆吧。
汤文:[别提了!]
因为陈维之的关系,汤文最近跟组员相处还算融洽。
[你是不知道,他们有些人周一周二课少的直接翘课,今天就坐高铁回家去了/怒]
[今天才周五啊!这群王八蛋,明天的实验他们估计也要翘。]
[哦对,那个刘宁也是,找了几个代课,说是明天就走。]
再次看到这个名字,应晏才发觉他淡出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如果刘宁不在的话……
应晏:[明天我也想去实验室看看。]
汤文立刻兴奋地说:[快来快来!好久没见过你了!]
[我们还可以顺便商量一下国庆去哪玩。]
于是周六早上九点整,应晏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如汤文所说的那样,参与的人稀稀落落,远远比不上第一次做实验那天来得整齐。
出乎意料的是,刘宁并没有走。
应晏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擦过。
几个眼熟的人在准备器材,互相打过招呼后,应晏走到汤文和陈维之旁边。
汤文剪掉了长发,脸上的烫伤被口罩遮住,露在外面的眉眼俊逸。
应晏一来,他就自来熟地搭着应晏的肩,带着调笑的语气说:“应晏啊,陈维之要回家,国庆节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应晏的身体僵硬地拉开一点距离。
他还是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
只是对自己的朋友,他依旧弯眼腼腆笑着。
汤文早就习惯了他话少,自顾自地说下去。
“宁川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汤文划拉着旅游推荐页面,“我看看啊……”
纠结中,紧靠教室的楼梯间传来说话声。
一贯随和温润的腔调,随着逐步靠近的距离,字句都变得越发清晰。
认出这个音色的瞬间,应晏的第一想法是:
完了!
他来的时候忘了跟夏丛说。
虽然夏丛不可能阻止他来参观实验,但毕竟学长说过,怕的话尽量不要来。
既然是操心他,那他就该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对方担心。
应晏下意识躲藏,慌乱间朝器材室奔去。
边跑边小声说:“就当我没来过哦。”
“哎?”汤文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盯着应晏紧张泛红的脸,纳罕道,“你躲什么?”
应晏动作卡壳。
对啊,他躲什么?
可余光瞥到夏丛的身影出现在后门时,应晏又把脑袋缩回器材室,扶着遮挡他身体的墙,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
汤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从容自若的夏丛。
“怪了,”汤文说,“你们在玩什么play么?”
Play?
应晏想了想。
他的行为好像是有点幼稚,就像在跟夏丛玩笑打闹一样。
算是play吧。
于是他坦然地点点头:“对呀。”
说完就把两只眼睛也缩回去。
因此,他没有发现,汤文神色变得古怪。
而陈维之听到他的回答后,更是一脸“我就知道”地瞪大了眼。
外面一阵嘈杂。
夏丛迅速分配了任务。
即使少了几个人,也因为夏丛的调度而有条不紊。
看来学长没有发现他。
应晏松了口气,前后晃晃手臂,参观起器材室来。
却突然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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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晏呢?”
是刘宁的声音。
发现应晏不见,刘宁还四处游走,在每一张实验桌底下找了一眼。
夏丛被吸引了注意,目光跟随刘宁,在实验室里扫荡一圈。
刘宁:“刚刚不是还在这呢。”
说着,刘宁朝器材室走来。
一眼就抓到了贴在墙壁背后竖耳偷听的应晏。
“你怎么藏这里来了?”
应晏极不情愿地被刘宁拽了出来。
对上夏丛的视线时,他默默地垂下了头。
而刘宁则收到了来自陈维之和汤文的大白眼。
刘宁:“对了应晏,你国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老家?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外婆一直在想你。”
应晏抽回被握着的手腕,独自走到窗边:“我不回家。”
潋滟的双眸含怨,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窗外成荫的绿树,将他的背影衬得柔软。
刘宁和应晏不对付,是早在刚开学的庆功宴时,就被组内的老成员知晓的事实。
后来应晏加入小组那天,火药味更是浓郁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脑中。
所以此刻,当他们看到刘宁和应晏谈起老家时,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都争抢起离两个人最近的活。
夏丛沉沉地清了声嗓子,狭长的双眸略微弯起,笑意浅淡,反倒令人生畏。
“好了,大家别耽搁了,早点做完实验,就回寝室吧,不是都急着收拾行李回家么。”
人群又一哄而散。
实验井然有序地进行。
应晏趴在窗台上发呆。
上次来的时候闻到的花香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
中途休息的几分钟里,夏丛才走到应晏身边。
他没有问应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纠结应晏为什么来了不和他说。
他只是随手勾了张凳子,坐在应晏身旁。
夏丛撑着头,明明没有花的香气,应晏却感觉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夏丛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
他问应晏:“无聊么?”
应晏如实说:“有点。”
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决定来实验室参观。
结果只是盯着窗外数路过的车。
夏丛:“你要先回去么,还是等我一起?”
应晏想了想:“我在这里坐会儿。”
夏丛:“那你等我一下。”
“好。”应晏以为夏丛要他一起回家。
这两个星期里,只要课程有重叠的,夏丛就会叫应晏坐他的车。
时间一久,应晏就不像之前那样拒绝了。
不过,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报答学长。
只知道自己欠对方的越来越多。
几分钟后,夏丛去而复返。
脚步缓缓靠近,停在不远处,轻轻拍了一下应晏的肩。
应晏转回头,看见夏丛对他俯身。
高高的身影能将他完全笼罩,却保持着一小步距离,让压迫感不那么强。
手臂从背后绕出来,持着一株浅白色的花。
花瓣与茎叶连接的地方,绿色渐渐过渡。
这是一株3D打印出来的栀子。
花瓣上甚至有细密的纹路,足够以假乱真。
夏丛对他笑着,日光透过眼睫落在深黑的瞳孔,映出细碎的光晕。
“送给你。”
“永远不会凋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